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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化身为大学的罗德岛能否解救感染者呢?第二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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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比如要远离天空,要远离大海,要远离一切非文明的产物,只有学习源石技艺才能摆脱这些规则。

大概是小学五年级课本上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格拉尼记得很清楚:曾经十分发达的一个文明倾尽几十代人的时间想消灭海里某种可怕的存在,他们坚信这片大海丰富的物产可以供养他们繁衍更多的人口,他们的科技强大到现在的泰拉人无法想象,但是真正面对他们假象的敌人时,这个文明在一夜之间覆灭了。后来的人们只能隔着厚厚的城墙远远望去,城墙那边只剩下半凝固状的生命在缓慢地蠕动,又过了不知多少年,那片大陆最终沉在海里。

但是小时候格拉尼并不相信这些,她的爸爸妈妈会给她讲更可怕的故事,爷爷奶奶偶尔还会亲自扮演故事里的大灰狼和小红帽逗她笑,所以她对这片大地无法计数的危机并没有半点认识。

最大的敌人是会偷走别人钱包的蟊贼,最可恶的人是每年都在加收税款的国王,最危机的情况是三个月一次的假期被取消,因此不能去找博士玩。

所以......面对霜星这样可怕的敌人,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死亡,眼睁睁看着一个刚刚还和自己战斗过的人以一种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用惨来形容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时,格拉尼心里最深处的恐惧终于被唤醒了。

可她不敢哭。

大家都没有哭。

刚刚被博士救活的时候她就想扑进博士怀里大哭一场,老麦克死得只剩下一双手的时候她害怕得想一边吐一边哭,看着异客和霜星举手投足间割裂大地磨平沙丘的战斗时格拉尼脑袋空空的想哭,听见博士安慰推进之王的时候她更想哭了。

但是不能哭。

哇的一声哭出来的话,博士就不会再带她玩了。

这样跋山涉水和博士亲密旅行的日子就不会再有了。

会被讨厌的吧。

所以不但不能哭,还要表现得更开心,更活泼,更像一个正常人。

这是格拉尼所有的想法。

可是......没有被吓哭的人才是正常人吗?

无论如何......格拉尼都是在死亡边缘徘徊过一次又亲眼面对了最残酷的死法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才十五岁。

倚在卡车车厢门上的格拉尼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能一遍遍抓弄着门锁,摆弄了一会她才突然松开了手:这样是不是很吵,会不会吵到博士......

格拉尼连忙松手,她小心翼翼地朝博士看去——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面罩,身上也只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袖,他正盘着一条腿、用一条腿踩着椅子,舒舒服服地坐在护理床上吃着速食饼干,看见格拉尼在看自己,博士歪了歪头说道,“站在门口干什么,坐。”

“......哦。”格拉尼点了点头,她突然打了个哆嗦,刚刚往前走去的脚又停了下来——虽然、虽然博士保护了自己,如果没有博士的话,自己就被那个大汉杀死了,但是......自己突然见到了博士从来没有展现过的一面,突然发觉博士甚至不需要自己保护,格拉尼不敢往前走了。

“嗯?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博士咽下最后一块速食饼干之后拍了拍床单。

“哦!”格拉尼愣了一下,紧接着她点了点头,几步小跑到博士面前坐到了床上,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努力露出了一副非常开心的笑容,“博士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这次回到学校之后让芙蓉她们也参加到食品制作里面,这种急救食品做得太好吃是不行的。”博士意犹未尽地把塑料包装里面的饼干渣倒进嘴里。

“诶?为什么?”格拉尼支愣起两只耳朵来,她当然也吃过芙蓉做的饭,第一次她来罗德岛大学参观的时候吃的就是芙蓉做的营养餐,吃完之后她躺在床上难受了半天才缓过来,最后还是博士带着她出学校吃了一顿快餐她才不闹着要回去了。这件事格拉尼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个......我想想怎么和你说,这种食物如果做得非常好吃的话,就算吃一块就饱了,你也会想吃下一块的,人的自控能力很有限,尤其是在资源匮乏的时候。”

“哦......”格拉尼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随即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回答道,“可是......那种情况下人们不是更会珍惜自己手里稀少的食物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努力节约下去的。”

“真的吗?”博士戳了戳格拉尼的脑门,“昨天、前天、大前天,你一个人吃了推进之王和德克萨斯两个人的份,要不是我带的多的话,那些食物早就被你吃没了。”

“呜......”格拉尼捂着头,她偷偷瞥了博士一眼之后说道,“可是......因为有博士在......有博士在就很安心,就算是食物也觉得吃不完......而且......自控力什么的......也有在训练,坚持挥枪很久,坚持到胳膊抬不起来也要训练。”

“唉。要是我不在了呢。”博士像对待一个小朋友一样拎着格拉尼的两只耳朵尖晃了晃,“要是没有我准备那么多食物,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这么好吃的东西就算你忍住了不吃,也会觉得很想吃,那样子会很难受的。所以为了让你不挨饿,这种速食饼干还是应该做得味同嚼蜡,又不是军粮,要照顾士气什么的,执行任务的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哦!那个时候我就会努力......自己......吸吸......自己......”格拉尼甩了甩头,博士没捏住她的耳尖,她一下就扎进了博士怀里,过了一会,博士听到一阵低微的呜咽声,“博士......不要我了......呜呜......啊......呜呜呜呜......嗝!不要......为什么......博士讲这么多......呜呜......”

博士抽出了一张纸巾,一张大概不够?他又在旅行包里抽出了三四张一块贴到了格拉尼脸上,没一会格拉尼的泪珠儿就打透了纸巾,格拉尼吸了吸鼻子,两只眼圈红红的说道,“博士......我怕......”

“我知道。”博士又换了两张纸,他掐住格拉尼的鼻尖,格拉尼下意识冲着纸巾擤了擤鼻涕,等博士给她擦干净脸蛋,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瞬间她连哭的想法都没有了,整张小脸蛋烧得像火一样红:在一个男人怀里被他擤鼻涕......这种行为和被他抱着尿尿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格拉尼仰起头瞅了瞅博士的脸,她又立刻低下头去抓住了博士的手低声说道,“我......我......害怕得不行......很想哭......可是现在又......哭不出来了......”

格拉尼边说边整个人躺到了床上,她扯掉靴子的鞋带脱了下去,一双袜子也扔到了靴子上,做完这些她好像轻松了许多,蜷缩着一双白嫩的小脚继续依靠在博士的怀里。

真奇怪啊......明明又害怕又委屈,现在却一点都不这样想了,虽然还是很想哭,但是脑子里却一点紧张的情绪都不见了。

格拉尼仰着头,博士也在看自己,她下意识踩着护理床床尾的栏杆换成躺在他腿上的姿势,这下可以看着博士的脸了。格拉尼满足地想。

“笨。”博士伸过去一根手指戳了戳格拉尼的鼻尖,“第一次亲眼见到死亡谁都会害怕的,之前德克萨斯杀死那些人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反应过来?”

“是的......车开出去很远我才意识到......可是毕竟不是亲眼见到,所以......心里很堵很难受,但和博士说说话就好了,博士......我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格拉尼的表情十分担忧,她紧紧拽着自己的骑警制服,两只小脚丫在栏杆上蹬得都发白了。

“不是的。见其生才不忍见其死,更何况你也跟着芙兰卡她们的教学学了一阵吧,那些战争创伤的照片你应该看过,心里有了对死亡的认识,没有很强烈的反应是正常的。这种事情是要慢慢习惯的。”博士边说边拍着格拉尼的胸口,过了一会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歉,“额......我以为我在拍你的后背......”

“博士......”本来格拉尼那张小脸因为博士不轻不重的拍打变得像喝了酒似的红,结果因为他这一句话,格拉尼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像打了鸡血,她一个翻身跪坐在护理床上然后推了一下博士的肩膀。当然,她没敢用太大力气,只听她默默地说道,“这种情况还那我开玩笑,博士真是的......”

“放宽心一点嘛,来,坐在这。”

“嗯......”格拉尼乖乖地坐到了博士的两腿中间,博士那双有力的大手环着她的腰肢,她下意识抖了抖身子然后贴在了他的胸口,“以后......会不会我也会对死亡不再敏感,我不想这样的,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价值,博士是这样教我的,保护感染者这是我们的责任......但是为了保护感染者而杀死其他人,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很奇怪。”

“唔。”博士挠了挠头,没带着面罩的他如愿以偿地挠到了头发,他思考了一会继续抱着格拉尼的腰说道,“这个问题很有趣,我也没有得到一个标准普适的答案,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嘛,为了自己心里的正义,为了确保自己的立场,为了保护自己的正确,去做一些违背自己准则的事情也是可以接受的,这种事情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保护感染者和消灭阻碍自己的敌人这两件事没有冲突的。”

“唔......听不懂,可是谢谢博士。”格拉尼眨了眨眼睛,她凑近博士的脸轻轻亲了一口,这次她正对着这个男人坐到了他的腰上,“那......博士可以不要嫌弃我在战斗之后的......笨蛋样子吗?”

“怎么会。我嫌弃你做什么,我很希望看到你的成长啊。而且,每个人都有这一步的,害怕也好,痛哭也好,抱着肚子吐出来,或者说回到生活中去也走不出来,这些人我都见过的,跨越这一步之后,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博士捧着格拉尼的小脸蛋也亲了亲,小家伙红着眼圈忽闪着睫毛的模样很可爱。

“嗯......好走很多吗?”格拉尼点了点头,实际上她还是弄不明白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感染者对非感染者要报以那么大的仇恨,比如为什么自己以为的“维护秩序”要建立在伤害这些感染者身上,比如为什么感染者这个符号让人们甚至变成了两个物种,从未谋面过的菲林不会仇恨佩洛,但是两个亲密无间的朋友也有可能因为一方变成感染者而化为死敌。

这个世界真奇怪啊。

可是......格拉尼眨了眨眼睛,有博士在的话,这些问题好像就不是问题了,博士......好伟岸啊。

“唔......”十分主动地,格拉尼用两只柔软的小手攀着博士的肩膀吻了上去,少女的吻已经不再那么生涩娇羞了,刚刚生理成熟的她知道如何逢迎男人的热切,也知道怎么样表达自己的妩媚。缓缓贴近他,格拉尼轻轻岔开一双圆润饱满的腿夹住了他的腰。

“呼......哈......和博士接吻......好害羞。”格拉尼舔了舔嘴角透明的口水,然后她又凑过去仔仔细细地舔吮干净博士脸上亮晶晶的液体,突然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平坦得只有一点点起伏的胸口,泄气地问道,“刚才博士说了很过分的话,博士果然还是更喜欢更丰满一点的吧,博士偷偷看好几次德克萨斯姐姐换衣服了。”

“诶?很明显吗?”博士瞪大了眼睛。

“就是啊!!虽然戴着面罩外表看不出来,但是想一想就能感觉到......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博士才不会看。”格拉尼愤愤不平,她边数落着博士边用食指尖戳他肩膀。

“不是的。”博士轻轻弹了弹格拉尼的脑门,脱掉骑警制服的格拉尼身上还有一条薄薄的毛衣,毛衣下面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条浅色的运动内衣,博士用手轻轻贴住格拉尼的胸口,看着她因为娇羞而闭口,博士缓缓说道,“你的身体很漂亮。”

“真的吗......”格拉尼低下头去,她偶尔在沐浴之后会照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身体,平平的胸口,不算很翘的臀,唯一值得骄傲的大概就是这双比较长的腿了,可是自己的个子......一想到这,格拉尼又耷拉下了耳朵。

“真的。你看。”博士慢慢脱掉了格拉尼的薄毛衣,这条运动内衣只要解开扣子就可以剥下,没几秒钟格拉尼身上就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运动短裤了。

“看......看什么。”格拉尼羞得闭上了眼睛。

“看你青春健康的身体,我不是很会比喻,如果让我形容的话,我会用新鲜的蜂蜜来形容——这么光滑、这么甜美、不需要其他任何成分去修饰,只需要你自己就足够了。”

博士捉着格拉尼的手腕凑到了她的胸口上,浅浅的弧度看不出乳沟,但是樱粉色的蓓蕾却因为男人热烈的目光而有了反应。

“你看,过不了几年,它就会变得丰满起来,那个时候你的个子高高的,有美丽的胸部,但是这不代表现在你的身体就不漂亮。”牵着格拉尼的一只小手,博士开始教导她怎么样用手指玩弄胸口来自渎,两根手指轻轻捻住乳尖,先平缓地揉一揉,再稍稍用力掐一下,博士亲吻着格拉尼的脖颈和耳垂,他的手放下去之后,格拉尼开始自顾自地为这个男人表演起少女稚涩的动作——就算已经熟稔了如何亲吻,但是她的身体还没有被博士完全开发过,只是玩弄着自己的胸口,格拉尼就已经开始红着脸颊吐出舌头喘起粗气了。

“来,含着它。”博士命令结束后伸出一根手指,格拉尼依旧保持在揉捻乳尖的动作,但她稳稳地含住了博士的指尖,接着像舔冰激凌一样舔了起来。

“唔......咕啾咕啾......唔......吸吸......嘿嘿......”格拉尼吐出博士手指之后又往他身上凑了凑,她眯起眼睛稍稍低下头,努力地托了托自己的胸,两粒小小的乳尖已经有了反应,被她夹在手指中间,像捧着两粒小樱桃一样,“博士......成熟的女孩子在这个时候会说什么呢......”

格拉尼刚说完就挺起腰来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博士的嘴唇,然后她继续像嫌弃自己这么纤瘦的双乳般捧着胸口说道,“博士不要说......让我猜一猜哦......不会像我一样笨拙吧,傻傻地等着博士来......等着博士插进来,会主动向博士求爱吧......嗯!博士我好难受......”

“嗯?”博士歪了歪头,格拉尼现在的表情真的很漂亮,红扑扑的小脸蛋和一双仿佛蒙上了水雾的眸子,真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呢。不过......现在应该听一听格拉尼想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样子会让博士看笑话的,可是......在博士身边,只和博士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想这种事情,想着和博士做过的,还想着和博士没有做过的,想着想着就会......”用左胳膊轻轻搂住博士的手臂,格拉尼缓缓地扭动着身子,没一会她从身下抽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都已经挂上了亮晶晶的爱液,她轻轻哈了一口气然后吐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尖,果然是很奇怪的味道呢......格拉尼坐在博士的腿上慢慢磨蹭着身子,她缓缓地说道,“就会湿成这样的,好丢人呜呜......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嘛......和博士做爱真的好舒服......”

“如果是这样想的话,为什么还要压抑着自己呢?”博士捉住格拉尼的手腕咬着她的手指尖含到嘴里,他的吸吮又轻又慢,仿佛这是格拉尼娇嫩的乳尖一样,而僵住身子抬起胳膊的格拉尼却像触了电一样,她咬了咬下唇,忍住了抽回手的冲动。

“因为......那样就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了......只有小孩子才会想要就说出来的,大人都会忍住的......只知道向博士求爱,却没有想博士的想法,这样是不是不对......”格拉尼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用一双腿环住了博士的腰,两只秀气的小脚丫勾在一起,紧紧地夹着博士,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只是一小会。格拉尼终于受不了博士的目光了,这个男人一直都没说话,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这是胜利者在享受着女孩子的倾诉嘛......真过分......明明自己已经一丝不挂地抱着他了,还要自己做到哪一步,难道要躺在他面前剥开自己的小穴吗?

想到这,格拉尼的脸更红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博士......真是的。就......主动一次嘛。

格拉尼幽幽地说道,“好吧博士......你赢了,我就是希望您可以......啊!!”

“我知道。”博士突然抓住了格拉尼的两侧腋窝把她按倒在了床上,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的格拉尼被吓了一跳,以为博士都是不紧不慢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这次却......这么粗暴。

格拉尼羞羞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胸口,微微凹陷的小腹下是已经湿的不行的蜜穴,她勾在博士后腰的两只脚丫还是没用松开。

“博士......”

博士的双手一点点滑到格拉尼的胸口上,他的抓弄很有力,格拉尼一点都挣脱不开,她只好像快渴死的鱼儿一样张大口喘气,可博士的声音她却听得无比清晰。

“还要这样自怨自艾多久?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得。”博士贴近格拉尼的耳根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这次,格拉尼听到的是像恶魔诱惑无知少女一般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我再重复一遍好了,我是个品行十分恶劣的人,就喜欢引诱你这样无知又幼稚的少女,什么都不懂,又喜欢揣测大人的想法,我知道说教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要让你清清楚楚地记住......”

“......嗯————”

眼前博士的身子高高坐起,格拉尼只能看到他脸上被白炽灯打出的光影,她的心跳得莫名的快,突然她的腰抖了一下,这个男人抓着她的一只脚踝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落到了她的臀瓣上。

一个很清晰的掌印。

自己现在应该哭吗?可是格拉尼张开嘴,发出的确实格外甜美的呻吟声:“嗯————好、好棒。”

“记住了吗?”

“嗯......哼......嗯......”格拉尼点了点头,然后她又立刻甩了甩头,用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这个男人。

“啪。”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哈......我......我是诚实的孩子......”格拉尼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两行泪珠顺着她的脸蛋躺下,她一边哭一边娇吟道,“我......迷恋博士......我被博士迷住了,我想和博士做爱......现在就想,我不会再想着......咳咳、咳咳咳!”

说道一半,格拉尼被自己的眼泪呛到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咳嗽,但是男人的吻......已经剥夺下她大口喘气的权利了。

窒息......脑袋无法思考......耳朵也只能听到嗡嗡的响声,格拉尼轻轻地锤了锤博士的胸口但无济于事,她只好认命,顺从地接收着男人的抚弄:乖乖分开腿......男人抚摸着她的大腿根和小穴,他的手掌好热......他在摸自己最羞人的地方......用这种粗俗的手法,难道自己是一个玩具吗......好舒服......自己的尾巴被博士抓住了!他在扣弄尾巴根......明明......那里最怕痒了......哦!!博士插得好深......他的吻好热情......要忍不住了————

格拉尼抿着唇瓣,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吻已经结束了,男人脱光了衣服,挺着那根狰狞骇人的家伙跪坐在自己面前,自己呢......格拉尼看到大腿根和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以后还敢和我闹别扭吗?”博士抓出一把纸巾擦干净了手,他攥住格拉尼的脚腕把她的身子摆成一个方便自己动作的姿势。

偷偷瞥一眼......这根本就是小狗狗趴着交合的体位嘛......自己在家的时候,家里养的两只小狗在春天做这种事情,妈妈都会捂住自己的眼睛,现在却......以前做了那么多次,都没用过这种。

而且。

以前更多的是像小朋友贪吃糖果一样的心情,喜欢被抱在怀里那种充实的感觉,喜欢被博士插进来时候那种快乐,现在呢。

格拉尼突然长大了,懵懵懂懂的,在她要走很多弯路之前,就被这个男人教会了什么叫大人的爱。

嘿嘿。

“哦......”格拉尼眯着眼睛,博士粗硕的家伙撑开了她的粉穴,整根顶进了她的身子里,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粗鲁......第一下就像要顶到自己的子宫一样呢......格拉尼舒服得吐出舌头,她抓紧床单努力摇晃着自己的小屁股,这样可以让博士更舒服吧......她扭过头来,博士的吻也落到了自己的唇上。

“博士......我记住了哦。”亲吻结束,格拉尼恋恋不舍地又舔了舔博士的嘴角,博士好凶......一只手攥着她两只手腕,这下完全被博士控制住了呢。格拉尼吃吃地笑了笑,她的胸口紧紧贴在床单上,努力翘起刚刚能看出女性柔美曲线的少女粉臀,柔声说道,“我不会再和博士闹别扭了。我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哦。”

“啪!”

“呜呜......博士......不要......插进去的时候......打屁股......”

“还装大人吗?”

“哼......嗯......不......不装了......哦......好舒服......哦哦......博士......好粗......又......又要去了......”

好在。好在这张床被牢牢焊死在地板上,就算这样,它也不堪重负地发出了沉重的吱吱嘎嘎的声音,至于前面开车的自行机械?它没有思维,不然早就要抓狂了。

车后的德克萨斯犹豫了好几次,推进之王不是那么好交流的人,她干脆也选择了沉默。

希望前面那个男人真的会感觉到累吧。

就在德克萨斯这样想着的时候,推进之王放下副驾驶座靠背爬到了后排座上。

——————————————

山路逶迤,好像看不见尽头一样,偶尔卡车的轮胎硌到路上的小石子,整个车厢会都忽悠地晃上一下,声音和打雷一样响,可就算这样都没能阻止两个人的抵死缠绵。

头顶白炽灯的螺丝有点松动了,虽说还有胶带和钉子牢牢锁着电线,可车厢里的灯光却开始像摇曳的小船里一样,不停地晃动着,这样会让人迷恋这次终究有尽头的旅行吗?

谁也不知道。

格拉尼精疲力竭地趴在博士的胸口,她有点口渴,嘴里干干的,她想喝水,于是她撑着胳膊从博士的身上坐起来四处看看——车厢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只椅子。

“唔......好舒服。”虽然有点失望,但是欣喜和满足还是让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仔细比一比,好像博士的胸肌都比自己的胸口要显眼......格拉尼一下子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恨恨地戳了戳博士的腹肌,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博士,到了乌翎镇之后,我们就要分开了吧。”格拉尼用手指尖在博士的胸口画着圈,她突然想起博士刚才射在自己身子里的东西还没清理。

不过......算了吧。

可是,如果怀孕的话,妈妈会生气,爸爸会打自己吧?那个时候要不要来找博士说说情......这样子的自己也太不懂事了,爸爸妈妈都会失望的。没有告诉他们就偷偷吃禁果已经很过分了。

格拉尼努力坐了起来,她背对着博士想把他射进去的东西挖出来。

这样子很有用吧。

“是啊。舍不得了吗?”

“嗯......以前和博士分开的时候也会舍不得,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明显过,很害怕。不、不是害怕。”格拉尼扭过头笑了笑,她灰白色的短发因为激烈运动的汗液而贴在了额头上,这副笑容......有大人的模样了。

格拉尼继续说道,“以前离开博士之后,就算会哭,也只是不想分开,但是心里还是期待着下一次的,但是这次......博士,我说实话,你不许笑话我。”

“好,我不会笑话你。”

“那我说了哦。我担心下次休假回来,整个世界都变了天,我担心博士不认识我了。”格拉尼又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自己的蜜穴口,博士刚才粗鲁的动作弄得她现在还红肿着,她晃了晃装着纸巾的盒子,里面只有三两张了,她干脆一口气都抽出来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大腿根。

“噗......”博士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忍住。”

“我就知道......”格拉尼耷拉着两只耳朵,“可是我就是这样担心,虽然被博士开导了,但是今天我还是忘记不了。霜星很厉害,厉害到超过了我的想象,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什么是最重要的?”

“博士您想,出现了一个霜星,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以后围绕在博士身边的就不会是差点被一支冰箭杀死的格拉尼了,像德克萨斯和推进之王那样厉害的姐姐才会一直陪着博士吧。”格拉尼努力晃了晃耳朵,“以前跟在博士身边的日子结束了,笨蛋格拉尼就算长大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式骑警,诶哟!!”

一个脑蹦弹上去,格拉尼吃痛捂住了脑门,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博士,“就......就算想教训我也不要这么用力啊......”

“不用力的话你能长记性吗?我认识的格拉尼可不是现在唉声叹气杞人忧天的,她很活泼很可爱的。”

“可是......谁都会有担心的日子的。”格拉尼抓了抓自己的尾巴毛,果然和头发一样打成了绺,她光着身子下床蹲在地上,岔开的腿能清清楚楚看到粉软的嫩穴,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找了半天,格拉尼找到了一只有几根金色毛发的梳子,她气得哼了一声,仔细摘干净了才坐在床上梳起了尾巴。

“担心什么,霜星很厉害吗?霜星不厉害的,她是感染者,感染者终究是感染者,生命就像流星一样,甚至不用费心对付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的生命像柴薪一样烧尽。”博士拽住格拉尼的手腕摘下了她的发绳,不过......湿湿的头发扎起来也会不舒服吧,他只好在旅行包的小兜里找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了格拉尼头上。

“所以......什么样的人才厉害呢?”格拉尼擦拭着

头发问道,“博士不会想说只有自己才厉害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有自夸过吗?”看格拉尼擦完头发,博士给她简单扎起了一个马尾辫,清清爽爽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好啦,博士快告诉我!!”格拉尼抖了抖身子,上面和下面的马尾一起甩了起来。

“最厉害的啊......是什么呢?是想压迫别人、想压榨别人的人,他们的绝大多数,或者说几乎全部都不是感染者,他们可能并不是很厉害,可能还没有你力气大,你只要一枪就能杀死他们,但是他们的数量多啊。爸爸死了有儿子,哥哥死了有弟弟,一个人有几十个老婆,一个老婆生一个孩子,这么多人里选最聪明的一个继承自己的位置,其他的人从小培养起来打下手,运气好就会有一座结实的城墙,运气不好自相残杀,杀得头破血流灭门绝户,素不相干的人也能通过努力坐上那个位子,而且就算杀了一批,把他们全杀死,其他的人还会卷土重来,杀不尽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且这些人很聪明啊。”

“嗯?”格拉尼歪了歪头。

“雇佣厉害的帮手比自己锻炼轻松多了,十万龙门币雇佣一次德克萨斯,在更富庶宽广的国家,他们可以直接雇佣十个德克萨斯这样的杀手保护自己一辈子,更何况,这些人从小就会努力地练习源石技艺,比你还要努力。”

“哦......那......他们是谁呢。”格拉尼想了想十个德克萨斯站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又看了看博士。

“贵族嘛,领主,国王,皇帝。在哥伦比亚这里就是富可敌国的商人,在拉特兰就是控制着宗教的领袖,他们有用不完的名字的。他们就是这些国家,所有的国家。”博士闭上了眼睛。

“唔......那......怎么办。”格拉尼拽着博士的一根手指像十分害怕的样子。

“不要想对付他们。”博士晃了晃另一根手指,“绝大多数时候,他们不是你的敌人,你生活在他们搭建的秩序下面,不做出格的事情,就会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他们只会像牛氓一样慢慢地吸你的血,但是如果真的他们压迫到你的头上的时候,很简单,杀了他们就好了。如果有人说,杀死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会让秩序崩坏、会天塌地陷,就让天塌下来好了。霜星、异客,都是这样的人,区别只是成功与否。”

“博士......我听不懂啦。”

“哈哈。”

“那......博士杀过很多人吗?”格拉尼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想告诉我的话,可以不告诉我哦。”

“嗯......用多形容的话,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吧。”博士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绝大多数都是这些最可怕的人。”

“嗯......博士很厉害。嘿嘿......我也想像博士一样。”格拉尼的眼睛突然又有了光彩,她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个矮个子的女孩会那么痛恨自己,为什么霜星和那四个雪怪小队的少年恨不得杀死自己,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仇恨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和他们真正痛恨的人有一样的标签吧。

都不是感染者。

都是生活在道德、秩序下的人。

可是霜星、雪怪小队的少年、戴着帽兜的两个女人、那个个子那么高的大叔,他们也很可怜啊。

博士杀死的更多的是他们的敌人,这样的博士,很伟大。

嘿嘿。

格拉尼一步一步挪到博士面前,吧唧一声亲了一下博士的脸,“那,我替那些人谢谢博士哦。”

“笨,你不能代替他们的,他们也不需要感谢我。”

“那,博士可以和我拉勾吗?”

“嗯?”

“我也想像博士一样,以后......威风凛凛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你要努力,比以前更努力才行。”博士伸出一根食指。

“好哦!”格拉尼抱紧了博士的胳膊,叭的一声亲了上去,然后她用小指轻轻勾住博士的食指。

契约成立。

[newpage]

[chapter:第五章]

——————————第五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这辆卡车和越野车一前一后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黄昏时刻开出了连绵不绝的群山,这条逶迤的山路也开始逐渐变得宽阔起来。

山路尽头的标识牌上写得清清楚楚:继续往北走距离乌翎镇六公里、往东走距离青树镇十五公里。

德克萨斯歪了歪头,她又看了看一旁的推进之王,推进之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里大概就是吃饭时候提起来的,要和格拉尼分开的地方了。

德克萨斯又低下头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从这往北到乌翎镇只有一小段的路了,乌翎镇不是什么人员密集的交通要地,就算开出山去也见不到有车经过,地图上也只有寥寥几根线连接着它和周围城镇。如果想搭乘南下去格拉尼家乡的小镇的火车的话,要往东再步行十多公里,到另一边更繁华的青树镇才行,而且就算到那,格拉尼也要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火车才会到达。

那分别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德克萨斯按下了异客离开时交给她的操控自行机械的遥控器,前面卡车的尾灯随即闪了闪,最后稳稳地听到了路边上。

“我的司机工作结束了吧。”德克萨斯的语气有点寂寥。

“不,还有回来呢。我的护卫小姐。”推进之王推开车门拎着锤子走了下去。

——————————

临近城镇的柏油路平整多了,卡车不再颠簸,头顶的白炽灯也平稳安静地摇晃着,听不见哐啷哐啷的车厢振动声,真让人有点寂寞啊......穿好骑警制服的格拉尼靠在博士的怀里,她老老实实的闭着眼睛,她不说话,博士也就不说话,最后卡车的引擎声逐渐消失,白炽灯也地一动不动地亮着,看这样子......到分离的时候了吧。

“要我再陪你一会吗?”博士揉了揉格拉尼的额头,他轻轻拽着她的两只耳尖,格拉尼立刻把耳朵往前抖去,甩开了博士的手。

“不用啦。”格拉尼抬起手拍了拍博士的脸,然后她一个机灵地从床上跳了下去,穿着靴子的两只脚丫落到地板上,咯咯哒哒的一阵脚步声后,她推开了车厢门,轻轻快快地跳了下去。

“真是。”博士揉了揉头,他自言自语道,“我都开始舍不得了。”

“喏,给你,血已经擦干净了,下次记得自己擦。”推进之王提着筒包递给了格拉尼,她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棒棒糖塞给了对方,“战斗结束之后你就魂不守舍的,武器也那么仓促地收起来了,要是被血污浸一晚上,枪刃就该生锈了。”

“唔,谢谢维娜姐姐。”格拉尼咬住棒棒糖接过筒包,她拉开拉链抽出自己的骑兵枪来,果然枪刃已经被擦拭得寒光可鉴,她又笑眯眯地使劲点了一下头,“我记住啦。”

“你应该先记住现在叫我推进之王。”推进之王满脸黑线,一路上这句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不过......算了。下次见面就是几个月之后了,说不定那个时候自己会出去任务,还是对她温柔一点吧,这么想着,推进之王也去抓了一把格拉尼的耳朵,“再记不住的话,我就让博士打你屁股。”

“唔......嘿嘿。”格拉尼晃了晃尾巴,紧接着她又朝德克萨斯摆了摆手,“德克萨斯姐姐,我要走了哦,希望我下次回到罗德岛大学,你还在那里。”

“还在罗德岛大学管快递站吗?行。”学着推进之王抓格拉尼耳朵的动作,德克萨斯也抓了一把,她的pocky在路上被格拉尼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两盒,都被她塞进了格拉尼的筒包里,自己能送给她的只有......德克萨斯把一只手捧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格拉尼的脑袋,她嘴里默默念了一阵,然后才说道,“这是叙拉古传统里的祝福,保佑人平安的,我也想早点见到你。”

“嘿嘿,德克萨斯姐姐,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要和博士......”

“咳咳,和我什么?”

好巧不巧地,博士刚扶着车厢跳了下来,现在他腿有点软,落地的时候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自己平时也经常锻炼,这才没在几个女孩子面前丢大人。

“不告诉博士!!”格拉尼一下就钻到了德克萨斯的身后,然后她露出一只小脑袋来对着博士做了个鬼脸。

“好好好,不告诉就不告诉,我还不想听了呢。走吧,推进之王,德克萨斯,上车!”博士把放在车上的旅行包抱了下来。

“诶,不要!”格拉尼半截身子露了出来,“我还有一点话想让博士带的。”

“嗯?”把旅行包递给推进之王,博士弯下腰看着格拉尼,“都要带什么,我的记性很好,和我说就好了。”

“唔......告诉芙兰卡老师和雷蛇老师,谢谢她们那么耐心教我,虽然我学不会源石技艺,但是其他方面的知识我学会了很多。”

“嗯,这条我会转告她们两个的。”博士点头。

“然后......告诉远山姐姐、角峰叔叔和坚雷老师,食堂做的饭超级好吃,我以后还想吃!!”

“噗,我就知道,好,我会转达的。还有吗?”

“嗯......苏苏洛老师和调香师老师,她们给我设计了锻炼和休息的日程表,我会努力的,芙蓉姐姐给我制定了健康食物单,我会好好照着它吃的,虽然这次没有见到阿米娅,但是下次我会带零食去找她玩的。”

“哈哈哈,好好好。”博士拽了拽格拉尼的脸蛋。

“还有!记得和白金姐姐还有安洁丽娜姐姐说,我想再和她们一起游泳,还有那几个新来的乌萨斯女同学,她们比我还小,居然比我先入学,我好不甘心,博士告诉她们哦,格拉尼说‘博士是很好的人。’,嗯......应该说完啦,博士记得告诉她们哦。”

“这些你自己说去!你不是有她们通讯方式吗!”博士满脸黑线地僵住了胳膊,旋即他又十分温柔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不想用电子通讯也好,说不定你还不习惯,下次来再告诉她们,写信也可以。”

“哦对!博士,如果再见到霜星的话,也和她带个好,我虽然被她打败了,但是我并没有恨她,我是希望能够和她和睦相处的。”格拉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她仔细算了算,熟识的人都已经提到了。

“好,我会带到的。”博士的语气郑重起来,他也没想到格拉尼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真的......长大了啊。

“嗯嗯......那我走了哦。”格拉尼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她使劲眨了眨,又和德克萨斯还有推进之王摆了摆手,“我走啦,维娜姐姐,德克萨斯姐姐。”

“好。”

“再见哦。”德克萨斯微微弯腰抱了抱格拉尼。

“早点长大。”推进之王轻轻锤了锤格拉尼的肩膀。

大卡车停在路边,自毁的程序已经启动,格拉尼背着筒包,她手里有一份备用的地图,而博士坐在车后排座位上,他的前面是德克萨斯和推进之王,越野车缓缓启动,孤零零地开往旅途的终点。

乌翎镇。

干枯又贫瘠的一座小镇,这里留下的绝大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青壮年不是去临近的青树镇给富商们出卖力气打工,就是在贵族下辖的矿场里挖矿。大概镇子里能看见最多的成群结队的壮年男人就是穿得油光水滑的骑警们了,小小的一个乌翎镇总共不到五六万人口,却有接近三百多骑警,但这些家伙们也是不干正经事的主,镇子拨给他们维修装备的钱一年比一年多,可偷抢盗掠的事却没见少,久而久之,乌翎镇成了远近有名的穷镇。

“但是就算再穷,乌翎镇也不可能允许感染者和正常人共同生存吧,你们罗德岛大学的目标是保护感染者,这座小镇里会有感染者吗?”德克萨斯皱了皱眉,记得没错的话,她在叙拉古的正常城镇里绝对见不到任何一个感染者存在,苟且偷生在街市里的感染者一旦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派出的人道救援小队目的地不是乌翎镇。”博士翻开了电脑,“有一股感染者从废弃矿场里逃了出来,我们在维多利亚的线人,啊不是,在维多利亚的联络员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报告了我们,但是他不能离开驻守地太久,所以给出的具体地点也很模糊。”

“博士推算了一下,我们的救援小队到达之后,万一真的有这股逃难的感染者,他们大概到达的位置就是在乌翎镇往北十多里的山沟里。”推进之王拍了拍衣兜,可惜已经没有棒棒糖了,她只好回过头看了一眼博士,博士伸手在旅行包里翻了翻,随即他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虽然戴着面罩,推进之王看不见。

“好吧,我继续说。”推进之王十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们的救援小队得到消息的半天之后就到了维多利亚,他们是以人道救援的身份来的,坐火车也没关系,然后他们又花了三四个小时到了博士预测的地点——博士的预测很准确,不过我们的人来晚了一步。”

“哦?”德克萨斯似乎很有兴趣似的眯起了眼睛。

“要是我们的小队早到半个小时,这些人就不会死了,他们被骑警队围堵在山沟里全杀了。”推进之王紧紧攥着铁锤,“但是这些骑警也没有活着的,大概十个骑警的尸体散落在逃难的那群感染者尸体的三四公里外,那里离进山的公路已经很近了。”

“杀死他们的人大概和霜星他们来自同一个组织。”博士扶了扶自己的面罩,“如果只有这样,我们或许能和他们成为合作的伙伴,但是这些人还有其他的目的,他们对我们的小队也开展了攻击。嗯,不用担心,没有伤亡。”

“哦,消灭了十个骑警的组织没有伤到你的小队,格拉尼在骑警里算什么水平呢。”德克萨斯问道。

“中等水平吧,她力气不算很大,但是反应和速度都很棒。”博士顿了顿,“我的小队还从对方的手里抢到了他们的目标,然后——藏进了这座小镇里。”

“但是一点都看不到你有急的样子呢,这可是你们罗德岛大学的人,在路上浪费这么多天,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要相信别人嘛。小镇里的骑警队人员很多,镇子又小,拖个三四天没什么问题的,而且骑警队里死了那么多人,肯定要挨家挨户严加搜查,我们罗德岛大学是有几个大国认证的工作证件的,人道救援这种身份骑警队也不会刻意找我们麻烦。”

“喔。”德克萨斯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她姑且相信,当然,她也没有不相信的立场和理由,所以她问道,“既然安全的话,为什么不找个好的时机离开呢?他们应该有这个能力的吧。”

“不能的,不管是客运火车还是飞机都要严格审查身份和运输的货物,他们肯定过不了这关,至于从维多利亚开车回到罗德岛大学——也不可能,他们在这里弄不到合格的越野车,起码要两辆这样的越野车才行,而那一路上的危险非常大,我不允许他们冒这种险。”博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继续说道,“每个罗德岛大学学员的生命安全都是由我负责的 ,所以我要亲自来护送他们回来。”

“哦?靠你自己吗?可是怎么回去,用这辆越野车把他们都拉回去?还是那个粉头发男人的卡车?”德克萨斯选了个更舒服点的姿势。

“都不是。”博士摊开了放在腿边的地图,一条直穿乌翎镇的黑白线被他画得十分清楚,“运送煤矿的货运铁路,途径罗德岛大学附近的城市,矿产地的矿源已经干枯了,所以只能十天运一次,最近的一班是......今天晚上十二点。”

“博士。”推进之王突然叫了一声。

“我看到了。”博士边说边低下了头,穿过这支路牌就开进了乌翎镇里,当然,乌翎镇并没有类似其他城镇那种明显的城墙划分界限,更没有严格的关卡防守,最外层零散的贫民房里飘散出的炊烟代表了这里有人居住,这就是此行的终点。

“推进之王,不要东张西望,你三点钟方向的小巷里刚才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人露出头来。”德克萨斯把车开得很慢,她生怕剐蹭到小商小贩们摆在路上的杂货,毕竟乌翎镇的街道很老旧,路面上还有洗不净的市井污垢,偶尔有老人过路,德克萨斯还得停下车来等候。

“不用你提醒,我看见了,怎么样,博士,要不要把他抓来问问。”推进之王的动态视力并不比德克萨斯差,她侧过头去背对着德克萨斯说的方向,手里却攥紧了自己的铁锤。

“没有必要。”博士合上了电脑,“我已经和小队取得联系了,他们给我发了具体的坐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是晚上七点,撑过去五个小时咱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那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德克萨斯反问。

“把阻碍我们行动的人都消灭就好了,但是要做得没有痕迹才行。”博士靠在越野车的后排,他抬起手拍了拍面罩上鼻子的位置,大概是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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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哪里,突然出现的全身裹在黑色风衣里、脸上还戴着面罩的男人都会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所以博士特地在开进乌翎镇之前就把越野车的后车窗全都调成了单向不透明的茶色,他可不想自己来到这里的消息被传出去。

乌翎镇的布局很有百十年前维多利亚建筑的风格,歪歪斜斜的街道像蜘蛛网一样复杂,德克萨斯开着越野车在博士的指挥下东绕西绕了十多分钟,开的德克萨斯都有点发晕了,最后车才在一条十分僻静的小巷子里停下,要是德克萨斯记得没错的话,隔壁街好像就是挺热闹的一条步行街。

说来,这一路上出奇的顺畅,连一个巡街的骑警都没有。

其实这也正常,骑警们的工作朝九晚五,其余时间工作享受维多利亚政府的津贴,但是在乌翎镇这里,津贴这方面骑警们照领不误,但是加班,这对他们来说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也好,要是有骑警来一顿盘问,免不了耽误时间来解释。

“下车。”

博士第一个推开车门,他打开车后备箱提出了那只漆黑的柜子,然后径直走到巷子里第二扇门的门口,这条暗巷里没有灯光,今天晚上也同样没有月亮,黑漆漆阴森森的小巷子只能听到三个人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止息,推进之王拎着铁锤和旅行包站在他身后,德克萨斯把车反锁好,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都不说话。

咚、咚、咚咚咚。

没有反应。

德克萨斯下意识从冲锋衣里摸出来一枚剑柄,这种环境让她很有一种当初在叙拉古的感觉,但推进之王脸上的表情倒是很轻松。

咚咚、咚、咚咚。

博士再次有节奏地敲门,这回,德克萨斯听到了踏踏踏踏的下楼声。

铁质门轴像是上了锈,咯叽咯叽的转动声无比刺耳,随即三人听到了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姑娘探出头来。

她戴着黑色的露耳帽子,脖子上还挂着一只耳机,就算再维多利亚住了接近七天,她还是没有放弃仔细涂上指甲油,她的十枚指甲都涂着亮晶晶的红色,十分漂亮,不过......这双看起来挺秀气的小手倒拖着的可是一杆一人多高的铁斧,斧忍被她藏在门后,显然是做好了一言不合直接开战的准备。

见到是博士,这个小姑娘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十分欣喜的笑容,可她刚想欢呼出声就意识到了自己正在执行任务,所以她狠狠地给了自己大腿一下,然后强迫自己再板回那副严肃的表情,可惜表情变化太快她没忍住,还是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好了霜叶,我来了,带我进去吧。”博士拍了拍她的脑袋,对方支愣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已经是乐出了眼泪的模样,憋着气笑不出声,她的脸涨的通红。

“嗯。”点点头,霜叶把木门让开出一个够单人通过的缝隙,博士第一个走进去,紧接着是推进之王,她是认识推进之王的,两人一见面点了点头,推进之王也就走了过去,而第三个进去的是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灰黑色头发的鲁珀......个子不到一米七......耳朵上打着两个耳环......这不是之前霜叶去快递站取快递的时候遇到的管理员小姐吗??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愣了一下,德克萨斯才快走几步跟上了推进之王,而霜叶反锁好了外面的木门,再推着厚重铁门缠好铁索,紧跟着德克萨斯一起上了楼。

这栋楼得有五六十的年纪了,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推进之王生怕踩断了木板,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博士身后。

和一楼一样,二楼也没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博士没做停留,径直走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尽头有微弱的灯光,借着这点灯光勉强能看清这条走廊已经被收拾得挺干净了,这时候霜叶拖着自己的战斧快走几步跑到博士身前,在亮着灯光的门口轻轻喊了一句,“博士来啦!把门打开吧!”

吱的一声,反锁好的木门被推开,几个人没在门口停留,一股脑全都钻进了屋里,就剩下拎着斧子的霜叶眼巴巴地站在门口。

“诶诶,博士,把门锁上吧,现在是我在下面守卫。”

“好。”

咚的一声,门再次被反锁,霜叶恋恋不舍地回到了二楼。

“别都站着了,快坐吧,你们在这里快一个星期了。”博士贴墙把柜子放下,这次行动的小队不是一起工作许多年的手下就是他带出来的学生,没有过分寒暄的必要,所以他转身对围上来的几个人说道,“诶?史都华德,斑点去哪了。”

现在屋子里的几个人德克萨斯都不认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只金色头发的萨卡兹,大概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在她左面的是个绿色长发的阿达克里斯,高高的个子,看起来非常漂亮,萨卡兹的左边站着的是个紫白色短发的沃尔珀少年,他的脸色很白净。听到博士发问,名叫史都华德的沃尔珀少年第一个开口,“斑点他觉得自己耽误了任务,害死了那些感染者,他说没脸出来见您。”

“推进之王,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德克萨斯,我去看看斑点,在哪?”

“在这屋。”金发的萨卡兹没声好气地抱怨道,“听到您的消息,他反应的最兴高采烈,可等您快到了,他又钻进自己的小屋里不肯出来了。”

“好了陨星,我去和他聊聊。”博士推开了陨星手指的房门,还好,门还没锁。

这间小屋没开灯,博士借着客厅的灯光摸索了一阵找到了开关,啪的一声,他这才看见只有两床大小的单间角落蹲着垂头丧气的斑点。

斑点看到博士走进来,他把整张脸都藏在了自己的盾后面,一点都看不出在罗德岛大学里无所事事又无忧无虑的模样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博士把小屋门关上,“这件事你有过错。”

“我知道了,对不起博士,辜负了你的信任,回去之后我会辞职。”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坐到床上,博士打量起这间小屋,床上没有被子,只有一条枕头铺着,床边的垃圾桶里全是吃剩下的快速食品包装,除了床头摆着的牙缸牙刷之外屋子里就再没其他的生活用品了,博士继续说道,“这件事我的责任更大,让你们五个人带着那么多感染者逃到维多利亚境外的安全区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给你们配给的食物只是你们几个人的口粮,就算你们真的能逃过维多利亚骑警和边防兵的围堵,冬天外面的环境也很难让那些感染者生存,一开始我的目标制定就错了。”

“可是......要不是我......为了等我的盾牌修好,他们也不会......”说到这,斑点狠狠锤了一下地板,“这些该死的骑警,下手真绝啊。”

“你看,你都说了。”博士拍了拍手,“作恶的人不是你。你只是没有能力把他们救活,就算今天你把他们从骑警队的围剿里带出来,明天他们一样会死于缺少食物和药品,所以我决策的失误,如果你想辞职的话,我应该比你先辞职。”

“别别别!”斑点边说边把盾牌扔到地上,然后他又垂头丧气地说道,“但是博士您说我有过错,我应该怎么办才能......”

“你的过错是没有任务一结束就去维修装备,等到任务下达再修的话,要是下次你们被突袭,怎么办?”博士弯腰拍了拍斑点的盾牌,“回去之后写检讨,但是那些感染者的死你无需背在身上。没能拯救他们是我的责任,感染者和正常人类的矛盾这么久了,你也是感染者,你知道感染者的生命本来就是风中残烛,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拯救他们,但是绝对不能只着眼于眼前的成功与否,明白了吗。”

“是......博士。”斑点扶着自己的盾牌站了起来,虽然博士这样说,可他心里还是没法立刻释怀。

“好了,这次行动还算有些收获,你调整一下状态,晚上还有新的行动......嗯,你们都在这听着呢?”

刚退开门,博士就看到围在门口的五个人一哄而散的模样,和小学时候老师走进门里学生们立刻装成乖乖学习的样子差不多,他不禁开始反思——难道是我平时表现得太严肃了?

“博士,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斑点的盾牌是上次行动的时候被我不小心撞坏的!”绿色长发的少女边说边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我也应该写检讨书。”

“嗯......应该写。不说这个了,嘉维尔,你们救出来的那名感染者现在在哪里?”

“哦!”嘉维尔指了指另一间小屋,“她的状态还不错,只是一直没醒过来,但也没有无意识的时候使用源石技艺,这些天一直在沉睡。”

“好。现在是七点半,你们准备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态,半夜十二点准时出发,然后......德克萨斯,你和我来一下,我们把这次的报酬结算一下。”博士从推进之王手里接过旅行包,他翻了一会找出来一只鼓鼓囊囊的钱包抓在手里,“那间屋子是谁的。”

“是我和嘉维尔的,博士您用吧。”陨星说道,“路上这么颠簸,辛苦博士了。”

“没事,德克萨斯跟我来。”

“哦。”

——————————

“约定的一来一回的路费是一万。你提前了六个小时,五六三千,一共是一万三。”

陨星和嘉维尔的房间里有一只小木桌,博士坐在椅子上摊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了十三张一千面额的龙门币。

“谢谢博士。”坐到博士对面,德克萨斯数也没数就把钱塞进了自己的钱包里,“不过......别着急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哦,你还参与了两次战斗,辛苦你了,嗯......这是报酬。”博士随手又抽出了手指头厚的一叠龙门币,整整齐齐地放到了德克萨斯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博士。”没去拿钱,德克萨斯按住了博士的手腕,她突然歪了歪头,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问道,“这些钱我收下了,但是,我希望咱们公平交易,可以买来我的几个问题吗?放心博士,我出价很公道的。”

“当然可以。”博士的另一只手放到了德克萨斯的手背上,德克萨斯却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抽回了手,愣了一下,她的脸颊有点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把桌子上的钱拿起来数出了二十张递给博士。

“这么厚这一叠有七万多吧,我这还有一万多,两万龙门币一个问题,比当司机挣钱多了。”

“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博士把钱放到自己身前。

“嗯......过来。”德克萨斯勾了勾手,博士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戴着面罩可真像一只黑色的卤蛋啊......德克萨斯心想,她的嘴唇凑到博士大概耳边的位置轻声问道,“你和多少人做过?我是指和女人做爱。”

哐啷!是椅子倒下和男人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陨星和推进之王随即破门而入。

“博士!”

“博士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坐稳,我和德克萨斯谈点事情,你们先去休息吧。”博士扶着桌子重新坐好,不得不说这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可真疼啊。

“哦......好的博士。”

推进之王和陨星满脸狐疑地带上门,她们倒是不会偷听德克萨斯和博士的交流,博士扶了扶自己的面罩,重新小声问道,“你确定没问错?我还以为你要问一些和战斗、或者说你认为我的秘密有关系的东西。”

“那些东西你会告诉我吗?还不如问一点实际的问题。”德克萨斯没有什么说笑的意味,她两只手叉在胸前继续问道,“不许说谎。”

“额......这个这个......”博士用手指甲推着那两万龙门币送到德克萨斯面前,“咱们不做这个交易了怎么样。”

德克萨斯边摇头边把这叠钱推了回去,“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怎么了博士,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这一路上我看您可没有一点收敛的迹象,要不要我给您数一数?”

“咳......咳......这个......个人隐私......”

“这个时候知道隐私了?”德克萨斯反诘道,“大中午就和格拉尼做那种事情,还一点都不避讳我们,连放低点声音都不做,现在和我谈隐私?”

德克萨斯冷冷地抽出一张崭新的龙门币,她朝这张纸币吹了吹,然后她手上一甩,纸质的钞票仿佛切豆腐一样半截都插进了桌面里。

“那个......你等我数一数......”眼瞅着自己不老实回答的话结局就像这张木桌子一样了,博士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啧......还要数吗?真是......”德克萨斯突然噎住,就算她想现在谴责一下博士这一路上的行径,但是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他的私生活,所以她索性一条胳膊撑着下巴,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回答。

博士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最后拍了拍自己的面罩小声说道,“嗯......如果我和你说数字是四位数的话,你是不是一定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德克萨斯翻了个白眼。

“那......要不要换个问题吧,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如果德克萨斯这个时候掀开博士的面罩,她绝对会发现这个男人面红耳赤地急不得抓耳挠腮,不过戴着面罩......博士只能隔着帽兜挠挠自己的脑袋。

这个神秘又强大的男人这个时候真可爱啊。

德克萨斯莫名冒出了这个想法,她突然觉得有点吃惊又有点心慌,于是她干脆摇了摇头拍了一下博士的手背。

“算了,我对这个问题没兴趣了,换个问题好了。”

“什么问题什么问题,这个一定如实作答。”博士忙不迭地点头。

问什么问题好呢......

德克萨斯抬起手弹了弹博士的面罩,然后她站起来坐到博士身边的床上,用一只小手扣在了他的面罩上面。

“做什么?”博士歪了歪头。

“不做什么,我和推进之王独处的时候问了她你那只黑色箱子里有什么,她说什么都没有,这句话是真的吗?”

“真的。”博士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德克萨斯原以为箱子里绝对有什么可以激发人力量的装置或者代为运转源石技艺的设施,毕竟她以前模糊地听人提过这些东西,可是推进之王和博士的回答都是否定的——虽然认识的时间相当短,但是德克萨斯自认为很难认错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所以——博士,其实你很强吧,强大到根本不需要别人护卫,只需要你一个人就能横穿那片沙漠,为什么又要兴师动众带着这么多人呢?”

“唔。不要语气这么凶,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博士再次举起手来,见德克萨斯没反应他才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嘛......一个人是很孤独的,人多一点才热闹,而且我一个人是没法穿越这片沙漠的,我不会开车。”

............

德克萨斯又抽出二十张龙门币甩在博士面前,前面两个问题她都十分不满意,所以......她问出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博士,你和格拉尼第一次做那种事,她多大?你考虑好再回答我。”

眼前一花,一柄闪着橙色光芒的长剑已经架了自己的脖子上,德克萨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做杀手的时候就算是婴儿我也下得去手,不过我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底线,所以我要问个清楚。”

“这个......她那个时候已经十四岁多了,维多利亚的宪法里只有14岁以上才能参加国家正式的工作,相信我。”博士边说边把德克萨斯的剑刃挪到一边,“虽然她现在还不是很成熟,但是她已经有独立的思想了,谢谢你的关心。”

“哼。希望你没有骗我。”德克萨斯抽回剑柄,“她是个很好的小姑娘,我很喜欢她,我不希望我喜欢的女孩子收到坏人的诓骗。”

“不会的不会的。”博士使劲摇头,他目送着德克萨斯推门离开,心里小声叨咕了一句,“可是推进之王、迷迭香、瑕光、安洁丽娜、白金、蓝毒、暴雨、亚叶、红还有......唉,和她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好像都没到十四岁呢。”

“算了,不管这么多了,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完,先去看看这次的‘病人’吧,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

虽说博士刚才让大家都去休息,但是实际上一个去休息的人都没有,霜叶还守在楼下,刚才轮替到史都华德去上面巡逻,他提着一壶热水爬上了楼顶,现在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陨星那么好的眼神,必须得依靠罗德岛大学研发的红外线望远镜才能看清楚。

斑点和推进之王、嘉维尔三个人围在窗户旁的桌子前捧着一副扑克牌玩着,他是被嘉维尔强行抓过来凑数的,短短和德克萨斯聊天的这么一会功夫,斑点脸上已经贴了七八条纸条了,不过看他手里这副牌......估计很快就又要输的底朝天。

博士的电脑现在正在由陨星操控,身为罗德岛大学教员的她也会使用无人机,她现在操控着三台无人机分别去往今天晚上行动的地方,先检查一下有没有人在埋伏。

一见到博士走出门,斑点直接把手牌摊到了桌子上然后直接扑向了博士,估计是舍不得博士的风衣,他才没把自己的鼻涕眼泪擦上去:“博士,让我也去上面巡逻吧,我和史都华德一起守着楼上,我今天晚上手太臭了,一把没赢过。”

“嗯,你去吧,对了,霜叶她在下面多久了?”博士拍了拍斑点的后背。

“听说您要来之后她就一直守在下面了。”斑点得到了博士的同意之后几步小跑去墙边拿走了自己的盾牌,他推开门轻声问道,“她说想第一个让您看到。”

“哦。嘉维尔,我去看看被你们救来的感染者,她现在在哪里。”

“在那。”嘉维尔指向了贴近大门的房间,“需要我吗?医疗设备都在那边桌子上的箱子里。”

“不用不用。”

博士摇了摇头,他走到墙边提起了那只漆黑的柜子,照理说屋子里开着灯,它光滑平整的表面就算不反光也应该有光影浮现,可大家打眼看去,柜子如同石炭一般没有半点光泽,甚至德克萨斯开始怀疑:是不是它连声音都能吞下去呢?

“陨星,情况怎么样。”扶着嘉维尔指着的门,博士最后问道。

“矿路大概没有什么问题,那边的无人机巡逻了十多公里,红外线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迹象,我们撤退的那条路也一样,不过......附近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白天的时候我们差一点被他们发现,当时骑警队的枪骑游行突然折返回来,他们散了过去,大概现在......”

“没关系,让大家准备好战斗。”

[newpage]

[chapter:第六章]

——————————第六章——————————

这次罗德岛大学派往维多利亚执行行动的小组一共五个人,这是标准的一个行动小队的规模。

身为队长的陨星是队里的炮手,她能使用有绝对压制性火力的炮弩,一枚装满源石炸药的榴弹找好角度甚至可以炸穿一面混凝土墙,同时她也是小队里作战最丰富的,有多年佣兵和教官经验的她有很强的威信。

小队的副队长是医师嘉维尔,她的作战经验同样丰富,而且和一般的医疗人员不同,嘉维尔不但胜任医疗工作,那只有她一人高的战锤遇到狂躁不安的感染者时也能起到相当的震慑作用,往往她一个人就能肩负维持秩序和治疗感染者的工作,顺带一提,别看她长得十分漂亮,但是她的脾气可是异常的火爆。

史都华德是小队里的攻坚术师,他和重装援护手斑点、突破手霜叶都是罗德岛大学的学生,这次让他们三个参加行动,更多的也是想提高他们的作战经验和团队配合能力,这些都是罗德岛大学年末考评的重要数据。

虽说小队里有三个经验不多的新人,但是大家的战斗素养都是很高的,一听到博士的命令,陨星立刻用对讲机通知了楼顶的斑点和楼下的霜叶,她自己则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操控着无人机——黑夜里无人机的红外探测清楚地看到有些人正鬼鬼祟祟地接近自己所在的这座小楼。

“陨星,你来指挥。”博士推门走进了嘉维尔指着的那间屋子,“德克萨斯,如果你......”

“没事博士。”德克萨斯摆了摆手,“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德克萨斯说完从袖子里甩出来一枚剑柄,正在操控着无人机的陨星偏过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没关系,距离他们到这里还有一段时间,不要太紧张。”

“紧张?”德克萨斯十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紧张这个词多少年没出现在她心里了呢?就算是今天面对霜星,自己几乎要死在对方手里,她心里也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她只有被点燃的无穷无尽的斗志。

“好了,我去了。”博士提着柜子关上了门,他走进了这支小队一直安置感染者的房间。

安置感染者的这间屋子里的陈设要比其他小队成员的房间丰富些,起码有水池和小型冰箱这些设备,窗台上还有一只花瓶,不过这面的窗帘一直拉着,花瓶里的芦苇也干枯得低下了头。

这是身为医护人员应有的素质:给患者更好的环境。医者仁心,就算是嘉维尔这样的火爆脾气,面对患者时也是会忍下性子来。

现在......自己也要客串一下医护人员了。博士放下手里的柜子坐在床边上仔细地端详起了躺在床上的人。

这是一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德拉克,两只又尖又长的龙角下是一对短短的次生角,她的额头上还有一块双菱形的装饰品,逃跑的颠簸并没让她丢弃它。

她的头发是米色的,嘉维尔给她细细地盖上了被子,博士依旧能猜测出她有怎样一头柔顺的长发,不过......也许是一直没有清洗的缘故,她的头发看上去没那么有光泽。

还在沉睡啊......博士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自己之所以千里迢迢兴师动众地来维多利亚接应这只小队,就是因为看了他们传来的报告:救援小队发现逃亡的感染者尸体和骑警队的尸体后,在不远处又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大片的土地被烧得结晶,散落的尸体也完全焦黑,沿着这个方向再往前搜查,救援小队们看到了一名德拉克的感染者少女正在被围攻,而她使用的就是这种温度极高的源石技艺。本着人道的态度,救援小队用没有杀伤力的烟雾弹制造出维多利亚骑警队又有增员的假象,围攻着的敌人退去之后,那名德拉克少女也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然后一直沉睡到现在。

如果......没有这条消息的话,博士是不会来的,他只会让陨星带队选择安全的方式离开,但是......维多利亚、德拉克、火焰源石技艺、少女。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的。

德拉克这样稀有又高贵的血统一直是有权利继承维多利亚王位的两个种族之一,而能够驱使火焰型源石技艺的又是血统最纯正的一派,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感染者。

王位的争夺并不在乎谁是感染者,在乎的只有血统和力量,如果......如果真的有可能扶持一个感染者成为维多利亚的王......

博士承认他很心动:就算做最坏的打算,眼前这个德拉克的感染者少女成为了下一任维多利亚的王之后并不和罗德岛大学有合作,那么自己也和她能有点香火情,请求划出些贫瘠无人的土地收纳感染者这种事情也说不定有的商量。

这种事情不是空想,因为维多利亚的王位继承权只在德拉克和阿斯兰之间。

血统纯正的阿斯兰......是那个从小就被自己带在身边的少女,正在门外坐着的推进之王,维娜。

而现在另一个纯血的德拉克就在自己面前,这种机会......太少太少了啊。

维多利亚的政局动荡了三十多年,现在勉强靠前任政府留下来的一套班子成员维持机能,但是如果没有一个拥有高贵血统的人站出来的话,百姓们始终是不会认可的。可是曾经如日中天的德拉克已经绝了嗣,阿斯兰族最后的一名少女也被自己带走,他们又能去哪里找到一个真正纯血的,能坐上那个王座的人呢?

一想到这,博士突然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怎么,自己居然也被这种思想同化了吗,真可笑。血统论、宿命论,这些不是自己最讨厌的说辞吗?

但是......还是要拿出一点诚意来呢。

博士摸索着帽兜里的按钮,咔的一声,他摘下了面罩放在一边,紧接着他又把手套脱下放到面罩上,如果把她唤醒之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有救命之情的前提下也会心里有怀疑吧。

博士把那只漆黑的柜子提了过来,他一只手放到柜子上,另一只手点在昏睡中的德拉克少女的额头上。

『希望你可以为感染者带来明天,能驱使火焰的德拉克,虽然我不认为一个人能改变历史的进程,但是希望你可以。你还年轻,你的火焰啊......』博士仰起头,没有面罩挡在脸前,白炽灯都变得刺眼了许多,他感叹道,『能不能帮阿米娅烧尽这些腐朽和不公呢?』

“那么......”博士低下头,轻声说道,『使用三克,完全修复你的伤口,使用七克,减缓源石病对你肉体的侵害,使用十三克,醒来吧。』

还不够。

博士慢慢说道,『使用零点五克,这是我应得的代价』

就像什么被完全从身上剥离了一般的阵痛闪过,博士的眼睛有点发晕,他低吟结束之后立刻抽回了手指,随后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两只手也不听使唤地颤抖着,他连忙大口喘了好几下才勉强压制住了剧烈的心律不齐,攥紧拳头,他使劲咬了一下舌尖,这才让自己没有失去意识而倒下去。

“你......很痛吗?”

就在博士抚着胸口紧闭上眼时,一阵温柔但又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惊得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和他对视的少女已经扶着床坐了起来,显然自己现在成功将她唤醒了,昏睡这些天嘉维尔都有给她输营养液,所以她的身体不算很虚弱,白净的脸颊上有点淡淡的、健康的血色血色。她最吸引人的就是这一双无比美丽的眸子,就像清澈透明的湖水一样不含一点杂质,而这片湖水当中,她的瞳孔又是像燃烧着的野火般金红。她的脸庞有很明显的维多利亚人特征,尖尖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两片浅色的唇小小的,大概是关心的缘故,她紧闭着嘴。第一眼看去,即使她的年纪不算多大,但这张少女的脸庞上有一种恬淡又温柔的美感。

看到博士苍白着脸色忍痛,她一下子忘记了要先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也忘记了自己刚刚从漫长的昏迷中醒过来,没听到博士的回答,她又急忙问了一遍,“您......痛吗?这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博士摆了摆手,这阵疼痛已经缓过来一点了,他又呼了一口气才慢慢说道,“我不痛了,我没有问题,但是......你愿意相信我吗?”

相信?

德拉克少女歪了歪头,她仔细看着这个男人的脸。明明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可他的气质却像经历了无数变故一样的沧桑又神秘,这是一张很英俊又很硬朗的脸庞,如果......仔细点刮刮胡子就好了。

他身后的屋子自己从来没见过,说起来,自己似乎昏迷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昏睡中的自己像是被困在了永远黑暗的深渊里一样,那是一片没有任何光芒的地狱,无论如何叫喊也没有人应答。她在黑暗里绝望了。绝望了多久呢?她突然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声音。

被背叛,被追杀,被暴动的感染者裹挟着逃离,亲眼目睹维多利亚骑警队屠杀感染者,被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围攻,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命运......

她突然觉得这些都不算是很重要的事情了,这个男人在黑暗里给她带来了光,如果不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孤独多久。

战斗、死亡、权利、财富、地位、荣耀......这些东西她本来就不在乎的,所以她弯了弯唇笑得十分静雅,“不痛就好,我愿意相信您。”

一边说这名德拉克少女一边举起了手轻轻擦拭着博士额头上的汗水,她手指上戴着的五指手套像天鹅绒一样光滑,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她并拢双腿坐直身子问道,“无论您说什么,我都愿意相信您。”

“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看对方已经能坐起来了,博士也就放心了,他抚摸着自己的面罩轻声说,“大家都叫我博士,你也这样叫我好了,在和你说一些事情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名字吗?”德拉克少女仰起头,自己的名字......并不是一个吉利的代号呢,它只会招致不幸,就像追求黄金的人会死在金矿山里一样,知道它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突然,她看到侧边窗台上花瓶里干枯的芦苇,她抬手折下来一截,垂下眸子轻轻抚摸着芦苇的花穗,失掉水分的花穗一碰就散,落得她满身都是,她一只手抵着自己的下颌缓声说道,“我要放弃那个名字了,您叫我苇草好了,它......只要不失去水分就会一直坚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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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草。”

“嗯,我在,博士。”

苇草把一只盖在她身上的两层被子推到了一边然后跪立在床上,冬天的维多利亚还是很冷的,她昏迷时候住着的这间屋子里又没有暖气,虽说她并不怕冷,但是这点好意她还是理解的。

屋子里只有她和博士两个,苇草也并不避讳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跪坐着舒舒服服地甩了甩尾巴,躺在床上这些天,她的尾巴一直压在身子下面,这下子她终于可以活动活动自己的尾巴了。苇草的尾巴很粗壮,最粗的地方足足堪比她的大腿,尾巴上还有类似龙鳍的短翅和尖利的角质,甩了几下之后,苇草鲜红的尾巴尖上突然燃烧了起来,一簇手掌大小的火苗晃了晃,紧接着她胸口的薄毛衣下也发出了赤色的光芒。

“我这个样子......有吓到您吗?”

苇草担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大概和推进之王年纪差不多,胸部的发育虽说不如推进之王但是也绝对是很丰满的类型,在她胸口有两条金色的链子绕过侧乳垂下,最后一块连在黄金的吊坠上,胸口的光芒烧起时,吊坠也开始变得亮堂堂的。

“不会的,诶?谢谢你。”博士话还没说完,苇草就把那半截芦苇递给了他,然后她用手指尖抵住苇草的顶端,博士只觉得顷刻间手指一热,那半截芦苇就已然变成了一缕青烟。

“别怕博士,我可以......很好的控制它。”苇草边说边低下了头,这种像炫耀似的举动她还是第一次做,而且还是在这个刚刚见过面的男人面前,不过......看着他略带点吃惊的表情,苇草心里居然有一点点小小的满足。

“好,我相信你。”博士搓了搓手指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为了你的安全,我要长话短说。”

“好。”苇草点了点头。

“有一伙人,就是之前围攻你的人,他们也是感染者,他们正在包围这里,这里是维多利亚的辖区,我不能和他们正面明目张胆地战斗,所以我要带着你离开,即使你不愿意,我也要先让你远离这里的危险。”

“我愿意。我愿意跟着您。”苇草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为了让博士相信,她温柔的五官特地摆出来一副坚定的表情。

“嗯......”一时语塞,博士已经想好了苇草如果拒绝自己的措辞,没想到苇草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索性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感染者和非感染者混居的地方,叫罗德岛大学,一所为了保护感染者和拯救感染者而设立的大学,我不知道你对感染者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你也是感染者,我想尽到保护你的义务。”

把手里的芦苇递给博士之后苇草就换了个姿势坐在了床上,她用手臂撑着下巴仔仔细细地听着,保护自己......这种说法她的确是第一次听到的,以往她听到更多的都是历史传承、国家局势、种族争斗,这些沉重又虚幻的东西,所以她带着点吃惊地问道,“那么......保护我,我需要支付什么代价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博士看着苇草宝石般的一双眸子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很在我身边,你的源石技艺是拯救更多更多感染者的力量,我需要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你可以在罗德岛大学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普普通通的学生?

普通这个词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苇草的人生里,她出生时就是血统最纯正的德拉克,是注定要继承维多利亚王位的人,她过去接受的教育都是为了坐上那只王座。可是......苇草很怕生,她的性格很柔软,她并不想成为维多利亚的王,所以就算那个从小被当成她的赝品存在的“姐姐”用源石刺伤她的时候,就算被“姐姐”手下的刺客无穷无尽地追杀,她也没有半点抱怨。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说法......很让她心动,于是她把手指凑到了博士的面前。

“博士,您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苇草的手指尖绽出一朵火苗来,火光暖暖的,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质疑它蕴含的恐怖力量,这是足以融化钢铁的温度。

“我知道。”博士当然知道,维多利亚可是泰拉大陆上的霸权大国,能使用这种火焰源石技艺的德拉克是血统最纯正的一支,一旦和苇草走到一起,就代表着罗德岛大学也要卷入到维多利亚政局的明争暗斗之中了,稍有不慎就有万劫不复的后果。

“可是我并不是为了你的身世而来。”博士的语气很平静,“我不是弄权的政客,我也不是想一手遮天的野心家,我想要的只有感染者能够有尊严地活着,这片大地太残酷了,感染者连有尊严地活下去都很难,权力和财富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博士叹了口气,“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助手,用你的火焰为这些感染者烧去原野上的荒芜,让他们可以把锄头铲进干枯的土壤里,就算是忍受饥饿和贫穷,罗德岛大学也会为他们提供药物,我想......这样大概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垃圾一样被杀死好。”

真美好的理想啊,比那些政客雄伟的辩论中听多了,他好像书里写下理想国的哲学家。

“我是从伦蒂尼姆离开的。”苇草突然说道,“伦蒂尼姆看不到感染者,为了那座城市的市容,感染者会被装备精良的骑警和宪兵抓走,运气好一点的会被遣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运气不好也是更多的时候,他们会被运输到矿山里干到累死。我从伦蒂尼姆走到小丘镇,小丘镇的感染者们暴动被镇压,我就被他们的人流裹挟着来到了乌翎镇,在这里最后一点感染者也被骑警杀光了。在我还不是感染者的时候,我会觉得这种事情无法接受,但是既然存在也可以理解,但是现在......”

苇草合上了眸子慢慢说道,“我希望我可以帮助您。您的理想很伟大,不过......我不是被您的理想感动才这样说的。”苇草突然露出一副很开心的笑容,她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看着您的梦想实现,所以......我愿意我的力量被您使用。”

好奇怪的感觉......苇草心里想,自己居然不经思考地说出了这些,她不是一直是一个理智又沉默的人吗?这种莫名的冲动是......

不过苇草睁开眼睛看到博士脸上认真的表情时,她还是鼓足勇气点了点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题,好像很不真实又很虚伪,可是这是我的......愿望,这种心情......我从来都没有过的。”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你的源石技艺......很强大,但是对你身体的负荷也很大吧。”

“负荷......其实很小的,我从刚出生就可以使用源石技艺了,十五六岁的时候我的源石技艺已经可以投入到正面的军事战场上了,之前和那些人战斗的时候晕过去是因为路上很久没吃东西,那些感染者也都饿着肚子,我把身上带着的食物给了队伍里的小孩子,大概有......十多天左右吧。遇到那些感染者之前,我一直被另一股势力追杀着,不过博士您不用担心,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已经死了。他们也不会再纠缠下去了。”想到这里苇草突然低下了头,“只是那些感染者......那些人一边走一边死,最后逃到乌翎镇的时候十不存一,可惜又都死在了骑警的枪下。”

“但你的源石病很严重。”博士捡起两只手套戴好之后又把面罩扣到了脸上,突然隔着一层面罩,博士的声音显得有点闷,只听博士继续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到罗德岛大学再谈你源石病的事情,之前围堵你的那群人正在包围这栋楼,他们的人数很多,大概有五十上下,所以当务之急是逃离这里。”

戴好面罩,博士又把漆黑的柜子提到了手里,等他站起身的时候苇草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身材高大得恰到好处,如果再高一点就会显得很粗鲁很野蛮,如果矮一点的话又少了很多男人的英气,就算是穿着深色的风衣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很有力量,很......健康。

“五十多人......”苇草伸手戳了戳博士的面罩,其实乍一看不见那张脸庞,她还有种即失落又空荡的感觉,所以她攥紧了拳头,“只是五十人的话,我想我可以消灭他们,如果他们是敌人的话。”

的确,苇草对自己的源石技艺有着极度的自信,她的「火」能够轻易融化最坚硬的钢铁,也能在瞬间烧穿城墙般的防御,这种温度对肉体凡胎的人类而言无异于最可怕的噩梦。更何况......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有了绝对的觉悟:和敌人的战斗无需投入任何情感,她对于生命与死亡有着自己的认知。

“不。”博士感叹了一句,“这些人也是感染者啊,除非把我们逼到绝路上,否则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罗德岛大学的准则是优先完成任务。”

“唔。”苇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博士刚把门推开,客厅里满满坐着的人一块把目光投进了苇草在的小屋里,吓得苇草一下子就把被子蒙到了自己的头上,只露出一截依旧燃烧着的尾巴。

“苇草。”

博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只好又走回屋子里掀开了被褥,被子下边的苇草发觉无处可逃,她只好缩在博士的身后,这副举动看得推进之王忍不住皱眉。

不是第一次见面吗?这条龙女。怎么和博士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亲密,博士真的是......难道他会魔法吗?推进之王一边想一边把脸偏过去,结果她刚好和德克萨斯对上了眼:德克萨斯的表情有点怪,在推进之王的印象里德克萨斯好像一直都是一副十分平淡又很内敛的表情,可现在德克萨斯的表情就好像在问“你的博士要被抢走了,你不着急吗”一样。

“额......其实和博士发生过关系的女孩子十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就算着急也没用。”推进之王小声跟德克萨斯嘀咕了一下。

“......我还以为最多也就两只手就能数完。”德克萨斯翻了个白眼。

“推进之王、德克萨斯,你们说什么呢?”

“没事!”

“没。”

博士当然听不懂她们两个的小声叨咕,所以他开始给苇草介绍起来,“在你昏迷的时候一直照顾你的医生是她,嘉维尔,这是嘉维尔小队的队长陨星,她们来这的目的就是要去接应那些逃亡的感染者到维多利亚领域外的山谷里。”

“你好哦!博士是专门为了你来的呢!”嘉维尔打了个招呼之后推开了房门,既然苇草已经醒了过来,她也就不用再担任医生了,刚才陨星分类给她的任务是在楼下和霜叶一起守住,给博士的撤退争取出时间来。

“你好。”陨星对着苇草点了点头就继续操控起了无人机,屏幕上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几乎只差一条街道的距离了。

“金色头发的是推进之王,她是我的助手,她旁边的是德克萨斯,是......”博士一时语诘。

“是受博士委托的杀手,暂时客串一下司机。”德克萨斯低沉着声线说道,“现在司机的工作做完了,博士又不希望我杀人,我只能当吃白饭的。”

“推进之王。”推进之王的声音比德克萨斯还冷,“如果你再这么抱着博士的话,一会博士可不方便撤退了。”

“别这样......”博士被推进之王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拉着苇草下了床然后走到陨星的身边,陨星抬起头说道,“博士,下命令吧。”

“不,这场战斗的指挥是你,我也要听你的。”

“好。”陨星凝重地点了点头,“全体无线电静默。”

说完,她把一只黑色的小通讯器递给了博士。

博士的计划很简单,救援小队的五个人负责吸引火力,为自己的撤退争取时间,只要等博士他们突破包围,救援小队就可以去到镇政府附近的地方躲藏了。

很简单,没有组织敢在夜间袭击维多利亚政府大楼,作为泰拉大陆上的超级大国,它允许像跳蚤似的小偷小摸的行为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但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它的怒火也绝对不是单纯的一个组织可以承受的。

“可是博士,难道把这些人就地解决了不是更方便吗?”德克萨斯坐在椅子上认真的问,她的语气里没有一星半点的嘲讽或者调侃,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非常认真地得出这个答案的。

“避免在城市里发生战斗。尤其是避免和感染者发生战斗,无论战斗胜利还是失败都会给其他人一种感染者十分有战斗性、十分危险的错觉,这样对保护感染者的计划很不利。罗德岛大学的行动一向是低调又小心的。”推进之王又瞥了苇草一眼,她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还不属于罗德岛大学,你们可以不遵守‘我们’的规则。”

“我愿意跟随博士走,无论去哪,刚才博士也和我说了同样的话,我会遵守和博士的约定的。” 感受到推进之王的目光,苇草下意识后撤了一步,推进之王那种带着点敌意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所以她的声音低低的。

“少数服从多数。”德克萨斯举起了双手,话音没洛,巨大的一声爆响传来,房间里的吊灯猛地晃悠了几下,两边的玻璃也有几片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音爆而碎开。

“喏,多数人。”德克萨斯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不过刹那间她高高举起的手里已经多了两枚剑柄,“用这么大威力的源石炸药攻门,看来对方可不想低调啊。”

大概四五十名整合运动的成员包围在楼下,他们大多数是身高力壮的乌萨斯族,还有不少萨卡兹和菲林,刚才那阵爆炸就是他们造成的。拿源石当炸药这种事情听起来或许很奢侈,但是这些源石都是粗劣的纯度很低的矿石,只要用足够的法术催化它们,它们产生的爆炸冲击丝毫不亚于各国军方研制出的源石炸弹。

一层木门与一层铁门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就连老旧的砖墙都被炸得倒下了半堵,浓密的烟尘还没散去,几个先头冲锋的萨卡兹壮汉就攻进了一楼里。

爆炸发生的时候霜叶和嘉维尔都守在二楼,在一楼不方便活动而且容易遭受攻击这种事情对她们来说是常识,不过就算这样,那阵爆炸产生的震动对她们的影响也不小,霜叶的耳朵嗡鸣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而嘉维尔也皱着眉头敲了敲脑袋,她这样强大的身体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不会毫发无损。

“别动,来——「活力提升」。”藏在二楼楼道的拐角处,眼见着对方已经冲了进来,嘉维尔把手贴到了霜叶的额头上,一阵微弱的光芒亮起,冰冰凉凉的感觉人霜叶的脑袋舒服多了。

“怎么样。”嘉维尔攥紧了战锤。

“没问题了。”霜叶也握住了战斧。

“三、二、一——哈!”

“「寒霜枪刃」!”

楼道狭窄,只能让这些身材高大的整合运动成员单独通过,不过他们也是经过了整合运动里正规训练的,站在门外的队长一声令下,他们一个挨一个的冲上了楼梯。

这个地势非常方便霜叶发动自己的源石技艺,她的力量不看并不是很强,集中起来打击一条线上的敌人的话要比在正常地形战斗效果好很多。嘉维尔大喝一声的同时,霜叶的战斧狠狠砸在了楼梯上,一股寒冷的能量随即向这些整合运动成员刺去。

“呃!”

“咚!”

“啊!!”

第一个带头冲锋的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再加上嘉维尔鼓足力气的一脚,他没站稳直接从楼道上滚了下来,这下狭窄的楼梯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七八个大汉一块往后倒去,这场景看得她们两个忍不住排了一下手。

“嘉维尔,霜叶,再坚持三分钟,等博士突破到安全的地方,你们就跑到楼顶来。”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陨星的声音,她站在楼顶上又发射了一颗榴弹,榴弹不偏不倚地炸在博士身后七八米的位置,这个距离既不会波及到博士,又可以炸起一阵烟尘来,阻挡整合运动方面的追赶。

就在刚才爆炸声响起的同时,陨星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见博士被推进之王抱着跳下了楼,她也提着炮弩几步爬上了楼顶,这里的杂物已经被整合运动的法师炸得不剩什么了,仅有的防御就是一块砖墙和斑点的盾牌。

“陨星姐,对方的火力可真猛啊。”史都华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的源石技艺并不擅长远距离的攻击,从楼顶打到楼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对方的法师是在几十米开外进行的轰炸,要不是斑点的盾牌厚重,抗住了几次轰击,他身上早已经挂了彩了。

“是啊,这些人不像一般的感染者组织,和军队也差不多了。”斑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手臂还有点发麻,显然三四个整合运动的术士的三轮轰炸已经让他力不从心了。

“一般的感染者组织能轻轻松松消灭那么多骑警吗?别分心!”陨星架着弩炮瞄准了史都华德指着的方向,瞬间两枚榴弹射出,准准地射中了对方藏身的阁楼,不过......并没有爆炸的声音和火光,十多秒后,一阵浓白的烟雾从阁楼窗户里散出。

“别看了,弹药是不是源石,是麻药,晕个几个小时就该醒了。”陨星话音没落就闪开了一发法术的轰击,她脚下的砖石都被这一下炸碎了,可她丰富的经验让她连衣服都没被擦到,她在这功夫换上了弹药,又是一发装着麻药的榴弹射出,后方的阁楼里也没了动静。

“博士这边......对方放弃冲上楼了,他们都去追博士了,唉,怎么会这么快发现呢?”史都华德挠了挠脑袋,紧接着他默念完自己源石技艺的咏唱,透明的一阵冲击从天而降,震得好几个想退出楼道的整合运动成员站不稳摔在了地上。

“额......”斑点架着盾闪身挡在了史都华德身前,他俩一块被最后那名术士的轰击打退了三四米。

“是那个被咱们带回来的感染者。”陨星的语气不冷不热,她再次换好弹药,不过这次,她优先的目标......是博士。

“轰!”真正的源石弹药,把老砖铺就的地面炸出了不小的大坑,陨星这一炮刚好落到博士最近的那个菲林壮汉身前,真枪实弹炸在血肉之躯上,他抗不住这阵冲击,连带着三四个队员一块被震飞了两三米。

“她身上的火焰在黑夜里太显眼了。”眼见博士和德克萨斯、推进之王还有苇草已经跑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陨星又是一炮射出,她侧身方向的阁楼登时炸开,血雾和玻璃的碎片从三四楼的高度撒了满地。

“嘉维尔,和霜叶上楼,咱们从楼顶离开。”陨星说完就关闭了对讲机,楼下的整合运动成员因为同伴牺牲变得红了眼,他们毕竟只是临时接受训练的感染者,在生死面前,任务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这些亲眼见到一起吃住的兄弟死在面前的男人现在想的只有报仇。

“二疤脸,你带着乌萨斯人和菲林人去杀死楼里的,我去追那条红龙。”这支整合运动小队的队长是个长着黑色魔角的萨卡兹,他振臂一呼,七八个同样光着膀子的萨卡兹提着格式武器冲向了博士逃跑的方向,而剩下的人则在名叫二疤脸的乌萨斯副队的带领下继续向救援小队的居民楼进攻。

“怎么样?受伤了吗?”占领三处高点的术士都被消灭,暂时没有火立方面被压制的的担忧了,陨星摸出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 。

“没事......但是陨星姐,你为什么......”史都华德看得清清楚楚,陨星当时手里明明有两颗白色的榴弹,这应该就是一开始提到了装着迷药的榴弹,可陨星却主动切换成了黑色的,这才炸死了好几个整合运动的成员。

“因为咱们要给博士减轻压力啊。”看见灰头土脸的嘉维尔和霜叶上来,陨星直接换了一颗大号的榴弹冲着楼梯口就是一发,这下的威力虽然不如最开始整合运动的攻击,但是产生的爆炸也让众人脚下颤了颤。

这颗榴弹的时间点卡得很好,刚好在最先冲上三楼人刚刚到房屋门口的时候,爆炸的冲击阻止了他们继续追击的势头,但是也没造成什么很严重的伤害,毕竟......陨星也是遵守博士命令的,在这里大开杀戒的话就和罗德岛大学的口号相背离了。

“冲。”陨星发令,大家拍成一条龙弯下腰去在一栋栋大楼的楼顶穿行起来,这些建造于几十年前的建筑都是三四层的高度,跑起来并不费劲。

乌翎镇这种贫穷的小镇没有夜生活,居民们冬天往往七点多天黑了就睡觉,早上五六点钟天亮了就开始劳作,现在九点多钟,大家正是熟睡的时候,刚才战斗的声音比震雷还响,本来已经关了灯、漆黑无比的街道在一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回到家里已经歇过几个小时、喝得满脸通红的骑警们也都跑了出来,可惜这些骑警大多没穿制服,有些甚至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裤衩,把酒瓶子当成自己的骑兵枪拿了出来,街上又是笑声又是骑警们的怒吼声,比过年了还要热闹。

人一多,整合运动的成员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地行动了,他们也和陨星她们一样悄摸摸地追着,不过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陨星小队已经跑出了很远。

“敌人的爆炸响起来的一瞬间这件事就从普通的集群械斗变成了恐怖袭击,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尽量减小伤亡,但是这种情况还想不死人就太天真了。”在楼顶上跑出去大概两三公里的距离,这里已经看不见整合运动的追兵了,陨星这才挥手命令大家停下来,体力不算很好的史都华德跑得满脸通红,他靠在墙上胸口喘的像个风箱。

“呼......哈......这......这就是战斗吗?”

“是的。”陨星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炮弩的弹仓。

“每次都是这样吗?”史都华德接过来斑点的水壶一饮而尽。

“这是最简单、最轻松的战斗。”陨星说完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就像过家家一样,按照计划的进行就完成了,怎么可能次次都这么幸运呢。”

“陨星姐,咱们现在干什么......”霜叶知道自己脸现在一定很脏,不过她没多少水了,所以她只能忍住清洗干净的欲望。

“等,这里是乌翎镇的镇中心,能住在这里的都是乌翎镇的富人,骑警队的总部就在前面一公里,整合运动的人不敢追到这里的。等到明天早上,咱们从乌翎镇离开,去附近的小镇买一套新的衣服,再去另一处地方坐车去谢拉格。”陨星打了个哈欠。

“去谢拉格干什么?”霜叶歪了歪头,“新的任务吗?”

“不是,去谢拉格换乘到乌萨斯,再从乌萨斯换乘到哥伦比亚,最后在哥伦比亚坐车回罗德岛大学。”陨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霜叶的脑袋瓜,“博士说了,路上多耽搁几天也可以,让你们在各国放松一下。”

“好耶!”

“哦耶!”

嘉维尔和一只手捂着脑袋的霜叶击了个掌,战斗的紧张感在这时一扫而空。

[newpage]

[chapter:终章]

——————————终章——————————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黑得像铺满白纸的浓墨,黑漆漆的连星星也看不见几颗,现在才刚入夜。

这种双月一同消逝在夜幕里的日子一年到头也没几天,无论是最北边的乌萨斯还是南方的伊比利亚,每到这些日子,有孩子的家庭都会紧锁着大门,在泰拉大陆的传说里,偷偷跑出家门的孩子在这个夜里会被邪魔吸干净脑髓。

当然,博士这一行人倒不迷信,漆黑的夜幕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掩护——乌翎镇属于维多利亚的边境城镇,这里贫穷偏僻,镇内大街上的路灯都已经坏了七八年没修过了,更别说博士一行人现在正在的郊外,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如果没有苇草在的话。

“我说......咱们一直能被这些人发现的原因是不是就是你身上的火。太显眼了。”推进之王狠狠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头,坚硬的鹅卵石应声被她踩碎。现在已经脱离了对方的追捕,是时候仔细算账了。

刚才追击的七八只萨卡兹一直死死咬着博士这一行人不放,无论博士的指挥下大家在树林里怎么穿插,这些人都能准准的找到踪迹,博士甚至都开始怀疑了:难道现在这些感染者组织的装备已经这么先进了吗?红外线夜视仪这种设备就算是在大国的军方里都是极其稀有的,如果不用它的话又怎么可能次次都找到自己呢?

然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苇草的身上:苇草的胸口亮着赤色的光芒,它丝毫不亚于萨科塔人头顶的光环所发出的,而且苇草的尾巴尖上同样燃烧着火焰,在漆黑的夜色里,它根本就是最显眼的标记。

“这个......没办法的。”苇草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火焰的燃烧代表了我心脏的跳动,除非我晕过去或者体力耗尽,否则它就会一直燃烧下去的,我也没有办法让它们熄灭。”

“算了算了,哈......累死我了......反正他们已经......没法追过来了。”

博士气喘吁吁地说完开始对着面罩大口地喘着气,不过非常可惜的是面罩进气量有限,他没办法只好按下了按钮,咔的一声,他这才感觉肺部轻松了一点。

在先前对方用巨量源石炸药炸门的时候,博士就放弃了用越野车离开的打算,他可不想发动引擎的瞬间和另外三名少女一块被炸上天,所以无论是突破包围还是被整合运动的后续部队追赶,他都是被推进之王拽着跑的。

单论身体素质,阿斯兰族绝对是泰拉大陆上最顶尖的,就连以凶猛强悍著称的瓦伊凡和乌萨斯都比不过他们,而善于奔跑的库兰塔与卡特斯在阿斯兰人面前也会显得逊色许多。

推进之王作为最纯血的阿斯兰,她的体魄绝对不是这些萨卡兹感染者们能相提并论的,拽着博士这样的累赘,她也在瞬间甩开了这些萨卡兹们一大截,当然,德克萨斯和苇草也不遑多让。

德克萨斯自然不用说,经过杀手训练的她在速度方面有着自己独到的技巧,这样的速度对她而言还是小菜一碟。而苇草......德拉克族是和阿斯兰族同样高贵强大的种族,仅仅只是亚种的瓦伊凡就已经在肉体方面可以傲视泰拉大陆上九成的种族了,更别说纯血的德拉克,每一只德拉克的肉体都是天生完美而且强大的。

和阿斯兰族比,德拉克族的身体在生理耐受程度方面可能略差一些,但是对于源石技艺的天生亲和性弥补上了这方面的不足,这足以让这两个种族平起平坐,成为唯二的能坐在维多利亚王位上的种族。

虽说依靠着速度的优势和陨星的炮击支援让大家跟整合运动的追兵拉开了距离,但博士的体力却跟不上了,尽管在罗德岛期间他每天都要健身一个多小时,但是那种运动量和现在根本没法比,稍稍有个不小心自己说不定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没办法,这下只能停停走走地逃跑,没过一会博士一行人就被整合运动的追兵追了上来,逃出乌翎镇的城区,拜苇草身上的火焰所赐,经过一片树林都没能把他们甩开。

这时候博士终于不想再跑下去了——“推进之王,上,尽量不要杀人。”

“哦,好。”

说完博士瘫倒在地上,苇草乖乖跪立在他身边抓着他的一只手,推进之王则拎着锤子迎面对上了这些人高马大的萨卡兹,一个人面对七八个人,推进之王的气势丝毫不弱。

德克萨斯在一边看着热闹:她也挺好奇这个只会蛮力的少女能不能一个人解决这些人。

答案是肯定的,简直是一边倒的压制。除了这支整合运动的小队长之外没有一个人能扛住推进之王的一锤子,仿佛镰刀割麦子一样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领头的萨卡兹一个人了。

这只萨卡兹队长明显要比其他人年长,身上脸上布满了刀疤的他一看就是从无数次战斗里磨练出的,他的武器是一把和他本人差不多高的斩刀,跟推进之王那把锤子比起来,这把斩刀才更像是战场厮杀的武器。

队友全部被打倒,而且还只是被这一个年纪不到自己一半大小姑娘打倒,队长只觉得脑袋里热血上涌......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我要......杀了你.......呃。”队长刚刚高举起斩刀,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柄橙黄色的剑,剑光不算多刺眼,剑身上也没沾一点血,再一眨眼,这柄剑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吗?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另一个跟着目标一起逃跑的鲁珀少女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她的手指轻轻戳在了队长的胸口,这个两米多的萨卡兹壮汉瞬间像一堵墙一样倒了下去。

“如果你有把敌人当成食物的习惯的话,我的确没有和你抢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距离博士说的火车到目的地的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所以我想快一点,谁知道还有多远呢。”

德克萨斯手上一甩,橙色的剑芒随即消逝,推进之王则甩了甩锤子上的血冷冷地回答道,“我没有这个习惯,不过我出手的话,也耽误不了多久的。还有,那条龙女,你这样做不会让博士舒服的。”

推进之王翻了个白眼,因为博士正躺在苇草的膝枕上,当然,这个膝枕的内容不只是她丰满的大腿,还有带着铁角的护膝,推进之王几步走了过来扶起了博士,这一行人又走了十多分钟才来到了铁路旁。

松开面罩歇了一会,博士的呼吸逐渐稳定了下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把面罩重新扣好,恢复了一直以来成熟沉稳的模样。

这条铁路如今已经和废弃没有什么区别了,每十天才会有一辆装不满煤的列车驶过乌翎镇去往乌萨斯,乌萨斯边境还有至今还在使用煤炉取暖的村子,这一车的煤运到乌萨斯再回到维多利亚只能挣回本钱,但是好在这是运货车,完全不需要雇佣工人开车,只需要按照设定好的路程发车,从哥伦比亚进口的自动驾驶系统就会代替司机操作了。

查清楚这些之后,博士果断选择了这辆货运列车作为目标——只要清理好痕迹,在距离罗德岛大学最近的地方跳车离开,再换乘其它的交通工具,无论是谁都想不到自己竟然瞒天过海的走了这么一遭。

夜风呼啸,远远能听到车轮声和蒸汽机声,铁轨也开始颤抖了起来。这种不需要人驾驶的列车自然没有配备夜灯,更何况它行经的地方都是荒无人烟的山林,所以眺望过去,只能看到黑色的一颗小点在轰轰隆隆的机械声里逐渐变大,鸣响声也越来越急促尖锐,最后震耳欲聋。

“博士。”

推进之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博士跟着点头,这辆载着煤矿的货列当然不会招手即停,想登上它也只有跳车这一条途径。

这辆货运列车是工作了几十年的老火车,它的行驶速度不快,但博士这种普普通通的肉身迎上去也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结局,这时候就需要推进之王出场了。

推进之王弯下腰然后把自己的铁锤也放进了旅行包里,她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扶着博士的大腿,让他能够爬到自己的肩膀上。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博士的两条胳膊紧搂着推进之王的脖颈,一双腿也勾在了她的腰上,这种事情......他和推进之王往往会在床上或者办公室里这样做,而且也都是推进之王这样抱着他。

这个姿势在苇草和德克萨斯看来非常搞笑,博士比推进之王的个子高出不少,披着风衣的他看起来也显得很大,这种比例不协调的滑稽感......苇草忍俊不禁。

“别笑了,苇草,帮我提着柜子,小心不要割伤手。”趴在推进之王背上的博士挥了挥手,他怕自己掉下去又紧抱住了金发兽耳的少女。

“博士......你别担心,就算摔下去我也会抓住您的。”推进之王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博士的小臂,全速行驶着的列车的轰鸣声几乎是近在咫尺了,她猛地起跑,光是这阵加速的冲击就差点让博士闷哼出声,一阵沉重的压力让他很难呼吸,所以他干脆屏住了气。

每次到这种时候都很羡慕啊......无论是阿斯兰还是德拉克,就算是卡特斯或者菲林的身体素质都远远比“人类”强,果然这才是“进化”吗?

泼了墨似的夜里博士只能勉强看到眼前少女发色的金黄,突然他身子一轻,已经和火车几乎同速的推进之王已经跳起,就算是背着一个成年男人,手里还拿着装的满满的的一只袋子,她的身姿依旧无比轻盈。

咚的一声,推进之王稳稳地抓住了列车上沿的铁板,只有一只手可以用的她猛然发力,竟然生生扳着几乎三倍自己体重的重量翻到了车厢顶上。

“博士你没事吧。”

“博士......?”

“博士!”

天旋地转的一阵晕眩加上落到车厢顶时候的沉重撞击,博士一时间有点窒息,他缓了好一会才坐了起来,借着苇草身上的火光看去,推进之王、德克萨斯和苇草正团团围着他,她们的头发在极速行驶的列车卷起的狂风中肆意地飞舞着。

“没事,我没事。”

博士摆了摆手,然后他拍了拍身下的车厢,咚咚咚的一阵声响似乎说明里面是空心的。

“运气这么好啊,随便跳上一截就是当初为运输人员准备的休息厢,苇草,你和德克萨斯看看车厢门能不能打开。”从苇草手里接过来自己的柜子,博士依旧不敢太大幅度地活动,脸上挡着面罩的他虽然感觉不到迎面的烈风,但是这风也吹得他只能将将稳住身子。

“哦,好的。”德克萨斯摸出一枚剑柄握在手里。

“是的博士。”苇草没有武器,但对博士而言的飓风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在车厢顶她甚至能轻巧地跑起来。只要几步她就跳到了两截车厢当间的站台上,德克萨斯也轻轻落到了她身后。

“博士,车门没锁!”苇草高兴得甩了甩尾巴,沉重得几乎锈死的机扩声被刮碎在夜风里,她一把推开了车门,紧接着德克萨斯、扶着博士跳下来的推进之王一块走了进来。

黑暗的车厢被苇草身上的暖光照亮,随即被烧尽的是不知道尘封多年的霉灰味,这间车厢不算很大,大概只有正常客运列车厢的一半,但座椅、卧铺和小桌子一应俱全。

不管座位上有没有灰尘,博士第一个坐了上去,他轻轻扣下帽兜里的按钮摘下面罩,随即大家看到了一张憋得发红的男人的脸。

“哈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没找到纸巾,博士只好拿袖子擦擦自己的额头,他长呼出一口气来,另外三名少女满脸笑意地围着他,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没什么......只是博士现在很......可爱。”最开始说话的是苇草,这话吓得博士忍不住冲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还好,还是一样的脸......

“博士辛苦了,要不要给您按摩一下。”推进之王把旅行包放到另一边的座位上,身为博士助手的她当然有权利坐在他身边,刚才她可是背着博士跳上火车的人,现在让博士享受一下自己的膝枕也是应当的吧。

“不不不......不用了。”博士连忙摆了摆手,“德克萨斯......?”

“苇草说得有道理,现在的你可爱了许多。”德克萨斯耸了耸肩,一路上这个男人无论是战斗还是指挥都是一副算无遗策的样子,现在德克萨斯看到了他身体羸弱的一面,她忍不住去想:这个男人的身子这么虚弱,还能满足那么多女人吗?难道他所有的体力都用在对付女人身上了?不对......为什么自己一想到他就想到这些事情......

德克萨斯又板起了脸,她转过身子找了一排软椅,拿双肩包里的毛巾擦干净之后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总之......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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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后记]

大家好,我是作者,我是她爸爸,很奇怪的id吧,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最开始起一个帅一点的名字好了。

《罗德岛大学》的第二卷在这里,说实话我不擅长写战斗和大场面的剧情,这一卷和第一卷一起讲了一个故事:博士和三个女孩子千里迢迢去维多利亚,去干了什么,遇到了谁。

最初我想写有公路风的作品。

然后我又想写很接地气的作品。

然后我还想写和女孩子贴贴的作品。

于是《罗德岛大学》就堂堂诞生了。

下一卷的剧情大概是回去的列车上发生的故事,我很喜欢这种封闭的交通工具,我对远足一直有着自己的渴望。

凯尔希、阿米娅、斯卡蒂,这些明日方舟里有人气的角色都已经安排了后续的剧情,大纲已经写了好多好多了。

从春节正月初五开始到现在,大概是十五天,八万字,这个速度虽然赶不上正常的网文写手,但是全程没有灌水,我对我日益增速的码字速度还是非常满意的。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除夕那天发出来的话,我会让霜星之战作为第一卷的结局,但是既然发出来了,就只好让这一战成为开始。

下一卷要写的内容比较多了,请大家期待吧。

最后,有些读者提到了想支持一下的想法,非常感谢,这是我的爱发电地址,有余力的人可以支持一下哦,十分感谢。https://afdian.net/@wstbbhd1

另:写小说是我的创作想法,不会有付费阅读的环节的,我很喜欢明日方舟,所以大家如果喜欢我的作品的话,随机打赏一点就好了。

我是她爸爸

2022.2.20

大纲写完了,准备动手开始码字了,之前一直在玩老头环,真好玩,好玩到翘jioj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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