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化身为大学的罗德岛是否能解救感染者呢——第一卷(2/2)
“哇,好专业!德克萨斯姐姐是做什么的呀!”格拉尼晃了晃耳朵。
“现在在你们博士的大学里打工,以前是个杀手。”德克萨斯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偶尔她在校外的公共浴室里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坐在门口吹风的时候回想:什么时候可以告诉大家自己的真正身份呢?远离过去不是害怕过去,总有一天那些过往会追上她的,她......甚至有些期待。
“诶?”格拉尼愣了神,她原以为德克萨斯会帅气地告诉她,自己是博士雇佣来的专业赛车手或者私人保镖,紧接着格拉尼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相信吗?”德克萨斯一脸黑线,她拍了拍汽车喇叭,喇叭声还没传出多远就被凛冽的北风卷碎了,“我杀过很多人。”
“不!...不是不相信,可是......”一说到杀手,格拉尼脑子里浮现出的形象就是一个戴着红色帽兜的姐姐,她们两个好像都是鲁珀族的?格拉尼摇了摇头。
“是真的。”坐在后排的推进之王突然开口。
“哦?”德克萨斯眯起眼睛,她倒是很想听听身边这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阿斯兰少女有什么高见。
“她真的杀过很多人,一个人有没有杀过人,只要闻闻她的味道就能知道了。”推进之王剥开了棒棒糖,这是一颗芒果味的棒棒糖,她不算很喜欢。
“诶?什么味道!”格拉尼一听,立刻扶着推进之王靠着的椅背闻了闻德克萨斯的头发,然后抓着自己的袖子闻了闻,“没有区别啊!”
“你不懂。”推进之王稍稍用力拍了一下格拉尼的脑袋,吃痛的库兰塔少女捂着脑瓜坐回了后排。
“呜......”
“那么,这么说,你很懂吗?”德克萨斯加大油门,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模糊成了一片,不过隔音效果相当不错的越野车里还是安静许多的。
“我?”
“如果能闻到我的‘味道’,那你身上的‘味道’也不会很轻吧。可是——”德克萨斯注视着前方,而她俩身后的格拉尼俨然一副云山雾绕的表情,只听德克萨斯继续说道,“可是我闻不到。”
“你的嗅觉很敏锐。”推进之王从夹克衫的兜里又摸出一只棒棒糖来然后伸手递给了旁边的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当然不会客气。
“所以你是怎么‘闻到’的?我很好奇。”
“因为很多人和你的‘味道’很相似,无论什么场合,他们都会在身上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各种各样的假想敌,整天活在期待和恐惧里。这样的人,我喜欢叫他们弄臣。”咬着棒棒糖的杆,推进之王说得一脸轻松。
“哦?”德克萨斯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面,你一直在看我的武器。”推进之王用手指甲弹了弹铁锤的锤柄,德克萨斯相当清楚,像推进之王这种体格的菲林如果一锤砸下去,威力会非常恐怖的。
“我不否认。但是...‘弄臣’,这种词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我不喜欢。”德克萨斯单手用牙撕开棒棒糖的糖纸。
“‘杀手’就比‘弄臣’好听一点吗?我不觉得。”推进之王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再和德克萨斯讨论这种问题了。
“不会有人以杀人为乐的,很多时候大家都没有选择。杀死别人,自己活下去,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德克萨斯的声音闷闷的。
“诶。一定要给自己这种理由吗?杀人是迫不得已——杀人是因为有什么可以原谅的理由?哼。”推进之王双手抱胸,“让自己显得苦大仇深,甚至像受害者一样,杀死了人之后惶惶不可终日,沉浸在这种自我满足与厌弃里面,这不是‘弄臣’,是什么?”
“......你是把我当成了你厌恶的人了吗?”德克萨斯眉头皱起,“杀手是职业,和打工一样都是职业,你说的‘味道’,难道做了很多年菜的厨子、打铁的铁匠就没有‘味道’了吗?任何人都会正视自己的职业,杀一个人,换一天的安宁,换来财富和荣耀,这种事情很奇怪吗?但是如果有人侮辱你的职业,你会愿意吗?”
“很奇怪的说法,我没有讨厌的人。”推进之王倚着车座,她抬起一双脚搭在前面,“这只是我的认知,更何况‘弄臣’对你而言是什么侮辱性很强的词吗?我觉得与其说是侮辱,不如说是夸赞吧。”
“夸赞?你会这样夸赞自己?”
“当然不会,因为我不是杀手,我也没有杀过人。”推进之王哼了一声,“既然选择了杀手这种职业,就要有被人污蔑,被人敌视的觉悟,如果只是被称为‘弄臣’就这样,不觉得有点可笑了吗?”
“我不觉得。”德克萨斯微微弯腰,现在越野车的油门已经踩到底了,坐在车里也能听到引擎的激烈轰鸣声,“我不会否认我的过去,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但是我也不会允许我的过去被人嘲笑。我宁可它们像火一样烧死我。”
“哦?无可奈何?真的无可奈何吗?”推进之王嗤笑。
“你想体验一下‘无可奈何’的感觉吗?”德克萨斯不由自主地太高了声调,来自叙拉古的鲁珀少女和这只阿斯兰似乎天生有种水火不容的架势。
“诶诶!你们别吵了,我都听晕了!”关键时刻,格拉尼在后面叫出了声,不过很神奇的事,在推进之王与德克萨斯夹枪带棒地聊着天的时候,博士竟然还在呼呼大睡,一点都没被吵醒的模样。
格拉尼用手肘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德克萨斯姐姐,杀手——你是神出鬼没的那种吗?只在晚上出现?突然割断敌人的脖子?”
“不。”德克萨斯微微摇头。
“诶?那是......有拉特兰手持铳枪的许可?可以让我试一试嘛!我会给你钱的!”格拉尼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不过我有一个好朋友,她的武器是铳枪,但是好在她不是杀手。”
“诶诶?”虽然这样刨根问底不太好,但是格拉尼还是很好奇,这只鲁珀姐姐虽然不爱笑,但是还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嘛。
“从正面攻入,城堡和别墅,地下的堡垒、常年生活在山顶的基地,攻破他们的防守,然后一个不留地杀掉,这就是杀手。”德克萨斯说得云淡风轻,一点都不像她说的这是无比血腥的事情似的,大概乌萨斯边境参加过无数次战争的士兵也未必有过这种经历吧。
“诶诶诶”格拉尼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可她旁边的博士还是睡得那么香甜,而前面的推进之王一脸意料之中的模样。
天色已经黑透,德克萨斯打开远光灯,她没有什么人能聊天的,和这个一脸天真的小姑娘聊聊也不错,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最多的一次,是一个领主,他住在几座城堡环卫中的地堡里,那天晚上死的人最后把整个地堡填满了。”
“......!”就算是听,格拉尼也有种窒息感,“但是......”
格拉尼张了张嘴,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人是会疲倦的,就像弓一样,绷紧了,弦会松,如果空着弓拉弦的话,弓会断掉。”德克萨斯的语气非常平静,她边说边放慢了车速,最后把车停在了沙漠中的公路上,她喃喃自语,“司机需要做这种事情吗?”
开到最大的远光灯前站着七八个长着兽耳的彪形大汉,大概是佩洛族?也有可能是菲林,夜色太深,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太亮,反而看不清楚。
“喂!要加钱的。”德克萨斯看了一眼后视镜,可惜后视镜里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当然,他起伏的胸口证明着这个男人只是睡了过去。
没办法,德克萨斯只好看了看身旁的推进之王。
“格拉尼,你来保护博士。”推进之王又撕开了一根棒棒糖的糖纸。
“哦哦!诶?你们??”格拉尼抱紧了怀里的筒包,她歪了歪头,然后才注意到车外大概几十米外的大汉们正在逐渐接近。
“那——”
“比一比吗?”推进之王推开了车门,她像活动身体一样抡了抡自己的铁锤,而德克萨斯则抬手做了做拉伸。
“比什么呢?”德克萨斯把手伸进自己的冲锋衣里,摸出了一根黑橙色的长方条,她的手腕一甩,长方条的顶端蔓延出橙色的光芒,转瞬这道光芒犹如实质一般散发着金属的色泽,没等推进之王说话,她又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这是我的源石技艺——「剑」。”
“源石技艺吗?我不会。”推进之王身影一闪,速度就连德克萨斯都暗暗惊讶,紧接着她听到一声肉体被击中的闷响和推进之王悻悻的声音:“那不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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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问清楚了,都是莱克镇的居民——不应该叫居民,只是打劫的强盗罢了。”推进之王的锤子已经擦干净了血迹,她把锤子放到副驾驶座下面,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身上溅上的血。当然,这些血大多不是她弄出来的,钝器造成的伤害纵然很大,但是她还是避免去打击致命伤口,在一旁的德克萨斯就不会在意这些了,她用「剑」切开这些强盗的肢体,就像切开豆腐一样轻松,随随便便几剑,冲向她的敌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没有一个能完整地站住了。
兴许是和队友并肩作战的缘故,她破天荒地没杀人,推进之王找来一根粗糙的麻绳把这些强盗捆到路边,只剩下一个吓破了胆的菲林汉子,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求饶,推进之王的锤子还没抬起来,他就把所有实情像倒豆子似的吓出来了。
“不过这些强盗也不是总出手,只有像咱们这种敢一辆车横穿沙漠的,他们才会来打劫——罪不至死,把他们手脚打断,已经很仁慈了。”推进之王揉了揉脖颈,她瞥了一眼车外的德克萨斯,她正把这些强盗车里的汽油导向自己的越野车。
“诶,维娜姐姐,你......”格拉尼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推进之王冲过去之后,没有人能在她的手下抗过一招,那些强盗手里也有砍刀、自制弩箭这样的武器,可在推进之王的铁锤之下,这些武器连同他们的身体被砸得像一团烂泥。
“我怎么了。哦对,说多少次,叫我推进之王。”推进之王翻了个白眼,她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博士,博士这一觉睡得好像挺香的,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他已经坐了起来,正在享受着格拉尼的肩膀按摩。
“推进之王。”博士上车之后第一次说话。
“在。”推进之王挺直了腰回答道。
“现在什么感觉。”
“感觉吗?没什么感觉——谈不上兴奋,更别说害怕了,只是做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吧。这也不是第一次战斗了。”推进之王耸了耸肩,和这种强度的敌人战斗,简直像是用苍蝇拍拍苍蝇一样无聊。
“不——我是问你饿不饿。”博士摇了摇头,“我怎么会问你那么无聊的问题,哎,你都多大了......啊不是,你都已经成年了,如果是格拉尼这样,没有经历过真正战斗的,我或许会关心一下心理情况,但是你——我很相信你。”
“哦...不饿。”推进之王闭上了眼睛,自己永远猜不到这个男人会想到什么。
“博士!”坐在博士身边的格拉尼忍不住了,她推了推这个想开始装睡的男人的肩膀,“那那那!那下次,不要让维娜——推进之王去,换作我去战斗,怎么样。”
“不可以,要服从命令。”
博士没回答,推进之王则头也不回地拒绝了格拉尼的要求,确实她说的也对,格拉尼的身份是她老家茅斯镇的骑警,在维多利亚外的地方战斗、或者说参加非法的聚众斗殴、伤人事件,对她的身份是很不利的,就算是荒郊野外、黄沙当中,但是这些事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何况......
推进之王看了看格拉尼的筒包,她挑了挑眉——据她所知,骑警的武器上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标志,一来是方便他们的绩效考评,另一方面也是用于追责,这里面门道很多,就算推进之王也不能全弄清楚。
虽然她也是土生土长的维多利亚人,但她生活在北边的伦蒂尼姆,对于自治权很高的南方地区,她不慎了解。
“哼......”格拉尼委屈出了鼻音,两只耳朵也刷的一下耷拉了下来,坐在她身边的博士倒是很贴心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但是一心想行侠仗义——啊不是,应该是一心想维护正义的格拉尼还是提不起兴趣来。
这时候德克萨斯也回来了,嗅觉灵敏的推进之王和格拉尼一下子就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两个女孩都皱起了眉——她们非常反感这种味道。
刚才推进之王和格拉尼斗嘴的时候,德克萨斯正在外面挨个人搜身,这还是她以前的习惯:叙拉古的杀手们会把目标关键的信物带回去换取赏金,刚出道的德克萨斯也是这样,刻着名字的戒指、照片上的胸针、老板指名要的怀表,德克萨斯偶尔会想,杀人之后还要做这种事情,真麻烦。
后来德克萨斯就不需要信物了,她做出的血案大多会在当地报纸和电视媒体上滚动播出:“不知名杀人团体再次出动,xx社团惨被灭门,寻求目击者关键信息...”而自己的老板,往往都赔着笑脸奉上金币和宝石,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个女人下一个目标。
到了那个时候,德克萨斯已经养成了习惯,她经常在战斗结束后花上一个多小时,仔仔细细地翻捡敌人的尸体。
那她会带走什么呢?
这件事就连德克萨斯曾经唯一的搭档都不知道,这位搭档比德克萨斯还要冷静缜密,她要做的是擦去指纹、销毁证据、还有清除任何可能的目击证人。
德克萨斯简单搜了一圈就搜出了不少香烟来,这些黄沙里的汉子们大多嗜烟如命,但她挨个看过去,这些基本上都是本地产的劣质烟草:哥伦比亚算是泰拉大陆上较为开放富庶的国家,这是常识,当然这句话只限定那些繁华的大都市,和边境小镇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有劫匪出没的事情在哥伦比亚边境是经常的事。
挑了半天,德克萨斯选了一包自己认识的牌子。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来点上,久违的烟味让她嗓子痒痒的,很想咳嗦,接着她又抽了一口,这下她再忍不住这种刺激感了,扔了剑,她捂着肚子咳出了声。
“咳、咳咳、呼——啊。”德克萨斯深深喘了一口气,这就是以前的那种感觉吗,才阔别半年,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怀念了。她捡起橙色的长剑一甩,剑身立刻暗淡下去,最后变成原来黑橙色的方长条。
“那个......”德克萨斯掐着烟,她吐出的烟圈被风刮散了,她也不是很在意,“没有什么人能看到这把剑还活得好好的,下辈子干点正经的买卖吧。”
“不要!”
“别!”
“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是啊!”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
这些劫匪也不知道车上下来的两座瘟神这么狠毒,一出手非死即残。往常他们也有失手,顶多是让过路人开车逃之夭夭,哪有这种时候。
不过看清楚下手的是两个女人,这些人大多松了口气,有几个还抱了对方会心软的想法——女人嘛,怎么可能赶尽杀绝。他们想着兴许等这两个恶魔走了之后,自己能拖到镇子里的亲戚来救命,这里不是沙漠腹地,晚上不算太冷,还能挨到镇子里的医院。可听德克萨斯的语气,这个看着面无表情的女人居然...这么残忍。
“无可奈何?”德克萨斯喃喃自语。
“是啊。”
“饶过我们吧!”
“对对对,我们再也不敢了!!”
“别杀我......们......”
一道剑光划过,德克萨斯的脸上溅上了一道血痕,她再次甩了甩手,像是要把剑身上的血污甩干净一样。
“怎么可能无可奈何呢。我当初也可以去学小提琴的。”德克萨斯吸了一口劣质烟草,她吐出烟,越野车的油箱已经加满了,没什么理由再拖沓下去了。她看了看脚下挨在一起倒下的一具具尸体,面无表情地拔掉油管,泛黄的汽油咕嘟咕嘟地浇在了他们身上。
“下辈子再去去学一学?挺好的吧。”坐在驾驶室的德克萨斯喃喃自语,她手一甩,一根烟头在黑夜里划出了漂亮的弧线,随即,火光炸起,但越野车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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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越野车在沉默中飞驰,德克萨斯好像找回了一点以前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并不是杀人的快感。
笑话,杀人怎么可能会快乐。
德克萨斯一言不发,她只是专心地开着车,坐在她身边的推进之王表情不是很轻松,毕竟她不想随随便便杀死那些人的——即使他们是穷凶极恶的强盗。
原谅?
推进之王从来没想过原谅这种人,她认为没有必要罢了。
格拉尼好几次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时候是不是和大家一起保持沉默比较好呢?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博士。
格拉尼也不傻,那些男人戛然而止的求饶和车后炸起的火光让她身子一抖,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和死亡这么近。往日里执行任务,或者以骑警的身份巡逻,顶多是小打小闹地抓抓小偷,或者赶走野猪什么的,这次的遭遇...她现在心里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在堵着。
“再往前开十五公里,公路旁有一块没有干涸的绿洲。”一直没说话的博士突然开口。
“确定吗?”德克萨斯歪了歪头,地图就放在她的方向盘下面,博士那个角度根本看不见,更何况,黑夜里没有目标,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确定。”博士没有因为被质疑而生气。
“相信博士啦!”格拉尼的声音很大,听到博士说话,她心里压着的东西瞬间一干二净,这个小家伙脸上也露出了原先的笑容,她拍了拍德克萨斯的椅背,一脸期待地说道,“博士,我这次带了泳装哦!”
“嗯嗯......??你带泳装干什么。”博士差点背过气去,他没看过格拉尼筒包里放的是什么,看着沉甸甸的大概就是武器一类的东西吧。
“唔。”格拉尼晃晃耳朵,“因为老家有很漂亮的湖水,想和博士去那里玩的。现在茅斯镇正好是吃冻蜂蜜饼的时候,博士一定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等我忙完的吧。”博士用手扣住自己的面罩,他也不知道现在说什么才好,只能希望格拉尼不会再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博士你有带泳裤?”倚在窗户上看风景的推进之王突然问道。
“啊,没有,没事,我也不会游泳,你们很辛苦,一会去轻松一下吧。我在车上守着就好了。”
“哦。”
“维娜——推进之王姐姐和德克萨斯姐姐,你们有带泳装吗?”
“没有,我想带来着,但是博士的旅行包里没地方了。”推进之王摇摇头,实际上她还有挺多想带的东西,结果临收拾的时间不够,她只能作罢。
“我也没带。”德克萨斯踩下油门。
“好可惜——那博士只能看我一个人咯。”一念至此,格拉尼兴奋得跪在车座上,她趴在推进之王和德克萨斯座位的中间,两条小胳膊撑着椅背,脱掉靴子和长筒袜的膝盖露着很漂亮的粉色,“博士还没有见过我穿泳装吧!”
“见过了。”推进之王回答道,“前几天你在泳池a区扑腾水花的时候,博士正带着从乌萨斯那边新入学的几只小熊在b区做体能测试。”
“啊?”格拉尼有点傻眼。
“顺带一提,你已经成为新生里的知名人物了,大家都挺好奇为什么你敢在公共场合讨论博士的——额。”那种词推进之王如果面对博士一个人,说不定还能说出口,车上现在有四个人,她的脸还是红了红,“明明安洁丽娜和白金都不想聊的。”
“诶???”格拉尼感觉脑袋有点发热。
“你真的不知道吗?当时博士很尴尬诶,新来的几个学生看博士的眼神都变了。”推进之王耸了耸肩,她已经能依稀看到远处绿洲的影子了,月光下的湖面就像沙漠中一颗闪亮的星星,令人忍不住想把它捞起来呢。
“我......我不知道的。”格拉尼圆圆的小脸已经快哭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说道,“但是...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好笨。”推进之王绝望地闭上眼睛,“我是博士的助手啊,博士的工作都是我在负责的。”
“呜呜......”
“没关系......”推进之王摆了摆手,“我没有给你拍很多照片的,更不会把照片给其他人看,其他学生只是知道有一只灰白色尾巴的库兰塔在觊觎博士而已,啊对。凯尔希女士正在考虑禁止让校外人员进入游泳馆。”
“什么......??”
“是的。”推进之王点点头,她说得云淡风轻,视野里越野车的引擎声逐渐变小,车最后停在了道边。推进之王推开车门,迎面就是宽阔的一池湖水,在月色下闪着粼粼的光,在沙漠里能闻到这样清澈潮湿的味道,她的心情好多了:“而且,游泳卡也要用实名制,毕竟那件事太伤风败俗了,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了,快点换上泳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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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第五章]
——————————第五章——————————
“好了好了格拉尼,你不是喜欢游泳吗?快去吧,沙漠里这么热,好好享受一下。”博士拍了拍格拉尼的小脑瓜,格拉尼现在就像一直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她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边,耷拉着两只耳朵,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团成一团。
“呜——以后没法做人了。”格拉尼声音闷闷的。
“怎么会怎么会,我和新来的她们解释了,她们没有多想的。”博士挠了挠面罩,实际上他想挠挠自己的鼻子。
“真的吗?”格拉尼露出一双大眼睛。
“真的。”博士的语气信誓旦旦。
“博士怎么说的?”
“咳,我和她们说,她们以后接受的都是正常的教育,嗯......正经的读书和训练,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人体实验和药物试验。”
“诶?呜......”格拉尼又把头埋起来了。
“我还没说完呢。”博士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没办法,他只好两手揪着格拉尼的两只耳朵轻轻晃了晃,“然后我和她们说,来到罗德岛大学之后啊,她们就安全了,不会再受到那种灾难了,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和罗德岛大学都没有关系。以后啊,她们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开心。”
“唔?”库兰塔少女的两只耳朵支愣起来,好像听得很认真。
“她们还不相信,我就只能拿你举例子了,我说,在罗德岛大学里,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快快乐乐地享受教育、享受医疗和食物,就算像你一样折腾,也不会有人来阻止你,因为罗德岛大学是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共同的家。”
“嘿嘿...博士真温柔。”格拉尼仰起小脸,她的眼圈被压的有点红,这个小姑娘凑近在博士面罩上亲了一下,“但是我不是折腾哦!”
“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怎么那么开心?”
“唔,看到白金和安洁丽娜了,她们两个正在泳池里练游泳。”格拉尼用手指尖抵着自己的下巴说道,“白金游泳很厉害啦,比我还好,但是安洁丽娜不会游泳,她要戴着游泳圈才行。我刚到的时候,白金正教她怎么划水。”
“嗯......”博士点了点头。
“然后,然后就是......我也到那里了,我和白金就一起教安洁丽娜游泳嘛,安洁丽娜挺开心的,她就给我们表演了她的源石技艺。”
“诶?”
“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自己的体重变轻了,整个人像飞起来了似的,在空中浮着!哇!”格拉尼拽了拽博士的领子,她说的一脸兴奋,“之后,之后安洁丽娜和白金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博士,她们在讨论送给你什么礼物,因为快到......二月份了,维多利亚的习俗和卡西米尔的习俗差不多,叙拉古也是,都要过圣瓦伦丁节的......”
“咳。”面罩下博士的脸有点红了。
“听到她们聊这个,我就说我想送给博士......呀!我不能说!!”格拉尼瞪大眼睛捂住了嘴,“然后!然后然后...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博士的那个了......”
灰白头发的库兰塔少女脸上也染上了诱人的红色,这颜色就像裹着蜂蜜的苹果一样,看起来香香甜甜的,当时和两个性格容易害羞的女孩子聊这种话题,格拉尼兴奋的不行,现在她在喜欢的人面前倒是一副小姑娘都模样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博士扯了扯格拉尼的小脸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格拉尼像得到奖励的小孩子一样凑到他手背上蹭了蹭。
“快去换泳装吧,在沙漠里游泳,很多人一辈子都体验不到呢。”
“那博士你呢?”格拉尼点点头,她拆开自己的筒包,掏出来一只透明的衣袋,里面就是一套非常可爱的泳衣。
“我也没有试过的。”博士摇摇头。
“博士也一起来嘛。”格拉尼拉下衣袋的拉链,这套泳装是纯白的,上面有浅绿色的小花装饰,下身的泳装内裤则有一点淡色的蕾丝边,看着就像小精灵才会穿的,她这么大的小姑娘如果穿过于暴露色情的泳装,反而显得奇怪了呢。
“算了,你们去玩吧,我不会游泳。而且...我一个男人,会让德克萨斯尴尬的。”
“可是我想和博士一起嘛。”格拉尼眨巴眨巴眼睛。
“博士不会游泳啦,我要是下水的话,就会咕嘟咕嘟咕嘟咕嘟,没一会我的面罩就充满水了。”博士一边说一边滑稽地比划着,看得格拉尼忍俊不禁。
“好嘛好嘛博士,那我一个人去了哦,但是——”格拉尼故意拉长音调,她拉开骑警制服的拉链,里面是紧贴着身体的一条毛衣,被制服遮住的少女身材瞬间在男人面前一览无余,“但是博士要看我换泳装哦。”
面对男人的沉默,格拉尼没有退缩,因为她知道面罩下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她把骑警制服整整齐齐地叠好,再抬起手臂脱掉了毛衣,毛衣里面没有穿更多保暖的衣物,只有一条浅粉色的运动内衣,她的一双小小的乳房看起来翘翘的,看不到成熟的乳沟,不过这副青涩的身材搭配着她垂下眸子的眼睛,显得无比暧昧。
“博士帮我。”格拉尼转过身子,她把头发散开,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这个小姑娘连脖子都羞红了。
“好。”博士说完抬手解开了格拉尼身后运动内衣的搭扣,这种有肩带的款式很稳固,但是也略微欠缺一些性暗示,也许是这样,博士才没捧起她的胸口的吧。格拉尼咬了咬下唇,她侧过半个身子去,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博士,好不好看?”
“什么。”
“我说——我的......胸。”格拉尼才抬高的语调一瞬间泄了气,她用手托着下乳,两粒乳尖已经因为男人的注视有了反应。
“很漂亮,以后会更漂亮的,但是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模样。”博士一把手拉过格拉尼的腰,惊得她“呀”的一声,只听博士继续说道,“它小小的,但是形状很可爱哦,被捏到胸口的话,会很舒服吧。”
博士说着,一只手环着格拉尼的纤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她软软的小腹,这只大手往上探过去,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因为动情而硬起的乳头。
“你看,身体很诚实呢。”
“博士好坏......”格拉尼害羞地闭上眼睛,不管她有多么大胆,她终究是一个刚刚十五岁的少女,身子被抚摸几下,她的大腿就开始打颤了。微微眯着眼睛,她听到咔的一声。
“这是爱哦,你看你的表情。”耳边是男人湿热的呼吸,格拉尼的一对乳尖都被博士用手捏住了,她吃惊地睁开眼睛,借着车里的灯光,她看到男人熟悉的脸庞正挨着自己羞红的小脸,而她不足一握的软胸则被男人细腻地揉捻着。
“我也...爱博士...”
“我知道。”
格拉尼再次闭上眼睛,她仰起脸颊凑到男人面前,这是一个甜蜜的、大人的吻......
格拉尼的呼吸都止住了,她完全沉沦在男人的吻里,车外的黄沙是流淌着的牛奶,窄小的车座是融化的巧克力,她好像一颗甜甜的糖,被男人含在口中。
“博士......”格拉尼睁开眼,她低下头看着胸口亮晶晶的口水,带着少女圆润感的腰肢轻轻扭了扭,“想......”
“想什么?”
像漫画书里初次恋爱的少女主角一样,格拉尼不敢和面前的男人对视,男的手停在她腰间,光滑的脊背软软的,被他摸过的地方都像被撒上了糖霜,她好想他亲吻这些地方,格拉尼不去想车外的其他人了,她鼓起勇气说道,“想和博士...想和博士做爱。”
“下面,下面已经...”
格拉尼早就脱了她的筒靴和裤袜,她是裸着一双腿坐在博士身边的,现在她又褪去了上衣,整个身上只有一条露着两侧大腿的短裤和里面小小的内裤了。她解开短裤的口子,身子轻轻摇晃着脱掉它,现在的内裤...
“下面已经湿了,被博士亲的时候,就想抱着博士。”轻轻哼出声,格拉尼勾着内裤脱掉,然后她把内裤那在手中,给这个男人看内裤内侧湿漉漉的一摊。
“让我检查一下。”男人的命令不容拒绝,格拉尼也不会反抗,她乖乖地点点头,车灯下一丝不挂的少女反复被堵了一层金色,男人的手指从她身下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
“博士......不要看了好不......唔!”话还没说完,男人沾着她潮液的手指就伸了过来,她乖乖吐出小舌头舔干净,然后侧过脑袋用鼻尖闻了闻。
“嘿嘿......博士的味道。”格拉尼弯着眼睛笑了笑,她转过身去趴在窗户上,撅起小屁股来对着这个男人,一双小小的脚丫摆了摆,“今天和博士做了两次,这是第三次,博士迷恋上我的身体了。”
“当然了。
“啊——”
低沉的男音在格拉尼身后响起,随着一声少女的惊呼,她被博士抱到腿上。要是用她刚才那个姿势,博士会很难发力,所以这个男人干脆像使用什么性爱娃娃一样支配着格拉尼的身体。
“嗯......博士......我好满足——”
粗粗的家伙抵着她的后臀,烫得她绷紧腰肢,然后她的身体被男人抬起,湿漉漉的花穴贴上了男根的顶端,她满足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小腹吞下他的欲望。
好舒服......
格拉尼咬着手背,她不希望车里的情欲被其他人听见,但实际,她被男人拽开手,这个男人主送送上了深深的吻。
果然,这些东西要和心爱的人独享才好呢,格拉尼的脑袋晕晕的。
“哇...博士...”刚刚结束那个缠绵悱恻的吻,仰着头享受着男人主动的格拉尼看向窗外,一团火熊熊地在夜色里燃起。
烧起这团火的是德克萨斯,这是叙拉古的传统——独狼在荒野上行走,一定要点燃一团篝火,这样第二匹孤狼就不会闯入他的领地。
德克萨斯用车上的工兵铲砍下许多已经枯死的红柳,这些红柳生长在沙漠里,就像那些从出生到死都活在穷苦荒芜之地的人一样,干枯的血里连半点油水都榨不出来,可就是这一丛丛红柳挡着大漠的风沙,兴许来年春天,这片沙漠再暖和起来,这些干枯的红柳还会再生出零星翠芽。
“叙拉古没有红柳。”德克萨斯把红柳的枯枝摞成木塔,红柳木很不抗烧,也许长夜还没到结束,地上的碳灰就被风卷走了。
“嗯?”推进之王用鼻音回应。
“叙拉古的戈壁上有另一种荆棘,刺很多,荆棘生长过的地下是挖不出水的,荒野上的旅人如果快渴,必须要挑一块寸草不生的土地。”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习俗。”推进之王脸上并没有什么好奇的神色。
“不是习俗,是经验。”德克萨斯用细刀慢慢刮下木屑。
“这么说你就是从荒野上归来的旅人?”
“不。”德克萨斯摇摇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只摸到那一包劣质烟,并没找到火机,她只好继续说道,“我大多是让他们永远埋葬在那片戈壁的人。”
“什么价。”推进之王抡起锤子砸向面前的一块干涸的湖石,这块被风沙打磨糙了的石头应声而碎,她挑出两块比较大块的扔给了德克萨斯。
“看我心情。”德克萨斯当然知道怎么打火,她不紧不慢地拧开一个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她先前接满的一瓶汽油,她把汽油淋在干枯的红柳木上,继续说了下去,“一把锋利的刀、一幅画、一座城堡、一个好听的外号......只要我愿意。”
“这就是叙拉古最可怕的那个传说吗?”
“她就在你面前,可怕吗?”德克萨斯边说边敲碎这两块石头,在火花闪起的瞬间,她把木屑吹起,这些被点燃的木屑像雪花似的撒在淋着汽油的红柳木上。
轰的一声,夜色被火光照亮。
“唉......”摇曳的火焰把推进之王的金发染得通红,她顺手把拆封帐篷留下的包裹扔进火堆里,如果没有她和德克萨斯身后越野车里传出的那种令人格外在意的呻吟声,眼前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篝火足够让她记住一生——但现如今,多年后回忆和博士远足荒漠的这一夜,她准会想起一个贪吃喂不饱的库兰塔少女。
“怎么。”德克萨斯扭头看了看推进之王。
“没怎么,你不去游游泳吗?你身上的味道更浓了。”推进之王把扎着马尾辫的发圈套到手上,他脱掉皮夹克挂在帐篷外的栏杆上,紧接着是运动鞋和袜子。
“没带泳衣。”德克萨斯抬起胳膊闻了闻,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在解决了那几个拦路的劫匪之后,用清水洗干净了手,还拿毛巾仔细擦拭掉冲锋衣上的血迹,怎么可能有味道。
“那种味道不是闻出来的。”现在推进之王只穿着短裤和T恤衫,她的身材比德克萨斯还好,更高挑的身材和更丰满的胸,怎么看推进之王都才是那个更年长、更成熟的女性,推进之王揉了揉手腕,她抬起胳膊直接脱掉了T恤衫,款式很普通的内衣也挂在了自己的衣服旁边,之后她把短裤和内裤一起脱下来,这只阿斯兰少女现在身上半点遮羞的布料都没有。
面对德克萨斯,推进之王脸上一点含羞带怯的样都没有,她格外满足于自己优美的曲线:丰满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的胸,平坦到微微凹陷、能看到肌肉轮廓的小腹,圆润挺翘的臀,紧绷着的有力的大腿......
踩在湖边宽大的石头上,推进之王翘起尾巴,她的尾巴尖上有一团深色的毛球,随即她伸出胳膊简单活动了一下。
“没带泳衣就不能游泳吗?泳衣发明出来难道是为了阻止你下水?真是愚蠢的种族。”推进之王纵身跳进湖中,冰冰凉的湖水吞没了她的身子,等她享受够这种激寒,她才湿答答地露出头来。
“你说得对。虽然你说话不如不说。”站在按上的德克萨斯歪了歪头,她突然被推进之王的歪理逗笑了,“你的羞耻心呢?不怕被看到吗?”
“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博士喜欢的话,他想怎么看都可以,难道杀了那么多人的‘叙拉古的传说’,会害怕男人的目光吗?他一眼都不会看你的。”推进之王边说边笑,她捧起水花洒在了德克萨斯身上。
“行!你给我等着!”德克萨斯身子一闪,她似乎意识到一直没从越野车里出来的博士和格拉尼在做什么,这方面相当单纯的她只好吐出舌头朝越野车那边呸了一声,真是......没完没了,难道两个人不会累吗?
德克萨斯恨恨地脱下了衣服。
月光下,湖水中有一只阿斯兰和一只鲁珀,赤身裸体的两名少女在荡漾的水花里你追我赶,玩得好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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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德克萨斯姐姐,好吃吧!这是罗德岛大学特产的压缩食品,煮熟了和原来一个味道!”呲溜一声,格拉尼把钢碗里最后一点菜汤给喝干净了,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小手轻轻拍上了自己已经鼓起来了的小肚子。顺带一提,之所以现在她的小肚子鼓鼓的,是因为她一连喝了四碗菜汤,还吃了一袋压缩肉干,现在她打嗝都是那股味道。
“嗯......还不错。”刚刚游完泳的德克萨斯头发还湿着,她也不着急烤干头发,灰色的长发披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身上只很随意地穿着运动内衣和安全裤。
这倒不是她刻意想让某个男人大饱眼福,实在是因为刚才穿着泳装从越野车里跑出来的格拉尼不小心把她的衣服都踢进湖水里了。
德克萨斯没生气,根本没生气的必要嘛,这完全是个沉浸在少女般的爱恋里的小姑娘,德克萨斯只想揉揉她支楞着的一双耳朵。顺带一提,刚才格拉尼跑出来的时候,德克萨斯瞧见了她脖子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她的身上还有股怪异的的味道,以德克萨斯贫瘠的知识来看,某个不知廉耻的男人似乎做了十分过分的事情:难道不怕小小的格拉尼怀孕吗?
一想到这,德克萨斯看了戴着面罩沉默着的男人一眼。
“嗝——博士,吃饱了,你不吃吗?”格拉尼用勺子挠了挠锅底,最后一点菜叶被她盛进了碗里边,然后她把玩递给了在一边坐着的博士。
“啊!不用、不用了,我不饿。”博士摆了摆手,他拍了拍格拉尼的脑门,现在格拉尼身上除了泳装之外还裹着一条毛茸茸的薄毯,她露着脑袋和两条胳膊,这副模样......好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哦!那我......嗝......吃不下了”格拉尼很想再喝一口,她刚把碗凑到嘴边,一个饱嗝就打了出来。
“回去之后叫芙蓉来参加压缩食品的制作吧......”博士敲了敲自己的面罩如是想到。
格拉尼抱着自己的碗正犯愁,换好了衣服的推进之王坐到了博士旁边,刚刚在澄澈的湖水里游完泳,她的身上有一股清冽的味道。
“很享受吗博士?”推进之王用手肘顶了顶博士的腰,她只穿着刚才那条衬衫,皮夹克还挂在帐篷外面。
“享受什么?”博士歪了歪头,推进之王不用想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摆出来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和德克萨斯游了那么久,博士都没出来看一眼,一定是有什么更好看的吧。”推进之王撕开棒棒糖的糖纸,这次她在吃进棒棒糖之前先看了一眼,这是一根奶味的棒棒糖,她把糖纸扔进火堆里,然后轻轻拍了拍格拉尼的小肚子。
“呜......不许说,都怪博士!”格拉尼撅起了嘴,她裹着毯子往火堆外边缩了缩,两只踩了沙子的小脚丫也蜷了起来。
“咳......”
“哈——博士不会不敢承认吧。”推进之王打了个哈欠,她挺起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那双丰满的胸看得格拉尼很是羡慕。
“嗯......”博士突然后悔刚才跑出来和她们一起吃东西,反正自己也戴着面罩吃不了,还不如直接钻进帐篷里补补觉,今天中午格拉尼和他折腾了好久才放过他,这几天他可都没休息好。
“回去之后我会以博士助理的身份给校长一些建议的。”推进之王吐出了棒棒糖,她一脸揶揄地把沾着自己口水棒棒糖送到博士的面罩前,在不透明的面罩上划了个小小的圆圈。
“什么建议。”博士突然抓住推进之王的手,一根棒棒糖他还是能从她手里抢走了,只听咔的一声,博士掀起面罩把这根推进之王刚刚含着的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又是咔的一声,面罩再次被扣上。不久之后,找准方便姿势的博士就开始享受起这根奶味的棒棒糖了,真别说,味道确实不错。
“......”在一边的格拉尼看愣了神。
“额......”戳着篝火想让它更旺一点的德克萨斯也呆住了。
“......”推进之王的手直接僵在空中。
“怎么了,很奇怪吗?”博士挠了挠自己的帽兜,要是这时候摘下面罩,大家准能看到他也被另外三名少女看愣了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拉尼和推进之王突然捧腹大笑,她俩和博士相处的时间都不短,最开始她们也好奇这张面罩之下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可这个面罩下的男人其实和她们一样会笑也会哭,更会吃饱之后感叹哪道菜让他回味无穷,所以看到现在戴着面罩含棒棒糖的博士,她们两个都没忍住。
“喂,严肃一点。”大概是嘴里有东西,博士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说,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告诉大家,尤其是告诉新从乌萨斯来的那几个学生。”推进之王又拍了拍格拉尼的小肚子,不知道是游泳还是和博士坐在同一片夜空下,她的表情格外开心。
“我支持!等我以后入学,我也会告诉我的同学们,博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格拉尼又打了个饱嗝。
“喂!我起码是你们的老师吧!”博士敲了敲已经被吃干净了的锅,他很想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但是怎么想,一个叼着棒棒糖的男人都没有这种气势。
“老师...博士...你是老师吗?”眼看推进之王和格拉尼窃窃私语,德克萨斯冷不丁问出了困扰着她的问题,“教课的老师?”
“不是教课的老师,难道还是专门和女同学谈恋爱的吗?”推进之王又找到一根棒棒糖,天知道穿着没兜的衣服的她把棒棒糖藏在了哪。
“博士当然会教课,虽然我没听过,但是上过博士的课的人都夸博士!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入学了,到时候我就是博士的学生!”
“诶,那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博士,明明老师这个词听起来更有威严一些吧。”德克萨斯看另外三个人都不介意这种话题,索性继续问了下去。
“这个......大家都习惯了吧。”博士挠了挠头。
“老师。”德克萨斯歪头叫了一声面前的男人。
“......?哦!诶!”戴着面罩的男人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德克萨斯是在叫他,他连忙应答了一声,在德克萨斯看来,黑漆漆的面罩反着火光,好像一颗熟透了的皮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轮到德克萨斯捧腹大笑,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还没停止笑声,笑得博士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回答有问题。
“那我的老师,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德克萨斯擦了擦眼角。
“嗯......什么问题?有些太专业的我答不上来,但是我研究领域的还是可以回答的。”
“我的问题是,这次你们去维多利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德克萨斯手腕一翻,十二根黑橙色的方长条被她整齐地排在沙地上,她的手往前推,把这些在火光里闪着幽暗光芒的杀人利器送到了推进之王面前,“这是我的做杀手时候的武器,杀手的规矩是不过问老板是谁,也不问老板为什么要杀人。我现在不做杀手了,我不必再遵守杀手的规矩,我只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
“......”
“......”
欢快的气氛戛然而止,格拉尼忍不住侧过身子看着博士的反应,而推进之王却没拿走德克萨斯送来的东西,在她看来,这甚至是对她实力的一种侮辱。
“我的源石技艺是「剑」。”见推进之王没动作,德克萨斯捡起一根黑橙色的方长条,如果是她的源石技艺是「剑」的话,那么她手中这根就是“剑柄”。
“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源石技艺,只是消耗源石里的能量维持「剑」罢了。”德克萨斯说完,手中的剑柄再次发出橙色的光,转瞬之间,剑光凝成实质,她用剑轻轻敲了敲压在篝火堆上的湖石,另外三个人都听到了犹如金属般的声音,“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我的源石技艺是什么。别这样看着我,推进之王,我只是表达我的诚意。”
眼见推进之王皱起眉头,德克萨斯立刻松开手,剑光也立刻消散,只剩下一截剑柄掉落到沙地上。
“诚意?”推进之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一个杀手的战斗方式,是堪比她性命的重要消息,我现在想用它来换一个真相,这个筹码不够重吗?你放心,这只是一场交易,用我的秘密。”德克萨斯的语气很诚恳。
“你不怕失望吗?”博士反问。
“失望?”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老师和学生,去维多利亚的唯一目的就是去交流学习呢?”
“能空手劈断成年佩洛男人骨头的学生,不会有很多吧。敢和未成年的女孩子发生关系之后还大言不惭地和其他女性说话的老师更少了吧。更何况,推进之王说‘味道’,我再你们身上根本闻不到学校的‘味道’。”
“咳咳......”推进之王和格拉尼还没说什么,博士的脸先红了,还好在有面罩挡着......
“我不是想职责你们隐瞒我什么,你们更没有告诉我的必要,这一切只是我的好奇而已——”德克萨斯闭上眼睛。
“好奇。”博士说道。
“是的,好奇。”德克萨斯点头。
“罗德岛大学只是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听,我不会拒绝。”
“我愿意。”
“好。”
咔的一声,博士按下了帽兜内侧的一个按钮,随即他摘下来扣在脸上的面罩,面罩下是一张男性的脸,从学校到沙漠里两天没剃胡须,唇上和下巴都生了点点的胡茬,看不出是多大的年纪,只听声音的话,还是很年轻的,“这是我的诚意。”
看见博士摘下面罩,格拉尼立刻用手臂撑着下巴歪头看他,推进之王眯起了眼睛,她猜不透博士的意图。
看见这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的脸,德克萨斯不禁止住了呼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所以她只好回答,“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
“罗德岛大学是希望拯救感染者的学校,每年罗德岛都会派出许多只救援小组到泰拉大陆的各地进行人道救援,救援的目标是受迫害的感染者、即将遭受天灾的城市或者陷入饥饿恐慌的地界。不过你也知道,有很多东西只用知识和医疗是拯救不了的。”
“我知道。”德克萨斯点了点头。
“罗德岛大学的研究方向只有两条路。”博士伸出两根手指。
“我知道,保护感染者,拯救感染者。你们开学的时候念的口号,我在快递站里都能听到。”德克萨斯轻轻把博士的两根手指按下去。
“拯救感染者靠的是对源石的研究和对源石病的研究,我们生产的阻断剂、治疗药物还有止痛剂对遭受源石病的感染者价格很低廉。但是就算这样,也有很多很多感染者支付不起这种代价。”
“所以——”德克萨斯好像听入了神。
“所以我们教这些感染者使用他们被激发出来的力量。”博士说得风轻云淡,“你会使用源石技艺却不是感染者,所以你应该知道的,能学习源石技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贵族或者天赋极其优越的种族,他们在层层防护下催动源石来觉醒自己的源石技艺,就算这样,这些人还要定期服用阻断剂来防止自己成为感染者。”
“是的。”德克萨斯点头,算起来,她应该属于前者。
“源石技艺非常强大,它可以弥补一个人天生的缺陷,也可以让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那些天生就强大的种族拥有了这些力量,就更能维持他们的地位了。控制经济、文化、用政治去洗脑,他们根本不需要,一个拥有强大源石技艺的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屠戮一个乡村,十个掌握源石技艺的战士可以轻而易举瓦解一座城市的防御。”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好。”博士点点头,“感染者的血液里就流淌着源石,他们无需和源石共振,他们缺少的只是控制这种力量的教育。罗德岛大学做的就是这个,我们教会这些感染者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如何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我们会为他们提供药物治疗,但是代价是——他们要保护罗德岛的医生和研究人员。”
“哦?”
“很多感染者聚集的地方没有秩序可言,人们会为了一个发霉的面包大打出手,带着药物的救助人员在这种地方非常危险。”博士无奈地耸了耸肩,德克萨斯也点点头。
“所以这些在罗德岛大学教育下能够掌控源石技艺的感染者就要成为感染者的保护者了,保护一个救助人员可以挽救几千个感染者的生命,这就是‘保护感染者’的意思。”
“推进之王和格拉尼就属于后者吗?”德克萨斯看向博士身旁两个认真听他说话的少女。
“诶...算是吧。”
“我是自愿的哦!过几年我就是罗德岛大学的正式学员了。”格拉尼骄傲地挺起胸,而推进之王依旧准备认真听讲。
“所以你们这次去也是要拯救感染者吗?”德克萨斯微微皱眉。
“不全是。”
“哦?”
“我们在维多利亚的救助人员遭到了攻击,是另一股感染者势力,我们要在事情扩大之前解决它。”博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缺少休息让他脑袋有点痛。
“另外的那一股感染者就不是你们拯救的目标了吗?”德克萨斯站起身子,她的头发已经烤干了,身子也被烤得暖洋洋的,她抱起一大摞红柳枝放在身边,抽出小臂粗的一捆放进火里。
“当然是,但是如果他们拒绝,或是阻碍更多人被拯救的话,那我们也只能做出选择了。”博士的语气很惋惜,可德克萨斯忍俊不禁。
“做出选择?就凭——你们三个?”德克萨斯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或者揶揄的味道,她只是在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一个丝毫不会源石技艺的少女,还有个甚至没有成年的小女孩,这三个人跨越两千里,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我很强的啦!”格拉尼比划了一个很帅的姿势,她把裹在身上的毯子撑开,仿佛自己就是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直到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只穿着泳衣的身上,她才惊讶地裹住身子。
“是的,只有我们三个。”博士叹出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三个人足够了,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杀手小姐在。”
“我?”德克萨斯摇了摇头,“我是不会帮助你们的哦,我只是司机。”
博士没说什么,只听德克萨斯喃喃自语。
“把你们送回来倒还是可以,还没给我支付报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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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第六章]
——————————第六章——————————
天刚擦亮,第一个睡醒的是推进之王,她总是醒得这么早。
冬天清晨沙漠的空气闻着也是干燥的味道,除此之外就是寒冷,这是这片沙漠里仅有的东西了。
今天距离离开那片绿洲已经两天了,两天里只有一望无际单调的景色和被风沙打磨到几乎看不清的公路牌,推进之王揉了揉鼻尖,她有点怀念在冰凉的湖水里游泳的感觉了。
毕竟......她现在两天没有洗澡,身上总有点莫名其妙不舒服的感觉。一想到这,推进之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也不知道格拉尼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中午格拉尼就躲在了后座的角落里,她整个人像一只毛绒球一样蜷缩着,完全没了最开始出发时候那种活灵活气的模样。
额......并不是因为她年龄最小被欺负,也不是因为她胸最平被瞧不起,更不是因为她的小个子被推进之王和德克萨斯笑话。格拉尼不像德克萨斯和推进之王这样性格冷静沉稳,更没法做到像博士一样一坐就是一整天,就算是坐在车里,她也喜欢左摇右晃的,偏偏车里暖风开得足,没几下格拉尼就会出汗。出了汗的格拉尼也不消停,好几回她心血来潮,把自己的小脚丫凑到博士大腿上,让他压着自己的脚好做卷腹和拱腰,越野车的后排座就算宽敞,能做这种事情的估计也只有格拉尼了。
把少女软乎乎的小脚握在手里确实是很享受的事情,可卷腹拱腰甚至是仰卧起坐都不是轻巧的运动,格拉尼会一直做到红着脸蛋躺倒在座椅上喘粗气才停止。
起初格拉尼还没在意,等到昨天中午找到一处戈壁阴凉准备停车休息的时候,格拉尼才闻到自己身上微重的汗味。其实这味道说起来并不严重,别说刺鼻,就连让人反感都算不上,在维多利亚和罗德岛大学的时候,她可是每天都会仔仔细细洗澡的,平时抱起她,大概只会闻到非常蓬松的少女香和她刚刚吃完的零食的香味。
不过嘛...别人不在意格拉尼身上那点汗味可不代表她自己不介意,要是博士闻到了她的味道讨厌她的话...那就糟了!!!!
于是乎那天中午格拉尼央求着推进之王打开后备箱,她想接一点水好好洗洗澡,推进之王板着脸拒绝了她。
等午休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格拉尼又拽着德克萨斯,想让她通融一下。
“哦,想洗澡吗?你去问问博士可不可以吧。”
这是德克萨斯的原话,这个时候她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司机了,开车的时候德克萨斯还在给格拉尼讲自己和一整个叙拉古家族的黑帮开战的事情,和大家熟络之后的德克萨斯给格拉尼的感觉就像维多利亚的城镇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张嘴就是当年多么威风,也不知道德克萨斯知道格拉尼的看法之后会不会想踢她一脚。
也许大概德克萨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午休结束她看到通红着眼睛一直没休息的格拉尼抱着腿坐到帐篷的一个角落,博士想去拍拍头的头让她上车,她也是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坐到车上格拉尼完全没了前两天精神灵气的表情了,她非常害怕博士凑过来会闻到她头发和脖颈上的汗味,所以坐在一边的博士只能诧异地看着格拉尼把自己的筒包摆在两个人中间,她的一双小脚蹬着博士的胳膊,偶尔看后视镜,德克萨斯甚至有种“这个小姑娘终于意识到这么小年纪和男人这么亲密是不对的”的错觉。但......转念一想,格拉尼和博士保持距离的原因居然是想维持一个好的形象。德克萨斯就忍不住想敲自己的脑袋。
“喂!起床了博士!!!”在德克萨斯走出帐篷的时候,格拉尼响亮的叫声吓得了推进之王一哆嗦,要知道,在学校里上训练课看那些恐怖又诡异的纪录片时她眉毛都不会眨一下的。
“?”推进之王看了看德克萨斯,对方同样一脸不解地摊了摊手。
没过两分钟,格拉尼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来——宽大的背心是新换上的,她支楞着两只耳朵,披散着的灰白色长发被风一吹,居然柔顺得随着北风飘动,完全不像昨天都已经被汗水浸得一绺一绺的模样。
“额......”戴着面罩的博士跟在格拉尼身后出来,瞧见推进之王和德克萨斯正大眼瞪小眼,他挠了挠面罩上大概是鼻子的位置,“昨天晚上,额,你们睡着之后,我看了看水箱里还有不少水,嗯...用去一点也够今天一天了。”
“......”推进之王没说话,而是直接找出后备箱的钥匙打开,她晃了晃密闭着的水箱,出乎预料的是,竟然是沉甸甸的感觉。
“没用多少水......”博士心虚地低下了头,“没用多少水,我就是帮格拉尼擦了擦身子......她睡不着。”
“好舒服!博士还帮我洗了头!”格拉尼边说边抖了抖脑袋,“去了维多利亚之后我要带博士来我的家里,有超级舒服的木桶可以泡澡!”
“不止如此吧。”推进之王撇撇嘴,说实话...四下无人的时候一丝不挂地站在博士面前,抬起胳膊让他擦拭自己的身体,这种事情也不错嘛。不过让她开口她是绝对不会的,“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做了吗??”
“咳。”博士扭过头去没说话,而一旁的格拉尼羞红了脸,面对推进之王和德克萨斯那两双怀疑又好像看穿的眼睛,她有点无地自容了。
“呜......可是被博士的手抚摸,真的很舒服的。”格拉尼忍不住小声说道,“博士说腋下和大腿根要擦干净一点......会出汗,但是博士擦了几下,我就......”
“就......?”德克萨斯不是很想遗漏些什么。
“不要听了,污言秽语罢了。”推进之王摇了摇头。
“就被博士摸得湿湿的了。博士让我跪在地上......他说,作为给我擦身子的回报,我要帮他清理一下......那里......”格拉尼戳了戳自己的手指,虽然当时她本人还是十分开心的,但现在和两个年纪都比自己大的女性说出口,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额......”德克萨斯无话可说,她只能用看垃圾一样的目光看博士。
“格拉尼,我要是不阻止你的话,你是不是还要把......”博士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不只是德克萨斯,推进之王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了,他立刻轻轻咳嗽两声,“咳咳,我要是不阻止的话,是不是要把我教你怎么提高数学成绩的事情说出来了。”
“嘁。”
“诶?”格拉尼瞪大眼睛,她还在思考什么时候博士教她数学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坐上了越野车。至于这些露营的装备则都留在了这片沙漠的中心,兴许不久之后就会有同样准备远足沙漠的旅人用的到它们。
“博士博士!”汽车开出很远,这次格拉尼还坐在博士的旁边,她推了推对方的手臂,接着把手上的一块石头送到了他面前。通体黄绿色的石头是扁平型的,刚才起营准备走的时候格拉尼发现了它,最初它上面结了厚厚的水垢,格拉尼花了好久才磨干净。
博士扭过头看了眼这颗光滑的小石子,他有点好奇地歪了歪头,伸手把它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石型微微凹陷,黄绿色底色仔细看过去,有浅浅的一圈圈红色,他想了想回答道:“这是旋龟的背甲,旋龟......已经灭绝很多年了吧。”
不仅格拉尼,推进之王和德克萨斯也都是第一次听说,于是博士继续给她们讲了下去,“嗯......旋龟大概有这么大吧。”
博士比了比半截胳膊的大小,“成年的话,只看后壳是这么大的,如果加上尾巴,大概能有半人多长,它的尾巴很像萨弗拉族的。”
“哦......我还以为是一块宝石,原来只是......”格拉尼的语气很失落,刚才她还以为自己捡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是卖掉请博士吃饭还是收藏起来以后给自己和博士的宝宝讲故事,她纠结了半天。
“比宝石还珍贵一些,很多宝石都只能摆着看,而旋龟的背甲里有一种成分可以增强身体对源石的抵抗力,效果不是很明显就是了。”博士说完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一轮太阳已经升起,正热辣辣地照着冬日的沙漠,他低下头把旋龟的背甲还给了格拉尼。
“德克萨斯。”
“怎么,博士。”
“前面七十七公里外有埋伏的人,只有三个人,应该是专程冲着我们罗德岛大学来的。”
“这话什么意思?”德克萨斯皱了皱眉。
“到时候我和推进之王会下车,请你带着格拉尼去目的地,格拉尼是维多利亚人,她熟悉怎么走,现在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二百公里了,到时候我们接应的人员会支付给你报酬。”
“诶?博士?”刚刚把旋龟背甲收进衣兜里的格拉尼发出好奇的声音。
“不,博士,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这么清楚的,难道你有天眼吗?还是说这是你的源石技艺?之前我就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沙漠里有一处绿洲存在,明明你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喏。”博士把摆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电脑屏幕被分成了四格,每个格子里都是居高俯瞰着沙漠的视角,德克萨斯一眼就注视到左下角的那个格子,自己正在驾驶的越野车就在里面。
“我忘了说,罗德岛除了研发救助感染者的药物,研究如何发掘感染者的源石技艺,还和很多科研机构有合作,比如现在我用的就是和莱茵生命合作研发的侦查无人机,他们提供的光学折射配件只用肉眼无法观测到的。”博士转回电脑,他操控着最远出的那只无人机逐渐向下,然后一点点调整焦距,于是屏幕里的影像变得清晰起来。
“是之前和罗德岛有过冲突的组织吗?”推进之王问道,显然她没有太把三两个人放在心上。
“不是,他们没有穿着特定的制服——额,如果都带着帽兜也算的话。有两个人是女的,带着帽兜看不出什么种族,还有个男人,应该是菲林,是感染者。”博士喃喃自语,他印象里并没有过穿着这样制服行动的组织。
“博士。”
“怎么了,德克萨斯。”
“你不是说,你们的救助人员在维多利亚受到了攻击,你们要去营救他们吗?”德克萨斯加了一脚油门,她今天早上加满油之后把空着的油桶扔到了路边,轻车上路,车速能飙得更快了。
“是,我没有骗你,不过营救他们的不是我。”博士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半点掺假的紧张,“能救他们的是车后的东西,只要把它送到目的地,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那么......博士,你愿不愿意额外支付一点点微薄的酬劳,租用我解决掉他们呢?”德克萨斯满脸的自信,别说三个,就算三十个、三百个,她也很难放在眼里。
“是呀博士!我还没真正战斗过呢,你让我试一试嘛。”格拉尼也嘟起嘴轻轻扯着男人的袖子。
“不行。”
“哦......”听着男人斩钉截铁的语气,格拉尼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过了好一会她才敢扭过头偷偷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面罩上反射的电脑屏幕的光,这里的坐标是......
博士合上笔记本电脑,他轻声说道,“没有国籍的感染者......格拉尼,推进之王,这是个很好的实战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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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碎骨。”躺在沙丘上的少女玩着手里的匕首,她看起来和推进之王差不多大的年纪,戴着帽兜遮着头发,看不出是什么种族。她一直闭着眼睛翘起二郎腿躺着,一根手指上套着连接方形短匕的细绳,根本不需要睁眼看,她轻轻晃动着自己的手腕,匕首的寒光在她手指尖绽放出凛冽的刀花来。
“还有十多公里。”被叫做碎骨的矮个子少女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这个距离站在沙丘上只用肉眼就能看到公路尽头远远驶来的越野车,说完,她把望远镜对折好插在背包的外面。她的背包很大,足足有她半个身子那么高,拉开背包拉链,她掏出来一条深棕色的毯子放到沙地上铺好。
“哼,他们来之前你能整理好吗?”躺着的少女手腕一翻,把匕首插进绑在胳膊上的刀鞘里。
碎骨没说话,她把背包里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毯子上——看不出原型是什么的枪械零件,没有装在弹链里而是零散着的圆头弹药,一只漆黑的防毒面具。
“弑君者,打赌吗?”碎骨捡起一枚有她手腕粗细的弹头。
“打。赌什么。”称为弑君者的少女从沙地上做起,她抽出腰间的更长的一把黑色砍刀扛在了肩膀上。
“赌谁请客吃饭吧。”
“什么?”弑君者像听见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她的眉毛抖了抖,满脸难以置信,“还以为是你在乌萨斯生活的时候吗?现在你是感染者了,连饭店的门都进不去。”
“......”碎骨低下了头,她默默捡起枪械零件组装着,没一会两把榴弹枪出现在眼前,她空着子弹扣下扳机,清脆的声响代表拼装的完全没问题。
“唉,好了好了。任务结束之后去老麦克大叔家里吃吧,老麦克大叔烧的饭很好吃。”弑君者拍拍碎骨的脑袋,她蹲在沙丘上打了个哈欠,擦眼泪的时候她的袖子滑了下去,露出了手腕上三道亮晶晶的源石疤痕。
“......”碎骨默不作声。
“小碎骨,等你们任务结束,一起来,我的女儿,和你一样大。”站起来仿佛一座小山似的老麦克大叔长着一张五十多岁的脸,他没有头发,两道狰狞的伤疤把他的脸分成了四块,这个老男人单单走在街上就能吓哭路过的小孩。
其实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维多利亚人工人罢了,在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交界的物流港口,有无数像他这样靠出卖力气搬运货物为生的人。他们常年毫无保护地接触源石,成为感染者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老麦克大叔或许算幸运的一个,在他发觉后背上长出源石块而离开家的那天夜里,一群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接纳了他。
两枚金币,这个老实的男人决定为这群人卖出命去。至于他们讲的什么感染者和非感染者的仇恨,什么压迫和反抗,他都不懂的。
老麦克大叔也能看到逐渐驶来的越野车了,这些天那群人教他如何战斗,他学的很认真,学的也很快,所以他被选来参加这次的任务。
“我女儿,做饭很好吃。”老麦克大叔说完就开始默念着之前弑君者教给他的作战计划:用身体阻挡住越野车之后,把车上的这些人全都杀死。
他没杀过人,但是这种事情重要吗?他只是个麻木疲惫的男人罢了,杀人能挣钱的话,那就都杀掉好了。
“嗯。”碎骨低声答应了一句,她模糊的记忆里,自己也有个弟弟似的。
“来了。”弑君者站直身子,她握着刀柄转出一个刀花来,然后着她一声令下:“上。”
“轰!”
榴弹枪的枪口冒起白烟,说是枪,实际上泰拉大陆并没有发明出火药或是类似的东西,这两根榴弹枪是北边军队的制式,作用原理是激发源石里的能量造成爆炸。当然,碎骨对此一无所知。
“轰!”
第一颗榴弹还在飞行,碎骨的第二颗子弹已经射出,与此同时,蓄势待发的老麦克大叔终于狂奔着冲向了沙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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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坐稳了!”看到眼前飞行物的两道轨迹,德克萨斯面不改地猛踩刹车,只听引擎轰的一声震响,车速在顷刻达到了极限。碎骨射出的那两颗榴弹几乎是擦着越野车的车身炸在地上,结实的柏油路面瞬间被炸出两个半米多宽的大坑。
眼见射空,碎骨脸上并没有失落的表情,她单腿跪立在沙丘上摆好姿势,架起两杆半人多高的榴弹枪后再次扣下了扳机。
“靠!”破天荒地,德克萨斯爆了一句粗口,因为刚才射出榴弹的地方居然一口气又轮射出了十枚,前方的路面几乎完全被对面的火力覆盖住了,她只能猛踩下刹车,坐在后排的博士咚的一声撞在驾驶座上,好在格拉尼扶着他的肩膀,他才没撞晕过去。
碎骨承受着开火时巨大的后坐力一口气打空了弹仓,十枚黑漆漆的榴弹划出的轨迹如同折扇一般散开,霎时间整条路面被炸起的碎石和烟雾笼罩住,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掉以轻心,她忍着两条手臂的酸痛感立刻弯腰开始换弹。
“打得不错,比以前熟练多了。”弑君者把手里的砍刀转了一圈,话音刚落她就从碎骨的身边突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碎骨一个人皱眉低语。
“我就知道。”
刚才被轰炸过的路面上烟尘还没散去,一辆几乎毫发无损的越野车就打着漂移冲了出来,在粗糙的路面上深深擦出了三道黑痕,德克萨斯驾驶下的越野车竟然完美地躲过了所有的榴弹落点。趁着对方换弹的空挡,德克萨斯准备踩下油门重新加速,只要绕过这座沙丘,对面就只能吃自己的尾气了。
不过......
“格拉尼,扶好博士!准备战斗!”越野车即将加速过弯,德克萨斯难以分心,她只能给格拉尼发号施令,而在她身旁的推进之王攥紧铁锤一脚就踹开了车门,从正加速行驶着的越野车上一跃而下。与此同时,带着从沙坡顶俯冲下的全部势能狂奔而来的老麦克出现在了越野车前头,比越野车还高出半头的他就像是无法被摧毁的巨山一样遮天蔽日。
老麦克全身的肌肉紧绷着,那张被两条刀疤分割成四块的脸上表情宛如宗教故事里最恐怖的饿鬼,这只五十来岁的老菲林汉子全然不怕痛似的张开双臂,任由加速中的越野车正面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只听咚的一声剧烈的闷响,站在沙坡顶的碎骨都能听到这沉闷的声音,猛烈的撞击让老麦克眼前一黑,耳朵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五米、十米、二十米...老麦克的脚底板在公路的柏油地上磨出了两条血痕,他也不知道自己痛不痛,如果说痛,难道有源石病发作的时候痛吗?老麦克只是仰起头来,他不知道自己被推开了多远,但他的双手一直死死抓住越野车的两侧,坚硬的车前杠都被他抓出了深深的手印。
“咳。”老麦克咳嗦一声,嗓子有点痒,好像甜甜的,他松开手放下了已经停下势头的越野车,身上有骨头被撞断吗?他的脑袋很乱,拿手擦擦额头,他才发现眼眶里有黑红的血渗了出来。
这点伤算什么,老麦克的心在疯狂地跳动着,加速中越野车的势头成功被他只一个人止住了,他裂开嘴笑了笑,攥紧拳头,身子有点打晃。
“老麦克大叔,干得漂亮。”站在沙坡顶上的碎骨轻声说到,她怕榴弹的余波炸到他,没敢扣下扳机,只好用配着的瞄准镜观察起下面的情况。
“嗬...嗬...”仿佛一只破了的风箱,老麦克咧着嘴大口喘气,身上的疼痛感慢慢开始涌了上来,他连忙扯下紧扎在腰间的麻布袋子,一把撕开他,将白花花的药粉倒进嘴里——坐在车里的人不会比他好受吧。
他攥紧了拳头。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被他逼停的越野车没有再次发动,而是从车上竟然完好无损地走下来两个人。
“博士怎么样。”灰黑色披肩发的鲁珀少女抖开冲锋衣,摸出了一根黑橙色的方长条拿在手里,老麦克记得相当清楚,在他恢复过意识的时候,就是她坐在驾驶座上。
“博士没受伤,不过......”灰白色短发的库兰塔少女从车后座上下来,她提着是一只深蓝色的布袋,打开布袋的拉链,一杆形状怪异的武器出现在她手中。只听她恨恨地说道,“威胁到博士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威胁?
在老麦克模糊的记忆里,码头工人偶尔会有喝醉了酒来闹事的人,往往两边大打出手之后,那些穿着深色制服的骑警才会慢悠悠的到达现场。肩膀上戴着两条杠的骑警永远都空着手挺着大肚子,偶尔他会带着一根马鞭,而围在两条杠身边的一条杠们手里拿着的都是此刻这个库兰塔少女亮出的兵器。
是五年前还是八年前?老麦克和同样被克扣了薪水的工人们去老板家门口讨要,他们不敢冲进富丽堂皇的宅邸里,就只能让口齿灵快些的小吉姆好声央求管家,好让老板出来见大家一面。可惜从白天等到入夜,大家只等到了举着火把的骑警,不由分说,这些骑警举起手里的兵器就往这些工人身上砍去,第一个被砍死的就是小吉姆,老麦克命大,身上挨了七八刀还没断气,和他同样活下去的工人们都得到了老板象征性的一点点“医疗费”,可更多的人家里连出葬的棺材钱都出不起了。
应该是......八年前,那一年自己的女儿刚刚开始读书。
“喝——啊——!”一声暴喝,老麦克死死攥着拳头就朝面前灰白色短发的少女砸去,他脑子笨,想不清楚那么多,他只觉得心里有无穷无尽烧不绝的烈火。
“嗯?”格拉尼从没见过如此穷凶极恶的敌人,疵面獠牙满脸鲜血地挥舞着硕大的拳头冲向自己,可她心底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平日里她接受的训练都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她架起这柄维多利亚骑警标配的轻骑枪,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对方心口。
“——不对。”格拉尼忙挑起枪尖,她个子小胳膊短,搭配着不足一米六的骑枪恐怕很难真正伤到对方,心念一转,她决定先攻对方的拳头。
“哈!”怒喝一声,老麦克拳头并没砸中肉身的触感,反而是麻木的痛感从他手背上传来,这只砂锅一样大的拳头正正好好插在了轻骑枪锋利的枪头上,一尺多长的刃锋有一半都扎了进去。
“束手就擒吧!”没有丝毫停顿,格拉尼转身抽出了轻骑枪,她再次摆好架势,扎着马步枪尖向下,一股鲜红的血液顺着惨白的兵刃上淌下。
“不可能。”老麦克的嗓音无比沙哑,现在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热辣辣的伤口痒痒的,为了发泄这种奇怪的感觉,他紧攥着刚刚被拳头扎穿的拳头再次向前冲去,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沙坡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老麦克的这一拳比先前的攻击来得还要猛烈,格拉尼却躬下了身子,她察觉到对方状态有异,兴许是吃了什么暂时屏蔽痛觉的药剂吧,一味的创伤肉体只是做无用功。于是格拉尼斜斜地再次向上甩出了一枪,确认到枪刃划过肌肉的触感,她立刻推着枪尾旋身逼近,枪尾锐利的尖刺顷刻间戳进了老麦克的胸口。
“这下让他失去战斗力了吧。”格拉尼还是心地善良,她没有下死手,枪刃割断对方手腕的韧带,枪尖撞断胸口的骨头,都是不会致死的伤害,只要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就达成目的了。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麦克的一只手腕无力地垂下,他已经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了,可这个老男人脑子里完全丧失了爱惜自身生命的概念,拳头用不了就用胳膊,胳膊被砍断就用腿,腿被砸折就用牙齿咬,这就是仇恨吗?他也不懂。
老麦克大跨出步子,一步就迈到了格拉尼面前,废掉的右手和完好的左手同时锤出,他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留给格拉尼,和他拳头一起轰出的,是他早被震裂的耳膜里流出的鲜血。
“唔!”格拉尼忙往后躲闪,这时候她的小个子反而成为了优势,稍稍矮下身子贴地一滚躲开这雷霆万钧的双拳,她竟然半点都没被擦到。反观倾尽全身力气砸出拳头的老麦克没有半点卸力的地方,他竟生生吃下了被自己的恐怖力量,两条胳膊都扭闪成了十分诡异的角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麦克不会接骨,他只能抬腿踹向格拉尼,只见自己鲜血淋漓的脚底板被轻骑枪戳穿,脚背露出了半截白刃。
格拉尼转身抽枪,两臂一足都废掉的老麦克支撑不住身体,像一座崩倒的巨山一样摔在地上。他只能愤怒地朝着格拉尼吼叫着。
“不错,很冷静的战斗。”德克萨斯拍了拍手,紧接着她把自己的「剑」插在柏油路面上,看表情,她好像没有多开心的意思,她在这个年纪战斗的敌人已经是饱受训练的剑术大师、地下拳王或者从不失手是顶尖刺客,这种没有战斗经历的人,大概是她七八岁训练的对象吧。
“......”格拉尼回应以缄默,她扭头看了看坐在车里的博士,可惜太阳光很强,她什么都看不清,她只好在心里纠结:战斗胜利好像并不是很快乐的样子,敌人痛苦地躺倒在地面上的样子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么格拉尼想要什么呢?她双手持枪横在身前,有点愣神。
“格拉尼,别发呆,看着推进之王,好好去学习。”博士慢慢摇下车窗,躺在地上的老麦克瞧见他,恶狠狠地朝他骂了一句,而博士面罩下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哦!好!”听到博士的命令,格拉尼立刻点点头,她把自己的轻骑枪架在老麦克的脖子上,用力地顶了顶,这种对自己心目中偶像兼恋人的辱骂让她非常不爽。利刃相逼,老麦克非但没闭嘴,反而骂的更起劲了,格拉尼只好抬腿一脚踹在了他的脑袋上,别看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一脚的力道可不轻,老麦克连挣扎的份都没有就昏了过去。
“诶,维娜姐姐呢?”格拉尼用枪刃抵住老麦克胸前的伤口,她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在越野车后二三十米的地方,推进之王和弑君者正激烈地战斗着。
“是推进之王。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刚才又是刹车又是漂移,博士真有点担心自己的电脑有没有被压坏,他翻开一直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还好,屏幕没有花,定位的传输也没有中断。
不过...只发送一次就好了吧。
这么想着,博士点了一下屏幕右上角的红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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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敌袭突至的时候,推进之王敏锐的动态视力一眼就发现了弑君者犹如鬼魅的身影。其实弑君者穿着颜色和沙地很像的衣服,她也经受过严苛专业的磨炼,对于暗杀之道她十分熟稔。只可惜弑君者面对的对手是暗杀经验比她还丰富的德克萨斯和种族天赋惊才绝艳的推进之王,这身特地为了隐蔽突袭而准备的风衣是浪费了。
推进之王相当清楚,如果让这种杀手靠近的话,自己稍微有一点照顾不周的地方,博士就会受到伤害,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踹开车门跳了下去,这种拦截坚守的任务交给她就好了。
要知道的是,那时的越野车虽然已经减速,但时速仍然接近一百千米时,就算是身体强健的种族贸然探出头去也会被吹得窒息,推进之王一跃而下的瞬间汽车已经冲出了三四十米。
一声沉重的闷响,推进之王裹挟着从汽车上跳下的极高速度撞击在坚硬冰冷的柏油公路上,首先是肩膀,紧接着是胸口和脑袋,她一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在罗德岛大学里推进之王接受过很多应急战斗的训练,但这次她完全没用任何卸去冲击力的技巧,只是单单依靠着物理强度水平极其恐怖的身体生生挨下惯性的冲击,然后没用半点时间喘息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乍看上去,竟然是完全没受伤的模样。
“......你是怪物吗?”提着砍刀的弑君者显然没想到能有人毫发无伤地从这么快的越野车上跳下来,刚才她还以为推进之王是德克萨斯贸然刹车而被甩出来的。
但是......多说无益,刀上见真章。
弑君者宛如拉满的弓弦一样射出身子,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来一道残影,过去的她以这样的速度一刀斩出,敌人都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尸首分离了,更别说现如今她已经换上了更好的一把刀。她的砍刀乍看上去沉甸甸的,但这把实际上从乌萨斯某个贵族领主家里缴获来的宝贝非常非常非常轻,是放在水上都会飘起来的密度,用这把刀,弑君者可以使出更快的斩击。
而且它比之前的刀还要硬......“嗯?”
并没有预料中的触感,反倒是一股沉重的冲击从刀身传来,她随即转身闪开,她不解的是:自己的刀刃确确实实砍到了推进之王身上啊。
的确,只不过她砍到的是推进之王的拳头。
很可笑吧?锐利无匹的宝刀砍在一只血肉拳头上,竟然连一层皮都没砍破。弑君者又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她盯着推进之王那只被砍到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白色的痕迹作为证明。
“速度很快呢。”推进之王甩了甩手,这一刀砍得她有点痛,但完全没到能伤到她的水平。
“强化身体一类的源石技艺吗......?”弑君者皱眉,她以前也杀过这样的敌人,不算很棘手,只要自己能够更加「锐利」就好了。
“那么......去死吧。”弑君者不会向敌人透露自己的源石技艺的,或者说在她的组织里也几乎没人知道,只见她浅浅吐出一口气,手上的砍刀竟然散发出一种...浅黑色的雾气。
这就是弑君者的源石技艺「利」,用源石蕴含的力量赋予武器更锋利的概念,弑君者曾经试过,她能拿着一张纸发动这种源石技艺砍穿乌萨斯士兵的制式铠甲。
萦绕着黑雾的砍刀再次袭来,就算是推进之王这种什么源石技艺都不懂的也能看出点不对劲。
那么干脆砸断它好了。
推进之王完全没有畏惧的神色,她攥紧手里的铁锤,猛地旋身向弑君者抡去。
刺耳的金铁交兵声炸开,铁锤和砍刀砸出一道火光,随即弑君者借着推进之王攻击的势头向后弹出七八米,这一锤震得弑君者手上一痛,竟然险些拿不住刀。
“怎么。”推进之王低下头看着铁锤杆上被砍出浅浅的印记,“这就是你的全部吗?用上源石技艺也也只有这种水平?”
“别废话!”戴着帽兜的弑君者突然消失在推进之王面前,只过了电光石火的一瞬,她和她的刀同时出现在了推进之王的身后,弑君者沉吟道:“死。”
“哦?”推进之王回应以不屑。
泛着黑光的砍刀带着冷冽的刀风逼推进之王的后脑勺,这是弑君者从未失手过的绝对必杀,而推进之王却好似没反应过来似的完全不防,弑君者已经在想象对方惨死的模样了。
不对!心念闪过的瞬间,眼前推进之王单脚转身,同时石破天惊的一拳轰出,剧烈的风压和暴鸣声里正正好好打中了弑君者的小腹。
“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痛,弑君者不知道自己被打碎了几根肋骨,推进之王这一拳直接把她轰出了十多米才摔倒在地上,至于推进之王?弑君者那一刀根本就没砍到她的身上。
“装模作样,不堪一击。”推进之王把铁锤扛到肩膀上,这点运动量对她而言还不如平时训练的热身。
“怎么可能......呕!”弑君者边说边吐出一口暗红的血,她的手还在抖,胸口像裂开了似的疼,这一拳之威让她甚至连刀都攥不住了。
“刚才你用了源石技艺吧。”推进之王单手摸出一根棒棒糖撕破了咬开,这根是西瓜味的,她的眉毛微微皱起——这大概是她最讨厌的一种味道了。
“是。”弑君者从袖袋里摸出两颗白色的小药片扔进嘴里,“只可惜你的源石技艺更强......把源石技艺拿来强化肉体的强度......真是暴殄天物。”
“我不会源石技艺哦。”看格拉尼那边早就解决了战斗,推进之王干脆老实地回答了格拉尼,“我不会源石技艺,我也没想过学习它。”
“......”弑君者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根本不相信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可以单单靠锻炼让身体达到这种程度。
“很惊讶吗?”
“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只是想羞辱我吗?”弑君者恨恨地锤了一拳地面。
“不。”就在此时,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面罩,身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下车来,“你也是感染者,没有经过保护训练的感染者使用源石技艺只会死得更快,这这件事你很清楚吧。”
“你说什么?”弑君者挑挑眉,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下令推进之王杀死她,或者做一些更令人不齿的事情,作为战败者,她完全有这样的觉悟,“我当然清楚,不过你想表达什么?”
博士绕过老麦克的身子拍了拍格拉尼的头,他站在推进之王的身旁继续说道,“我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有些事情我比你了解的还要多。像你这样单纯用源石技艺提升技巧,是对身体伤害最小的,这是你感染前就学会的源石技艺吧?”
“是又怎样?”弑君者单膝跪立在地上,好几次她想试着提起力气再度攻击却都无济于事。
“你们的装备很专业,唔,让我猜猜,你们的组织里还有很多像你一样能使用源石技艺的感染者吧。”博士的语气毫无波澜,他踱步到越野车边继续说道,“最近新成立的感染者组织?”
“我告诉你干什么!咳...咳咳!”喊的声音太大,弑君者又吐出一口血,推进之王刚才的那一拳好似打伤了她的内脏,五脏六腑仿佛绞在一起那样痛。
“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什么恶意。”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博士抽出一只白色的小盒子,他翻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一卷绷带和还有一管淡绿色的小塑料瓶,把它们一块扔到了弑君者的面前,“这是缓解伤势的药,我要告诉你的是,催动特殊的源石技艺,比如燃烧、冻结、发出雷电......用这种法术型的源石技艺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最大的,一个小小的法术就能抽干一个普通感染者全部的生命。有很多感染者在发现自己能使用源石技艺之后都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上苍恩赐的力量,可惜他们不知道,像他们这样干枯的树,源石技艺就是烧干他们的火。”
“嗯......?”这样的比喻弑君者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当然,面对这个男人的示好,她不屑一顾。
“你应该知道吧,那些从小学习如何控制源石技艺的人都会定时服用阻断剂防止源石的感染,常年接触源石的他们血液里的源石浓度非常低,甚至比几乎不接触源石的人还要纯净,源石技艺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人们使用的工具一样,不会有丝毫反噬,如果同样用树做比喻的话,对这些人,源石技艺就是树上生长的枝桠,你明白吗?”
“你想说什么!什么树杈木头,我听不懂。”刚才吃下的止痛药药劲上涌,弑君者好像缓过来一点力气了,她刚想起身,推进之王的锤子就狠狠抵住了她的后脖颈,痛得她紧紧抓着地上的沙子。
“你听不懂吗?难道你希望你的同伴一个一个死在自己被‘赐予’的‘天赋’下吗?”博士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博士,说那么多干什么?”一道橘黄色的寒芒从眼前闪过,是德克萨斯的「剑」插进了柏油路面,随即一个小小的身子从高处重重摔落到路面上,弑君者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一直埋伏在沙坡顶的碎骨。只见此刻的碎骨满身是伤,伤口的血像不要钱似的渗出,那只防毒面具也不知道被甩在了哪里。
“把他们都杀了不就好了吗?”德克萨斯慢条斯理地走下沙坡来到碎骨身前,刚才停车之后她就闪到沙坡顶重创了碎骨,担心格拉尼战况的她结束战斗就立刻回来了,等格拉尼认真观察起推进之王这边的战斗,德克萨斯才又回到了沙坡顶上。
只见德克萨斯拔起插进地里的「剑」像拨弄着垃圾一样翻起碎骨的身子,准准抵住了她的咽喉。
“杀了我吧!”大腿被贯穿、一条手臂被踢断,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像是猫捉老鼠一样被戏弄,最后又被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碎骨的眼前不知道是发黑还是泛着阴惨的白光,可她的意识依旧很清楚,她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仇恨。
“博士,那我动手了?”用「剑」拍了拍碎骨的脸,德克萨斯侧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男人。
“别。这有悖我们的准则,我们要拯救感染者。”博士走到德克萨斯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感染者本身是无辜的。”
“这是看着我杀死那么多人还面不改色的博士吗?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德克萨斯立刻抽回了手,“感染者为什么会无辜?况且,一个人是否无辜和我会不会杀他有关系吗?我可是一个杀手。”
“我知道。我没有命令你。”博士低下头看了看瞪着两只血红眼睛的碎骨,继续说道,“感染者的命也是命,这种话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很好笑,但是我是这样想的。”
“哦?你的梦想这么伟大吗?在我杀死普通人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德克萨斯满脸无趣。
“不。”博士突然转身,德克萨斯和推进之王也一同朝引擎轰鸣的声音望去,他喃喃自语道,“这不是我的梦想......这是选择而已”
话音刚落,一辆银白色的皮卡极速驶来,它最后稳稳停到距离博士三四十米的地方。
第一个推门下来的是开车的司机,这是个黑色短发的乌萨斯小男孩,他的面具破损严重,露出了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紧接着坐在车斗里的另外三个小男孩跟着一块跳了下来,他们都戴着完整的白色面具,看不出是什么种族,只是矮矮的个子竟然都一边高。最后,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也推门走了下来。
这是一名和推进之王差不多大的少女,两只长长竖起的耳朵证明她的血统是卡特斯族,或许是不太适应沙漠毒辣的日光,她的脸色无比苍白,看不到半点血色。
她的发色是少有生机的灰白,脸上也有几条深浅不一的伤口,看起来就仿佛来自雪原深处传说里如同梦魇般的少女一样。
“我是霜星。”名叫霜星的考斯特少女说道,“两件事,交出你们押送的东西,然后让我们带走他们三个,我会放你们一马。”
“你说我会答应你吗?”博士站在打开的汽车后备箱前仰起了头,真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啊。
“那么,你们只能去死了。”霜星说完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她面前的公路上凝结出惨白的寒冰。
——————————第一卷完——————————
第二卷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更新,七万左右,有没有人能教我怎么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