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缭乱(1/2)
毕再遇塌腰后拍借力跃起,铁莲子擦身而过砸在地上,瞬间炸开,无数淬着绿光的毒针弹射而出,钉满了毕再遇的胸甲。
九曜星极擅暗器,用毒更是出神入化,毕再遇的甲胄虽挡下了大半毒针,但,毒杀一人,只需一根便够了。
毕再遇重摔在地,剧毒立竿见影,瞬息间,火辣辣的烧灼感已漫布全身,毕再遇浑身好似架在火炉上在烤,剧痛之下莫说内力,连站都无法站起。
“崔,崔老……”赵构战战兢兢走到老头儿身后看着倒地痛吟的毕再遇:“他……不要紧吧?”
荧惑星捋着胡须:“中了我的‘夜影千丝’,不日便死。”
“死?”
赵构慌乱:“崔老!他可死不得!西夏还需他去守卫,他若死了!神机营反了怎办?”
荧惑星神秘一笑,弹手将赵构怀中信引掏出,从毕再遇身上跨过:“今日天工门内,所有人都会死,是赢曜做的局,与康王何干?神机营若反,太子当比王爷更急,王爷何须多虑?”
“咻!”
火星冲天,炸开一朵银花。
“!!!崔老!”赵构满背发麻,紧追老头儿而去:“崔老等等小王!”
……
神机不枉峰之巅,五剑追着姜灿紧咬不放。
寸肠剑曾断于荼蘼枝,重铸之后窄短锋利,摧金断玉削铁如泥,极擅偷袭进攻,配合单玉琯豺狼一般紧咬不放的凶狠剑法,威力非同小可。
姜灿虽吸了天梁星的内力,却还不及炼化无法自用,以铜皮铁骨硬抗五人神兵利器已是勉强,内力不及他们吃了暗亏,未免被他点中穴道破了金钟罩,非得腾出手来招架不可。
神剑山庄六人配合默契,向来由叶单二人主攻,江何二人辅攻,楚戚二人防守,任意三人即可组成剑阵。姜灿以一敌五还是勉强,渐落下风。
尤其风月剑剑影似湖中月光,舞将起来极是缭乱,春难剑更似月下翩翩飞絮,两人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一左一右夹着姜灿令他分身乏术。
这样下去,饶使铜墙铁壁也经不住锲而不舍,姜灿眼看后续不济,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单玉琯这豺狼果然上当,碧色短剑如毒蛇一般穿过剑网直捅姜灿胸肋鸠尾穴。
剑尖离姜灿胸口还有两寸时,姜灿忽而发力,周身肌肉更涨大一圈,亮闪闪,铠甲一般,五剑齐齐砍上,锵的一声,反震得五人手掌发麻,单玉琯首当其冲,顺势就要被姜灿擒住手臂。
单玉琯瞬间惊觉自己上当,撤式已然晚了,就像猴儿失手掉进了鳄鱼张开的嘴里,若是被他擒住,自己必死无疑。
“咚!”
姜灿探出那手被一巨剑挡住,磐石剑不愧磐石其名,姜灿两掌打上,直若劈上一块盾牌,愕然间一记重剑拦腰扫来,断岭剑其势凶猛霸道,姜灿捉他不得,却被重剑扫退十步。
神剑山庄五剑显然也看出了姜灿这拆招的本事,与他较劲一般出招更密,完全不给他喘息机会。
岁荣紧张得手心都要扣出血来,神剑山庄当不是浪得虚名,这几人剑法各有千秋,配合起来又天衣无缝,攻防一体毫无破绽,强得令人绝望。
红衣少年望着姜灿,双眼之中尽是欣赏:“稀奇啊稀奇,你这师兄个个了不得,我当称他这身本事为天下第一受身技。”
岁荣心中讶异,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见识谈吐却远超常人,上一个让他由衷钦佩的还是宴君楼号称无所不知的卫临。
“何为受身技?”岁荣故意问他套话。
红衣少年看傻子般打量岁荣:“有进攻技、压制技,自然就有受身技,不过,这天下武功招数皆为进攻杀人的,这受身技练起来事倍功半,故而大多习武者都弃而不练,却不知,受身技才是拆招关键。”
岁荣自然知道姜灿厉害,不过要探少年底细,故意卖蠢再问:“纯纯挨打的功夫……不练也罢。”
少年果然翻了个白眼:“赢曜方才与叶卿迟对战,拆招全靠他熟记了燕云十六剑的剑谱,这天下武功何其繁杂,你白鹿庄经纬楼收藏了天下武学典籍,你又看过多少?而这受身技却不同,不需知晓对方招数便可化解,所谓见招拆招便是如此了。”
岁荣听他解释才算放心下来。
春难、风月二剑近身,朝姜灿大敞胸腹刺来,姜灿反欺身迎上去,锵锵两声,两块门扇般的胸肌将宝剑顶住,再进不得一分。
江何二人改为双手持剑与他较劲,两剑撑在中间,渐渐弯折。
“回来!”单玉琯出声提醒。
两剑刚要撤离,手腕已被姜灿捉住,二人心底瞬间一凉。
擒拿手缠将上来如同鳄鱼咬食绝不撒口,姜灿提着二人纵上高空,暴喝一声重重砸下。
哐的一声闷响,场上滚起一浪飞灰,江何二人口吐鲜血,整个人都似被嵌入了坑里,两臂不自然地折着,显然是已经断了。
楚戚二人连忙提剑来救,大剑扫来,姜灿提起江映潮作为肉盾来挡,磐石剑连忙撤离避开,姜灿又捉住何穆柏的腿将他当作兵器一般抡来,五人剑阵瞬间被破。
少年笑道:“只可惜了,恶虎斗不过群狼,这样厉害的受身技,怕是日后再见不到了。”
!!!
岁荣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翎云杏眼一转,故意大声唤道:“大姐!趁机杀掉赢曜!”
苏琦不好加入五剑剑阵,听到她喊,当知其意,软剑就地一拍。
姜灿听见动静果然分心,内劲暴涨震开五剑,却见紫陌光并非奔着赢曜而去,惊愕间气门岔了,软剑透体而过,顺着风府穴将他捅了个对穿。
“二哥!!”岁荣见状如坠冰窖,就要不管不顾往战阵中冲,却被红衣少年按住。
岁荣使内力震开,却发现对方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他肩头他便动弹不得了:“放开我!”
单玉琯见苏琦得手,寸肠连刺趁胜追击,姜灿使拳格挡却被磐石、断岭二剑夹住,俨然成了一个活靶子。
单玉琯在白鹿庄受辱,本就恨毒了白鹿庄的人,现下得了机会,剑影荡出,姜灿周身大穴瞬间被他点住,顷刻间溅起朵朵红莲。
忽而一道黑羽射来,单玉琯打落暗器,见赢曜火红的豸烧已至眼前。
瞬息间,眼前一花,叶卿迟左手握剑,剑身挡住了赢曜刺来剑刃:“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赢曜挥剑横扫,剑气荡开一圈烟云。
叶卿迟虽右手被废,左手持剑亦挥洒自如,霁虹被内力催出宝光挡住了剑气,随即与豸烧缠在一起,赢曜被他牵制十分心烦,想要故技重施再废他左手,却见叶卿迟只是虚握住剑柄,仅用内力控制宝剑并未握实,火流术的热毒无法通过剑身传导。
姜灿浑身穴道被封,被磐石巨剑压跪在场边,单玉琯狞笑着,故意当着天下豪杰和赢曜的面羞辱姜灿。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寸肠顺着姜灿肌肉坟张挤出的沟壑划出深深血口:“待我将你这一身肌肉全都撬下来,再好好捶打捶打你这身铁骨。”
姜灿冷笑:“尽管来割,我若皱眉便是我输!”
“哈!最好你这身肉同你嘴一般硬!”单玉琯手上发狠,剑尖扎入姜灿厚实胸肉,从左侧划到了右侧,霎时血涌如注。
“呃!”姜灿两拳捏紧,感受到寸肠正捣在自己心口搅弄的剧痛,脑门额角青筋暴起,紧咬着后槽牙把痛喊生生咽回肚里。
赢曜见此状,当即暴怒,暴喝一声,满场旗帜尽都燃起大火,伤口崩开,血珠顺着满袍汹涌内力转起了旋风,更盛先前十倍不止。
旁观功夫低些的被那刮起的焚风一激,当即七窍流血。
叶卿迟不敢小觑,抬脚蹬他胸口,跃上高空朝场下喊道:“各位借我佩剑一用!”苏琦知道其中厉害,将手中紫光软剑抛向空中:“叶庄主!宝剑借你!”满场豪杰见仙子领头,纷纷应和,解下佩剑丢向高空。
叶卿迟站于树梢,手中霁虹被内力催得越转越快,漫天朝他掷来的宝剑随着霁虹在他头顶盘旋,渐渐汇成一条寒光闪闪的长龙。
慧业本安心看戏,见叶卿迟这招亦是色变。
剑圣白衣翻飞,发髻散开,身后百剑齐齐悬停,剑尖尽数指向场中赢曜:“驾前今长风!惊雷布川泽!云雾破月!诛尽邪魅魍魉怪!”
嗡嗡声骤然停息,漫天剑雨倾盆而落。
满场乌鸦反迎上袭向主人的剑雨,呱呱声凄厉不绝,血水黑羽满场撒开,天下豪杰身上皆沾上血腥,无一幸免。
赢曜双目烧得火红,脚下一蹬逆着剑雨而去,豸烧抖出剑花,将剑龙叮当打落。
叶卿迟左手控剑,右手忍着烧灼剧痛凌空一扯,落在地上的宝剑尽都弹返回来再与剑龙汇成一处。
剑龙张开巨口将赢曜“生吞”入肚,剑网铺开,遮天蔽日,赢曜入得飞剑剑阵便不知西北,四面八分尽是朝他咻咻激射的飞剑。
上千宝剑组成的剑笼赫然成了绞肉机,得见剑圣绝技,满场豪侠尽都发出赞同惊喜。
姜灿胸腹间已被单玉琯的寸长划得血肉模糊,单玉琯撬起姜灿肋间筋膜狠狠撕下,束成一股缠上了姜灿青筋暴起的脖颈,似要用姜灿自己的筋将他活活勒死。
岁荣见此惨状,原本还奋力挣扎,却忽然静止了。
红衣少年笑问:“放弃了?”
岁荣偏头,两道清泪还挂在脸上,忽然笑道:“南斗大人若逼死了我们,怕是再难寻到大罗天下落了。”
红衣少年笑意渐盛,亦不反驳岁荣猜测:“哼,倒不知你有何能耐助我寻到大罗天。”
慧业站起,遮天蔽日的巨人终于苏醒一般,大手猛拍地面,山体震荡,神机不枉峰的山巅被他一掌拍裂,裂开的缝隙之中石棱挤压突出,升起三丈石壁,把整个场地分成了三份。
单玉琯手上一顿,挑眉看向慧业:“慧业大师这是何意?难不成南少林亦想帮着逆贼与整个武林为敌?”
慧业置若罔闻,大步朝岁荣这处走来,当着武林群雄的面朝着红衣少年磕头便拜:“天尊莫怪,只是天尊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如此做,世上无人能窥知天尊踪迹。”
先前他与神尘钟内商议,灵宝神功大成,这天上地下,除却南北二斗便再无敌手,河图洛书遗落多年,三清也需新的传人,铸剑大会便是绝佳机会,以岁荣这个活动的河图做饵,二斗定会现身,果然不出所料。
红衣少年挑眉冷哼,见不到他抬手,只袍袖一鼓,似凌空降下一记大手按在了山巅,在场众人尽觉胸口一沉,呼吸变得艰难浊滞,当即便有不少人昏死过去。
“哼,敢算计我?你实在狗胆包天。”少年冷笑睥睨,慧业这等参天巨人,武林之颠的人物,跪在他面前只若蝼蚁,神机不枉峰上真气激荡扯着天上乌云盘旋,周遭仿若时空静止,原本还在死斗的赢叶二人也摔地不起。
慧业如身负泰山,被压得喘不上气,豆大的汗直往脑门儿外冒:“泰山府君生前借河图洛书已算出天下气运,宋朝将倾,改朝换代之时,便是大罗天复出之日。”
南斗神色微变,拢着双臂自然地坐在了跪趴在地的慧业脊背上,挑着秀眉问向岁荣:“你母亲与你都说了什么?”
岁荣被强横内力压得头晕眼花,瘫在地上,一五一十将千寻春传他的五首剑谱说与他听,他自己只解开了其中两首,这五首诗自己告诉过神尘,当是神尘又解开了其余几首。
南斗忽而仰天大笑,拍了拍慧业低垂的光头:“言下之意,若要寻神尘解密,非助你们从灵宝手中救人不可,顶好的算计。”
复站起身来,一脚将慧业踢得连滚了三圈,踢得金刚不坏的慧业大师当即口吐鲜血。
“至于你……”南斗抬手,一股虚无怪力将岁荣架了起来:“你母亲泰山府君的位置是我传的,我本有意传你位列三清,你却实在太弱……”
岁荣强撑着打颤的牙关:“我不要……什么位列……三清,只求天尊……能救我……师父……什么河图洛书……我全不要……大罗天的下落,岁荣也当竭尽全力……”
南斗环视全场,笑问道:“那你是想救你的两位师兄?还是救你师父?”岁荣坚定看他:“我全都要救。”
那一刻,天尊只觉得时光倒流,从前他也这样问过一个女人。
“那你是选择救你的儿子?还是救你的相公?”
女人坚定的面孔与岁荣双双重叠:“我全都要救。”
呵,生命真是有趣。
南斗撤力,满场豪杰浑身突然一松,皆如脱水之鱼,赶紧大口呼吸。
红衣少年勾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身子一虚,凭空融化在了空气之中。
岁荣趁机冲将而起,单玉琯堪堪起身,就见一记拳头已晃至面门,这一拳出乎所有人预料,单玉琯不设防备挨得结结实实,他甚至还未感受到痛苦,就被自己的脑袋带着身子拽得飞起,重重撞在了突起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四剑齐指岁荣,愤道:“你是谁!竟敢出手偷袭!少林寺要与神剑山庄为敌不曾!”岁荣恶狠狠地护在姜灿身前,像只气极炸毛的小狼崽:“记住你爹大名!白鹿庄!百岁荣!”
“百岁荣?”
赢曜恍惚之间好似也听到了这名字,愕然间,叶卿迟已重新操控百剑飞来,赢曜赶紧提剑格挡,只一瞬疏忽,两把飞剑透体而过,带着他撞断了石壁,钉在岁荣面前的地板上。
叶卿迟双目赤红跃至空中,背后千万剑芒闪耀,强催绝技,他已入魔:“掠阵!杀尽邪魔!”
赢曜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瞧见轮廓,只是这人身上的气息,却十分熟悉。
赢曜想着,忽而怅然发笑,看来自己是真要死了,都说死前会现走马灯,他终于见到弟弟了。
磐石巨剑高高举起,势如破竹之力就要将面前赢曜一斩为二,岁荣下意识抬手去接。
“弟弟!”姜灿惊呼,磐石剑何等怪力,这一剑连自己也只敢躲避不敢硬抗。
戚绝尘举着磐石剑直若劈上了一道城墙,他还拔将不出,而城墙本人亦惊愕无比,岁荣出手时已悔自己莽撞,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远超自己想象,内力竟与被李若水吸走一半玄天一气道之前一样充盈。
“游龙破空!”天际一声暴喝,叶卿迟操控万剑急袭而下。
岁荣一把夺过磐石剑平地自旋,学着厉刃川在兰州大战时使出的那招,巨剑托手而出,迎着剑龙而上,如破城重弩托着火线捅入恶龙张开咆哮的巨口之中。
叶卿迟剑指护于胸前,操控着飞剑从攻势转为守势,剑龙散开旋成一道道轮盘想要挡住磐石。
“哗哗”声响成一片,磐石剑无往不利,将挡在前头的飞剑尽数撞落,剑轮道道土崩瓦解。
叶卿迟被磐石掷来的剑气锁住避无可避,只能运起十成内力,手中霁虹七彩华光瞬间闪耀苍穹,两把绝世名剑撞在了一起,发出咚的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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