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剑仇(1/2)
毕再遇双眸含星,温柔深情得一塌糊涂,俊脸凑了过来作势要吻。岁荣推开他,下意识就给了他一巴掌,两人皆都怔住了。
“你干嘛!突然耍流氓!”岁荣心口砰砰直跳,想不到几年没见,这憨货居然变得如此大胆。
毕再遇也是一愣,捂着火辣辣的右脸,双眼瞪大:“岁,岁荣?”
“???”岁荣莫名其妙,卸去人皮面具:“方才你不就认出我了?你把我都搞糊涂了!”
“!!!”毕再遇呆若木鸡,结巴道:“我我我……我以为,我喝多了酒……我以为是做梦……你?你没死?”
岁荣翻了个白眼,往他胸脯狠狠一掐,对方痛得直喊:“你若再不醒,我便毒打你一顿。”
毕再遇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更清醒了几分,梦中人就在眼前,真真切切,他反局促了,想到方才的表白,脸红到了耳朵根。
岁荣勾着坏笑,揶揄道:“刻骨入髓?魂牵梦萦?你总做这样的梦?梦里对我动手动脚?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可怜将军脸红到滴血,浑身不知是激动还是难为情,抖个不停,岁荣仿佛是他天生克星,他的自信从容,他的英勇无畏,只要在岁荣面前就会手足无措,变得蠢笨狼狈。
岁荣叹了口气:“之后再与你解释,现下你赶紧下山,莫再参加什么铸剑大会了,我得赶紧去找大师哥。”
毕再遇回过神来,突然双手按着岁荣的肩道:“别去,我都试过了,赢师哥有天工门长老护法,除非他想见,否则任何人连院子都进不去。”
“那是你,我去闹上一闹,我不信他连我也不见。”
毕再遇直视岁荣的眼睛,冷静道:“然后赵构会立刻命人引爆火药。”
“那我便先去杀了赵狗!”岁荣说完,自己也泄气了,赵构与赢曜形影不离,他出现在赢曜面前时,就已经晚了,“唉……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唯有在铸剑大会上打败赢师哥一个法子,比武时,你设法寻到赵构所在,需同时将他二人降住才行。”
“不是铸剑大会?为何还要比武?”
毕再遇脱下外衫铺在一块大石头上示意岁荣来坐,解释道:“你可知铸剑大会铸的是何剑?”
岁荣坐下,摇头道不知。
“是师傅的胜邪和你的荼蘼枝。我爹一心戍边,已无心再管江湖事,这大会名曰铸剑大会,实乃选出新任武林盟主,天工门会将胜邪与荼蘼枝当着天下英豪的面重新熔铸,赢师哥作为两把名剑的拥有者,自然要参加比武。”
难怪江湖人趋之若鹜……不为争夺武林盟主,也要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岁荣点点头,忍不住逗他:“沈星移被带走了倒是真事,好歹是你‘夫人’,你不去救他?”
毕再遇脸色铁青,微恼道:“他使下作法子逼我,我与他没有相干!”
“嘁……他又不是女人,怀不上你的孩子,如何逼你?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宴君楼有钱。”
毕再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愤愤朝岁荣辩解道:“朝廷的银子层层盘剥,到得手上连千石粟米都买不起,没有军粮如何与西夏作战!”
岁荣冷笑:“于是你这大将军便舍身取义将自己卖给了沈家换粮食?见过当看门狗的,倒没见过看门狗自备吃食的,这样的国家,你守它作甚?”
这话不留情面,难听至极,毕再遇拳头捏得发白:“我守的不是宋廷,不是皇家,我守的是大宋的百姓!”
岁荣理亏也能闹三分:“你凶什么!说要与我成亲的是你,转身就与沈星移成婚的也是你,我还问不得了?”
毕再遇被他唬得一愣,小声道:“我没有……”
岁荣翻了个白眼,起身道:“你既非不下山,便算了,反正我也可以当这武林盟主!”
“你……”毕再遇刚要伸手拦他不要乱来,岁荣身影纵入山谷,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
“倕公广场”位于天工门的“神机不枉峰”之巅,整个广场似将整个山巅齐崭崭削平。
广场之上,红的白的,彩旗招摇,围了个圆,纵横皆在十丈以上,便作比武时的擂台。
正中心有一块铸剑石,被黑布蒙着,铸剑石下有粗壮大汉守卫,外围早支好了看台。
各路英雄好汉从四面八方涌向神机不枉峰,名门巨擘齐聚一堂,这盛典,只有从前白鹿庄的纵横榜才见得。
岁荣跟在慧业身后,吸尽了目光,慧业一步五阶,大脚踏下,山巅微颤,各好汉见到这等天神金刚,皆纷纷自觉让出道来。
其他门派的看台皆满满当当,南少林的看台空落落,唯慧业与岁荣两人。
看台之上也有不少熟面孔,三宫剑派当年白鹿庄一战,三派掌门一死一伤,倒是成全了天邪派的重阳子整合了三宫,这些年来三宫剑派俨然有中原第一大帮的架势,此次也是倾巢而来,显是冲着武林盟主来的。
慧业鲜少出寺,难免要与各派交际,这各大派从前也都是白鹿庄的座上宾,岁荣未免被认出,又想赶紧找到赵构踪迹,借了个打水煮茶的由头就要躲。
“师兄这是要去打水?带我可好?我认不得路。”
岁荣回头,慧业身边簇满了人,见一红衣少年笑盈盈地朝他搭话,想来这少年是哪个门派随行打杂的弟子,岁荣不好当众拒他,只好点头应了,心想路上把他甩开也就是了。
那少年唇红齿白,皮肤白到发光,通身罩了一件金线红袍,袍上绣满了异兽,随身姿步伐时隐时现,似会动般鲜活。
看他这身衣裳,当知出身名门,只不知哪个帮派是这样打扮的,岁荣不由得好奇,多问了一句:“小相公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少年含笑,春风和煦扑面而来:“无门无派,只是上山看个热闹。”岁荣瞥了他一眼,暗示道:“你也瞧见了,这些英雄豪杰都是相识不会死斗,过起招来与村头儿戏无异,你使这些钱银上山,不如寻个酒楼找个说书的精彩。”
少年一笑,不置可否。
忽而传来钟响,先是一声,而后整个山谷,四面八方皆传来钟声回应,络绎登峰的侠士听得钟声皆默契驻足。
天边一道白影在树梢轻盈连纵,继而冲天而起,翩翩落在场中心的铸剑石上。
白衣少侠蒙着黑色眼巾,双手负于身后,单脚足尖轻点在铸剑石上,衣衫烈烈随风鼓卷,数十只乌鸦随他而来,落于场中各处。
是赢曜,岁荣心中一紧,再挪不动步子,他怎蒙着眼睛?他瞎了吗!红衣少年嘴角含笑,陪他一同站在原地。
守着铸剑石的天工门大汉齐齐向他单膝下拜,赢曜甩手一扬,罩着铸剑石的黑布碎帛炸开,千疮百孔一块两丈顽石顶上插满了宝剑,最顶上两把赫然就是胜邪与荼蘼枝。
“谁能从这我身下铸剑石上拔得二剑,谁便是名剑之主,亦是天下武林领袖。”赢曜内力雄浑,冷峻低音响彻山巅,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岁荣怔怔站定望着赢曜,大师哥容貌未改,依旧好看得惊为天人,但却好似变了一个人,从前的他也是这样冷,不过是冷静,而不是现在这般,蔑视众生般的冷漠。
一时间各派英雄们炸开了锅,皆是客气地你拱我我拱你,没人把赢曜这个后生放在眼里,世人皆知什么临月阁主不过是康王赵构养的一条狗,大都是向朝廷表衷心,陪太子读书的游戏一场,故而大多还是端着虚伪的客套相互礼让。
“哇……白鹿庄的炎麟儿,好俊俏……”
“临月阁主,年少有为还如此倜傥……你们看过灯笼上的诗词没有?还是一个情种呢……”
三宫剑派的女弟子见得赢曜这等俏郎君,当是心都化成了水。
男弟子撇嘴酸道:“什么狗屁临月阁主,朝廷封的一条忠犬罢了,徒有其名。”又有弟子附和,声音稍大,生怕赢曜听不见:“一个不忠不义之徒,出卖师门,屠杀手足,只当江湖没有记忆,又搞出这大动静装腔作势,皮囊再好看也是草包一个。”
“师父,您老人家快出手教训他吧,这大会实在无趣,不如让大家看看一代宗师的英姿。”
重阳子的三宫剑派声势最旺,与虚有其表的临月阁主不同,他这个三宫剑首真材实料,心中自有傲气。
这些年来各大派畏其势力,皆敬他忍他,他早已把自己当作了武林盟中,现下众星捧月般被人拱着,只是要做个天下英雄的表率。
“既受各位抬爱,那老朽便当先了!”老儿白发白须,一身白袍,倒是仙风道骨一代大家。
微一抬手,自有弟子将他宝剑“红炉点雪”呈于掌心。
重阳子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宝剑铛地飞出剑鞘紧追而去,老儿双手负于身后,颇有剑仙之姿,身姿轻灵,宛若一只仙鹤。
“好轻功!”
一人叫好,众声齐应,俨然已派系分明,大有争做未来武林盟中第一狗腿的架势。
重阳子心中冷笑,从前三宫剑派内斗不休,无邪臻典三家分练,自他整合三宫之后,无邪臻典亦终于修得圆满,他如今的实力,早已远胜当初的白鹿庄第一高手赢勾,哪里还将赢曜放在眼里。
倏!
众人听得一阵诡异风声,赢曜身子未动,袖口轻摆,重阳子跃在空中的身子一滞,突然摔落下来,砸在地上裂成了两瓣儿!
赢曜两指夹着“红炉点雪”稍一用力,这天下名剑便与它主人一般断成了两截,被赢曜破烂般掷在了地上哐啷直响。
这徒然变化,惊得满场寂静,直到重阳子的鲜血铺了满地,才终于有人发出害怕尖叫。
“死,死了?”
“杀人了?”
“赢曜!你敢杀人!”
“赢曜!还我师父命来!”
赢曜仰起头,畅快地呼吸了一口浮满血腥的空气,嘴角不可自抑地扬起,他在梦中模拟过千万次的场景,终于实现了。
再是比武,皆是点到为止,如赢曜这般狠辣无情,简直破坏了天下武林豪杰心中的统一默契,何况他杀的还是重阳子,其意不言而喻。
天下英豪群情激愤,声讨之声越来越盛,起哄间大有群起而攻之势。
岁荣心中一沉,不想赢曜出手这样快,赶紧一边张望着赵构踪迹,一边推着身边少年下山。
红衣少年反手将他按住,扬了扬下巴示意岁荣看下面。
岁荣顺势望去,只见上山的木桥赫然已经断了,周遭重山峻岭,孤峰与群山相隔十丈不止,非得有御风而行的轻功才能逾越这天堑,“神机不枉峰”已然成了一座孤岛。
“桥断了!!”
“赢曜!你待如何!”有剑客拔剑指着赢曜逼问。
赢曜双臂大开,手中豸烧滴落血花:“赢曜与各位,不死不休!”
“好个不死不休!”一声女声轻咤,场外飞入一朵红云,端是一位手捧镜子的貌美女子。
“红尘鉴!是楚翎云!”有人识得那女子,正是栖霞山,云翎宫四宵仙子之一的红尘鉴楚翎云。
赢曜唇角勾着不屑冷笑,悠然地用食指摩挲肩上乌鸦的脑袋。
“呱!”
红尘鉴中射出寒光,刺得乌鸦振翅而逃、
赢曜面上一沉,随手摘过乌鸦飘落羽毛,咻地朝楚翎云射去。
眼见就要射入楚翎云面门,一道紫光闪过,倩影挡在楚翎云身前用软剑扫落夺命翎毛。
楚翎云心中咚咚打鼓,低唤了一声大姐,身前女子秀眉拧起,并未责怪妹妹冒失。“四宵仙子!四宵仙子都来了!”人群中发出兴奋惊呼。
果然又有二女步出人群,护在楚翎云身前。
岁荣手心攥紧全是汗,忍不住低骂:“好不要脸,竟然想要以多欺少,惯是中原武林的无耻做派!”
红衣少年轻笑:“算不得以多欺少,四宵仙子单打独斗皆是三流,她们招式互助,向来同进同退,楚翎云无甚武功,全凭她手中红尘鉴可窥破天下武功先机,被它一照,动作再快皆会在镜中显行。”
岁荣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加紧张起来,四处张望,又怕看到姜灿和毕再遇身影,又想他们赶紧神兵天降帮帮孤立无援的大师哥。
四女忽然发难,朝着赢曜齐齐围拢。
苏琦手中紫陌光荡开虚影,软剑暴涨数倍,如数百紫色毒蛇缠了上去。
她身形矫健,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赢曜周身,剑法诡异莫测,试图找到赢曜的破绽。
陈茵甩开黄泉月,黄色巨镰舞动,封死了赢曜撤招,逼得他只能正面迎敌。
崔琼儿双腕快速摇振,碧落屑铃铛哗哗脆响,杂乱之声犹如蜂群扑面,扰得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赢曜招式本以迅捷见长,有楚翎云红尘鉴映照破解,身手优势荡然无存。
难怪她四人能在这尽是男人的江湖屹立多年。
这四女不光招式互助,内力也能共济互用,配合起来难缠至极。
赢曜冷峻如常,甚是从容,每当紫陌光缠将上来,撞上豸烧只若激流撞上一块顽石。
苏琦暗暗心惊,赢曜分明只是后生,内力强横竟远在自己之上。
好在她从来以兵器诡异,招式多变见长,软剑剑势刁钻,豸烧能挡住剑身却挡不住柔软剑尖,锋利剑尖闪着紫光如灵蛇吐信,直往赢曜心口处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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