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回 白打白终须到手 光做光落得抽头(2/2)
这小潘安看看到了二十岁,比前那几年光景,惭惭消减将来。仔细想了一想,再过两年,一发要弄得不尴尬了。猛可的发了个念头,硬着肚肠把头发削得尽光,出家做个和尚。却有一说,没了爹娘,为孤苦出家,原是一节好事。若去投奔在个好禅林里,日后也得指望成个正果。只是他错了路头,倒去跟了一伙游方和尚。说那游方和尚最是惫懒,日间把他做个伙伴,夜来就当了尿鳖。全不会看经念佛,倒会些鼠窃狗愉事情。一日事发了,只得四散逃奔了去。若是个俗家人,还好埋名晦迹,到那里藏躲。
这潘和尚一路随缘募化,行了三日,来到江宁城外一个禅林里,原来这个禅林,是宋朝建下的,名为海云寺。潘和尚想道: “如今正没个处在安身,这个寺院倒也清幽,不免进去寻着住持,权在这里寄住几时,却不是好?”思想定了,遂走进了山门,到了大雄宝殿,先向如来参拜了起来,正要寻个住持师父,恰好一个道人走近前问道: “师父是那里来的?”潘和尚道: “弟子是濠州到此,特来参拜住持师父的。”道人愉眼把潘和尚瞧了几眼,看他着实有些丰采,晓得是师父中意的,便道: “随我到这里来。”一把扯了就走,转弯抹角来到一个所在,把门推开,走进去,却是一间小小房儿,里面着实收拾得齐整,上面钉着个匾额,写着两个大字云“禅关”。旁边贴着一对云母笺对联,上写道:
禅室从来云外爽,香台岂是世中情。
道人道: “师父且在这里坐坐,持我进去说与住持知道。”说不了,竟往里面走了。不多时,走出一个和尚来。你道怎么形径:
形容古怪,打扮新鲜。一领偏衫,拖二尺长长大袖。半爿僧帽,露些儿秃秃光头。手拿一串菩提子,那些净念持心,口念几声观世音。可惜有名无实,两只近觑眼睛,害了多少男男女女。一副贼人心胆,晓些什么色色空空。
这个和尚年纪却有五十多岁,法名慧通,外面虽是出家人模样,那个肚里竟比盗贼还狠几分。出家了二三十年,从来不曾念一卷经,吃一日素。终日拐帅哥,宿娼妓,专做些不公不法事情。原来适才那道人进去说的时节,就说了潘和尚生得标致的话。一走出来见了,先把来由问了一遍,再把个笑宋堆在嘴边,道: “请进方丈去。”潘和尚见他这个窟思,那里晓得他先怀了个歹心,只道是好意相留,便随了同走。走了好一会,来到一条黑洞洞的小巷里,老和尚取了钥匙,把门开了,呀的一声,推将进去。里面又比外面黑得怕人。
潘和尚吃个惊道: “师父,走到这地狱里来则甚?”老和尚笑一声道:“这是我出家人的极乐世界哩。”潘和尚道: “原来出家人的极乐世界,就和那地狱差不多的。”老和尚道: “我且开窗与你看看。”便把四下窗棂开了。潘和尚向房中细细一看,只见满桌上摆列的,都是古今玩器,名人诗画,还有那估不来的几件值钱东西。遂开口说道: “师父,出家人这等享用,大过分了些么。”老和尚笑道: “你今到我这里,就和你是一家人了。难道讲得假话?我们出家不比别的出家,指望修成正果,上西天做活佛的。只要图十眼前快活也就够了。”潘和尚道: “弟子情愿与师父做个徒弟如何?”老和尚听了这句,喜欢道: “阿弥陀佛,只怕老僧没福,苦果肯替我做徒弟,老僧就把你做个活佛一般,早晚跪拜个不了帐哩。”潘和尚道:“师父不要取笑,弟子不是打诳语,果然要拜为师父。”和尚道:“你果肯在我这里,就替你取个法名,唤做妙心,从今日后,把家事都托付在你身上。”妙心道: “得蒙师父收留,就如重生父母一般,早晚听凭驱使,岂敢当此重任?”老和尚笑道: “出家人有什么泼天家事,怕支持不来?日间或有宾客来往,不过支值些茶水,权做个家主公。夜间极安闲自在,不过铺床叠被,权当个家主婆。”妙心道: “师父,家主公弟子还可做得,家主婆教弟子怎么做得?倘是夜间师父要把家主婆来撒起来,这个怎么好?”老和尚假意儿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怎么说这样落地狱的话?”妙心道: “既然如此,师父请坐,待弟子拜几拜。”说不了,就把个腰来弯将下去。
老和尚一把扶住道: “且住,先同你到禅堂上去拜了三宝,然后拜我不迟。”两个同走出来,就着道人焚香点烛,老和尚先向佛前忏悔了一番,妙心拜了四拜,转身又拜了师父四拜。老和尚便唤出两个小和尚儿来相见。原来那两个小和尚,一个叫做妙通,一个叫做妙悟,都是在老和尚身边早晚应急的。两个见了妙心,觉就有些酸意,都不快活起来。妙通道: “师父,如今我们师兄师弟共有三个,还是那一个当长?”老和尚道: “依我派来,还是新来的师兄当长了。”妙通见师父说,也就不敢则声,只有妙悟是师父极中意的,他就把个脸皮放将下来,踱了进去。老和尚见新收了个徒弟,正是好日子,也不去计较他。当下就分付道人摆斋在方丈里,道人和尚一齐吃个酩酊。
且说那妙悟有了这个不欢喜,一连四五日再不到师父房里来。老和尚也要各尽其情,这晚把妙悟唤到房里,先把些甜媚语粉饰了前番光景,再要和他干那把刀儿。妙悟半推半就,道: “如今有了妙心师兄,徒弟正脱得门户。师父怎么端只又不肯放过我?”老和尚陪笑道: “明日我上西天时节,难道只带了妙心去?少不得你也有分的。”妙悟道: “我也不愿随你到西天去,只愿饶了我罢。”老和尚那里肯放,便把裤子松将下来,扑的跳出来那张呆屌,便像剥皮老鼠,生蛮的把妙悟裤子扯下。两个在禅床上弄个好耍子。那妙心晓得了消息,连忙去唤了妙通,站在房门外听他里面发作。不想这老和尚倒是个着实有手段的,弄了个把时辰,还不得了帐。这妙心听了,也高兴起来,轻轻对妙通道: “师父在里面弄,我和你在外面翻一个耍了。”妙通省得道: “可是翻饼儿么?”妙心道: “正是。”妙通道: “我前日为翻饼儿,白白的被那些堕地狱的讨了便宜去,罚咒再不做这样事了。”妙心道:“难道师兄是那样的人?”妙通道: “说得有理,还是你让我先,我让你先?”妙心道: “论将起来,该你在先,只是我不济事的,到门就要下柬贴了,把我先罢。”妙通满口应承,就靠在凳头上,把个雪白粉嫩的屁股高高突着。妙心略放些津唾,款款弄将进去,连抽得三四百回。妙通被他弄得快活,恐怕当真就要了帐,紧紧把个屁眼夹住。
妙心正要弄个爽利,恰好房里老和尚完了,开门出来,看见他两个,吃上惊。这妙心妙通,慌做一团,要跑了去。偏生脚又不肯争气,走不动了。老和尚倒也将心比心,也没有难为的说话,只是看了这两个雪白屁股,那张呆屌又直跳起来,一把扯住两个道: “我也不计较你们,以后再不可如此。今番我只抽个头儿罢。”两个只得应承。老和尚先把妙心搂住,放进去不上抽得二三十抽,就有些来不得了,随即拿了出来道:“造化你两个,快去了罢。”两个系上裤子,飞一般的就跑。
你看这老和尚一连弄了两个,有些气力不加,喉咙口就如扯风箱的一样,喘个不了。连忙进去把门闭上,放倒头睡了一个大觉。从此之后,晓得弄多了不是好事,便丢开了手。你看这两个小和尚,谙着滋味,那里肯丢了这把刀儿?见师父不理帐,都来寻了妙心师兄顶缸。妙心落得快活。后来老和尚知了风声,恐怕日后做出不好看来,师徒们着实费了—场唇舌。
妙心想一想看,身边积趱得些儿,遂出了海云寺。那两个小和尚见妙心去了,把个老和尚弄得七上八落,将他日常间积蓄的尽皆拿了,都去还俗起来。只有那妙心不上回到濠州三四个月,就患病死了。老和尚闻知这个消息,恰才念几声至诚的阿弥陀佛,把口气叹掉了。看将起来,那报应也是有的。这妙心为了前生的孽帐,所以还这二十多年的孽帐。那老和尚也总是孽报不断,因此被妙心作孽了这几年。今日始知回头是岸也。诗曰:
你迷我恋可休休,孽债今朝是尽头。
莫怪俗人多妄说,僧家原是爱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