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厄渡劫(下)(1/2)
行过数里,前方传出哗哗的水声,听来水势甚是不小。
江少云喜道:“就不远啦。那机关下藏有一道暗河,只须循着声响走过去,很容易便可找到。”又前行了百十余步,水声隆隆,愈加响得厉害,彼此间连说话也已听不大清楚。
江少云停住脚步,晃亮火折。
所在乃是一座极阔的平台,脚下青石铺地,排布齐整,积着薄薄的一层尘土。
数丈外有一座大石柱,约莫七八人合抱粗细,好似参天巨木,直耸而上。
此外光线不及,再看不到甚么。
李逍遥等人向前走了几步,耳旁风声嘶啸,吹得衣衫猎猎作响,这一刻只觉如临深渊、如登绝顶,都不禁有些战战兢兢。
江少云高举火折,来到石柱前。
三人跟将过去,见那石柱表面五色斑斓,想因终年不见阳光之故,苔藓遍生,年代看来颇为久远。
柱身上雕饰华美,云纹密布,其间有数条飞龙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直欲破柱而出。
下方基座刻着五个大大的篆字,林月如弯下腰去,一字一顿地念道:“七、星、蟠、龙、柱。”江少云惟恐火折燃尽,待三人看清,便即将之晃灭,说道:“下面还有些小字,小弟早已记牢。说的是:此柱暗藏机关,只须左推三步、上推一步、再右推四步,便可破去机关,现出通道。”林月如和赵灵儿见这秘道尽头黑黢黢地,处处透着几分诡异,心下不免有些忐忑,均想:“这机关建在山腹之中,隐秘至极,却不知是何人所为?若依他所言,推动石柱,难道真能现出生路不成?”
李逍遥大声道:“既没旁的出路,我看这鬼东西不试它一试总不成了。来,咱们四人合力,这柱子就是再重,也推它走个七八十步。”当下四人面朝石柱,站好方位,各自出掌抵住柱身。
李逍遥一声令下,合力向左方推去。
那七星蟠龙柱下果然装有机关,力道使出,只听轰轰声响,柱身微微摇晃,顺势滑动。
李逍遥口中计数:“一、二、三。”大家听他数到三下,停手换过方位,又向前方推了一步,接着再向右推出四步。
江少云道:“成了。”众人收手凝立,侧耳倾听了一阵,四下里依旧只闻风声水声,却不见有何异常。
李逍遥按捺不住性子,正待出言相询,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喀”的一声大响。
四人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何事,赶忙各自向后跃出。
那声响一发,久久不息,仿佛大山给甚么人劈开了一道裂缝,又如山洪骤起一般挟势而来,顷刻间充塞了宇宙天地,直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林月如慌得一把扯住李逍遥,叫道:“是甚么东西?”
李逍遥尚未及答话,黑暗中突觉劲风压顶,呼吸登时一滞。
紧接着听见林月如大声惊叫,奋力在他肩上一推,将他推了开去。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传来,恰似山崩地裂。
李逍遥只觉脚下的石台不住晃动,自己仿佛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身周狂风怒号,巨浪滔天,在颠簸起落中摇摇欲坠。
他伸手去拉林月如和赵灵儿,但目不视物,哪里摸得到甚么?
耳旁隐隐有人呼喊,却给巨大的响声盖了下去。
他一交跌倒,连滚了数滚,直至响声渐歇,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慌乱中火光闪动,江少云晃亮了火折。
但见四下里尘雾弥天,七星蟠龙柱早已断作数截,却不知哪里飞来一块万钧巨石,砸落在石台之上。
那巨石下面端端正正压着一人,两腿外露,正是林月如。
李逍遥见石下鲜血泉涌,林月如却已寂然不动,登时吓得浑身剧颤,发疯似地叫道:“月如!月如!”两腿酸软,连滚带爬地抢将过去,伸手拉她双足。
指尖才触到林月如的脚踝,陡然间又是一阵晃动,将他生生扯了回来。
便在此刻,“喀啦啦”声响不断,那平台好似冰河解冻一般,猛地崩塌下来。
“轰”的一声,一股激浪自暗河中喷涌而出,李逍遥叫也不及叫出一声,便被卷入急流,昏了过去。
不晓得过了多久,听见耳旁水声哗哗,响个不休,渐渐苏醒过来。
眼皮欲张未张之际,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两个人影在身边晃来晃去,伴着赵灵儿嘤嘤的啜泣声。
他微微一惊,想到的头一件事便是:“月如死了,那……我是不是还活着?”久昏之下,头痛欲裂,想起林月如身受大石,业已惨死,胸口不由得一凉,又紧紧闭上了眼。
良久,只听一个男子道:“灵儿姐,我看李大哥怕是不成了,你还是停手歇一下罢。”正是江少云的声音。
赵灵儿“哇”的一声,哭道:“你……你……我不许你乱说。不……不……不……”连说了几个不字,喉头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李逍遥只觉面上发热,赵灵儿的眼泪大串大串淌将下来,流过她的两颊,又落在自己耳旁。
他心下又惊又怒,暗想:“老子明明已醒,怎么这小子说我活不成了?”想要以手撑地,站起身来。
不料全身上下早就僵硬无比,手足俱已不听使唤,便要移动一根小指也是不能。
他奋力张大双眼,想要看清面前的景象。
谁知使尽了全身力气,也只是睁开一道极窄的细缝,天地万物仿佛都被一层极薄的窗纸隔了开来,只朦朦胧胧看出个轮廓。
这一来更不禁骇然:“啊哟,莫非老子当真死了不成?”转念又想:“不对,不对。我若是死了,怎么仍能听到、看到?先前月如身死的事又怎会记得这样清楚?”想到林月如,胸口又是一痛。
他强忍悲伤,定了定神,转动眼珠向四面打量。
两道短短的人影模模糊糊映在地下,头顶烈日当空,似是过午不久。
耳旁水声不绝,一大股瀑布从半山里激灌而下,注入身后的一座湖中。
湖水起伏荡漾,将日光反射过来,金星点点,刺得人两眼酸痛。
他慢慢回忆前事:“月如死后,秘道里的石台突然塌落,我们三人想是都被这瀑布冲了下来,掉入湖中。我那时早就不省人事,不知是给谁救上岸的?嗯,这里再没旁人,倘若不是灵儿,那必定是江少云了。”一股微风吹过,带来阵阵野花的香气。
李逍遥又想:“这里风景想必不错,却不知是甚么地方?”沉寂良久,只听江少云低低地说道:“灵儿姐,你连施两次赎魂之术,真气耗损极大,现下万不能再使力了。看李大哥这个情形,多半一时难以醒转,我们不如……不如……”他一语未毕,赵灵儿又大哭起来,连声道:“不,不,少云,逍遥哥还活着。你瞧,他……他……他眼下虽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胸口还是热的。你……你摸一摸,你摸一摸啊。”将手按在李逍遥胸前,哽咽着唤了几声。
李逍遥自然无法答应。
江少云微一迟疑,点点头道:“那么……灵儿姐,咱们是不是先到各处看看?若能寻到出谷的道路,再想办法救李大哥不迟。”
赵灵儿默默坐了片刻,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你说得是,我们这就去罢。不过……少云,逍遥哥还活着,我……我不能……”她原想说“我不能丢他一个人在这里”,可是眼见江少云也已疲惫不堪,要他背负李逍遥攀山越岭,却着实有些难以开口。
江少云明白她的心思,接口道:“这湖边虽不见野物,但树林里说不定有甚么东西跑了出来,咱们自该带上李大哥,以防不测。”
赵灵儿心中感激,勉强冲他笑了一笑,暗想:“这少年虽然行事讲话像个孩子,但心地倒很善良,是个好人。”江少云抱起李逍遥,将他负在肩头。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矮树丛,向东面的山脚行去。
昨夜事发突然,三人先后落水,随身行囊尽都失去,不知给水流冲到了哪里,现下两手空空地陷在这山谷中,多半难有生还的希望,心情都是极为沉重。
李逍遥思索良久,始终不解自己为何变会成这副模样,明明神智清醒,却似给人施了定身法一般,无论如何也难以动弹。
他心中的惊诧一点一滴都化作了恐慌,勉强宽慰自己道:“老子现下好好的,这两个傻瓜瞧不出,却在一旁胡说八道,又哭又叫,真是好笑。我看我多半只是全身脱力,睡上一觉便可复原,哪用得着甚么赎魂之术了?”身躯随江少云的步伐颠来晃去,过了不大工夫,渐渐地有些头昏起来。
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觉面上一凉,登时惊醒。
只听耳旁呼呼声响,山风刮得正紧。
江少云大声道:“不好啦!灵儿姐,看样子怕是要下大雨,快找个地方避上一避。”脚步骤然加快,向着山下奔去。
这雨来得好疾,还未跑上几步,只听一声巨雷,振动林野,跟着雨点便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劈劈啪啪落了下来,顷刻间将身上衣衫打湿了大半。
这一带山势险恶,远近都是光秃秃的大石,并无树木可供遮风挡雨。
江少云偏生个子矮小,肩负李逍遥沉重的身躯,走起路来步履艰难,接连数次险些滑倒。
赵灵儿拉住他的手,二人跌跌撞撞,互相搀扶,仿佛逃难一般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山洞,二人先后钻入,将李逍遥安放在洞口石上。
赵灵儿穿得单薄,此刻衣湿透体,看来很是不雅。
江少云向她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望着洞外密集的雨点说道:“天快要黑了,雨又这般大……灵儿姐,看来只得在这里将就一晚啦。”他随口而言,似无所指,赵灵儿听在耳中却不禁脸红:“洞内如此狭窄,如若在这里过夜,三人势必挤作一团,那……那岂不是要同少云睡在一起了?”想到这里有些害羞,默默取下发钗,散开湿漉漉的长发,轻轻以指梳理,并不接口。
二人相对而坐,她这样青丝蓬乱,半掩面庞,非但不现丝毫憔悴之色,反倒更添了几分风韵,显得愈加的娇艳无匹。
江少云心中情欲渐起,赶忙强自忍住,再不敢向她看上一眼。
这地方雨水充沛,山洪尤频,将山顶的枯枝断柯不断冲至洞前,年复一年,聚起了好大一堆干柴。
江少云撮叶引燃,生起篝火,先替李逍遥除下湿衣,又脱掉自身衣裤,一并放到火旁烘烤。
赵灵儿自也已全身湿透,可是身为女子,顾忌殊多,却不能似他二人那般赤裸上身,只得抱着胳膊缩成一团。
凉风吹进洞来,冷得瑟瑟发抖。
江少云见状想了一个法子,欲将两件外衣的衣角打结相联,结作帷帘,自己面朝洞外,赵灵儿便可在帘内绞干湿衣,而不虞春光外泄。
赵灵儿初时尚觉难堪,过后给他催得紧了,又无别法,只得依言照做。
洞外天色已黑,大雨尚瓢泼一般下个不停。
那火堆虽在帷帘之外,可是火光熊熊,宛如皮影,将赵灵儿的身姿清清楚楚映了出来。
她先将长发梳理妥顺,尽盘于顶,而后再将衣衫一件一件尽数脱去,直脱得光洁溜溜,一丝不挂,这才侧身坐在石上,动手拧绞湿衣。
由帘外一侧看过来,她浮凸的身段宛在目前,玉臂轻挥,乳峰摇颤,一举一动都教人心惊不已。
李逍遥静卧了片刻,耳中突然传来江少云粗重的喘气之声。
他心下奇怪,竭力转动眼珠,向侧方看去。
只见江少云状似正襟危坐,但头颈微偏,显然正在窥看帘后春光。
看了一阵,左手慢慢探入裤中,摸弄起来。
李逍遥视线虽然模糊,可是二人相距本近,这小子手上的动作又明白无比,一见之下,登时晓得他对赵灵儿起了淫心,正在偷偷做那丑事,不由得大为恚怒。
他回想昨夜与江少云初见,这少年一派天真,目光在二女身上从未多作停留,即便偶尔对答,也是语调平和,绝无异状,想不到居然是个地地道道的淫徒。
一时间醋意上涌,胸中又酸又怒,只恨此刻自己像死人一般躺在这里,却不能跳起来指着他鼻子大骂。
江少云目不转睛地看了半晌,喘息之声愈来愈粗,愈来愈短,突然重重一哼,长出了一口气,就此寂然。
这一下响动略大,赵灵儿在帘内隐约听见,将半干的中衣匆匆向身上一披,问道:“少云,甚么事?”江少云漫声应道:“啊,没甚么。……不晓得哪里跑出一只大蜈蚣,快要爬上李大哥的身子我才看到。”
赵灵儿哦了一声,不再怀疑。
李逍遥见他明明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但答话之时面色不改,语如平常,全无半点惊慌之态,心中不禁暗暗打了个突,想道:“这小子说谎!这……这小子年纪不大,可是心机好深。”想到自己全身麻痹,落在此人手里,只觉背心凉飕飕的。
洞中逼仄,当晚三人只得并头而卧。赵灵儿听着江少云粗重的呼吸声,先时甚觉忐忑,过后抵不住困意一波波袭来,终于渐入梦乡。
次日天还未亮,雨已住了。
赵灵儿早早便被饿醒,见江少云平躺在身边,兀自睡着。
想是清晨之时盛阳鼓荡,他的阴茎勃然挺立,将裤子前面顶得隆起老高,看来很是好笑。
赵灵儿脸上一红,赶忙转过身去。
少顷,江少云打个哈欠,坐起身来,说道:“肚子好饿。灵儿姐,你等一等,我去找些吃的回来。”走到洞外,就着石坑中的积水匆匆抹了把脸,上山去了。
山腰一带草木稀疏,甚少鸟兽。
江少云去了良久方回,只寻到十余枚黄精,在积水中濯洗干净,放进火堆的余烬里烘烤。
赵灵儿待黄精烤熟,先取了一枚,剥去外皮,喂给李逍遥。
但李逍遥已是全身僵硬,竟连咀嚼、吞咽的力气也无,又哪里吃得下?
赵灵儿看在眼里,急得眼圈也红了。
李逍遥虽竟日未餐,腹中却并不觉饥饿,他昨夜思潮起伏,几乎整宿未眠,此刻实在疲倦已极,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比,直至傍晚时分,才被哗哗的撩水声惊醒。
他定了定神,见自己仍躺在昨日所见的大湖边,水声近切,岸上放着几件女子的衣服,赵灵儿似在湖中沐浴。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灵儿这丫头怎么如此大意?竟在外人面前洗澡。”过了好一阵子,听不到江少云的动静。
正大感奇怪,身后林中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有人踏草而来。
李逍遥辨识足音,知道来人是江少云,心中不由得着慌:“不好了,这小子色胆包天,多半想要偷看灵儿洗澡!”只听江少云欢声叫道:“灵儿姐,灵儿姐,有一桩大好事!”
赵灵儿道:“啊,少云,你等一等。”水声哗哗,匆匆洗了几把,光着身子跳上岸来。
李逍遥模模糊糊望见她雪白窈窕的娇躯,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生恐江少云突然狂性大发,不顾一切闯了过来。
幸好此事并未发生。
江少云在林边静候片刻,待赵灵儿穿好衣衫,出声相唤,这才走近说道:“灵儿姐,大好事!我适才在北边山下转了转,看见树林后面有一座寺院。”
赵灵儿一惊,瞪大了眼睛道:“寺院?”
江少云笑道:“你别怕,门外虽无牌匾,不过……哈哈,可不是玉佛寺。”顿了一下,又道:“我看那寺里并无僧人,咱们不妨先凑合住下,慢慢地再寻出路。”
李逍遥一时不明所以,心想:“这小子不急着想办法出谷,怎么倒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这又是憋的哪门子坏屁?”等了一会儿,不闻赵灵儿答话。
江少云叹了口气,又道:“灵儿姐,这里已被咱们转了个遍,你也看到了,四面都是高崖绝壁,凭你我的轻身功夫,如何攀得上去?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活着出谷。唉,我看……我看……我看……”将这几个字喃喃地重复了几遍,慢慢停住口。
赵灵儿看了一眼李逍遥,抽抽搭搭地哭道:“你说得没错。如今逍遥哥昏迷不醒,就算能够离开这里,我……我也不打算独个儿活下去啦。你还是想个法子,自己逃生去罢。”江少云眼圈蓦地红了,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大声道:“灵儿姐,你这是说的甚么话?李大哥昏迷不醒,那更须尽快安顿下来,慢慢想法子替他疗伤。你懂得医术,我也练过内功,咱们两人一心合力,还怕治不好他的病么?你再这样胡思乱想,我可要不高兴了。”
赵灵儿心下感激,抽噎着点了点头,轻轻将手向外一抽。
江少云握得甚紧,却抽不出。
李逍遥眼见二人手拉着手,显得十分亲热,肚子里醋意更盛,暗暗骂道:“呸,老子才不要王八蛋帮忙疗伤。最好那间鬼寺藏着甚么妖怪,将这厮一口吃掉,只剩我和灵儿活了下来。”两个人背负李逍遥来到北山脚下。
那寺院依山而建,与大湖相去百余丈远,虽不似玉佛寺恢弘雄伟,但屋舍连绵,占地也是不小。
三人进到寺中,只见落叶满庭,尘垢四积,果然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寺。
赵灵儿四下看了看,不禁心生疑窦:“此处四面环山,谷深百丈,又无出入的通道,寻常人有甚么法子建起这座寺院?除非……除非是靠了鬼神之力。”想到“鬼”字,登时打了个寒噤,只觉这寺中的古木、荒草都现出了几分阴森之相。
江少云见她面上微露惧容,宽解道:“灵儿姐,我适才早已看过,这里安全得紧,只须我二人片刻不分,便有些虎狼之类,那也没甚么好怕。”二人商议片刻,选了一间禅房住下。
那禅房距寺门较近,分为里外两进,各有一座大炕,不论住行均甚方便。
安顿已毕,江少云外出找寻食物。
赵灵儿独自将禅房打扫了一遍,走到外间,在炕头坐下歇息。
她心中悚惧不安,原不敢一人独处,但如若三人一并外出,就须带着李逍遥同行,未免太过不便,因此只得大着胆子留了下来。
所幸寺前林中鸟兽甚多,江少云不久便打到一头野鹿。
赵灵儿见他回转,心头方才略感轻松。
二人将死鹿洗剥干净,割下一大块鹿肉,生火烤熟。
江少云选精嫩处用随身匕首剁成肉酱,拿去喂给李逍遥。
但即便如此,李逍遥口舌僵硬如前,仍是难以吞咽。
赵灵儿见状忧心如焚,背过身去偷偷落泪。
她仔细查验李逍遥的病情,见他一日不食,居然脉相平和,并无恶化之兆,放心之余,又不禁好生不解。
忙了一日,天色已晚,三人都已疲乏不堪。
江少云将李逍遥抱入赵灵儿房中,而后回到外间,倒头睡下。
这寺院仓房内贮有不少供奉所用的器物,赵灵儿日间取了几段蜡烛过来,此刻点上素烛,支颐而坐,心中一时愁苦,一时绝望,也辨不出究竟是甚么滋味。
发了一阵呆,解衣上床,慢慢在李逍遥身边躺倒,不大工夫便睡着了。
次日醒转,已是天光大亮,院子里传来毕毕剥剥的烧柴之声。
赵灵儿走出去一看,见江少云已将鹿肉剖作数十块,穿在木棍上熏烤肉干。
这头鹿体型甚大,足够两人吃上一、二十日,故此江少云不必再去林中打猎,做完手中的活计,陪着赵灵儿说话解闷。
他心思细密,见赵灵儿悒悒不乐,故意讲些在师门修行时的趣事逗她开心。
赵灵儿明白他的用意,心下暗暗感激。
如此接连过了数日,李逍遥始终水米未进,但奇怪的是,病势却也未见加重,仍是这般不好不坏的样子。
赵灵儿大为惊异,琢磨许久也想不透其中的原委。
只是赎魂之术既无效验,也就不再徒劳施救。
这天吃过晚饭,江少云突然道:“李大哥总这样昏迷不醒,灵儿姐,你看到底是何缘故?”
赵灵儿心中难过,黯然摇了摇头。
江少云侧头看着她道:“我们祈真观有一门疗伤的功夫,虽不比你们水月宫的赎魂之术那般高明,但师父曾说,这功夫最擅救治内伤昏迷之人。倘若在李大哥身上试试,不知会不会有些效用……”论起疗伤之法,水月宫的赎魂之术世上鲜有,赵灵儿既已屡试不验,自然不再抱有他念。
这时突闻此言,不由得心中一动,暗想:“书上说龙虎山乃是道家有名的洞天福地,祈真观所学又是玄门正宗功夫,博大精深,与我们水月宫颇不相同,没准倒真有些指望。”只听江少云接着道:“……若用这功夫救治李大哥,须得二人联手,你我刚好够数。不过灵儿姐你是女人,真可惜,否则咱们倒可以试试。”
赵灵儿奇道:“那为甚么?”
江少云道:“这门功夫施行起来甚是麻烦,三人均须全身光裸,连手上、脚上亦不得挂着寸缕。师父传授时一再叮嘱,说是除了夫妻,决不能男女共施。我当时十分不解,问师父道:“大家不论男女,都是食烟火之人,为甚么不能光着身子坐在一起?』气得师父将我骂了一顿,说我胡说八道,只须牢牢记住这规矩,不准多问。灵儿姐,我虽不明其故,但师父既如此说,自然不会有错。你说对不对?”
赵灵儿见他眼光热切,直直地望向自己,不禁有些害羞。
过了一会儿才道:“啐,世上怎会有这般奇怪的功夫?男女授受不亲,非要人家脱光衣服,才能……才能……可不是存心难为人吗?”江少云道:“那倒不是存心难为人。师父他老人家说,本门的疗伤之术太过耗力,饶是你功力再高,体内热气积郁,非同小可,须得全数发散出去,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我们祈真观门下都是男子,脱不脱衣又有何分别?故此倒没人将这规矩放在心上。”
赵灵儿扫了一眼李逍遥,见他口唇微张,眼皮似闭非闭,病状甚是可怜,不由得心下为难,想道:“逍遥哥不知还能挺过几日?眼下既没有旁的法子,那么我姑且同少云试上一试,有何不可?”抬起头来,同江少云目光相交,蓦地一阵脸红,又想:“不行,不行。少云虽然天真无邪,胸无城府,年纪也小我一些,但毕竟已有十六七岁,又非真的是小孩子,我怎能浑身一丝不挂,同他赤裸相向?那岂不羞死人了?”思来想去,一时间心乱如麻,没了主意。
江少云等了片刻,不见她答话,又道:“唉,我瞧这功夫未必就顶用,不如咱们再想想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赵灵儿见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此事偏又旁生枝节,只急得眼圈也红了,道:“此间只是你我二人,又无出路,还有甚么法子好想?我……我……反正逍遥哥若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愿活了。”想起连几日来愁肠百结,心神煎熬之苦,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江少云抓耳挠腮,连连道:“你别急,等我再想一想,再想一想。”眼珠一转,面露喜色,叫道:“有了!灵儿姐,带李大哥去那湖边,咱们来个水中疗伤,好不好?”
赵灵儿道:“水中疗伤?”
江少云道:“没错。咱们脱去衣服,坐进湖边浅水里,只露头颈出来。师父说男女之间不可赤裸相对,但你我这样都看不到对方身子,总不算坏了规矩罢?”
赵灵儿听得怦然心动,忙道:“对,对,这办法兴许使得。少云,我们这就去试试。”当即站起身来。
李逍遥睡在一旁,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道:“呸!世上哪有甚么赤体疗伤之说?纯属一派胡言。”他隐约猜出江少云的心思,知道这小子多半是在编排理由,好寻机偷看赵灵儿的身体。
但他此刻同死尸没甚么两样,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出,只能空自着急,却全无办法可想。
当下江少云和赵灵儿抱着李逍遥来到湖边,除掉他里外衣服,由赵灵儿扶坐在水中。
江少云转到二人身后,慢慢脱衣入水。
月挂中天,清光四射,照得四下里一片雪亮。
赵灵儿见到李逍遥光溜溜的下身,不由得脸红过耳,低着头不敢抬起。
她并非没见过李逍遥赤裸的样子,但当着另一名年轻男子的面,仍觉有些尴尬。
况且江少云虽为人老实,但毕竟结识不久,一个陌生男子在自己身后脱衣脱裤,总有偷偷摸摸做坏事之感。
待轮到自己,这感觉更盛了十倍,一面匆匆脱衣,一面紧盯住江少云的背影,脱到最后一件,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从胸腔里蹦了出来。
好不容易准备停当,二人在李逍遥身后并肩坐好,各出双掌,抵在他命门穴上,江少云将运功心法一字一句地细细说与赵灵儿。
二人虽都身在水底,只露出肩、颈在外,看不到对方要害之处,但毕竟已是袒裼裸裎,一丝不挂,偶然间四目相对,赵灵儿仍忍不住脸上发烧。
心法传授已毕,二人瞑目运功,将四道真气源源不断地送到李逍遥体内,助他疗伤。
赵灵儿心绪难宁,过了片刻,偷偷睁开眼,见江少云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得脸一红。
江少云道:“这法子是不是挺好?嘻嘻,想不到我这傻瓜也能想出这等妙计。灵儿姐,你打算如何谢我?”
赵灵儿嫣然一笑,道:“是啊,这主意当真不错。谢谢你,少云,待逍遥哥病好以后,我一定再让他重重相谢。”此刻两个人并肩而坐,肌肤相贴,江少云闻见她身上幽幽的香气,心中一荡,说道:“不,我不要李大哥的重谢。灵儿姐,我帮了你这个忙,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赵灵儿道:“你说罢,只要我办得到。”
江少云道:“灵儿姐,你待我这样和气,就像亲姐姐一样,我心里实在很是喜欢。我家中只有两位兄长,却无姐妹,不如认你作个姐姐,好不好?嘿,你生得这样美,好像画里的观世音菩萨,能认你作我的姐姐,管保旁人都羡慕得要死。”
赵灵儿不料他脑子里转的竟是这个念头,意外之余,心中却也不禁一动,暗想:“如今我二人困在这深谷之中,孤男寡女,朝夕相处,确是多有不便,若能认他做个弟弟,倒能方便不少。”一皱眉,佯嗔道:“你乱说甚么?菩萨也是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么?”江少云吐了下舌头,道:“对不住,我心里这样想,随口便说了出来,可不是有意的。”
赵灵儿道:“你喜欢我做你的姐姐,从今以后,咱们二人便姐弟相称,那也没甚么不可以。不过不准再拿菩萨乱开玩笑,记住了?”江少云大喜过望,连连答应。
隔了没一会儿,忍不住转头看看她娇艳的面庞,脸上笑嘻嘻地,显得喜不自胜。
赵灵儿见他一派天真,直言称赞自己美貌,虽然令人害羞,但女孩儿家心性,却也暗暗有几分欢喜。
武林中人为人输气疗伤,所在常有,不过此举十分危险,最忌分心二用,倘若稍有不慎,极易酿成大祸。
赵灵儿修习过内家功夫,这一点自然心知肚明,是以聊过几句,便即住口,全神贯注地运起功来。
过得片刻,慢慢的心智湛然,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工夫,忽听“啊”的一声大叫,水花四溅,江少云猛地疾跃而起。
赵灵儿吃了一惊,赶忙睁眼,月光下见他赤条条地在水中跳来跳去,神色惊慌无比,却不知发生何事。
她一时头脑发懵,忘了大家都是赤身裸体,突然见到江少云光裸的下身,这才醒悟,忙不迭地合上眼皮,连声催问:“甚么事?甚么事?”只听江少云大声道:“啊哟,灵儿姐,这……这下面好像有甚么东西!”
赵灵儿吓得全身僵硬,颤声道:“是……是甚么东西?”江少云不答,缓缓弯腰,向水下摸去。
蓦地里脚底打滑,大叫一声,摔入水中。
湖水清澄透彻,月光照射下,水底的景物清晰可辨。
只见赵灵儿双腿横曲,盘坐在湖底细沙之上,赤裸的身体洁白如玉,凹凸有致,宛如一条剥了皮的肥羊,教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江少云目光一扫,牢牢盯在她玉腿交汇处。
此间的肉丘更为丰满,肉馒头似地微微隆起,白皙异常,其上生着一抹茸毛,淡淡地若有若无,随着水流轻漾,摇曳生姿,颇具“草色遥看近却无”之美。
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阴茎不觉已翘起老高。
赵灵儿见他摔倒后并未立即站起,只当是遭了甚么不测,心中大急,连叫:“喂,喂,少云,你……你怎么样?”江少云跪坐起来,伸手一抹脸上的水珠,道:“原来是一条小鱼儿钻了过来,擦得我腿上好痒。呸,呸,呸,可给它吓了一跳。”顿了顿,又笑嘻嘻地道:“灵儿姐,原来你身上的皮肉也像脸蛋一般,又白又嫩,真是好看。嘻嘻,小时候有一回我娘洗澡,不小心给我见到了光光的脊背,你两个虽说都是女人,但你比她可白得多啦。”
赵灵儿道:“你……你说甚么?”惊愕之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少云弯腰俯在她耳边,低声又道:“我看到你的下面啦,怎么生得和我全然不同?你……嘻嘻,你那里没有我们男人撒尿的家伙。”
赵灵儿又气又恨,又羞又怕,大声叱道:“你……你……你胡说些甚么!”这才晓得无意间给他看到了羞处,慌得以手掩胸,便待起身逃开。
但此刻手边却无衣裤,如若这样站了起来,势必令他看得更为清楚,岂不愈加的不妙?
一时间进退两难,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江少云见她突然发火,有些害怕似地向后一躲,说道:“姐姐,你……生气了?”
赵灵儿听他叫得一声“姐姐”,蓦地想起此人六岁便已离家学艺,心智仍如孩童一般,加之阖派上下皆为男子,莫非他竟不晓得男女之事?
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睁得大大的,显然心中甚觉莫名其妙。
赵灵儿暗暗摇头,心道:“这人活了十六七岁,竟连男女之别也全然不明,真是胡涂得到了家。”不过此事纯属意外,实也怪他不得。
当下勉强压住羞赧之意,和颜说道:“我不生气。你坐下了,咱们接着疗伤罢。”江少云点点头,盘膝坐好。
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奇怪,奇怪,怎么女人不用撒尿的吗?真是古怪。”
赵灵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道:“你给我静下心,别总胡思乱想的。”过了半晌,轻轻吁了口气,暗道:“我既已认他作了弟弟,偶尔给他看见一两次,那也没甚么了不得。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话虽如此,但心绪依旧难以平定,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江少云赤裸裸的下体,越想越羞,哪还能够敛神运功?
好容易挨过了半个时辰,听得江少云缓缓吐气开声,便也随即收了功。
她看不到李逍遥的面色,不过仅凭感觉,也知这次疗伤收效甚微,不禁微觉失望,正要命江少云转过身去,自己好起身穿衣,忽听他低低地叫了自己一声。
赵灵儿侧头一看,见他双颊赤红,神情古怪,赶忙向水下缩了缩身子,道:“又怎么了?”江少云哭丧着脸道:“灵儿姐,你救一救我。我看见了你的身子,罪该万死,是不是老天降罚,我……我快要死啦?”
赵灵儿一时未解其意,道:“你别乱讲。那怎么会?”江少云道:“为甚么我这里一直胀得厉害?”说着长身而起,露出腰间一条直挺挺的阴茎。
他想是憋得久了,此刻下身已胀至极限,粗如小臂,不住地上下轻颤,显得颇为狰狞可怖。
赵灵儿慌忙背过身去,喝道:“你……你干甚么,快回水里面去!”可是等了一会儿,江少云仍呆站在那里,并无动静。
赵灵儿羞赧无地,再不顾赤身裸体,起身将他搡到一旁,跃回岸上。
她一口气跑回寺中,穿好衣裤,心下又气又羞,坐在外间炕上发呆。
过了不大工夫,江少云抱着李逍遥走了进来。
赵灵儿板起脸,扭过身去,也不理睬。
江少云将李逍遥放在里间炕上,一步一顿地挪回外面,站在赵灵儿身后小声说道:“灵儿姐,对不住得很,我不晓得这样会得罪了你,否则杀我的头也不敢。”
赵灵儿怒气略减,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裤裆前面鼓鼓胀胀,晓得这家伙仍情欲未消,当即回转身形,寒着脸道:“我问你,刚才你……为甚么欺负人家?”江少云道:“真是天大的冤枉。我适才不小心跌倒,见你光着身子坐在水里,心里好生奇怪,不知你……你下面为何光秃秃地,没有撒尿的家伙?又见你那里的毛少得可怜,就忍不住想要仔细看看,谁知……谁知……”
赵灵儿听他越说越离谱,深恐后面还有更加不堪的话语,赶忙一蹙眉,摆手止住话头,嗔道:“即便如此,你……你也不该用那个东西对着我啊。”她这般轻嗔薄怒,却更增三分丽色,江少云痴痴地看了良久,说道:“我怎敢对灵儿姐无礼?不过那时我……浑身发热,真气不畅,所以急得有些不知所措。姐姐,我……我这里一直硬着不肯消肿,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一面说着,一面两手揪住裤裆,急得满头大汗。
赵灵儿见他怕得如此厉害,心下暗暗好笑,道:“傻瓜,灵儿姐不生你的气了。你也不必担心甚么走火入魔。难道你……你从前就从未这样过吗?”江少云道:“有虽有过,不过都是转眼便好,从不像今日这般……”
赵灵儿阅人多矣,也能约略想见这种难受的滋味,当下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唉,也真难为你了。以后如是实在熬不过,就和灵儿姐讲一声,我可以躲了出去,你自己用手弄些出来,至少还能抵挡几日。”江少云道:“用手?用手弄甚么出来?”
赵灵儿怔了怔,道:“用手……便是用手了。唉,你这人真是,怎会甚么事情都不晓得?”柳眉微蹙,随口给他讲了些男人的事。
江少云仍似有些懵懂,不停地问东问西,问得赵灵儿好不尴尬。
李逍遥先前在山洞中曾见他一面偷看赵灵儿身体,一面以手自渎,是以晓得他故意装傻,一时恨得牙根发痒。
静了片刻,只听赵灵儿小声说道:“这样罢,你先将它取了出来,我细细说给你听。”江少云喜不自胜,赶忙遵命照办。赵灵儿见他从裤子里掏出家伙来,果然又粗又直,龟头油亮,通体硬得好似铁铸一般,几乎贴腹而立,不禁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心道:“离开湖边都已许久,这东西居然不见丝毫疲态,也真亏得是他。”当下对他讲述了缓解情欲之法(你们懂的),而后正色道:“你身为男子,阳具下面的蛋丸之中时时会有阳精生发,若同成熟女子交媾,便可怀孕生子。医家说:“精满自溢』,你年纪日长,却不曾射过精,见到灵儿姐赤裸的身体,男女相悦,阳具勃张,那也寻常得紧,不必害怕。以后再有这事,自己用手弄出来就是了。但灵儿姐是你的姐姐,可不能再这样看你的……那里。”她毕竟年纪刚过十九,不好对男女情事多作描述,是以点到即止。
江少云恍然大悟,搔搔头,道:“啊,原来师父讲的『男女有别』却是这个意思。嘻嘻,我真傻,一向都以为男女间只是衣裤、发式有别,却原来大为不同。”顿了一顿,又道:“可惜,可惜。灵儿姐,我要是女人就好了,咱们光着身子待在一起,也不必担心有何不便。”
赵灵儿心道:“这孩子当真傻得可以,我如再跟他讲些男女交欢之事,只怕他更不知如何是好了。”想到这里,不禁看着他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发梢,站起身来。
她眼波如流,掠发浅笑之状实是风情万种,江少云看得意酣魂醉,痴痴地道:“姐姐,你别走。再……再给我看一眼。”
赵灵儿美目含嗔,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进屋。
江少云叫道:“灵儿姐,你……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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