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心玉壶 但问情劫(1/2)
在吴府没能傲立世间之前,一直是祝雅瞳默默支撑着这里,她强大,似乎无所不能,以至于一时都忘了她也是个女人,还是个倾国倾城,千娇绝色的美人儿。
这样的美人儿若没有一个可心的伴侣,没有郎君来疼爱,于心何忍?
花厅里一时沉默,好像每个人都陷入沉思和回忆里,在想一个从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不知多久后顾盼腾地从椅上跳起,颇见自责之意,少女急得双目隐有泪光,道:“祝夫人怎能没人来疼爱?我,我这就去问她。”
“回来!”
喝止的厉声让顾盼一惊回身,陆菲嫣缓缓摇头道:“我一直拼着被吴郎责怪忍住不说,就是有许多未解的难题,还有许多事情要商量,盼儿莫急。”
“难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先商量清楚,还得我们几个先说清。”韩归雁起身慢慢踱着步将顾盼拉了回座,回身时接着娇躯遮挡余人目光,朝陆菲嫣恨恨瞪了一眼,意即瞒得我好苦,连我都骗过去了。
但是陆菲嫣的方法照此情形下去极其巧妙,让人摘不出半点毛病来,吴征与祝雅瞳之间的难题似乎大有解决之望……亏得她舍身一人硬扛了那么久,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这一夜花厅里的灯火直至月上中天才熄灭,吴征更是到了后半夜才归。
次日吴征起身时还有些宿醉的眩晕,昨夜同门欢聚,他是酒到杯干刻意寻醉,也不以内力抵抗酒意,直喝得酩酊大醉。
迷迷糊糊左右一看,房内空无一人,茶水是凉的,烛灯早已燃烬,就连水盆里都空空荡荡。
吴征满腹郁闷,昨夜虽是大醉一场,但一想起陆菲嫣还是觉得心中隐隐作痛,郁闷之气丝毫未减。
算算日子,昨晚该是韩归雁与陆菲嫣陪伴自己,难道陆菲嫣还生了自己的气了?
一想之下更是郁闷,明明是关心陆菲嫣,却搞得现在眼看就要分崩离析,不由心头更闷。
“是不是我待菲菲太过了……她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定然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不该逼得这么急……”
暗自思量着,自己动手打水洗浴,自己打开衣柜取了套长衫。
这些事情从前都做惯了也没什么不适,不适在于一下子少了人关心,心里更加空落落的。
到了花厅,远远就听得一屋子莺莺燕燕正叽叽喳喳,忽然之间回复了往日的亲昵与欢快。
正满心不解,一探头就见畅谈声停了下来,整屋的白眼朝自己翻了过来,分明刚才还热闹得很,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家眷们早膳已毕,只留了一桌子残羹冷炙,连碗都没帮吴征摆上,甚至连家丁都看不见一个。
“早啊。”吴征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无人理睬,看都没人看一眼。
这一个个的是怎么了?吴征纳闷地自行盛饭,唏哩呼噜几口扒完,家眷们除了祝雅瞳与林锦儿全都出了花厅。
吴征挠着头道:“娘,她们都怎么啦?是不是我昨晚太过分了些?”
“昨晚照我说确实有些过。至于她们为什么……不知道啊,我只听雁儿一早就跟我说,你好心当作驴肝肺,还让我也不理你。”
“嘿嘿,还是娘疼我。”好歹祝雅瞳没给自己甩脸色,吴征恭维了一句,又狐疑道:“真的一点不知?”
“真的!你小师姑也不知道呀。不过照娘的猜测呢,大概是菲菲说了原因,她们知晓内情以后才都来怪你。好了好了,别在这里呆着了,好好去哄哄人家。”祝雅瞳今日坐镇吴府,又留林锦儿参研扑天雕袭击之法,就将吴征也赶了出去。
跨上宝器,扬鞭奋蹄赶上诸女,略作思量先钻到玉笼烟身侧露个笑脸。
平日待她千依百顺的玉笼烟丝毫不理就罢,还一夹马腹跑到前头去了。
吴征腆着脸又来到柔惜雪身边,怕她又跑了,索性跃到她身后共乘一骑,悄声道:“好惜儿,快告诉我怎么了?”
“没有。”
“别再闹我了……”
话都没说完,韩归雁回身一瞪眼:“不许和他说话!”
柔惜雪立刻闭口,就任由吴征在背后坐着,不搭不理。
吴征讨个没趣,并骑了一段发觉跟柔惜雪比不说话简直自讨苦吃,自己正捉耳挠腮,柔惜雪都快进入禅定之境……悻悻地跃回宝器,回身去看冷月玦,冰娃娃哼了一声,直接向他甩个白眼。
无奈之下又向瞿羽湘投去恳求的眼神,女郎自顾自地骑行,直将吴征当成了空气。
吴征挠头不已,看陆菲嫣与韩归雁,顾盼,倪妙筠并驾齐驱,上去肯定没好果子吃,只好向栾采晴求援。
“晴儿?”
“走开走开。”
“都说了不许和他说话!”韩归雁再次回身,这是严厉到连赶人都不许了?只当没有吴征这个人?
“谁和他说话?我赶蚊子都不成?”
栾采晴一句抢白,直把吴征气的快吐血。
这是跟韩归雁犟嘴还是骂自己呢?这一路坐立难安,到得陷阵营,诸女似乎阴霾尽去,相互间比从前还要倍加亲昵,这让吴征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吴府前段时间的龃龉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可是自己被排除在外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个的,全都反了不成……”吴征喃喃自语,忙碌中偶与陆菲嫣照面对视,美妇神色如常,寻常到和看陷阵营里的将士们没有两样。
直憋到午膳一家人在营帐里,吴征叹了口气,道:“各位大姑奶奶,小姑奶奶,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成不成?”
“才半天,了不得是么?”韩归雁冷哼一声,凤目流转,给陆菲嫣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道:“难受啊?憋着!”
大妇发了话,吴征垂头丧气,瞟了瞟陆菲嫣,夹了片嫩笋往她碗里送。
当年两人定情时,吴征喂在她嘴里的是笋干,盼望能让她回心转意,虽然吴征也不抱着多大的希望。
全没想到居然奏了效,陆菲嫣伸箸接过笋子送入樱口里。
“就你会顺着他。”韩归雁扁了扁嘴,似在埋怨陆菲嫣太过心软。
“不是顺着他,是今日不说,下一回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昨夜吴祝林三人不在,才有机会商议此事。
现下祝林不在,也正是和吴征商议的最好时机,且此事一步一步,吴征必须在祝雅瞳之前知晓。
诸女一想果然如此,但是叽叽喳喳地埋怨陆菲嫣心软,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是全心为吴征考虑。
倪妙筠见状起身,将大帐前的军士赶开,并吩咐未得军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吴征成了众矢之的,又看陆菲嫣虽已心软,似是想起了这段时日受的委屈眼圈儿都红了,一时慌了手脚,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陆菲嫣抱坐在腿间,轻声哄道:“别哭别哭,是为夫错了,好菲菲,快些把真相告诉我吧……求求了求求了……”
这一哄不要紧,真是万千委屈同上心头,陆菲嫣大颗大颗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抽泣着道:“妾身这些日子实在想,姐妹们都得夫君疼爱,唯独祝夫人!我们待她再好终究不同,她也是女子,从前生下了夫君之后就浪迹天涯,一心都扑在今后能和夫君相认上。现下夙愿是偿了,可是祝夫人也是女人,也想有个称心的人儿疼爱她,这些是我们代替不了的。妾身时常出神,就是在想这件事情。我们做儿媳的日子过得好,总不能一家子郎情妾意,祝夫人貌美如花的老是一个人……”
吴征听得如五雷轰顶,一瞬间呆住了!
陆菲嫣是知情人之一,在燕国时甚至和吴征透露过或许有方法让母子俩不必在内院里躲躲藏藏。
但吴征万万料不到陆菲嫣的计策由此开始!
再一想其中的滋味,越想越觉巧妙以及,尚不及细细想通,猛然间醒悟,陆菲嫣独自承受非议许久,事先也没透露半点,正是要把戏做足,做好。
当下说陆菲嫣在做戏又不全然,近来她受的委屈确实够多,哭泣倒是真情实感,不是演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菲菲,好菲菲,我错了我错了,不哭了不哭了……”陆菲嫣双唇嘟得老高都能挂上个油瓶,比少女还要娇俏。
吴征明知美妇早有成竹在胸,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正按部就班地铺陈开来。
但念及她近来承受之多,也是浑然忘我,真情自然萌生,心中爱怜无限,忙柔声连哄,又是搂又是亲,好容易见她情绪稍平,才讷讷说道:“这事情又不是说不得,何必隐瞒这么久……”
“夫君,这些女儿家的心思你未必全懂……你也说我了我掌管内府,多少事情都要想清前因后果。这么大的事情,岂能随随便便地开口就问。”陆菲嫣抹了把眼泪,偎依在吴征怀里,熟悉的怀抱温暖如前,陆菲嫣也是全身心融入这一场她精心布置的大戏之中,一时忘了自己就是布局者,只是戏中人,道:“其一,这事情要躲着小师妹!”
“有理!”吴征一拍大腿。
林锦儿还在丧夫之痛中,给祝雅瞳寻着可心的伴侣,那林锦儿怎么办?知道了岂不是更勾起她的伤痛。
“其二,我们姐妹之间一定要先有个一致,还不能让婆婆知道。你想啊,我不分场合随口一提,姐妹们是齐声鼓励婆婆的好?还是有些说话,有些默不作声的好?”陆菲嫣设身处地,道:“若婆婆真的心有所思,这个说话的还好,那个不说话的,是不是不愿?你要婆婆如何自处?若婆婆没这心思,我们还在劝说,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这要传了出去,外人还以为我做媳妇的看不惯婆婆,想尽办法要把她赶出府去呢。外人骂我便算了,万一婆婆也这么看我,届时你让妾身如何是好?”
“有理,很有理,菲菲想得可周到!”吴征再一拍大腿。
陆菲嫣心思细腻,且未入已成事实的桎梏,全然从常理推演下去,其中种种关窍巨细靡遗,说出来极具信服力!
吴征忍不住大声称赞,将陆菲嫣搂得更紧,柔声道:“娘子心思精巧,娘那边还真不能急着一时半会儿。都是为夫错怪你了,都是我不好。”
“夫君现下明白了,妾身不仅要把这些想得点滴不漏,以免好心办了坏事,还闹出祸事来。我一想祝夫人妙颜如花却没有个人疼爱,时不时就陷了进去,夫君又非要逼问。当着婆婆和小师妹的面,我哪能说出来……”陆菲嫣说到这里又触动近来的所受的委屈,一时心中难受,目泛泪光像迷蒙了水汽,露水汇聚成形珍珠似地滴落,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诸女中唯独栾采晴一直抱着看大戏的心情旁观,听到这里也觉心中似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一时忘了初衷,暗自思量:这女子当真又聪明,又坚强,偏生连哭起来都比旁人好看。
常人哭时涕泪横流,泪水也是一条一条的,丑死了!
她就是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掉,珠泪珠泪,说的可不就是她?
如此狐媚,哪个男人不给她迷得颠三倒四。
哼,一边说自己可怜,一边还要不着痕迹地告诉蒙在鼓里的人祝雅瞳更可怜,真个好心机……嗯,对了对了,既然说到了其二,还有没有其三其四?
其二都快说得大家心疼,再说下去岂不是把征儿的魂魄都勾了去。
果见吴征剑眉深锁,陷入感动莫名与深深的自责中。
这一回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搂着陆菲嫣,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停地亲吻。
陆菲嫣委屈了一会又平复下来,幽幽道:“上面两件事其实还好,真要我不慎说漏了,最多是我多嘴,怪我一人就好。我最担心的还有一件,一直都想不明白,一直都在纠结到底该不该做这件事。”
美人娇软的身躯在怀,幽香阵阵,吴征已全融入进去成了戏中人,柔声道:“别怕,有什么事我与你一起担着就是。”
“可是这其三,正是关于夫君呀。”陆菲嫣挺身似振作起来,与吴征对视片刻又偎依在他肩头,藕臂回环,珠唇对耳,似情人低语,又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夫君自幼就跟婆婆分离,好容易你们重新相认。妾身知道婆婆对夫君有多么疼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我就怕问出这句话之后,婆婆真有可心的心上人,真要嫁了出去,这母子之亲可才几年?夫君,婆婆待我们都是疼的,但她爱的可只有你一人!婆婆从前过得太不易,夫君幼时也一样未得双亲之爱,若此事真有个人来分走婆婆的心,夫君,你真心愿意么?就因为这些,我连对你也不能说。”
吴征被这段深情绵绵又拷问内心的话说得五感俱失,在这场戏里,他根本不需要演,只需要跟着陆菲嫣的疑问想下去,再扪心自问后回答出来,如此而已……他脸上神情变换,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痛苦得冷汗涔涔,一会儿又温柔无比,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百感交集般的纠结。
营帐里人人都在看着他,鸦雀无声,都在等待他做出决断与选择。
吴征不知多久后才回过神来,环视一圈道:“你们是要我先做决断么?”
“昨夜你们三人恰巧都不在,我们姐妹商议之下,都说此事天大地大,祝夫人最大!由她自行决断!”韩归雁也回头目光一扫,道:“姐妹们,我再问最后一句,是不是无论祝夫人怎生决定,我们都听她的?其实说来说去,本就是她自个儿的事情,当然以祝夫人的意愿为先!”
诸女一同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问我的意思……”吴征垂下头,陆菲嫣的问题反反复复的绕在心头,撇开前因,自己真的愿意吗?
“因为你是我们的夫君,我们也都爱你。在此之前必须先告诉你,你能同意自是最好,这一关就过了,我们好去帮祝夫人张罗,就是不同意也得有个心理准备。”韩归雁忽然莞尔一笑,道:“再说,老爷有了意见,我这个准大妇总要有点办法。比如夫君要是不肯离开祝夫人,那说不得,我只好领着将士上门抢人入赘!他要敢不愿,我就把剑架他脖子上,看他愿不愿。”
“我明白了。”戏都唱到这个份上,吴征点头道:“我从小没爹没娘,的确只想她疼我一人就好!但是相较之下更想娘亲过得比现在还要好些。只要娘亲开口,我无有不从。”
韩归雁趁热打铁,立刻起身凤目横扫,道:“好!夫君既然首肯,我没得说!祝夫人何等人物?得她垂青难道还敢挑三拣四?反了不成?姐妹们说是不是。我不管那么多,若祝夫人真对哪个男子动心,此人竟敢不识抬举,或者找一堆理由,我是第一个不答应!什么条条纲纲的,就算天条也不够大!再敢推三阻四,我绑也给他绑了来,这个……哼……扔在床上交给祝夫人处置!”
韩归雁几番话语说得又在理,又有趣,将先前的压抑扫去大半,不仅诸女笑出声来,纷纷应和正该如此。
尤其栾采晴看热闹不嫌事大:“祝雅瞳嘛别的我看不上,要说美色,我也是心服口服的。那眼儿随便这么一飘,哪个男人抵受得住?有这种好事还敢不从?反了他!嘻嘻,雁儿还是客气了,要照我昨夜说的,嘻嘻……我倒要看看谁抵得住祝雅瞳的美色。”
栾采晴当着吴征的面不好说得太难听,毕竟现在这个人还是个假想的外人。
诸女是心知肚明,昨晚上她说的可是:要照我说,就把这个人和祝雅瞳一起剥光了扔床上去,看看这个人能有多大的定力,当时家眷们说得热火朝天,还纷纷点头来着……
“那,此事老爷允了,我允了,陆姐姐也允了。”韩归雁举起一只手,道:“你们呢?”
栾采晴第一个举手,状甚踊跃,还不停地念叨道:“我要看我要看,我来看看祝雅瞳看上的男人是何等样色!”诸女受她鼓动,不知情的燃起好奇的火焰,纷纷举起手来!
营帐里娇声欢呼,笼罩吴府的阴霾顷刻间云消雾散。
“你们先别高兴呀,好像祝夫人现在就有心上人一样,万一没有呢?说不准是我们折腾半天,人家根本就没想过此事。”陆菲嫣嘤嘤低声道:“还有,谁去问?”
大事几定,剩下的就是具体该如何操办。
昨夜顾盼听闻时立刻忍不住就要去问,眼下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诸女商议之下,最终还是决定由顾盼前往。
少女年纪尚幼,祝雅瞳对她又最是喜爱,就算说错了什么话也能当她口无遮拦,不会计较。
“盼儿,我们走,我们再去商量商量。”韩归雁招呼诸女离开,回身朝吴征瞪了瞪,又使了个眼色,嘱他好好安慰陆菲嫣。
帐帘放下,吴征与陆菲嫣同时松了口气,一场戏演下来,得益于陆菲嫣巨细靡遗的准备,没漏出什么破绽来。
低头见美妇依然嘟着唇,口中的呼吸声嘤嘤怯怯,仿佛在诉说情郎薄情寡义,双臂却搂得甚紧。
“菲菲,菲菲?”
低声呼唤,陆菲嫣依旧委屈巴巴,媚目流转,对视间竟是哀怨。
吴征张了张嘴,低声诚恳道:“实是担心你一时情急了……”
“反正别人都是你的乖乖娘子,就我是坏坏菲菲,专会给你惹事,不安好心眼,心机多!”幽幽怨怨的声音,仍是情人低语般诱人心颤,轻嗔薄怒,更叫人疼惜不已。
“哪有。”吴征心中猛跳,美妇撒起娇来,比起柔惜雪都不遑多让,手指托起美妇下颌,笑着道:“但是心机真的多,连我都被你骗得好苦!”
“我不这样,难以让大家共情,待盼儿去问了祝夫人回来,她们就会自己去想,到时候我才好见机行事。夫君,只有这样安排最妥当,等你和婆婆的事情一点点地揭开,她们自己会去权衡,取舍。对她们而言,这个家最重要,那么在取舍之间,即使有些事还不以为然,就必须做出让步!这事儿才能成!”
“是是是,娘子机智无双,一切尽在掌控。”吴征眨了眨眼,大手悄悄地摸在陆菲嫣纤腰上,道:“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你让宜知留下我的?”
“嘻嘻嘻……”腰际被大手一掐,酸痒难当,陆菲嫣扭了扭娇躯,道:“时机差不多,拖下去反为不美,都是准备好了的,就是要支开你们三个。”
“好哇,连我都一同算计进去了,还说前些日子不是故意气我。”吴征对付陆菲嫣方法奇多,此事当然是自己的错,但要哄下去恐怕没完没了,索性反客为主。
反正两人情意深重,吴征恼陆菲嫣的根源无非是担心她,关怀她,倒不是诳语。
“那气你还不都是为了你……”陆菲嫣倚在吴征怀里,越想越觉委屈,天生媚骨压根不需刻意施展,只是随心而发,娇躯扭动,哭诉时直比求欢还要诱人。
吴征二话不说,捉起陆菲嫣一只小手就扇在自己脸颊上,啪的一下!陆菲嫣惊觉时皓腕自然相抗抵去部分力道,但还是留下四根淡淡红印。
美妇大是心疼,慌忙揉着吴征的脸颊,嗔道:“人家又不是真心怪你,你干嘛这样……”
吴征苦着脸道:“一半为了这事打,另一半是再不给我一巴掌,菲菲这样扭来扭去,挨不得了呀……要不是在军营,我就!”
美妇娇圆丰挺的酥胸,柔翘腻滑的梨臀随着她的身姿在身上挨来挨去,着实叫人难以抵受。
一根圆圆硬硬的棍子杵在大腿根上,陆菲嫣呀了一声慌忙站起,朝吴征羞怯地白了一眼,慌忙离去……
是夜在吴府,祝雅瞳刚刚浣洗完娇躯,披了件薄纱在小院的凉亭中纳凉。一边欢喜,一边纳闷。
欢喜的是众人回来时有说有笑,再不见前些日子的阴郁。
晚膳席间吴征挑了许多陆菲嫣喜爱的菜色,不停地夹在她碗里,陆菲嫣也有来有回。
夫妻俩似往常一样亲密无间,恩爱甚笃,让祝雅瞳放下了新。
纳闷的是不知为何,晚膳后还要聚在一起嬉闹许久的家眷们各自嚷嚷着要回去洗漱,也不约着晚上要在哪里赏月,品茗或者猜枚耍子儿,片刻间做鸟兽散。
新春刚过,枝头的一点点嫩绿甚是可人,春月清辉,亦惹人情丝。
如此良辰美景,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在藏着什么心思?祝雅瞳心头蓦动,好像一点灵光闪过,又不敢去想。
正觉有些慌乱,乍听院门轻轻叩响,吱呀一声,顾盼探出小脑袋来。
“娘!”
“盼儿来了,快快过来。”顾盼甜甜的笑脸,让祝雅瞳情绪一松,从方才的一点点绮思中挣脱出来:“就你一人呀?”
“对呀,她们都不知道干嘛去了,我一个人闷,想找娘说说话。”顾盼蹦蹦跳跳地来到凉亭坐下,目光却有些躲躲闪闪。
原本想好了的词觉得胸有成竹,事到临头又觉得心虚。
“好呀,我也正一个人闷着。”顾盼的模样哪能瞒得过祝雅瞳,美妇笑着沏上香茶,道:“是有什么话要对娘说吧?”
顾盼来前就被韩归雁多番嘱咐过,不要在祝雅瞳面前耍小聪明,想问就好好问,不必东拉西扯。
自己小心思被看穿,顾盼知道瞒不了人,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双掌合拢夹在腿心里嘻嘻一笑。
少女的姿势异常地娇俏可爱,叫人忍不住怜爱。
祝雅瞳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道:“快说吧。”
“嘻嘻,人家忽然想起个事情,特别想知道,就来问问娘。”
“哦?想问什么?”祝雅瞳最喜顾盼,看她娇俏的样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开心。
刚想斟茶,忽然想起一事就停了下来,以手支颌,笑吟吟地看着顾盼。
“娘,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顾盼满目期待,娇声问道。
“当然有啊。”祝雅瞳仍是笑吟吟地与她对视,道:“你们每个人我都喜欢呀。”
“啊?不是……”顾盼面上一僵,准备好的话题一下子给忘到九霄云外,想了想道:“不是说我们,是……是男子,喜欢的男子。”
“那就是征儿咯。”祝雅瞳姿势不变,雍容典雅,心中却是剧颤,脑中甚至有些许眩晕之感。
她不敢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只好运起内力,一呼一吸之间格外悠长,暗道好在没有斟茶,否则已经露出异样来。
“啊?也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啦。”顾盼急了,自家问来问去好似偏了题,祝雅瞳全然没有领会她话中之意,不由心中也有些狐疑,难道祝雅瞳真的从没想过要找个夫君伴侣么?
“那是什么?哎呀,盼儿你到底想问什么呀?”祝雅瞳含了口内息,稳着手五指抓住壶柄,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茶杯倒出茶水,谨慎得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洒出来。
“就是,就是……”顾盼香舌打结,也稳了稳心绪,想起来前的措辞,道:“就是喜欢的男子,没看见他想的都是他,看见他就像和他亲近,想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你疼他,他也疼你,永远不要分离。开心的时候陪着他,不开心的时候也要他陪着你。”
“啊,这样啊……”祝雅瞳举起一杯香茗放在唇边,偏着头想了想,点滴未沾咯哒一声将青瓷放回石桌上,笑吟吟道:“那还是征儿呀。”
顾盼想过种种答案,就没有想到这一个,着实大出意料之外,又与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符,娇嗔着道:“娘……莫要逗人家嘛……”
“没有啊……你说的这些,娘想的就是征儿啊,怎么说是逗你呢?”祝雅瞳微笑摇头,心中却是如天神擂鼓,雷霆电闪,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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