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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花开两朵 见机而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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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封闭了遗藏后离去,吴征是夜心事重重。

即使玉笼烟与柔惜雪一左一右在他的怀抱里。

三人都不说话,吴征轻拍她们的背脊示意无事,她们也只搂着吴征,用无限的温柔给他些许宽慰。

到得深夜,三人鼻息渐重,终于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早吴征率先醒来,心情平复了许多。静待二女睁开双眉,朝她们点头一笑,二女如释重负。

“知道你们很多话想问,不忙,等雁儿她们来了,我一起告诉你们。”吴征举着个掌心大小的铜镜,陪她们描眉画目。

这种事吴征平日不少做,特有的“家”的温馨正是吴府魅力。

不过今日有些不同,像柔惜雪几乎不上妆,今日坐在镜前,两位绝色不是为了更增仪容,而是要掩盖天香,化作常人。

“夫君,若是你心头闷得慌就不要一个人憋着,你懂得我们都愿意替你承受许多事情。”玉笼烟向脸上刷着黄粉,掩盖了她的雪色肌肤。

“主人有什么话还是不要拖延,先说出来总是好些。”柔惜雪带了顶假发,垫高了两颊,遮去她一身玉骨。

“放心,我没事。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么?”吴征眼角一瞥,哼了一声道:“我看是你们满心好奇,忍不住了吧?”

“当然是更加担心你,但是谁又能没点好奇?”

“的确好奇,这世上的怪事处处,偏偏主人就懂得,惜儿很想知道内情。”

“里头的缘故,一说起来恐怕一天一夜都说不完,等大家到齐了我再一同说。”吴征看她们装扮得差不多,起身道:“现在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赶着要办。雁儿在苦战,我哪有空搞什么伤风悲秋的事情。”

吴征的模样没有作伪,而是的确调整好了心情,将阴霾扫去。玉笼烟与柔惜雪也放下心来,不再担忧。

一行五人改了装扮,离了帝丘,向泗水之南行去。

韩铁衣终于提动大军进攻,这一攻非同小可。

借着吴征在长安牵制蒯博延的良机,盛军攻势猛烈,葬天江岸烽火处处,激战数日后燕军丢了四座沿江大寨,成了盛军进攻北岸的桥头堡。

蒯博延返回江岸大营之后,燕军暂时稳住局势,两军多线交战,互有胜负,但是四座大寨始终牢牢地掌握的盛军手里。

渡过大江的盛军越来越多,燕军的调动也越发频繁。

战争固然需要统帅的英明指挥,但国力才是基石。

兵员与武器的补给,粮食的运送,没有这些基础,任你旷古烁今的名将也徒呼奈何。

燕国大军调动频频,陷阵营想要阻止着实有些难为人。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劫粮!

泗水之滨,水网四通八达,相比用驮马运输,水路既快速,还能省下大量的运输损耗,从来都是上上之选。

而泗水旁的徐州,也因此成了古往今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控制了徐州,也就等于掌控了华夏东部的往来枢纽。

吴征此行的目的,正是泗水上来来往往的粮船。

陷阵营正在与追杀的燕军兜圈子,但是迟早要来到这里。

截断泗水,燕国江岸大营里的粮草补给要少一半,大营缺粮,军心自乱。

这一招陷阵营已是第三次使用,说起来驾轻就熟,但这一回绝不是什么手到擒来的简单。

燕军已经连吃了两次亏,第一回还可说猝不及防,但是吴征险些就被丘元焕当场擒拿。

第二回陷阵营攻下长阳囤,损失惨重,不论吴征还是韩归雁,都不愿意再付出这般大的代价。

同样,燕军有了两次经验,这一次对粮道必然严加防范,何况陷阵营就在燕国腹地,以蒯博延之能怎会没有提防?

泗水南北贯通,直入淮河,再汇入葬天江归于大海。

这里的鲁,苏二境地势平坦,沃野千里,泗上之地的花花世界,从来都是帝王之资。

吴征在一座小山丘上远远眺望泗水河,双眉深锁。

河流向着南面奔腾而去,视野也随着河流一望无际,偶有几座小山丘,也构不成任何阻碍。

河流自鲁入苏,苏北一地沿河直入海俱是滩涂地,车马难行。

吴征刻苦研习军机,但离一名合格的将军还有不小的距离。

以他的眼光,也能一眼看出这地方虽好,陷阵营想经略泗上至徐州一地,困难重重。

到此刻他也才明白,韩归雁与栾采晴为何会甘冒大险,定下折而向西,寻机消耗燕军的策略。

如此冒险的策略,不仅是勇气与智慧,也是生死存亡之际的不可不为。不犯险,怎过难关,怎脱困境?

“小韩将军睿智,若在这里被燕军四面围定,旁的不说,能保下命来就已经是万幸,还谈什么搅动风云,呼应盛军?”墨雨新征战多年,对战场形势研判准确,见了这样的地形不由感慨道。

“是啊……”吴征悠悠想起幼时故事,道:“我第一次听说雁儿的名字,她还只是个少女,怀揣着统兵征战天下的梦想。过了这些年,她已是罕有敌手的良将。”

“雁儿真能扯动燕军阵势,还要摆脱纠缠么?”玉笼烟只看周遭就砰砰心跳,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雁儿的武功在我们府上不算多好,但是论带兵打仗,全天下没有几个人敢说比她更好!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她一定可以,然后把我们这里的事情提前准备好。”吴征拉起她的手道:“何况,陷阵营里还有我娘,还有菲菲在,有她们两位押阵,再妙想天开的奇谋也有施行的可能。”

“莫忘了陷阵营里还有你。”玉笼烟妩媚一笑,璃山一战之后,吴征名震天下,风头一时无两。

“是,还有我。”吴征挺了挺胸,武功大成,历经生死,他自信已不在任何人之下。

他遥指泗水之上来来往往的舟船,沿江守卫的燕军道:“就凭我一个人也能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叫他们日夜不能安生!我们,一定能教燕国吃个大亏,再安然返回盛国。”

“大人威武。”墨雨新与左宗之一同拱手,心中却都在诧异:菲菲说的是陆仙子吧?

怎地大人用如此亲昵的称呼?

大人风流倜傥,连柔教官一个出家人都倾心于她,可是陆仙子不是大人的师姑么,还是顾姑娘的娘亲?

难道他们也……这……这……两人一片狐疑,偷眼看向吴征时却见他面色平静,好像在诉说一件平常之事,两人不敢再想下去。

一行人在泗水一带日夜观察,一呆就是二十余日。

这二十日来,燕国运送粮草军械的船只不断,每一艘船经过的日期,时辰,所载何物,船只大小,通行速度如何,五人一一记录在案。

但吴征奇的是,这二十余日燕军的调度竟然十分凌乱。

他难以掌握船只何时到来,也分析不出运送的是什么物资,这样的结果让吴征很是有些焦急。

陷阵营完全断了联系,不知道行军到了哪里,战果如何,损伤几何。

这里又探查无果……若是陷阵营千辛万苦杀到这里,何时攻击,攻击的目标又是谁,自己拿不出半点有效的情报,如何是好?

“大人,属下也觉得奇怪。”墨雨新与左宗之对望一眼,锁着眉连连摇头。

“没有多少规律可寻,这就麻烦了。”吴征恨不能把这里的情况飞报给栾采晴,看看能否看出些什么端倪。

“属下这大半月来的记录,也不算毫无规律,就是十分奇怪。”墨雨新指点着自己的册子道:“一共四百八十二艘大小船只,有九日的记录完全相同,属下想,这可记为燕军运输物资的常态。怪就怪在,其余十来日不是多些,就是少些,有时数量差距还极大!最多时一日有六十余艘船,少的居然只有十来艘。哪有这般运粮的?属下最不可想象的是,粮船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到,这里的军需营居然全不知晓,最后乱成一团。这种事足有三回!”

“不仅是这三回,每回船只数量多或者少时,看上去都有些混乱,好像调度不力。”吴征补充了一点,皱了皱眉道:“我有个奇怪的想法,难道燕国内乱?”

这个异想天开的提法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乍惊之后回过神来,又觉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不是信口开河。

燕国以武立国,常年征战,运输粮草这种事情各级官员早就熟极而流,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混乱,除非内部出了问题,怎会发生?

怎能发生?

吴征越想越觉得像,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驱除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道:“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面。搞不好是蒯博延见机在先,在这里故布疑阵也说不定。咱们继续观察一一记录在案,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墨雨新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按吴征的说法,将手头的事务做足做细再说。

但心中的狐疑却挥之不去:蒯博延要故布疑阵,也不至于搞得这里失了章法!

难不成要赌上这里?

影响了前线战事他担当得了么?

如此又过了五日,吴征依然没能摸索出什么新东西。

燕军的船队还是时多时少,看起来杂乱无章。

但是先前屡屡出现的混乱稍有减少,不知道是蒯博延在前线压力甚大,不敢再玩火,还是燕军逐步将一团乱麻在理顺。

这些都不意外,意外的是吴征在夜里发现了接头的暗号。赶到一处小丘陵,居然见到了林锦儿与顾盼。

不胜之喜。

吴征赶忙给林锦儿磕头请安,才把顾盼抱起来旋了一圈。

小姑娘面色酡红有些害羞,但甚是受用,巴不得一直在吴征怀里。

可惜眼下还有要事,顾盼不敢耽误,忙解开背囊张开地图,又从腰包里拿出封信。

吴征心中一动,这一趟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玉笼烟武功修为不高,却要陪着自己走南闯北。

林锦儿和顾盼两位更是府中的宝贝,轻易不会犯险,就算随军出征深赴险地,也是被里外护得严严实实。

今日要她们两人结伴前来,一则情况紧急,二则韩归雁那边实在抽不出任何多余的人手。

“这几日等得急了吧?”林锦儿面泛红光,鲜润可人,也掩不去憔悴之色。

但她精神振奋,似乎此行让她深深见识了陷阵营的能力,亡夫大仇在望,颇觉兴奋。

“有点。”吴征双目一眯,终究还是忍不住责备道:“雁儿怎能让你们冒险前来。”

“都脱不开身,扑天雕旁人又驾驭不得,只能我们来了。”林锦儿温婉笑道:“雁儿已经尽力,还让陆师姐送了我们很远,你可不能责怪她。”

“是。”吴征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一瞬间打消怨怼。

“陷阵营里连轴转个不停,你别担心,我们居险地而安如泰山。雁儿和栾公主相得益彰,妙招迭出,如今真正称得上燕国的心腹大患。”

林锦儿话音刚落,顾盼急着道:“来围堵的燕军,大的已有两支万人军被打散,小股的都数不清歼灭了有多少。咱们陷阵营伤亡才一成多些,如今啊,韩姐姐正带着他们兜圈圈,兜散一支军就打一支,打得他们肝胆俱裂。”

一贯爱美的小姑娘脸上还有些尘灰,随意挽成马尾的长发也有些杂乱,她忙不迭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将陷阵营如何在包围的五万燕军中穿梭,如何拉扯包围圈子,又是如何抓住良机雷霆一击,前前后后说了个通透。

吴征光听都惊心动魄,有些战斗更是凶险到了极点,就算晚撤退一炷香时分,都有被包围的危险。

至于战斗中韩归雁是如何将将士们分为三组。

一组攻击,另两组就歇息。

从夜里袭扰开始,接连不断。

燕军连衣角都摸不到,可一旦露出半点破绽,就要被武艺高强的陷阵营带走数十条人命。

面对这些军纪严明,阵法娴熟,高来高走的武林高手,最终燕军士气崩裂,被掩杀得一溃千里。

墨雨新与左宗之听得热血沸腾,恨不能投身其间。

林锦儿微笑着等顾盼眉飞色舞地吹嘘完,道:“燕军里也有一支像陷阵营这样的行伍,但是他们操练不够,至于武功和阵法,更是查的远了。雁儿正在谋划将这支军一举歼灭,免了今后为患。”

“这就是柔教官的功劳了。”吴征哈哈大笑道:“我听说燕军要组建这样一支军,就知道他们成不了事。呵呵,这天底下到哪里去找第二个柔教官?”

“柔掌门当真劳苦功高,征儿也是好眼光。”看柔惜雪羞红了脸,在吴征面前比顾盼还要更像个小姑娘般地忸怩,林锦儿急忙解围。

“掌门师兄,燕军现在虽仍有合围之势,但人人自危,已不敢逼迫。我们与大韩将军也已联系上,他在前线攻势很急,势必不让蒯博延腾出手来发援兵。韩姐姐说,少则两月,至多三月就要赶来汇合。”顾盼指着地图道:“燕军还有一股骑军,约有五千余骑,韩姐姐一直没碰他们,等收尾时才会歼灭他们,抢了马赶来。”

陷阵营的高手有了战马,如虎添翼,吴征对三月之期深信不疑。

“燕军为何如此不济?”吴征还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陷阵营的战力不容置疑,但燕军是不是太过差劲了点?

“这就是我们赶来的原因,怕你蒙在鼓里,做出傻事来。”林锦儿掩口而笑。

顾盼伏在她肩头,也是咯咯娇笑道:“有人立了大功,却还半点不自知呢!”

“哈,这么说就我一个傻瓜啦?”吴征急了,道:“快说快说。”

“刚开始我们也在奇怪,燕军的战力为何不济。要是往日,陷阵营至今的伤亡还得加个两成。雁儿猜想是栾楚廷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刚刚吃了些亏,就责罚将领,临阵换将。其余的将领怕被皇帝怪罪,束手束脚,瞻前顾后。毕竟有先例在,索性出工不出力,好过损兵折将,连官位都丢了。所以雁儿才大胆制定了折而向西的计划。”林锦儿徐徐道来:“光是这一点,至多是合围之军各自为战,不足以解释为何每一支军的战力都有下降。一直到十日前,栾公主才下了判断。”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下我明白了。”吴征灵光一闪,一拍大腿道:“因为丘元焕死了!”

“英雄所见略同。”林锦儿与顾盼一同竖起大拇指,余人也同时发出惊叹声。

丘元焕在燕国掌军权近三十年,影响之深远难以想象,也必然在暗地里得罪了不少人。

丘元焕生前,惧于他的威势,明面上无人敢作对。

但他突然死了!

不要说往日的一些仇恨龃龉,就是他留下的巨大权利空洞,都是燕国大臣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丘元焕生前扶植蒯博延上位,意图长枝派顺利接班。

但是吴征异军突起,蒯博延的能力有目共睹是不错,实际上他为主帅的几仗,说他每仗必败过分了,论一句逢战不胜就十分中肯。

蒯博延的威望与资历,远远没有到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丘元焕之位的地步。

燕国当下呈现出的混乱根源也来自于此。

在吴府定下袭杀丘元焕时,也是看准了这个后果,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栾楚廷的急功近利之下,混乱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君臣各怀鬼胎,丘元焕死后的乱局就像夏日傍晚的狂风骤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爆发!

已经不需要再去分析燕军运输的混乱是为什么,吴征一想到此刻不知道有多少燕国大臣正眼巴巴地希望蒯博延吃一场大败仗。

不!

若是只眼巴巴地看着已经是忠心天日可表,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黑手正在下绊子,帮倒忙!

“这一仗……韩铁衣不在江北收几座城池,整出盛国落脚之地,他这个领兵统帅也不用干了。”吴征喜上眉梢,只觉前路一片光明:“我们,也一定可以杀出重围!”

“掌门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才这么点胃口呀?”顾盼笑吟吟的,一头蓬松马尾在脑后迎风飘扬,一双如水媚目里居然也有凌厉之色,缓缓道:“韩姐姐要我告诉你,咱们不是来截断粮道这么简单。她的目标,是徐州城!”

“哈?”吴征一愣,手都抖了抖,差点一跤摔倒。

……………………

泗水涛涛,一去东海而不复返。

夏日傍晚依然炽烈的阳光下,吴征远远望着波光粼粼的泗水,和水面上挤作一团,胆战心惊的船只。

林锦儿与顾盼前来汇合之后又过了四十余日,这些日子来,吴征日日在白昼睡足养精蓄锐,入夜就在泗水上掀起风波不断。

他只孤身一人,施展盖世神功,这里推马如水,一眨眼间又抢了数支火把,或投船只,或烧裸露的粮草。

黑夜之中的军伍,虽有火光处处,毕竟不比白昼,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数日下来,燕军里人心惶惶,几乎以为闹了鬼。

若在平日,吴征一个人再有通天的本领,也搞不出多大的阵仗。

但是眼前燕国暗流涌动,本就运转不畅,吴征再添一添乱,这片水网密布的花花泗上之地,竟然出现“堵船”的迹象。

对燕军前线来说不啻于雪上加霜,——原本粮草军械的补给就有些吃紧,泗水“堵船”,立刻出现了缺口!

事关重大,泗水沿线的徐州,曲州等地牧守各自亲临,调整部署。

部署的办法其实也不多,无非是进出盘查更严,凡事更加小心翼翼。

譬如粮草上多铺砖石覆盖,意图隔绝火源,或是船上多备大皮囊水袋,随时灌满了水。

可是这样一来,船行更慢,效率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巨大影响。

唯一变快的,便是青,曲一带的船只,一旦到了徐州地界,青,曲官员交接之迅速堪称雷厉风行,仿佛手上都捏着烫手的山芋,急着赶紧抛出去。

只要徐州接了手,责任自然便脱去了大半。

怪事连连发生,底下的兵丁或许不清楚,牧守们一个个心底都明镜似的——必然是又大高手在此作乱。

往常若有此事,只消上报朝堂,遣高手前来对峙,隐患自消。

现今燕国高手凋零,吴府如日中天,又从哪里调来高手?

皇帝陛下近来喜怒无常,难道要借来他的两名贴身护卫?

谁敢?

徐州的官吏当然也不是傻瓜,青,曲二州想脱责任,徐州自然就尽量拖延,总是等备上了大量船只,才立刻接收,又马不停蹄地火速运出。

战时船只本就紧张,哪里那么容易备足?

这就让徐州与青,曲接壤的边境一带物资堆积如山。

吴征就这样以一人之力,在天时地利之下,又独占人和,莫名其妙地阻滞了泗水的水网。

看到泗水岸边三州官员争吵不休,吴征勾起一丝笑容。难怪韩归雁与栾采晴将徐州选作目标,除了地理之外,对人心的把握也堪称精确。

自今夜起,青,曲两地已不再是吴征的目标,不见兔子不撒鹰,吴征只会对徐州境内的船只动手。

剩下的,只有乞求上苍保佑栾楚廷越发地火冒三丈,再继续好大喜功,把一切过错都推到臣子们的身上去。

如此又过了五日,军营中骇人的鬼影仿佛彻底消失了。

这让三州的官吏暗喜,近日来防备严密,果然叫他不敢犯险无从下手,或许已知难而退。

他们不敢大意,依旧对泗水沿途重兵防范。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两日后的徐州城下,四通八达的水网汇聚之处,暗夜中的鬼影再度现身。

这一次比前又有不同,燕军守卫严密,准备充分,想再烧掉运输的物资,那鬼影几次投出火源收效甚微,即使烧了起来,也很快被扑灭。

那鬼影见状冷笑一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暗夜中。

风声鹤唳的燕军刚松了一口气,一边继续押运一边收拾残局,那鬼影再现。

燕军的重心都放在物资上,沿途押运守护的官兵要护着延绵数里的船只,无法集中在一团,总有些三三两两落单的兵丁。

暗夜中只见一处火光陡然熄灭,又连连传来人脱力后的倒地声,接着才响起一声惨叫。

短短的一瞬,燕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待赶到惨叫声之处,五名同袍已然没了呼吸。

——其中有四人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好像被吸走了魂魄。

燕军都清楚这是武功高手所为,却没有一点办法。

若结阵正面对敌,武功再高也不过百人敌。

但是这等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怎会给你机会?

军中也有几名修为不凡者,这几人平日里眼睛长到了天上,此刻却只能面面相觑——他们连敌手的影子都摸不着,又谈何捉拿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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