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待风起(1/2)
早晨,男人起床,看小娥没睡好,不由挠了挠头,“是不是我夜里打呼了?”
“没呢。”刚男人一动,小娥就醒来了,她摇了摇头,起身整了整头发衣服。
“饿吗?也不知庙里斋饭有吗。”
“回家个吃吧,免得让家里担心。”
小娥穿鞋,不敢细看男人。
有了昨夜听房,她对自家男人有了衡量标准。
他婚夜是弄了她多久呀,怪不得她下面一直不舒服。
真不知自己下面咋放的进他那种大东西。
早起时的小娥很迷人,男人贴住她嘴唇,吮吸个不停,小娥捶打了他胸膛几下,就迷醉着回应男人。
男人穿裤披衫,没在进一步,他也在学着尊重小娥。
客房一开,小院门前也正有一男一女要走。
男的矮胖秃头,无精打采,穿的长袖衫,额头有些皱纹,下巴的胡须杂乱,看起来有四十多岁。
女的俊俏,不过二十多岁,身量不高,却结实有型,乳房小巧,平肩瘦腰。
女人穿一件绿绸花格短衫,裸露的小臂像是白藕,上戴着金镯,在阳光照耀下光辉闪亮。
昨天听了人一夜的房,小娥强自镇静,生怕被看出端倪。
男人倒没这么想,上前还攀谈了几句。
秃头男是何家村来的,女人是他的小媳妇。
何家村挨着荆峪沟水,此水源起什家寨,先后汇聚了聚仙沟水、白家沟水、老家沟水,蟹水,经滋水流入城中,最终汇入浐河。
因依傍沟水,故何家村多水地,水地适合种麻,好的可以长到一丈甚至更高,秋天砍回去,先在场上把顶端的果实摔打下来。
摔打下的这果子叫麻灰果,和绿豆差不多,可以榨油,榨出的就是麻油,炒熟后上街叫卖,一个铜钱一小碗。
将麻成捆的捆好,放进水里沤过,皮与秆分离,剥下来的皮找一块阔地拧了就是麻绳。
秃头男姓范,在村里称为范大头,家里是捻麻绳起家,到他这代开了油坊,也算何家村有名的财主。
他供着庙里的油,也乐善好施,故常来此落鹰庙。
范大头的小媳妇出于直觉贴着小娥说了几句,这女的俊俏,有个甜美嗓子,眉目间甚是精神,显然是个泼辣的。
小娥应声回了几句,知这小媳妇姓何。
范何氏比小娥矮了一头,不显敦实,好似麻杆,满是精气神。
牵马装书,出了寺庙,两两分开,小娥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荒唐念头,要是这范何氏被自家男人弄一次会怎样。
范大头那么小她都说舒服,自家男人还不吓死她。
心觉自己真没睡好,这么荒唐事都想的出来,但偏偏这种事又在脑中挥之不去。
小娥下面穴消了肿,好了许多,走起路来还有些迟碍之感,但已没了昨日的疼痛。
她还是偏坐马背,一路上不怎么说话想着事,男人没注意这些,雨后天气爽朗,他驾马驰奔,带起潮湿的泥泞。
官道其实比乡间土路宽阔不了多少,疆石闪烁着阳光,点缀在灰黄的土地上,道路两旁杂草丛生。
间或有几朵叫不上名的野花迎风抖着,几道深深的车辙歪歪扭扭刻印在下过雨的道路中间。
将军坡从秦岭中逶迤而出,岭身伏隆,岭头突起,若龙头高昂,自成天险。
官道傍着蟹水绕了个弯,展阔的平川下人烟辐辏,村庄稠密。
蟹水又叫将军蟹水,形似一个大螃蟹,在将军坡下左钳右夹。
河水宽不过三丈,深不过两尺,虽不大,却也欢腾奔涌,潺潺有声。
河不深而清澈,内中有鱼,肥者一尺,瘦者半寸,像空中的鸟、风中的旗一样欢实。
河的浅滩中有贝壳、螃蟹,还有芦苇林,是大姑娘小媳妇洗衣浣纱的好地方。河的两岸有杏林湾,槐树坡,柳林湾等。
偶然能见一排排窑洞,远远看去,颇似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给恢宏苍凉的黄土地上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墙头上跑马莫嫌低,金银落下不生根呀…”
小娥见到美景,也收了思绪,哼着调曲。
男人也跟着哼,他唱的粗俗难听,“扒住妹妹亲个嘴,肚里的疙瘩化成水。”
偏坐的小娥恼他,不由掐了掐他。
男人掌指在小娥腿股间揉动,以做回应,这次小娥也没说什么,直把身子往男人怀里钻。
柔情蜜意,慢而悠哉。
河水的拐角处就是将军寨,好似坐落在蟹背上,盘守住河沟要道。
将军寨算是这一带的大寨,全村有二百出头的住户,八百余口人,杨金冯段郭姓都有。
是大寨,但没有大姓。
郭家是个老财,也不是大姓。
寨子四周圈着土城墙,城墙是黄土夯成,高一丈八尺,陡不可攀,墙根宽一丈二尺,墙顶宽八尺五寸,可以跑马。
城墙背靠土崖,前修城壕半围,壕宽三丈有余,壕深一丈五尺,壕内无水,杂草丛生。
东西南各有一门。
东西两门皆为偏门,人可通行,牛马大车不能入内
南门是主门,修有门楼。
门楼走道连接着两边城墙,东西两侧有斜坡,人马皆可上下,底层是门道,有一道大门。
门扇是古槐木做的,厚三寸五分,铁页子包边,泡儿钉子镶嵌,十分结实。
门楼上方刻着“将军寨”三个斗大的字,颇为醒目,百十步外就能瞧见。
现如今门楼上住着一个姓金的孤寡独眼老汉,他的职责是每晚每早开关城门,倘若有人早出晚归,都喊他开门关门。
他的吃喝费用都由郭老汉出钱。
男人抱着小娥顺着官道从北转了半圈直到南门,同金老汉知会了声便进了寨。
门楼高两丈四尺,分两层,一砖到顶,灰浆是糯米熬汁和的石灰,十分坚固,用榔头也难砸碎。
上层是楼阁建筑,有套房、走道、女儿墙,可容十几个人吃住,还分设有枪口。
清家光三年,有杆子来劫寨,那时有个叫郭铁子的血性汉子,本是城中铜山炉打铁的匠人,后在寨中开了铁炉,靠着一把子力气拿着火铳大刀带领全村人与杆子拼命。
杆子有好几百人,势力很大,可郭铁子就是凭着十几把大刀,七八杆火铳把杆子拒在了城门外。
杆子攻了两天两夜,最终丢下了几十具尸体败退了。
郭铁子也凭此成为将军寨威望最高的人。
有了名,就易生利,十里八村闻名而来,好男儿打的铁,不管好坏,名头在这。
如此,郭铁子立下家业,盘地置田。
郭铁子的儿子便是郭举人。
等郭举人结了好亲事,名利名望都有,郭铁子也舍了铁炉。
到了郭举人这把岁数,郭家也就成为了将军寨最大的老财。
男人给小娥讲着将军寨和郭家的事,多数事他也记不太清,说不具体。
小娥也回应几句,她更多的是问些郭家亲朋,还有男人三个哥哥和嫂子的事情,做到有个了解。
将军寨内街道呈“十”字形,两条街道规划得整齐像棋盘。
过十字路口向北有棵椿树,两人携手搂不住,树冠如一把擎天巨伞,遮住了郭家半边院。
粗壮的树干乌黑发亮,中间已经苍老得裂出空洞,但仍支撑着这个枝繁叶茂的世界。
杈子上有老鸹垒的窝,清晨或黄昏时有成群的老鸹在树顶盘旋,聒噪声在几里外都听得见。
树根不仅往地下猛扎,也在地面上蔓延。
凸出地面粗壮的根纵横在路上,生出的瘤包在根上爆裂;人畜终年踩踏,裸露的树根光滑发亮犹如镀蜡的骨头,又似坚硬的钢铁。
这棵椿树有多大年龄,谁也不知道。
老椿树的年龄只能比将军寨的年龄长,不会比将军寨的年龄短。
过了椿树,便到了郭家。
郭家家大业大,虽说不是京师富贵人家的深宅大院,但也是修整的气派院落。
大院是朝南的院门,门头用扇形拱出一个扇形空间,上嵌有“受天之佑”四个大字,气势雄伟。
门口有一对石狮子,虎视眈眈,威风凛凛。
走进门,一座大照壁,照壁上有一个砖砌的神堂,供奉着土地爷。
神堂高约七尺,宽三尺,神堂上方有福德正神四字,男人点了香,虔诚拜了拜,这才转入宅院。
靠南的是三间门房,门房为砖木结构,三梁六柱,两面山墙有通天柱支撑脊檩。
房面为单行仰瓦,瓦檐雕莲花式花纹,脊头有砖雕镂空形“福”字徽标。
门框上雕刻有二兽戏珠,二兽极像狮子,却长着一对翅膀,摇头摆尾,憨态可掬。
雕刻纹理清晰,刀法精致严谨,栩栩如生,显然出自名匠之手。
宅院里东西对盖着六间厦屋,也叫厢房,每边三间。
厦屋门房合拢的庭院中,又有玉兰树、青石桌、水井等,西南角又有茅厕分出男女。
男人把小娥从马背上抱下,问她要不要先回西边厦屋收拾一下。
小娥摇了摇头,说,“先个和大说一声吧,昨晚都没回来。”
男人进了西边厦屋,也就是她和小娥的婚房,把从秀才爹拿来的书放在坑上。
出了屋,同小娥上了月台,进了正房。
正房是一明两暗三间房,都是砖木结构,四梁八柱,两山七檩,圆山起脊。
房顶比一般民宅高出三尺,犹如鹤立鸡群。
房面为合瓦,瓦檐为蝙蝠式花纹。房基台阶三层,全是青石所砌。
东西两边过道的墙上各有一个扇形框。
扇形里一边凸出“接福“二字,一边呈现“迎祥“二字。
厅房门口是四扇格子门,门上面是由精致的花格子拼成的图案,下面的木板上雕刻着各种花卉鸟兽。
平时只开中间两扇,两边的只有家中过红白喜事时才开。
跨过一尺多高的门槛便进入正房正厅。
厅房带着庄严肃穆的气象。
房子的大梁和立柱都是一搂多粗的笔直木料,立柱下面还顶有青石柱。
每道檀条下都有四条木方帮垫,俗称一模五件。
在大标和附件上都画着各种图案,可以称得上是雕梁画栋。
在脊檀下面的方木上可以清晰看到“清家光一十三年九月十三日上梁立柱大吉大利“的字样。
整个地面都由方砖铺成。
三间大房,东边一间是隔开的,是家里主事人住的地方,西边则放着织布机、纺线车等。
中间房子靠后五分之一处有一组与前格子门对称的四开大屏风。
在屏风上方悬挂着一个大牌匾,上书“铁镇一方“四个金色大字,大字下方并排题有五十多个人名。
据说这是当年郭铁子打退土匪,乡党们联名送的牌匾。
屏风前面放着一张丈长的琴桌,再前面是一张大方桌,是祭奠祖宗时放祖先牌位和供品用的。
郭夫人和郭老汉都没在东屋。
男人带着小娥转过屏风,通过祖宗牌位后面的仪门,进到后院,
仪门出去先是过道,再后面还是对称的四间厦房,每边两间,这四间房虽然也是青砖包墙,古色古香,但不如前院门房大气,厦房的小巧玲珑,也不如厅房的富丽堂皇。
只不过每间房子的面积都要比前院厦房面积大很多。
这是男人大哥二哥的住处。
四间厦房与男人穿过的正房又围成庭院。
北又有三间大房,二层结构,上下分隔。
这种被称楼房,建在粘度厚实的黄土里,又称窑上窑,窑楼。
窑脸半圆,窑门分割。
其结构与前面正房相似,也是前门格子后屏风。
在屏风后有一个封式的楼梯直通楼上。
楼上都是用木板合缝而成的楼面,是专门存放粮食的地方。
如此楼房为头颅,厦屋为手臂,门房为合足,正房为腰檐。
男人自不上楼,带着小娥进了东边屋。
郭老汉闲不住,出院逛去了,屋里是郭夫人和抱着娃娃的三儿姐在。
男人和小娥同自家娘说了情况。
昨日雨急,郭夫人也猜到了些,拿了些银元给小儿,说,“过几天,天放暖了,再去庙里给和尚们添点香油。”
男人应了。
郭夫人把小娥留下,三个女人说聊会话。
男人揣了钱,出了窑楼。
过庭院,出仪门,穿过厅房,站在月台。
厦房与正房中间的过道右侧有一个角门。
从角门出去是和后院并排的三间马房。
马房自是专门用来养牲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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