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传（中）（2/2）
像阿达维公国，特兰王国之类的小国小邦衣冠的人也有。
最后就是身穿洛曼斯华服的异种族，这些家伙当中的成功人士也成为曼沙帕夏的宾客，只是其他人族宾客不分国籍的都不太待见他们，弄得他们自己组成小圈子在角落里交谈。
带着好几个女奴赴宴的杜恩很快引来了休憩室内其他宾客的注意，不过他们比凉亭里遇的几位贵妇有礼貌许多，在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后便移开了视线，并未对他评头品足。
当杜恩吃洛曼斯那些甜到齁得慌的特色糕点，快吃到半饱时，他的目光被一组三人的新来宾客所牢牢吸引：“又是精灵啊……不对！这、这是传说中的金精灵？”
两男一女的精灵在宫廷仆役的带领下走进了休憩厅，在场所有人很快随着杜恩的声音纷纷转过视线，看向这三位新来者，最后如同集体注目视一般盯着他们在躺椅上坐下。
洛曼斯人大多见过精灵，但那是生活在沙漠深处的岩精灵，有着褐黄色的皮肤以及岩石块状的体表突起物，这些曾经的精灵大帝国的臣民已经遗失了神之次子的大部分文明与技术，只能像洛曼斯人一样在沙漠里狩猎采集，在绿洲中放牧牲口，除非语言文字和宗教外，他们的生活方式已经与洛曼斯人没多少区别。
但这三个精灵不一样。
高贵典雅的金银两色华服包裹着健美高佻的身躯，俊美到如同出自雕塑大师之手的五官构成一张冷漠又高傲的表情，镶嵌着多种宝石的精美头环横过洁白的宽额，及腰的金发披肩洒落，没做任何发型上的修饰，可厅内任何光线照射到他们的头发上，都会反射出炫耀的光芒，仿佛他们的每一根发丝都由真正的黄金拉丝熔铸而成。
“金精灵？”
“一定是金精灵，那身衣服我曾找裁缝订做，是精灵大帝国时期的款式。”
“金精灵怎么到我们的国家上来了？”
……
论地理位置，大陆南面海洋上的贸易联盟比在大陆正南方的翡翠林海里的精灵联合王国更遥远。
但是自是四千年前的人精之战，导致精灵联合王国被人族的骑士帝国夺走最后一块殖民地后，这个精灵国度就几乎彻底闭关锁国，偶尔派出一些使者造访林海外面的异族国家，传言不少种族之间的战争是这些尖耳朵暗中挑起的，不过大部分都没找到真凭实据。
但不管怎么样，精灵联合王国和金银两族亚种精灵在如今的人族眼中，都成了近乎传说里才会出现的存在。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并未让三位金精灵在意，他们只是拿出帕夏的血钻饰品，让宫廷仆役为自己取来一杯枣醴，悠然自得地品酒，视其他人如空气。
“嘶，我想干她。”杜恩盯着那个唯一的女精灵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年纪轻轻便驭女上百，自以为看遍天下美女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有一见想操的女人。
不是自己看过美女太多而定力锻炼得太好，而是没见到能让自己精虫上脑的极品美女罢了。
“主、主人？”察觉到主人的不对劲，玛尔提娜略显担忧地扯了扯杜恩的衣袖，见到他仍无反应后，抬起白嫩的玉掌递到杜恩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后才被他一把抓过：“玛尔提娜，你干嘛？”
“见到您忽然呆住了，就有些担心……”玛尔提娜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视线也瞟向一旁不敢与杜恩对视。
“我没事。”杜恩撇撇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位金精灵女性，“真美啊，要怎么才能跟她搭上话呢。”
要是祖国贸易联盟，他直接走过去询问就行了，这是男性的特权，哪怕是联盟议长的奴妻也不能过于直接地拒绝一位贵族男性的搭讪。
但这里是洛曼斯，对方是传说中的神之次子，高不可攀的金精灵。
能得到帕夏赠予的血钻饰品，说明人家在曼沙帕夏的眼中是与自己同级，万一起了冲突难说被惹得不快的东道主会站哪一边，而且杜恩对自己和萨拉瓦蒂等身边的追随者的实力有充分认识，要是打起架，吃亏的必定是自己——传说金精灵和银精灵都会花费上百年时间锻炼武艺，又花上百年时间学习魔法，随便一个都是魔武双修的高阶职业者。
因此杜恩哪怕看不出这三个金精灵的武艺有多厉害，却不会看漏他们在魔力视觉下宛如三团坠地太阳般刺眼的魔力莹光。
杜恩对那位金精灵女性的欣赏没能持续太久，随着一位礼官宣布宴会即将开始，请宾客们跟随引导前往主殿入座，金精灵们随即起身移动，其他宾客也动起来，挡住了杜恩的视线，逼得他也只能跟随人群移动。
白沙殿主殿的大厅比偏殿的休憩室还要宽敞，不然想象这里是曼沙帕夏平日接见臣属的地方。
如今这里摆上了六排长长的餐桌，从炎夏帝国进口的昂贵青瓷餐具已经摆好，还有衬托气氛的蜡烛和鲜花。
悬挂在天花板处的不灭灯多若夜星的繁星，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见不到半点阴影。
位于二层的乐队开始演奏起节奏舒缓，使人身心放松的乐曲。
萨拉瓦蒂和同行的战奴床奴被留在靠门口的长桌，与其他宾客的贴身随员一起，只有作为杜恩的女伴的玛尔提娜才能与自己的主人坐到极为靠近主席位的前端位置，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三位金精灵也很靠前，这让他和一众宾客对于曼沙与金精灵的关系有了更多奇妙的联想。
而坐在杜恩四周的宾客也比在凉亭遇到的那几位贵妇有“素质”得多，他们也看到玛尔提娜眼角和胸乳上的纹身，多半也猜到她的女奴身份，但只是好奇地对她的纹身多看几眼就别过视线。
大家坐下后没过一会，一位礼官用装腔作势但不让人感到厌恶的声道吆喝道：“洛曼斯联合酋长国的东南守护者，阿内拉城的领袖，黑蝎家族的传承者，曼沙.本.黑蝎驾到。”
礼官吆喝的余音刚散，所有宾客的目光一齐转向大厅的主席位，然后掌声欢呼，如野火般烧遍整个宫殿大厅。
热浪之中，一位可能有六十岁的洛曼斯男性在一名不知是姬妾还是女奴的美艳女子的搀扶下登场，虽然眼角和前额皱纹横生，皮肤却挺阔光泽完全不见下垂，下巴处是浓胡到几乎将他脖子正面都挡住的大胡子——杜恩终于此行目的的洽谈对象，曼沙帕夏本人。
帕夏在美女的搀扶下笑着走到主席位上，埋在地砖底下已经被激动的扩音法阵配合着他的步伐发出愉快的啸叫声。
他轻单抚胸，轻施一礼后示意宾客们安静下来。
喧闹就此沉淀，宾客们安静地期待着。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我发现自己年纪越大越害怕演讲，尤其是录像技术非常发达的今天，说错了一句话就可能成为了某位客人的传录水晶里的留影，然后沦为整个圈子内所有人的笑柄，所以我想了个好办法，在开始前，先让仆人们带各位去休憩室坐一段时间，用各种美酒把各位灌醉。”
“已经醉了！”一些宾客在欢呼。
“话还能说得这么清晰，醉得不够。先敬诸位一杯酒，感谢诸位不远千里，感谢诸位不吝支持，你们的恩情我何以为报，为诸位。”曼沙帕夏说着接过那位姬妾递来的玻璃酒杯，朝着众人高高举起。
“干杯，向您致敬！”杜恩跟着其他宾客一起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或者有人会笑我做作，‘恩情？我对阿内拉城做过这么夸张的贡献吗？’。不怪你误会，但有话好说，别录下来。”
宾客们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连玛尔提娜也一边吃吃偷笑，一边搂住杜恩的胳膊低声说：“这位大人好风趣喔。”
“是啊，真是意想不到呢，这也叫害怕演讲？”杜恩也感叹起来。
“然而，愿意赏光来白沙宫吃我这顿便饭的各位，的确对阿内拉城和我有恩情，接下来我就要告诉大家我这么说的原因。”曼沙的演讲继续流淌着，鲜明的用词，高效的手势和眼神，依观众反应而定的即兴发挥，演讲大师彻底同调了观众，让他们和自己一起严肃一起失笑，如同一场其乐融融的集体致幻体验。
“众所周知，我国继承了金币女士（财富女神的尊称）的遗产，许多人以为洛曼斯人能点石成金，其实我们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炼金术知识，可沙漠贫瘠，产出稀少，而黄金宝石又不能吃不能喝，全赖远道而来的各位为阿内拉城的人民运来各种我们需要的东西，因此还请诸位再次接受我的敬意，干杯！”
“干杯！”
这时一批身材婀娜、衣着暴露的妙龄侍女，捧着精美的瓷盘，如彩蝶般涌进大厅。
她们的上半身只有一条白纱抹胸，堪堪掩盖住双乳，下半身是一条极短的半透明纱裙，不但露出了肚脐和小腹，连女人那美妙之处也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
偏偏脸蛋却被一条丝巾遮掩着，没办法看清楚真面目，但光是根据她们露出的双眼和琼鼻来判断，这些侍女都相当的年轻和漂亮。
她们为宾客们端上了蔬菜和坚果做的冷盘沙拉，然后迅速退出大厅，只在空气中留下阵阵令人神清气爽的香风。
望着自己面前花花绿绿又拌好醋和橄榄油的新鲜蔬菜，杜恩在胃口大开之余，也再次被曼沙帕夏的豪奢感到惊讶。
自进入洛曼斯境内，虽然杜恩每顿饭有玛尔提娜用专门储存了存粮的空间袋单独为他弄小灶，但他也有认真观察沿途的人文风情，其中自然包括洛曼斯人平时吃什么东西。
所以他知道洛曼斯人不缺野味，也有丰富的奶制品和肉类，制造出绿洲的河流也能提供不少河鲜水产，唯独蔬菜却是极其珍贵。
可是人族世界中除了洛曼斯外，各国人族习惯了每餐必有新鲜蔬菜。
为了得到这些蔬菜，洛曼斯人只能消耗绿洲湖泊和从高山开采的雪水来种植，产量有限且价格昂贵，平时只供应给城内的富裕家庭和贵族阶级。
因此杜恩哪怕不知道面前盘子里的蔬菜的实际价格和来自阿内拉城外人工挖掘的蓄水湖旁边的农庄，也能猜到曼沙帕夏为了照顾非洛曼斯出身的宾客而准备的这一道沙拉花费不菲。
“这就是帕夏阁下的诚意啊。”胃口大开的杜恩低声感慨一句后拿起刀叉大快朵颐。
前菜过后，便是主菜的环节。
杜恩以为会是羊肉或禽鸟之类，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羊肉的膻味，但在这片沙漠之地，也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肉食了——魔兽和某些虫类的肉另作别论。
可当之前那些为宾客端来沙拉的侍女们去而复返，杜恩才发现这个主菜有够攒劲的——洛曼斯的国宴大菜沙坑烤骆驼。
一整头去掉脑袋和四个蹄子、在坑里闷烤而成的骆驼被摆在一张尺寸堪比小床的大木盘，用酥油闷煮至金黄色的香米与各种仁果铺满骆驼与木盘之间的空隙。
十个柔美娇弱的侍女为一组哼哧哼哧地把它抬到长桌上，再由一位手执弯刀而非厨刀的厨师划开骆驼的肚皮，拖出藏在里面的肥美烤羊，再划开了烤羊的肚皮，拖出五只烤鸡，划开了烤鸡的肚皮又拖出一条洛曼斯本来的河鱼，最后从河鱼胀鼓鼓的肚子里出五枚熟透的鸟蛋。
这样的肉山脂海式大餐和层层套娃让杜恩大开眼界，每一张长桌都能分到一头骆驼和它肚子里满满的填充物，足以让每一位宾客吃到快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