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传（中）（1/2）

傍晚时分的阿内拉城，永恒炽阳仅在西方的天际残留下一抹粉黛的晕影，高温也随着这沙漠的主宰暂时歇息而失去了肆虐的威力，取而代之的是能将人体的热量大量卷走的寒冷夜风，这使得街道上的行人迅速减少，都忙着赶回温暖的家中，只有身上诸多部位覆盖有厚厚皮毛的豺狼人不紧不慢地一边闲逛一边欣赏西边天空的落日，毕竟跟其他只能靠身上衣服抵抗夜风的种族相比，这些兽类家伙的御寒能力要强上不少。

“哈啾！”只穿着比基尼的玛尔提娜在座位上猛打一个喷嚏，然后紧紧地搂住与她同坐一排的杜恩，这让专注于观看街景的主人回过头来。

“啊，让你受冷了。”杜恩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书奴，便关上了车厢上的小窗。

而坐在对面萨拉瓦蒂则得意地笑道：“你应该多锻炼锻炼，吹一阵就要感冒，怎么照顾主人啊。”说完战奴还故意做出一个蟹式屈臂，把结实肌肉进一步隆起展示给对方看。

“要你管。”玛尔提娜不服气地白了萨拉瓦蒂一眼，引得杜恩苦笑：“只是觉得冷，座位下面的抽屉有袍子，披上会暖和一些。”

虽说贸易联盟规定女奴的法定衣着只能是比基尼并以比基尼为基础扩展的类比基尼。

只要不是宁可女奴冻死热死都要死脑筋地坚持原则的主人，都会让女奴根据实际情况增减衣物。

就像现在，不管是赶马的车夫和副驾驶位上的床奴侍女，还正站在车厢后面踏板上的两个战奴护卫，她们都披上了洛曼斯人的大袍子，以抵御沙漠的低温。

事实上，群岛商馆里工作的女奴们只要长时间在室外工作，就会穿上本地人的袍子防晒隔热，只在袍子底下仍是比基尼的打扮，在永恒炽阳与黄沙女王的威能面前，凡人不想承受不必要的代价，就只能入乡随俗。

“感谢主人关心，贱奴不冷。”玛尔提娜倔强地拒绝了。

杜恩见状笑了笑，也不勉强。

车轮轱辘轱辘地滚滚向前，得益街道于行人的减少而变得交通状况良好，马车很快抵达了内城城门，玛尔提娜给守门口的军官出示了帕夏给的请帖和几枚第纳尔（洛曼斯的金币）。

军官双手接过请帖，捏住第纳尔的右手默不作声地抖了几下，那几枚金币马上变戏法似地消失在他的袖口内，随后他扫了一眼请帖，神色更加恭敬了：“原来是克劳家族的贵客大驾光临，请收下这个血钻挂饰，这是帕夏为每一位他老人家认为重要的客人准备的一点薄礼，要是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向白沙宫里任何一位仆人出示这血钻，他们一定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感谢帕夏阁下的慷慨。”两眼放光的玛尔提娜接过这昂贵的小礼物，然后有点不舍地把它转交给杜恩。

军官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一个宫廷仆役马上过来指引马车如何停泊。

在马夫女奴在宫廷仆役的指引下停车时，杜恩举起那血钻一边打量一边苦笑道：“都说洛曼斯人在联邦崩溃后继承了财富女神的遗产，掌握了点石成金的能力，看来所言不虚啊。不过老主顾一出手就给这么重的见面礼，我要担心自己的礼物入不了他的法眼啦。”

车厢内两个家生奴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诚然贸易联盟的炼金技术非常先进，各种提升战斗力和改善生活的魔法道具是她最主要的出口物品，女奴出口还要排在这后面。

但传说中继承了财富女神遗产的洛曼斯同样有很多先进的炼金术，只是跟以制造魔法物品为主的贸易联盟相比，洛曼斯的炼金师更擅长制造各种原料，据说洛曼斯每年对外出口的各类宝石和魔晶，就是本地炼金师用财富女神的知识搓沙子直接捏出来的。

当收好血钻的杜恩踩着玛尔提娜的裸背走下马车时，他感慨曼沙帕夏应该不是临时兴起邀请他过来，而是本来帕夏就要举行一场宴会，让他赶巧了——放眼望去，富有洛曼斯风格的圆顶穹宫殿前面的大广场上已经摆放了二十多辆风格各异的马车，而内城城门方向仍有新抵达的马车正在驶入。

将这应该能容纳数千人的空旷地方挤占了相当多的面积。

“尊敬的客人，现在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请随我到休憩间喝些枣醴，吃点小食，休息一会。”

“好啊，请带路。”杜恩跟着仆役走向广场一侧的偏殿，视线却扫过那些马车，试图分辨车厢上可能包含某些势力信息的图案和装饰。

我应该把那个商务经理带上，他能认出帕夏邀请了哪些客人……杜恩为自己的年轻青涩感到一丝懊悔。

同行的女奴们就没那么多心思，被留下的车夫女奴和其中一个战奴又多穿了一件袍子后，目送同伴和主人踏上草坪之间光滑整齐的石板，沿着小径向偏殿走去，而玛尔提娜主动来到杜恩的右侧并搂住他的胳膊，充当着他的同行女眷的角色——这是她在贸易联盟被杜恩带上出发前临时培训的大陆礼仪，毕竟群岛之国与大陆诸国有太多不相同的习惯，而维护主人的颜面是女奴的义务。

只是她那泛起红霞的俏脸，不难看出她也许已经在畅想之后自己被陌生的宾客误会为杜恩的奴妻奴妾的美好情景。

杜恩首次来到白沙宫，因此无法对比这里的现在与过去有什么不同，到处是洁白统一的岩石建筑和沙漠植物构成的绿化，但这里所有建筑的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灿烂的灯光，而他并未在空气中嗅到木料、油脂和粪便等燃料焚烧产生的气味。

沿着小径竖立的两排椰枣树上各自挂着一盏明亮的魔法灯，灯光柔和，驱散了暮色中的昏暗。

这是他在这里为数不多能辨认的东西——克劳炼金厂出品的多功能不灭灯，一经启动就能自动吸收四周空气中游离的魔力让自己发光，直到有人把它关掉或使用寿命耗尽，还附有驱虫法阵，很适合沙漠这种不好找植物当燃料烧的地方。

如今时间还早，部分客人的女眷没有乖乖呆在偏殿内等待宴会开始，而是跑到外面庭院的凉亭里闲聊。

随着夜风的吹拂，也把她们聊天的内容带到杜恩他们的耳中。

一位不到二十岁、衣着性感而精致的洛曼斯少女抱怨道：“帕夏阁下真是富可敌国啊，价值上百枚第纳尔的血钻首饰随便送人，要是我也能收到一件就好了。”

“呵呵呵，那是帕夏阁下最重视的贵宾才能得到的伴手礼，想得到它，你的父亲要更加努力才行，或者……”另一位三十多岁的成熟妇人媚笑着眨了眨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美眸，“你嫁入帕夏的后宫也行喔。”

“少来，我要嫁也嫁帕夏的大公子啦。”

几位女眷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面向着广场方向的一位女士看到宫廷仆役引领着杜恩他们一行慢慢接近，便低声向其他人说道：“又有客人来了，他们好脸生呢，你们认识吗？”

贵妇们隐蔽的回头观望，看清玛尔提娜和萨拉瓦蒂等同行女奴的打扮后，都不约而同地微皱了皱好看的黛眉，其中一位女士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说道：“好像是群岛之国的女奴呢。”

最为年长的那位熟女贵妇皱着黛眉悄声道：“帕夏阁下就是有些太随和了，居然让访客带着这种脏东西进来，没关系，大家当做没看见就好。”

“就是就是。”

“也不知道那副好看的皮囊已经被多少男人注入过。”

听见她们的交谈，玛尔提娜惭愧地低下头，挽着杜恩胳膊的双手拽得更紧了。

而萨拉瓦蒂已经气得想跟过去跟她们决斗，只是没杜恩的命令，她不能擅作主张。

感觉到贴身女奴的紧拽，杜恩看了看那几位洛曼斯贵妇，又低头看了看玛尔提娜，故意抬高了点音量：“玛尔提娜，你看，来参加帕夏阁下的宴会的女眷身上都有符合身份的漂亮首饰，可你是我今晚的女伴，却只有一个黄铜项圈，我感觉有点丢面子啊？”

“咦？啊？对不起，主人，这是贱奴的错。”玛尔提娜闻言一怔，她不明白自家主人为什么要这样说，毕竟她只是杜恩的一件活财产，虽然偶尔会得到一些零花钱，可在没有杜恩赏赐或别人赠予的情况下，她哪里置办得起配得上杜恩的首饰。

但主人这样说话，她也只能归为是自己的过错，连忙下跪道歉。

“算了，事出突然，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样吧，这个好了。”杜恩把进门时军官代帕夏转交的那个血钻挂饰挂系到玛尔提娜的项圈前环上，变成一个别致的“项链”。

“感谢主人赏赐。”玛尔提娜激动地俯身亲吻杜恩的靴尖，随后被他拽着项圈的前环从地上拉起来。

这番表演的效果极好，引起了“观众们”的强烈回响……

“血、血钻饰品？他把帕夏阁下的血钻饰品送给了一个女奴？”

“他是谁啊？为什么会得到帕夏阁下的血钻饰品？”

惊讶、羡慕、嫉妒的表情先后在那几位贵妇的俏脸上浮现变幻，最后被贵族从小培育的强大表情控制能力转化为强作镇定的尴尬。

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的杜恩的放慢了脚步，装作突然发现的样子低头观察脚下的条形石块，甚至停下脚步在其中一块上轻轻踏了两下，然后朝领路的宫廷仆役问道：“这是玄冰石吧？”

“正是，客人您也知道，洛曼斯酷暑炎热，帕夏阁下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以前，所以每年都会采购上数百块玄冰石，逐渐替换常去地方的地砖，防止消暑不及。”宫廷仆役用得意的表情与炫耀般的语气陈述着主人的雄厚财力。

无人解释玄冰石是什么东西，但杜恩相信洛曼斯的贵族一定知道这种玩意：通过特殊的附魔方法而被改变了本来特性的一种石头。

最大特点是无论外界温度是多少，它自己永远恒定在零度冰点，不过产量极低，只有贸易联盟和洛曼斯等常年气候炎热的国家的大贵族或者富豪才有可能每年订购一些再切割成小块制成消暑冰贴使用。

最重要的是这种石材一经完成附魔后，长则五年，短则一年，就会随着上面的附魔的消失而变成普通石头，因此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更换。

而杜恩对此这么清楚，就是克劳家族的先祖靠生产这种玄冰石发家致富的，是整个家族最为核心的支柱财源。

“怪不得每年商务经理拿给货物销售清单给看我的时候，总会看见到有近千块玄冰石的去向地是洛曼斯，原来三分之一被帕夏大人买下了。”杜恩故意放声大笑，“啊，抱歉，我的朋友，我推销自家商品的职业病又犯了，还请你继续带路吧。”

“哪里，这是我的荣幸。”宫廷仆役欠了欠身，继续走在前面引路，杜恩一行人也紧跟其后，将凉亭内那几位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贵妇族抛诸脑后。

“感谢主人。”待到离凉亭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后，心中甜丝丝的玛尔提娜悄声对自己的人报以感谢。

“有什么好谢的。”杜恩一边轻抚书奴螓首顶上的柔顺乌发，一边低声道：“她们不是在说你，是在打我的脸呢，女奴有义务维护主人的颜面，主人也有责任袒护自己的女奴，要不是这里不是首都岛，我高低得把她们弄到地牢里尝尝我的长矛硬不硬。”

这番极富贸易联盟特色的宣言引得杜恩的女奴们吃吃窃笑。

来到堪比城堡大厅那样宽敞的休憩室，带路的宫廷仆役为杜恩找来两张洛曼斯人惯常使用的躺椅便离开了，杜恩也很入乡随俗地躺到躺椅上，扮演着他的同行女伴的玛尔提娜并未恃宠而骄地坐到另一张躺椅，而是拉起同行的另一个床奴的手，去休憩室的长桌拿取水果点心枣醴等餐前小吃和饮料回来，玛尔提娜则和另一位战奴侍立在杜恩所在的那张躺椅后面，警惕着四周。

“啧，怎么还是椰枣糕啊？这玩意是洛曼斯人不分贵贱的国民美食吗？”见到玛尔提娜拿回来的心点中出现了这踏入洛曼斯境内以来每天相陪的“老面孔”，杜恩在吐糟之余，也赶在玛尔提娜致歉谢罪之前拿起一块塞进嘴里，“你们也吃点，那位帕夏宴请的是我，可不清楚有没有给你们管饭。”

于是四个女奴在感激中也拿起点心吃了起来，而杜恩也打量着休憩室内的其他宾客。

目光所至之处，就如同来时他在马车上看到街景，形形色色的人充斥于休憩室，洛曼斯传统打扮的人最多，也有一部分身穿基尔德和炎夏的衣冠的人 ——明面上这三个人族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为争夺霸权打得昏天黑地，却不妨碍各自的商人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