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泪与笑交织的休息日（中）（1/2）

从吃过晚餐开始，梅洛莉斯就一直呆坐在书桌前。

繁重的学业陡然卸除，积郁的心结也解开了一些，身陷囹圄的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空闲时间好像太多了。

（该干点什么呢……）

梅洛莉斯小姐呆坐在书桌前，沉浸在这样奢侈的烦恼中。

多功能终端屏幕右下角的数字默默跳到了19：49，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云层、高楼和铁窗，映照在蓝灰色囚服上。

滴滴——

在阳光彻底收敛之前，一道奇怪的电子音终于打破了B-43号囚室的静谧。

“嗯？”

从自己的世界中被唤醒的梅洛莉斯茫然地望向四周。

滴滴——

这时，电子音再次适时地想起，将梅洛莉斯的目光拉回嵌在书桌墙壁上的多功能终端。

“诶？？”

虽然互联网生活十分匮乏，但梅洛莉斯也能认出桌面上不知何时打开的窗口是一个通讯软件。

嘿！

看得到吗？

你好！

神秘而聒噪访客自称为“独行侠”，而头像则是一片空白。看着她发来的问候，梅洛莉斯思索了片刻，戴铐的双手在全息键盘上敲下回复。

爱拉？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

唉，果然是你。

诶诶？梅洛莉斯姐姐不欢迎我嘛……

没有

只是，有些吃惊。

嗯哼？

爱拉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吧，社交软件是禁止事项……

但是啊，梅莉姐姐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这……

所以爱拉就开发了这个，inmate-chat

回想起刚才差点被送进惩戒室的经历，梅洛莉斯有些后怕。

真的没问题吗？

这才叫极客精神，哼哼……

噢……

（极客精神？？）

梅洛莉斯碰到了不懂的名词。

当然，安全问题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的，我基于C++开发了它，现在的监管系统根本不会针对如此古老的玩意做优化，爱拉还借鉴了telegram7.0的技术做加密，再加上……

短暂的沉寂后，突然蹦出的大段混杂着专业术语的文字着实令梅洛莉斯有些眼花，甚至耳畔都仿佛传来爱拉滔滔不绝的声音。

总之，足够古老的架构加上最新的加密技术，虽然编程上有点麻烦，但诺玛姐姐她们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原来如此。

虽然看不太懂，但见到爱拉这么有自信，梅洛莉斯还是稍微放心了下来。

说起来，梅莉姐姐觉得这里怎样？

唔……

虽然肩膀处依旧残留着些许疼痛感，但诺玛还是没什么犹豫地敲出回复：

比想象中好多了。

啊？？

哪怕隔着屏幕，梅洛莉斯也能感觉到爱拉的诧异。

真的不会感到无聊吗？

怎么说……我才刚来到这里两天。

所以爱拉觉得这里的生活很无聊吗？

啊啊啊——

我每个月购买游戏的配额竟然只有54欧元，不仅要经过监狱的审核，想要玩到也只有像现在这样的休息时间才行，更别提还有那么多烦人的“礼仪”，简直是在赤裸裸地侵犯人权！

“噗嗤——”

看到“侵犯人权”，梅洛莉斯终于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这么想要自由的话，爱拉小姐要不要试试越狱？

梅洛莉斯以开玩笑的想法打出这段话，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复。

怎么可能！

诺玛小姐会生气的

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嗯……其实，监狱里的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啦

能遇到梅洛莉斯姐姐这样有趣的人。

嗯……谢谢。

在敲下这回复的同时，梅洛莉斯感到脸颊莫名的发热；但更令她在意的，是爱拉那一长串自言自语般的奇怪回复。

不过，爱拉你和诺玛女士的关系真好呢？

…………

………

……

陡然的沉默笼罩了这片空间。

（糟糕……我碰到危险的话题了么？）

不过梅洛莉斯刚刚有些心虚地敲下“sorry”，窗口中却突然蹦出了爱拉的回复——但不是给她的。

诺玛姐姐，你什么时候？？？

“从‘侵犯人权’开始。”

像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梅洛莉斯僵在了椅子上，虽然明知她就在身后，却不敢面对。

“722，晚上好。”

……………………

*用户@独行侠 已离线

（爱拉，逃掉了……）

终于，还是抱着完蛋的心情接受了现实，在锁链的碰撞声中，梅洛莉斯转过身，面朝着坐在自己床上的诺玛跪了下来。

“抱歉……诺玛女士。”

“722——”

“我不会作任何辩解……”

“那个……”

“就算要罚我进入禁闭室我也没有怨言……所以——”

“够了……”

“诶？”

直到诺玛以略带疲惫的声音叫停了梅洛莉斯，她放才注意到眼前的诺玛有些不寻常。

原本象征着威严与秩序的警服现在随意地堆放在地上，轻薄的制式短袖映衬出她成熟的丰满。

铮亮的长靴也躺倒在一旁，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足软绵绵地自然交叠在一起。

与梅洛莉斯交织的目光中，有着几分来历不明的忧伤。

“虽然有些突然……”

“梅洛莉斯小姐，能陪我一会吗？”

在多查斯女子监狱中，看守对囚犯的权威是绝对的，这一铁律以各种形式表现在了她们的日常生活中，虽然有一些看守可能会对负责的囚犯比较温和并取得她们的信任，但像诺玛这样不成体统地在囚犯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是决不被允许的，要是被监狱长发现，诺玛一定逃不过严厉的处分，但现在诺玛却管不了这些，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寻找一个对象来倾诉……

“啊……好的。”

咔咔——

锁链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梅洛莉斯挪到了诺玛身边坐下。

“其实，我本来应该向你道歉的。”

一边这样说着，诺玛也顺势从床上滑下，与梅洛莉斯并肩而坐。

“但在此之前，能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我保证你一定感兴趣。”

“有关……爱拉小姐的？”

“哼哼～”

被猜中心中所想的诺玛，不由得笑出了声。

“关于那孩子，就算是我们也只能明确她在里斯本的圣蕾蒂丝孤儿院渡过了5到12岁的童年。”

“诶？那5岁之前呢？”

“呵呵～虽然审讯的时候爱拉一直坚持说没有记忆了，但她根本不会撒谎，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诺玛女士这么说的话，关于她的档案难道也是一片空白？”

“你很有当侦探的潜质呢？事实上就是如此，哪怕是一个出生就被抛弃的孤儿，数据库中的记录如此空白在今天也是不可思议的，不得不说爱拉销毁自己来历的手法不算高明，但确实有效……”

“总之，根据爱拉自己的说法，她在9岁时开始自学编程和黑客技术，并在11岁时，准确地是2042年7月9日首次尝试了黑客行为。”

“她记得这么清楚吗？”

“额呵呵——”

听到梅洛莉斯的疑问，诺玛发出了微妙的笑声，又解释道：

“看来梅洛莉斯小姐对这个日期不太敏感，但如果我说‘斯派尔铂事件’呢？”

“啊……？”

2042年7月9日，BBC率先刊发了一篇近3万字的专题报道，揭露了波兰长期执政的“法律与公正”党在过去二十年间对反对党和社会活动家的长期监控与打压，操纵选举和严重的权力腐败，虽然这些劣迹之前已经被多次批评，但这一次，报道中公开了几份据称是该党内部文件的关键证据。

这份报道在引发舆论场哗然的同时，也促使欧盟司法部门启动了针对这一政党的全面调查，7月22日，检察官突袭了位于华沙斯派尔铂大厦的“法律与公正”党总部，搜得的物证不仅完全吻合指控，更确实地包含了BBC所公开的几份文件。

这个在日后直接导致了波兰国内政治洗牌和欧盟大规模反腐败和政治透明化运动的事件，也因其一锤定音于对斯派尔铂大厦的搜查而得名，但在事后，人们询问起这一切的源头时，BBC方面却声称全部爆料都来自一位自称“独行侠”的不具名人士。

“独行侠……？？？”

回忆到了这里，梅洛莉斯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诺玛。

“嗯，所谓的‘独行侠’就是爱拉。”

“爱拉……在那样的年龄就做到了这么厉害的事情啊。”

哪怕已经知道“大离线事件”的犯人就是爱拉，但梅洛莉斯还是发出了语气复杂的感慨。

“其实在斯派尔铂事件之后，我们也试着追查过这个‘独行侠’的底细，但始终一无所获……”

“你们？”

“噢——差点忘了！”

诺玛突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

“梅洛莉斯小姐觉得，我在这里当了多久的看守？”

“诺玛女士是副看守长呢……所以大概……”

看着梅洛莉斯若有所思的样子，诺玛都快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哈哈——别猜了梅洛莉斯，给你看看这个。”

笑着说完，诺玛便转过身去脱下的外套上取下了她的身份卡。

“嗯？”

虽然与梅洛莉斯佩戴的囚犯身份卡材质相同，代表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含义——作为监管者对戴罪之人绝对权威。

但诺玛要给她看的并不是这个。

啪嚓——

手指探入塑料夹中，抽出的却是另一张略微有些陈旧的证件：

欧洲联盟防卫情报局第三特别情况应对处。

姓名：诺玛.D.汉弗莱斯

职位：外勤组组长

“嗯……”

从诺玛手上接过这张显然做工更加精致，还带有一块识别芯片的证件，梅洛莉斯仔细端详着上面激光打印的头像，又看了看身边的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第三特别情况……应对处？”

“嗯，简称特情三处，我2035年从伦敦警察学院毕业后就一直在那里工作，直到2046年。”

（爱拉入狱的那年？）

话到此处，梅洛莉斯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现在她有更好奇的问题。

“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机构。”

诺玛耸了耸肩。

“嗯哼，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们实际上是一个直属于欧盟委员会的秘密机构，对外则自称为欧盟司法部门秘书机构的一部分。不过需要解释的是，梅洛莉斯小姐请不要对秘密这个词有太多不好的联想，在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作为处理一般高危险犯罪的特种警察行动的。”

“那么，少部分时候呢？”

诺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复杂。

“诺玛姐姐，没关系的。”

“啊……？”

“诺玛姐姐的过去，我会全部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来保守的，所以告诉我也没关系。”

“唉呀——你这家伙……”

被语气突然无比温柔的梅洛莉斯搞得有点脸红，诺玛的嘴角却诚实的泛起了笑意，于是抛弃了最后的忌讳。

“少数情况么，就是特情三处的本职工作了，我们自己将其称之为‘令民众远离恐惧’，或者按一位前辈的话说：‘行于黑暗，捍卫光明’。”

“远离恐惧？”

“具体地说，我们被赋予了游走在法律底线的行动权限，在掌握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先发制人地打击对联盟公民和社会有重大威胁的犯罪活动，一般来说我们的对手是恐怖分子，但近年来协助新欧洲国家打击内部滥权和黑帮犯罪也被纳入了我们的行动清单。”

提起这些，诺玛的眼中泛起了自豪的光芒，仿佛回忆起了曾经为了理想和信念出生入死的日子。

（说到底还是秘密警察嘛……）

将小小的吐槽藏在心里，梅洛莉斯接着提问道：

“也就是说，诺玛是在那时候认识的爱拉小姐？”

“说是‘认识’恐怕有点勉强……”

2043年1月5日，休完新年假期的她回到了位于布拉格城郊的特情三处驻地，随着对“独行侠”的追查无果而终，这段时间的特情三处颇为悠闲。

不过作为刚刚晋升的行动组组长，诺玛可闲不下来，一边给自己的自动咖啡机设定了时间，另一边就拿起了佩枪打算去做一组射击训练。

滴滴——

但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电脑突兀发出的陌生提示音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嘿，请问是特情三处吗？

“啊——？”

虽然没有镜子，但诺玛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在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之后，面对如此直白的问候，或者说对特情三处安全系统的挑衅，诺玛还是键入了回复。

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

利沃夫城北的弗尔绍维采大街105号，莱莫斯集团正在那里准备一场该死的交易，我可以确定它们的二号头目科莱索夫也在那里，虽然现在交易应该已经开始了，但你们最多还有2个小时的时间把他们一网打尽。

看到这则消息，诺玛感到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两拍，所谓的莱莫斯集团是一个活跃在新欧洲——即白罗斯、乌克兰与高加索三国的跨国犯罪组织，不仅涉及毒品走私、人口贩卖等多项黑色产业，影响力甚至渗透进了这些国家的政府中，并与高加索山区的武装叛乱组织有利益输送。

早在她入职之前，特情三处就已调查这一组织多年，但始终无法追踪到它的核心成员，对其展开追捕更是无从谈起。

诺玛感到自己的双手正在颤抖，但还是压抑下了立刻召集队员的冲动，追问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我怀有恶意，现在整个基地的网络系统就该报废了。说起来你们的安全系统实在应该更新了，我原本以为怎么也得二十分钟才能和你搭上话。

“啧……这家伙……”

虽然有些不爽，但诺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神秘人的能力，因此她也不再浪费时间，打开了基地的广播系统。

“外勤组全体人员注意，A级紧急任务，三分钟内在1号停机坪集合，重复，A级紧急任务，三分钟内在1号停机坪集合，完毕！”

说完，诺玛稍微按捺下了心中的激动，再次键入了回复。

情报，我需要关于这次交易更多的情报。

没问题，但不是现在。

？

别误会，我这里的网速

啊……不太理想，总之我会在路上向你同步情报的。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独行侠。

…………

2043年1月5日下午，有“灰熊”之称的莱莫斯集团二号人物科莱索夫在一场捷克特种部队的跨国突袭中落网——这是对外公开的说法。

也是在那天之后，特情三处多了一位代号‘独行侠’的特殊成员。

“说起来‘独行侠’这个面具，爱拉并没有戴多久，很快她就主动向我们揭示了她的真实身份。而那时候她已经从孤儿院离开了。”

“但她才11岁？”

“嗯，她在孤儿院的电脑系统中修改了自己的年龄，还伪造了萨顿公园学校（Sutton Park School）的录取通知，来到都柏林后，她通过网络交易买下了市郊的一间公寓……”

“哦天哪……她从哪来的钱？”

“这就要看你如何相信了。”

“嗯？”

“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她都坚持说自己的资金来源完全合法，但你要知道，她本身是一位技术能力十分恐怖的黑客，如果她不想让我们知道什么，那么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就是这样，她还是向你们透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很信任我们，也迫切地想得到我们的信任。”

“可是，为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喜欢’吧。她自己也是这样说的。她喜爱欧洲联盟和它践行的理念，因此想要帮助，并亲近捍卫着欧盟的我们。”

“就这么简单？”

“嗯哼～”

“感觉有点……”

“嘿，别忘了，就算是现在她也不到18岁。”

“确实如此……那么，之后发生了什么？”

听到梅洛莉斯的疑问，诺玛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不过，原本她就做好了向梅洛莉斯倾诉这一切的准备。

“呵呵，站在爱拉的立场上，其实她错信了我们呢……”

诺玛的笑声中，掺杂着毫不掩饰的苦涩。

爱拉与特情三处的合作起初还算愉快，凭借她的情报支持，从突袭极端组织“圣战军”欧洲总部到对“伊奇克里亚自由军”的补给切断作战，甚至是2044年针对俄罗斯危机中针对政变头目的斩首行动。

特情三处顺利完成了多次重大任务。

“爱拉的存在对于我们的上级，也就是欧盟委员会来说并不是秘密，他们在当时也默许了这一情况。然而，最初的质疑声反而来自内部。”

“当时，以技术组的爱德兰斯为代表……”

“啊哈？”

“？”

“哦——没事。”

“唉……总之，当时他们质疑爱拉的行为动机，虽然这并非毫无根据，就像我说的，如果她想的话，以为我们提供情报为掩护大肆牟利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以我为首的外勤组和情报组成员就更加倾向于……好吧实话说，那时我也难免对她有所怀疑，但你知道的，我们每次行动都担负着巨大的风险，没人能比我更清楚爱拉的情报究竟有多么重要。”

“但是听起来，那位爱德兰斯先生并不会轻易放弃他的主张。”

“当然，实际上当时我们之间的矛盾几乎令特情三处瘫痪，最终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卡洛特处长祭出了无限期休假相威胁，才勉强压下了反对的声音。”

“哦，那位卡洛特处长也支持诺玛姐姐？”

“倒不如说，他是在执行欧盟委员会的意志。”

“好吧……到现在爱拉和诺玛姐姐的故事好像没有出什么问题，那么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难道与‘大离线事件’有关？”

“唉…………”

梅洛莉斯已经猜出谜底，这让诺玛不由得苦笑着长叹了口气。原本沉寂的回忆也随着她提起那个熟悉的名词而翻涌上来。

“抱歉……稍等一下……”

感觉自己情绪即将失控，诺玛连忙伸出左手探入堆在一旁的警服，从内衬中掏出了一个小塑料盒。

咔哒哒——

几颗棕色的糖果伴随着清脆的弹跳声落入嘴中。

混合了甜味剂的尼古丁在口腔中缓缓释放着它诱人的苦涩，也让诺玛的心情少许平复了下来。

“呼——还是不如真货啊……”

悄悄地嘟哝了一句多查斯女子监狱中严格且―视同仁的禁烟政策后，诺玛开始讲述起这段故事并不完美的结局。

“大约是从45年开始？虽然还是与我们保持着合作，但在此之外，她开始越来越多地擅自行动，也越发地不择手段……就像一个真正的独行侠。具体地说，45年5月她入侵并彻底瘫痪了谷歌的欧洲服务器中心——为了追查一伙跨国极端分子的行踪，然而这次行动本身和随后因安全系统瘫痪而招致的攻击本身令谷歌至少损失了2500万欧元，当然在我们的协调之下，他们只对外宣称这是一次物理故障；另一个我印象深刻的事件是46 年的1月，在完全没有事先告知的前提下，她盗取了瑞士信贷银行的 780万份用户资料并公开到互联网上……嗯，没错，正如你所知的那样，这一事件的影响力甚至远远超出了欧洲之外……”

“这样说起来，诺玛姐姐的特情三处也在为爱拉小姐的行为善后？”

听到梅洛莉斯的问题，诺玛也苦笑着耸了耸肩。

“是的……但总有纸里包不住火的那—天啊……”

2046年6月12日，诺玛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早上六点，她就邀请了特情三处所有愿意早起的同事聚集在办公室，准备像去年一样为爱拉，这位素未谋面的特殊成员庆祝生日。

滴滴滴——

嘿？诺玛？？

然而诺玛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手机却率先弹出了爱拉的通讯框，这是两人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但在此之前从未启用过。

怎么了？

是ENRO

ENRO？！

短短四个字母，却让诺玛瞪大了眼睛。

ENRO（Europa National Renewal Organization-欧罗巴民族复兴组织），这个诞生于2035年的极端势力，其成员的复杂程度几乎难以统计，唯一的共同语言便是对欧洲联盟及其多元民主原则的极端仇视，自2036年他们在马德里制造了507人死伤的地铁爆炸案之后，就成为新组建的特情三处的头号目标，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是2042年针对其秘密基地的围剿，此后这一组织几乎销声匿迹，虽然特情三处从未放弃对这一组织残部的追缉，但总是无甚成效。

正在诺玛脑袋里还在不断迸出关于这个组织不好的回忆时，办公室内用于作战指挥的大屏幕突然被点亮。

“哇啊？！！”

唐突填满了整个屏幕的少女脸庞着实将众人吓了一跳。

“诶呀……抱歉我调一下！！”

屏幕背后的少女也意识到了什么，伴随着镜头的剧烈晃动，画面对准了一间阴暗、杂乱却并不肮脏的房间。

虽然这张稚气未脱的面孔和略带沙哑的嗓音对于特情三处的成员们来说完全陌生，却不难猜到是谁。

“初次‘见面’，独行侠，或者爱拉？”

“那个怎么样都好，诺玛！我们没时间了！”

正在其他成员还震惊于传说中的天才美少女黑客竟然果真之时，诺玛已经直入主题。

“好吧，到底怎么回事？”

“和你们一样，诺玛姐姐，我也一直试着追踪ENRO的动向，直到昨晚终于有了进展……”

哒哒哒——

伴随着键盘的敲击，一幅欧洲地图同步到了大屏幕上，数十个红色的亮斑散落在上面。

“这是？！”

“这就是ENRO为止蛰伏三年的计划，他们组建了一张分散在欧洲各地的去中心化网络，不仅半独立于互联网存在，而且据我估计，就算只剩下二十分之一的节点这个网络依旧能运行。”

而此时爱拉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说话间地图上竟然又冒出两个新的红点，而原本位于荷兰的一个红点却消失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从昨晚到现在我一共找出了72个节点，但这应该只是实际数量的三分之一左右……并且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需要进一步甄别，抱歉……”

爱拉倒是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众人却注意到了她双眸中难以掩饰的疲倦。

“爱拉，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没关系的。”

“啊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