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将肩一甩,原来背上背负着一具巨型剑匣,剑身藏匣不现,唯留剑柄在外,缠绕铁锁,遍体均是符纸相连。
陈微喜道:“老天有眼,让我师侄绝处逢生!我的符箓被奸人污损,不能施用,幸遇着你还有家伙!”
萧平道:“你师侄现在何处?”
陈微道:“就在院里大厅内,遭妖魔玩弄,若去迟了,恐性命有虞!”
二人正待起脚,却听得小钿幽幽道:“她不会死的,妖魔现在才不杀她……还留着修炼哩……”
陈微停住道:“你说什么?”
小钿道:“我说了,能换条命不?”
陈微道:“先说。”
小钿咽了口唾沫,便说起:“那狼、鸟、猴、猪四妖都是秦岭修炼成精的魔物,修法多年,却做不成地仙。只因他们身无仙骨,真气匮乏,不能像人一样拾阶而上,被卡在了瓶颈。半年前狼妖想出一法,抓捕世上道人,以其真气作引,勾出自己真气来,试图复刻法门。半年已抓捕十几个,但可用之不过二三,往往折磨数日,确定无用才杀死。所以你师侄这会儿肯定还没事……”
萧平问道:“这帮畜生还想做地仙?岂不知天道有常,绝难更改。”
小钿道:“它们自己也明白的,只不过不服气。但修炼真气可以增进它们法力,在妖界也颇有用处。后日有个群仙会,在附近的砚台山,说是妖界的比武大会,胜者可以获得一株仙草,是极佳的宝物。狼妖近来让我们加紧搜罗猎物,就为了此事。”
萧平道:“你们怎么个搜罗?”
小钿道:“我和姐姐小环,分居山上山下做饵。每次都是姐姐骗得行侠仗义的道人过来,在山下药店落脚商量救人事宜,待道人们找上山来时,我和妖魔里应外合,将道人们扣住。”
陈微怒道:“你们为虎作伥,不怕报应么!”
小钿一怔,忽然哭道:“你怪我何用?我也是被骗的。我姐那个贱人,早早做了帮凶,当时下山找我,说带我到山腰采药 ,结果串通妖魔 ,把我捉进这里受折磨。妖魔后来放她下山去了,叫她继续骗人,把我留在山里接应,我岂敢不从。若不是她个贱人,我何至于此!”
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无比。
陈微指道:“我回来再与你计较!”
转对萧平道:“萧兄弟,你且加条绳索,将这厮捆好,待我们救下师侄,折回来再议。”
萧平道:“放心。我已在绳上画下符文,量她肉身一个,怎样也不能挣脱。”
小钿求告道:“二位爷爷,你们饶了我罢!我该说都说了!你们权当我是条狗,将我舍了罢!”
但陈微、萧平头也不回,径直往山顶院子去。
却说厅内,先前众小妖哄得猴妖稍定,飞霜仍骂个不住。
有小妖道:“需拿个东西,把这娘儿们臭嘴堵死。”
又有小妖道:“何需另找?她胸口绑着的便是绝佳,臭脚堵臭嘴,正好。”
蹦跳着到床头,拉过清台丝袜脚,就往飞霜嘴巴塞。
飞霜连忙躲避,但那臭丝袜上许多脚汗,已揩在脸颊嘴角,熏得作呕。
小妖想按住飞霜,被飞霜狠咬一口,皮开肉绽,龇牙咧嘴的退了。
其余小妖一拥而上,硬把丝袜脚闷在飞霜脸上,虽撬不开她嘴,但也让她没法叫骂。
清台浓郁的脚汗味道传来,瞬间塞满肺腑,飞霜只感头晕目眩,暗骂女孩子有如此腌臜,实是不该。
殊不知她自己脚底也是酸馊无比,此刻正熏着清台。
历经痒刑,两人浑身暴汗,气味继续累加发酵,那脚更似是个毒烟壶,对着彼此脸孔发散。
同时,清台仍自顾自犁着飞霜脚底,对外界浑然不觉,她脸色苍白,写尽惧怕,仿佛丢掉了灵魂。
手指筛动,反复循环,任那脚肉激颤,汗液淋漓,扭曲折弯,痛苦万分。
飞霜的不满也随之到达极点,闷吼道:“玉清台!你还发疯么?给我停下!”
见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飞霜双臂猛紧,竟要扯绳索。
有眼利的小妖一看,便知她要报复,请示猴妖,猴妖也颇来了些兴致,道:“松,松!松一只手!”
小妖方解下飞霜绳索,飞霜就迫不及待拽开清台脚,胸口一挺,停在面前,以拇指去抠那脚心窝。
清台忽遭此击,痒得浑身过电。脸颊抖擞,双目发直,嘴里呜咽有声。手上却是不止不休,照旧挠动。
“呃呃!呃姆姆姆……咕咕姆姆姆姆……嘻嘻嘻姆哈哈哈哈哈……啊……啊嗯嗯嗯嗯呵呵呵……呵呵呵呵呃呵呵呵……”
她的声音像卡在山缝里的牛犊,从喉咙里生挤出来一串变了调的破音。
飞霜继而又用食指去弄她脚背,这双长途跋涉的脚,即使笼在丝袜里也显得质地较厚,带汗的丝面沾染了汗泥,和潮湿皮肤黏在一起,有种苔藓般的触感。
不过飞霜将指甲掐进去时,她还是给了相当的反应。
“哦哦!姆咕咕哈哈哈哈……咕呼呼呼……嗯嗯嗯哈哈哈哈哦哈哈哈哈哈……嗯嗯嗯嗯……呵呵呵嗯嗯嗯嗯……”
或许是她脚背厚实,或许是她本更吃劲,指甲掐肉这种令常人只感疼痛的行为,对她而言却是奇痒。
那指甲造成的刺激,如弹跳激流,荡涤神经,慢慢延展开来,弄得腿肚都麻。
她一向抿着的嘴咧开了,很快又试图压抑,唇线起伏,嘴角嗫嚅。
神情复杂难测。
“呃!呃呵呵呵!呵呵呵嗯嗯嗯嗯……呼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啊!嗯啊哈哈哈哈!”
过了片刻,她显得有些疲软,手指松力,整个人缩着发笑。飞霜情知拿住她弱处,拇指也回,五指齐上,在她脚背肆虐。
“哎哈哈哈哈……哎唔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啊哈哈哈……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呵!呵噫姆!呵哈哈哈哈哈痒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痒痒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终于稍稍恢复正常,蹦出些应有的词句,但也仅限于此。
她的手指几次要从飞霜脚底放开,专心缩起来受痒,只勉强搭于其上。
她苦笑着挣扎,那脚左摇右摆,拖住了飞霜翻滚。
但不论她如何尝试,都甩不开飞霜的指甲,脚背被掐得红斑遍布,块块相连。
一旁猴妖本指望清台挠赢飞霜,如今竟见清台要输,心里不爽,指挥清台道:“小雏儿,你木头么?你瞧人家玩的多好,所谓避实击虚,攻其不备,你老揪着她不怕的地方弄什么!须知脚趾才是她要害!”
此言一出,清台像得了免死金牌,忙将手指去探飞霜趾缝。
飞霜一惊,收脚要逃,为时已晚,清台两手已包住了她趾缝夹挠。
飞霜顿时败阵,笑的直不起腰,脸颊红通,红云自腮帮飘到脖颈。
“噫呀嘻嘻嘻!呃呃嘻嘻嘻!呃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唔唔姆姆啊啊啊……噫哈哈哈哈哈!”
飞霜的笑声回荡室内,清脆响亮。
一是她果然怕痒,二是她较清台尚有余力。
她的挣动幅度也更大,脱开一只手在空中乱晃,若非几个小妖抓住,她就要翻到床下去。
清台见飞霜命门在握,心里陡生无名之火,粗楞楞的挠起来,两排手指似两道钢刷,刷尽那趾缝皮肉泥汗。
飞霜挨不住那突然的反击,又因想起了过去在白牢的经历,自己脚趾被花凝兰弄得生不如死。再次胡骂起来,神情颠狂。
小妖们只得还把清台脚按在她嘴上,然而她竟不顾汗臭,骂个不停。
小妖没法,便请示猴妖。
猴妖此时畅快无比,重燃斗志,一蹿就蹿到飞霜面前,笑道:“臭婊子,你可爽么?我这玩具,培养的好,专用来对付你这嘴硬身软的东西!”
把尾巴甩过来,放在她腋窝游曳。
尾毛渐开,犹如有个毛掸子,仔细的清扫腋肉。
她叫的愈凶,嘴唇大张,几乎都能吞下清台的脚,猴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脚,真个塞了进去。
飞霜立时呛住,只感丝袜搅在自己齿间,酸臭生烟,脚汗落在自己舌上,咸辣俱到。
一阵反胃。
连忙要吐, 强以舌尖去顶。
但猴妖把手按牢,风丝儿也未动。
舌尖顶了一阵,倒吃进许多脚汗。
恶心得脸颊铁青,柳眉哀蹙。
又是身上奇痒未消,哆嗦战栗,湿身黏着被褥,犹似一条水蛇。
“唔唔!唔唔嗯嗯嗯嗯……嗯嗯呃呃呃呃呃……呼呼哈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哈!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羞恼的吼叫,却被闷在喉咙里徘徊,憋屈无比。青筋涨得欲裂,臂腿肌束,纷纷暴起,在本显薄瘦的躯干上,添了些许生力的证明。
猴妖表面戏谑,内心也颇诧异,不意此女精神坚挺,如此折磨都不能改其脾气。
况且前时还中了迷药,自己醒来不提,与我纠缠已久,不落颓势,还敢叫骂?
但飞霜处境实是不妙,惨遭臭气、搔腋、挠脚三路合击,神昏志乱,扬起未绑缚的一脚往空胡踢,有小妖去拿时,被踢中口鼻,喷血跌倒。
又抬脚尖去踢猴妖,猴妖正全力按着清台脚,如何能避,被踢得金毛都掉了几撮。
猴妖骂道:“臭婊子,若非大哥劝我,我早杀了你!你休要猖狂,给我受着!”
但飞霜不管不顾,踢个不停,猴妖没法儿,收回尾巴,把她脚锁住。
复将一手按清台脚,另一手去挠她腋下。
然此一改,痒感顿减,使她喘得口气,拼出力气,去反击清台,见她再次将手指掐在清台脚背,清台欲缩,却是被猴妖按住,巧合中又成了折磨清台的酷刑。
清台渐软,抱头惨笑。脆弱的神经现在好像一根毛细的弦,吹弹即断。她几乎在瞬间就输掉了博弈,转回到了可怜虫的状态。
便见好个香艳奇绝场面。
两女玉体横陈,通身濡湿,互相嗅着彼此臭脚,互相挠着彼此痒痒,惨笑怪叫,仍执拗角力。
一个胜时一个败,一个正时一个歪,一个好时一个坏。
反复循环,娇态百出……
而陈微、萧平此时已来到隔壁房顶,悄的观望情况,确认她们性命无虞,商量计划。
陈微道:“我观厅内,独狼妖法力高强,我可先下去吸引注意,搞定小妖。你趁乱救走她们。”
萧平道:“既然众妖唯狼妖马首是瞻,何不先引出狼妖,合力杀了,再回去扫平小妖?届时众妖乱作一团,各个击破便是。”
陈微道:“虽是如此,狼妖生性狡猾,不肯出来为之奈何?若草率勾引,叫它看破,当即挟持我师侄以飞云法远遁,我们追赶不及。”
萧平道:“你这般下去,只是送命。”
一时争论不定。
忽然萧平眼睛一亮,抚掌笑道:“有了,有了。”
陈微道:“萧兄弟,你待如何?”
萧平道:“却不是我想出什么计划,而是厅内已有变数。”
陈微道:“我观厅内,仍是妖魔玩人,有何变化?”
萧平道:“妖魔虽强,乃强弩之末。所见非相,暗潮涌动。岂不知如伏伺之猛虎,如盘踞之毒蛇,蓄势待发。”
陈微茫然不解。
究竟萧平之言何意,且看后话。
说那飞霜,被两下夹攻,仍找到间隙,力压清台。
猴妖见清台那副倒霉模样,心里愈急,恨不得马上就要飞霜好看,然而它手指再动,毕竟飞霜已慢慢适应,神经于痒,也暗自消解,不再有太大反应。
又拔不开尾巴,又用不了工具。
搞得它心烦意乱,气短不已。
而便不听狼妖前时叮嘱,硬要施用真气,注入指尖,往那腋下去。
只一记,果然弄得飞霜激颤,方寸大乱。它乘势追击,真气释放愈多。
“呃呃啊啊啊啊!呼呼啊啊啊啊杀了你……呃呃杀了你!畜生!唔唔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
飞霜扛不住这势头,堪堪要败,腰腹高弓,腿股战栗。更使它觉得自己做对了,吼骂道:“臭婊子,叫你嘴硬!”
“噫啊哈哈哈哈!姆姆哈哈哈哈哈……你等着……你等唔唔啊哈哈哈哈!噫哈哈哈哈哈……呃呃呃……呃呼呼呼啊啊啊啊啊啊!”
它生性癫狂,遇此情形,自是肆无忌惮,不到片刻,尽皆将真气逼出,指甲都曝白,流光走珠,接连钻入飞霜体内。
狼妖察觉不妙,忙道:“猴子,你快停下!”
然而为时已晚。
飞霜借到真气,瞬间破定,浑身气浪翻涌。
手腕一紧,便扯断绳索,探手往自己头发里拿,竟拿得一张符箓来,扔在半空,速念法诀,以火丸术唤出一团白焰,砸中猴妖当头。
长毛燃起,继而上下都着。
猴妖惨叫退却,飞霜岂能放纵,翻手吸来小妖佩刀,横掷而去,这一刀,蓄灌真气,以破妖身。哗嚓一响,便砍下猴妖右臂。
猴妖跌倒在地,连喊救命。
狼妖大惊,驱小白龙扑向飞霜。
就在此时,陈微、萧平杀至,门窗齐破,并涌入许多紫烟。
众妖陷没烟里,不辨方位,乱成一团。
陈微擎苗刀,神色汹汹,见妖便杀,杀得妖头滚动,躯干横飞。
萧平握巨剑,威风凛凛,旋转挥舞,跟陀螺似的一路冲击,所触之妖,不是撞死,就是砸死,盖因巨剑未出,方是剑匣击打。
二人奇袭,满堂震撼。
狼妖见势难挡,招手要收小白龙。却见飞霜跪踞床上,已擒住龙头,任小白龙扑腾不已,咬得床榻遍布牙洞,未能走分毫。
——那龙乃长年累月以法力豢养之灵宠,岂肯轻易舍弃?
狼妖当场急躁,飞身来救。
不意方到床边时,清台猛起,抄了把尖刀,对着小白龙下颚就是一刺,直刺出眼窝。
那龙顷刻丧命,化作烟雾而散。
狼妖怒不可遏,伸手要抓清台,清台刀尖一转,刺中狼妖掌心,竟见刀尖弯曲,硬铁作泥,未可阻拦。
狼妖抓住清台,强拖下床,清台尖叫连连,不住的以拳脚反抗。
飞霜另捡把刀,投掷过去,狼妖望空呼气,撞而对折。
那头陈微感知清台有难,冲破烟雾,将苗刀来劈,狼妖捏住刀刃,稍一用力,熔作铁水。
复屈指一弹陈微当胸,陈微背衫开洞,闷哼一声,飞出大厅。
萧平见陈微落败,推开拦路小妖,挺身相帮,口念法诀,启用剑匣符箓,那符纸发金光,俱个喷射光箭,集中狼妖而击。
狼妖甩过清台想挡,然而光箭奇妙,穿透清台身子时,同穿透水面一般,只泛起涟漪。
扎中狼妖身子时,却变成实体。
狼妖惨吼不已,浑身血洞遍布。
只得舍了清台,挥掌运功,放出一股黑气护体。
萧平催动光箭围拢狼妖,金光黑气,便在那里争斗,噼啦暴响。
先前一直干坐桌边的鹮妖也加入战斗,扇翅飞来,扬起鸟爪尖钩,欲袭萧平。
清台见状,从地面一跃,抱紧两只鸟爪,生生拖住。
鹮妖转身不及,带得清台离地起飞,在半空晃荡。
鹮妖本就恨透清台,如今仇人在前,正是机会,从腰间抽出长鞭,套个圈,套住清台脖颈,用力猛收,清台被勒得额筋暴涨,面颊惨红。
危急时刻,飞霜拾起床上断刀,打中鹮妖手腕,鹮妖吃痛,松了鞭子,并抖擞鸟爪,甩清台到厅外。
随后亦跟出大厅。
飞霜料想难追,转身去攻狼妖。
那狼妖已用黑气把金箭吞没过半,萧平败相暗露。
飞霜接上,以手拍萧平后背,将所剩真气尽皆输送。
只一瞬,萧平势头猛增,金箭闪耀,穿破黑气,便中狼妖,见那狼妖浑身挨扎,像刺猬一般,呼嚎着往后院逃窜。
二人却待要追,未及数步,竟有一阵风袭来,风威雄烈,将二人刮得连连后退。
周围小妖皆同,堪堪都要跌倒。
烟雾流散,从后院现出一个庞大身影,原是猪妖。
萧平见猪妖霸气凌人,情知不可硬挡,暗对飞霜道:“我们留力在身,切勿与它相拼,一会儿撤出厅外再议。”
飞霜点头同意。
过不片刻,那猪妖果然又使吼功,其势较之前翻倍更加,二人找好了退路,顺势飞出厅外,翻滚卸力,并无大碍。
倒是满厅狼藉,桌椅破碎,小妖填塞,推推挤挤,最终化为一摊血泥沼泽。
厅外,陈微、清台正合斗鹮妖。
一个负伤在身,一个饱经蹂躏,打的不可开交,总拿不下。
萧平挺刀来战,鹮妖生怕吃亏,忙抽身避战,飞回猪妖后落地。
狼妖此时略微恢复了,也站在猪妖身旁。
而厅上房梁,又下来了断臂猴妖,原是刚躲着的。踉踉跄跄也逃到那里。
三妖随即以手掌抵住猪妖后背,传输真气。猪妖张开巨口,獠牙冲天,黑毛飘动,肩背猛涨。一股气浪铺开,吹得草伏树歪。
萧平情知它又要发吼,且此番得三妖助力,其势必烈,非肉身可当。转对众人道:“你们速速躲于我身后。一会儿风势未消,且别乱动。”
两边摆开架势,大战一触即发。
萧平解开巨剑锁链,撕破符纸,双手紧握剑柄,全力去拔。
只听得剑匣震颤,缝隙呼呼作响,似是有风钻出,方拔出剑身一寸,又听得有鬼神怒号之音,回荡周遭。
众人自觉惊奇,但毕竟萧平警告在前,都不敢擅动,缩身蹲立,以挡风势。
萧平将剑拔出数寸,竟然停下,转而念动法诀,使那锈蚀焦黄剑身,发光如炬,光波辉耀,照得夜雾透明。
那边狼妖欲探深浅,急催猪妖抢先攻击。猪妖丹田提气,全力怒吼,其声撼天动地,其势排山倒海。见一股气流,席卷尘灰,汹涌扑来。
萧平却是镇定,不躲不避,闭目念咒,顷刻剑身光芒更旺,也乍起一股气流,与之相撞。
半空暴响,光丝如电。
僵持片刻,这气流压过猪妖,直往那边去,尘灰反卷,草木倒吹。
刮得大厅墙崩砖飞,桌椅碎作齑粉。
血泥离地,淋作红雨,打染妖魔满身。
狼妖何等精明?
已知不敌。
便向鹮妖使个眼色,鹮妖扇翅起身,抓住狼妖胳膊,即离猪妖。
那猪妖尚在施功,猴妖尚在相助,见两妖逃走,方寸大乱,被风卷入其中,须臾骨肉销尽,魂飞魄散。
萧平则收剑身,拿符纸召出光箭去射两妖,然箭簇追至,均被狼妖以黑气挡下。鹮妖旋即掐指运功,携狼妖变青烟远遁。
萧平未能一网打尽,很是恼恨。
陈微劝道:“它两个有飞云法,你是知道的。妖魔修炼百年,体内更替,早非原本器质。腾云飞去,并不少见。而我等肉体凡胎,饱食五谷烟火,尘气缠身,下坠无比。若非仙风道骨,岂能飞云?”
飞霜也道:“为今之计,便是探得他们下落,以报此仇。”
萧平将巨剑收好,重挂了锁链,重贴了符纸,告诉缘由:“此剑乃云烟宫奇特法器,里面封印着上古妖王内丹。遇强则强,破坏无穷。故而牢牢镇压,未可轻动。我是常修炼的人,家住苗疆,百毒不侵,方能驾驭。若是常人,不说使用,触久亦会中邪,被妖气夺舍,绝难挽救。刚才猪妖发吼,情势危急,我别无他法,但此剑一拔,数月内不可再用。如今妖魔逃窜,下次再遇,为之奈何?”
飞霜道:“何必忧虑?下次时陈道长伤口已愈,法器齐全,加上有你我助力,定可除灭妖魔。”
又提及清台道:“当然,还有我们玉女侠之威,说出名号,便叫妖魔抖上两抖。”
清台想到前时经历,惭愧无地,眼角泛泪,背过身去。
飞霜却不放过,笑谈道:“玉女侠,我方才等你的独孤八十一剑等得好苦,不意却等来了你的臭脚,给我熏得要死。我初到时,还当你是示敌以弱,但结果却是为虎作伥。”
清台沉默无言,肩头抖耸,似是抽泣。
陈微见状,忙打圆场,对飞霜道:“沈姑娘莫急,我师侄心性脆弱,少有历练。忽然遭到蹂躏,兀自软了。我以后必教她志节坚强。”
脱了自己两件内衫,递与二人,道:“你们只着片缕,毕竟不妥,先用我衣服遮遮。”
二人都换过了。
陈微问飞霜道:“沈姑娘,你怎么来此?是被那小环所害?又怎么能知晓情况,寻机破局?”
飞霜答道:“是有意,也是无意。有意的是我看出小环心火黑白混杂,善恶难料。所以担忧你们安危,打算上山查探。无意的是我没想到你们被轮番戏耍,竟毫无还手之力,令我也陪同遭罪。”
陈微道:“唯恨不听你之言。是我非要帮那贱人除妖,令你们白受了委屈。”
飞霜道:“天意难测,或许我们命有此劫。但因果循环,必令那贱人堕地狱。”
萧平道:“你们说的是小环罢,她应该还在山下。她妹妹小钿,被我来时捉住,正捆在后山。”
飞霜道:“极好,便先去那里。”
一行人走到后山,见小钿果然还在。
小钿望见众人模样,料知妖魔已灭,感激涕零道:“诸位大侠,我替全村谢谢你们!你们是菩萨降世!神通广大!”
陈微表情复杂,走到近前,对她道:“住嘴。你不过是颗墙头草,随风而倒,左摇右摆。没有你说话的份。”
小钿道:“墙头草也好,走狗也好,但我不过是个女子,妖魔甚强,叫我如何自保?你们是得道高人,护世为民,心怀苍生,且饶我这次。待我回村,给你们塑像立祠,播扬传颂。”
飞霜轻笑道:“倒不必繁琐,只拿你一物,我们怒火自消。”
清台听言,从萧平处借来尖刀,擎在手上。
小钿一看,吓得哭叫,求道:“那两位男大侠,你们忘记先前约定么?我该说都说了!饶命!饶命!”
萧平不置可否,陈微拦住道:“师侄,罪魁祸首是妖魔。此女绝望,方生歹心,略加教训把她扭送官府即是。我等修道之人,除妖为任,屠杀手无寸铁妇女却损道德。如今当以德报怨,亦扬我派名风……”
清台神色微顿。
飞霜此时冷不丁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清台暴起,揪住小钿发髻,扯来脖颈,一剑下去,顷刻身首分离。
陈微震惊,而竟无言。
飞霜又道:“眼下还有个助纣为虐的贱人 ,尚在山脚药店里快活。你何不使神行法下去,叫她也尝个腥?”
清台提小钿头,旋即神行下山。
陈微连忙在后追赶。
飞霜对萧平道:“萧大侠,劳烦你带我速去一程。”
萧平道:“你这姑娘,却是狠辣,但我赞同。”
背起飞霜,也用神行法,迅捷下山。
清台来到药店,见小环正翻捡他们行李,怒火中烧,上前点住她穴道,拖到店口旗杆绑住。将行李并飞霜双剑等物都拿到店外。
陈微追至,苦劝清台。
清台面色凝重,就一句也听不进,捉刀在手,向天道:“下面我要做的事,与我门派无关,与我师众无关,乃我一意孤行,冥顽不化。”
将刀刺进小环胸膛,略一转,剜出心来,又横割一刀,取下头颅,和小钿的一起摆在地面。
就去马厩拿了些草料,铺在店口,点起火来,屋宇烧着,渐次化作火海。
飞霜此时来到,很是满意:“端的晦气地方,合该一把火烧尽。”
陈微旁观着,却没奈何,叹了口气,解下小环尸身,捡起两个头颅,一并丢进火里。
清台道:“这是做什么?”
陈微道:“若把她晾在这里,叫官府看见,必定个仇杀案子,提审整村村民。以当今官府之格,则有许多屈打成招的冤枉人。不若把她丢进火里,房倒骨碎,一切烧尽,官府没有证据 ,只能当做失火案草草结案。要做便做干净罢了,少添麻烦。”
清台沉默以对。
众人收拾东西,而便离去。
于路,萧平说起小钿曾言“砚台山的群仙会”之事。
陈微道:“只恨山路崎岖,我们后日也难到那里。就算勉强赶上,届时已精疲力尽,怎么除妖?”
萧平道:“我先前来时,发觉山脚有条狭长水道,水流湍急,直通南方,不知长短。若能省免我们行程,便不坐马车,以水道过去。”
陈微道:“如此甚好。然我被狼妖所伤,三五日还不能恢复。”
萧平大笑道:“陈道长,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么?就你那小伤,我以苗药加符水治你,转瞬即愈。”
当下二人在林间歇息,治疗伤势。
飞霜、清台也挑好地方,打坐运功,恢复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