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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罪与罚兄弟情深 第10章 复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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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和斯维塔兰娜都没说话,只是举起手中武器,以迎敌手。

阿列克谢极端恼恨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只是要杀掉你们。”

巨刃卷着哀嚎的风砸了过来,暴怒的猎人血气冲天。属于超凡者的激烈战斗在这片无人问津的林野间爆发。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分开手向两侧躲闪,猎人那硕大的宽背长刀沉闷地砸入地面,令已坠落的雪为之逆流而上。

斯维塔兰娜轻巧地躲开这一砸,于漫天乱卷的飞雪中悍然还击。

她手中的短刀同样是逆风而上,那具显得娇小的身体依然十分迅速,幽冷的锋锐逆斩向阿列克谢的面门。

楚岚的刀刃也如约而至,金属色的弧线欲要缠绕上猎人的脖颈。

阿列克谢后退半步,朝后仰头,顺势抽出嵌在大地里的巨刃,旋风般挥出一道致命的波浪。

“告诉我为什么,斯维塔?!”

“我无话可说,阿列克谢。”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不得不后退。

但在猎人的刃势将止之时,已经退开两步的斯维塔兰娜往空中轻抛出行刑人的短刀,弯腿抬脚后猛地舒张肌肉,脚底点向刀柄。

被行刑人施加力道的短刀具备了超凡的速度,如一道贯穿空气的银线直刺向阿列克谢的心腹。

阿列克谢抬刀将要折返格挡,但楚岚立马操纵着压缩后的空气凝滞了他那只手的动作。

阿列克谢只得伸出单手死死抓握住那柄飞刃然后拍开,刀口在他坚硬的皮肤上也割裂开一道细线。

“辅助我。”

斯维塔兰娜点地前冲,黑色的斗篷在雪下翻卷,活像一只褪去毛发的北极狐,那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又好比一只贴地俯冲的猎游隼。

阿列克谢露出破绽的时间极短,飞杀而来的少极狐跃起腾空,连环的脚步重踏向阿列克谢招架起来的双臂。

猎人的双臂被斯维塔兰娜靴底垫着的铁片砸得发麻,而银发少女当然不会放松。

她接过楚岚抛过来的刀,整个人从上而下坠落, 刀尖直刺阿列克谢的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阿列克谢的血统终于显出它的强大,体表浮现出金色的熊罴虚影,覆盖保护住他的全身。

汹涌的血气弹飞了斯维塔兰娜和她手中的刀,阿列克谢旧有的伤口在金帐汗国战熊一系的血脉和自愈异能的联合作用下飞速愈合消弭。

斯维塔兰娜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地后翻滚要躲开猎人的追击,却正中他奇诡变招的下怀,被横扫过来的刀背直接凶狠地拍飞。

“咚——!”

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断了,整个人几乎是失去意识地倒飞出去。而比斯维塔兰娜飞得更快的,是阿列克谢卯足了劲投出去沉重巨刃。

眼见斯维塔兰娜躲闪不及就要被利刃贯穿身体,楚岚适时虚掌下压,压缩空气拖着巨刃减速直至坠地。

斯维塔兰娜半主动地翻滚摔下一个小山坡,暂时消失在两人的视野和感知里。

“神术既然对我没用的话,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阿列克谢瞥了一眼斯维塔兰娜消失的方向,说道。

而楚岚也只能希望她没死。

现在,轮到他单独面对杀红了眼的阿列克谢了。

“异能?还是灵能?”阿列克谢激发血脉后变得愈发凶残的面孔转过来:“可惜都得死。”

楚岚只是去摸刀,才想起已经扔给了斯维塔兰娜。他微微俯身作出戒备的姿态,同时解下后腰上的一具长柄仪器,缓缓展开。

那具仪器银黑相间,有专门的握把区域,两端都设置有大口径的喷口。在某一侧的喷口处,还有两个并拢起来的小枝。

等离子体集束器,白夜公司高级调查员的特级作战装备,造型和设计灵感都取自灵能者们的传统武器。

集束器目前还在内测阶段,楚岚是是这种武器最适合的测试对象之一,也托白倪的福,几位高阶实验人员合作,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把。

楚岚按下开关,往仪器里输入来自受缚十字的神力。

“噌噌噌——”

集束器有护手的那端当即喷吐出近似光焰的淡金色高温等离子束,在到达合他心意的距离之后又掉头返回,消失在集束体的回收口。

于此,等离子体在冰冷的外置空间里形成了一道效率臻至完美的循环回路,刺破空气的微嗡声代表着致命。

小枝弹开,两侧的副喷口同样生成出更短一些的等离子体束,充做护手。

楚岚将造型类似德式双手剑的集束器举起,直面阿列克谢的气焰和锋锐。

“A PSYKER?”阿列克谢眯起血红的眼睛,问。

“I AM A JEDI.”

楚岚深呼吸,力量和速度型的异能全力爆发,双手擎起这等人高的光束,只是德剑的一式基础下斩,却像一道淡金色的海浪砸向阿列克谢。

他说:“BUT NOT LIKE ANYONE.”

圣洁的大海掀起滔天的波涛!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招架住,却不甚轻松。

碰撞传来的力量远超乎他的想象,眼前这个看不出根底的家伙,却能调动足以和他这个血脉术士一较高下的力量。

兵刃交接,俄罗斯本土超凡金属材料制作的巨刃也足以与高精尖科技产生的等离子体集束较量——不会像平凡器物一样被直接砍断或熔断。

武器碰撞在一起,两人逐渐加码所施加的力量。伊凡角力之后,最终还是阿列克谢取胜。巨刃迎面拍下,楚岚不慌不忙地抽身后退。

阿列克谢舞起宽背刀想要追击,但楚岚只是挥动集束器的尖端遥遥点向他的喉咙,就恰到好处卡死了猎人前冲的路径。

楚岚极具四两拨千斤韵味的回避技巧让强横的阿列克谢有力无处使,处处受到掣肘。

血气上头的阿列克谢不信邪,又是几回合抢招和立回之后,结果居然是他的身上被招式阴险的等离子体束灼伤了几处。

抡刺起来都颇具狂野之气的德式剑法,抽身之后又是中国人滴水不漏的守势。

无论从技巧还是从体魄上,这才像个真正的战士,比投机取巧的行刑人们本质上强太多。

阿列克谢擦了擦腋下的伤口,本该焦糊的伤口超凡地蠕动着试图愈合,也没有鲜血流出。

刚才,楚岚架起集束器格挡住他迅猛的切击,阿列克谢全身肌肉攒动,施力将刀刃向下猛压,光束和金属彼此摩擦着,开始危险地上下错动——最后是集束器的护手侧喷吐的等离子剑格拦住他显得急躁了些的势头。

两把交叉着的武器再一次彼此卡住之时,凶性大发的阿列克谢烦躁异常,他不再思考,血脉沸腾,调动出更胜一筹的蛮力,欲要迫使对手的武器不得不偏开,再趁楚岚回防不及袭之中线。

简单粗暴的战略,也许能破开敌人的巧劲。

却不料,楚岚机敏地扭转光刃,淡金色能量集束顺着阿列克谢的刀刃一路下滑,将计就计地蹭向阿列克谢持剑的手。

他本身也突然蹲伏下来,阴险地往前进了一个身位,然后果断地提剑斜切!

如果不是阿列克谢本能地后退,就不只是被那道高温第四态的尖端蹭伤那么简单了。

父亲遇害所激起的愤怒被疼痛冲散,阿列克谢的大脑渐渐开始冷静下来。

金帐猎人的血液依然沸腾,血气依然猖獗,但战斗意识却更上了一层楼。

楚岚再次蓄势而来,仪器工作的轻微嗡鸣和十字光束划破空气的沉闷低响混杂在一起,颇具科幻感,却又带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他大开大合地砸一般地将光剑抡劈向阿列克谢,似乎有高温的火星从集束上洒落,灼烧脚下美丽的雪原。

楚岚没有选择更稳妥也更能把控距离的戳刺剑式因为,他也同样着急了。

多种身体强化类的异能同时开启之后,他能够与非同凡响阿列克谢在物理强度上对抗,这是他异能的强大之处。

但“异能·复刻”并不能够统领所有复刻而来的异能固有的消耗。

这意味着,长时间启用了多项异能的情况下,为它们的火力全开而作为能源的神力消耗也极大。

楚岚感受到神力的积累早已入不敷出,几乎如瀑布般倾泻下降。

“受缚十字”所产生的天主系神力的确是高质量的超凡原力,但固定时间段的内的产出却也绝非真如天主的威能一般浩荡无穷。

毕竟,他也不是个神学造诣高深、信仰无上虔诚的圣职者。

还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援军正在赶来,他当然希望速战速决。

而这次的赌博却是大败亏输的起源。他的敌手阿列克谢本就是一位天生的战斗者,更何况经过长久的搏杀经历呢?阿列克谢捕捉到了机会。

阿列克谢学了聪明,刀背轻挡后让,连同气势也同时一漏一虚,居然将楚岚放了进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持着长柄长兵器的两人诡异地贴身缠斗起来。

淡金色的光刃自上而下的戳刺向阿列克谢的头颅,可猎人超高的神经反射速度让其落了个空。

近距离下,楚岚那等身长的双手光剑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是阿列克谢可以用一只手扶住刀背,看似缓慢实则细处十分灵活地上格下挡。

谁让等离子体束没有辨别主人的能力,楚岚自己的肉体触碰上去也会被无差别的灼伤,各种长兵器法门中专门应对近身作战的技巧绝大多数都无法换用。

阿列克谢别开了致命的第四态集束,又顺力一推,楚岚的脚步不由得乱掉。

嗜血的猎人的熊罴之力再现,终于架刀横斩!

楚岚力有未逮,胸口上猛挨了一下,凶狂的劲力透入体内,五脏和四肢都感到无法言喻的痛苦。

楚岚的肋骨断了不知几根,但恐怖的事情还在接下来。

阿列克谢旋开强壮的身体,手中的宽背巨刃真如世间的山岳一样漆黑沉重,割开来不及呜咽的风雪,陨石般向楚岚坠落。

这当然是足以将任何人拦腰斩断的一击!

如果说刚刚的阿列克谢是一只野兽,现在的他,才更像一个富有技巧的猎人和战士,那个传闻中天纵英才的血脉术士和军事贵族。

楚岚气息不平,脚下还未站稳,此刻连挥动手中的集束器都觉得负累。

他只来得及伸出左手招架,同时眼底覆盖上了浓郁神秘的金色,倾泻而出的神力全力向异能里输入。

猎人喋血的巨刃砸破了神力的保护罩,然后是那压缩后如混凝土般强硬的空气,最后击中楚岚屈起来的左小臂。

皮肉裂!筋骨断!

招架者如断线风筝般飞出。

楚岚整个人窝在了一处雪堆里,全身经脉都感到撕裂的痛苦,至于用于直接招架的左手小臂,更是完全感受不到。

他的小臂连同手掌……整个如同烂泥一般,死寂地卧在冰冷的雪和泥之间。

那团血肉模糊的肢体,除了还靠着几线皮肤或者软筋连接在楚岚的身体上,和他已经毫无关系了。

阿列克谢踏步而来,巨刃投下的阴影遮蔽住楚岚的视线。

楚岚平静地直视他,鼓动力气,伸出还有知觉的那只手。

……

好冷。

真的好冷。

我是在哪里?

逐渐降温的血液从七窍里洇出,染红身下纯白的雪层,像是一朵凄美莫名的猩红色花朵。

而那道娇小的人影,就是这朵血花的花蕊。

可她在黑斗篷下扭曲着匍匐想要求生的身体,和那如此纯粹美丽的血和雪比起来,倒显得十分丑陋和不合时宜。

她的指甲嵌进了雪层下的黑泥土里,这片土地刺骨的寒冷顺着指骨一节节传进她的灵魂。

家中的壁炉和妖娆的火焰,温暖的被褥和惬意的热水,好像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本就超负荷使用的术士血脉不仅没能休息,还因为术式中断遭遇了强烈的反噬,这时候再也不能给她任何帮助了。

敌人的斩击和坠落的伤害,只是压倒这具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想睡一觉,好好休息。

可她还不想死。

她想,她还是个被赐福的逆约派行刑人。

也许……可能……能不能……有那个共同的救主像拯救先祖一样救我一次呢?

她努力睁开模糊的眼睛,用目光贪婪地瞪望圣彼得堡晦暗天色所展示的一角小小世界——她知道:这是永眠前的最后一眼。

她看到风雪飘落如此之慢,纷纷悬停在这寂静的林原之上:好像为了欣赏默剧落幕;

她看到遥远的地方,滴血大教堂那艳丽的洋葱头在夜幕下五光十色:好像为了天国的最后晚餐;

而喀山教堂的柱廊依旧肃穆冷酷,对濒死的信徒也不肯假以辞色:好像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望着教堂,突然有一股幸福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在死的后面是神的生活……她的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一片红色的黑暗吞没她。

可是在她心中,热血开始最后一次翻腾。

眼前万花筒般变幻,过去的景象从热血中纷纷浮现。她觉得,这临死的一秒钟,又把一切往事冲上心头。

比起现在,显得多美好的童年:父亲、母亲、妹妹、家仆和友人,他们和他们的爱与信念还在她的身边。

逝去的短暂幸福,恰似画卷顺着血管急遽地展开。

她伸手抓握,抓进一手冰冷而生硬的泥土。

而她此刻在这地上屈辱地扭曲挣扎,不能生也不能死,多像妹妹蕾娜塔初患病时,一个人摔倒在房间地上那痛苦不甘、却绝不肯出声向外面求助的蠕动!

她在这人间的一切无知、委屈和自以为是的一意孤行,是不是当然遗传自她殁亡的父亲,那已被他为之奉献一生的事物背叛的父亲!

温柔的母亲啊,我绝学不会、也永不能和你一样善良地带上肮脏的蒙眼布。我有多爱,就有多恨!我有多恨,就有多么无能!

我已是这最肮脏的背叛者,最冷血的刺杀者,最不虔诚的基督徒。可又还能做了什么?我已经做了所有,没有新的路再在前方。

她一直都多想让蕾娜塔心头的阴云消散,可现在,她心里腐烂的想法恨不得立马杀死自己!

她手脚并用地蠕动爬行着,自己也不知道要去那。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抬起脸,于是那苍白的额头一路顶开一层层积雪,高耸的鼻梁和玫瑰色的嘴唇陷进满是腥气的泥土,像是最后一次亲吻她向上帝许誓要守护的土地。

夹杂在雪和泥之间的石子和硬物划过她轻薄的眼皮,划过她俏美的脸颊,在已经满是鲜血的皮肤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凄厉的血痕。

她好像爬到了崖边,或是河道边,因为她无法蜷缩的僵硬十指不再能触摸到前方的雪。

一阵寒冷的风吹过来,裹挟着雪,窜进了她后颈处裸露的皮肤。她将死的身体却还能一激灵,真奇妙——这是地狱的邀请吗?还是天堂的呼唤?

她鼓起最终的力气和勇气去蹬动双腿,似一只折翼的鸟儿在地上扑腾;可她的身子最后一次前冲的那时刻,她感到一股失重的坠落,宛若飞鸟重新的翱翔。

看来这是一道通往死亡的崖。

大片的雪地在眼皮外闪着刺目的白光,让人恍惚间觉得身处于起正教徒们熠熠生辉的金顶之下——

这份眼帘下的联想随着恨意冲进她的脑海,她用意念撕碎了它的金碧辉煌。

这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时刻呵,她已品尝到死的灰白。

一阵熟悉的钢琴声响起在她的耳边,像是一场终于得到的幻觉;她闭上已经闭上的眼睛,幸福地奔向死亡的前方;

可是在琴声渐渐消弭之后,她却听到了令人烦躁的更多——那是更多人的声音:

弱小者的声音、孤独者的声音、被欺侮者的声音、被泥土掩埋者的声音、失去亲人的人的声音、失去一切的人的声音——

陷没在战争里的人的声音、绝望在病床上和病床边的人的声音、大饥荒中气若游丝的人的声音、还有那面对这难逃的死亡而战栗的人的声音——

悲叹、哭泣、抽噎、诉号、叫喊。

她听到大地上一切受苦受难者的声音,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殉难者的声音,他们的声音以高亢的音调冲上寥廓的苍穹。

仿佛有无数的声音从深渊冲向霄汉,成千人在一起悲诉。

她好像平生第一次听到人间的全部苦难,悲诉自己不堪痛苦的哀号,正越过大地,疾呼苍天。

而只有痛苦向上帝飘然飞去,幸福极少的沉重生活依然把人们拽留在地下。

然而,可是!

在倾诉地上苦难的齐声哀号阵阵袭击下,无垠的天空已愈来愈亮,天堂被创造出来:

Die Apokalyptischen Reiter,人间是你们的游乐场。

上帝不会审判任何人,因此也只有天堂才永照着上帝他无限的怜悯!

闪闪发光的天使,你又何时降临大地?

请把圣人、信徒和先知者自痛苦中产生的圣洁之爱的光辉,深深地照亮大地上一切正在寒颤的心扉。

哦,若有罪的我们已看不到你的降临,就请在你那圣洁幸福的天上吹响号角;

由我们来在地上敲响人类的钟,然后步履过荆棘和鲜血、白雪和泥土,受苦受折磨地前行,追逐太阳一样地追逐真正的救赎,而非建造妄想通天的高塔和尖顶!

不过和你的主一般殉道。

如同罪与罚这些苦难束缚住我们的灵魂在地上,这些无有尽头的歌唱与哭泣束缚住她的生命在人间。

你为何不肯宽恕我!你为何不肯拯救我们!

她睁开眼睛,蹒跚地站起身来,却又颤抖着跪坐在地上。

她跌倒似地跪下双膝,上长下短的逆十字圣痕在背上温暖地灼烧,仿佛在激励她的一切。

塞满冷雪的靴子,脸上在冷风中结成的一道道血痂,五脏的饥饿与灼烧,太阳穴的抽动与灼烧,从眼角滴出来的热泪在凝固的血液之间留下湿的痕迹,却很快被风吹得刺痛——她这才真切地感觉到,这充满苦难的整个世界。

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哆嗦,灵魂却渴望着一切真实的甜蜜和苦涩。

正如千年前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在同死神痛苦地一吻之后,又不得不为受难去爱生活。

死亡迟疑地爬出她已经发僵的四肢关节,血管里的血,又变得鲜红,开始流动,开始轻轻歌唱。

斯维塔兰娜在夜幕之下的雪原上站起来,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真正的信仰和爱创造出举世无二的奇迹。

她抿紧已经变得绛紫的嘴唇,身形如一阵风消散。

……

楚岚再一次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用异能拍飞了逼近的阿列克谢。

他支着等离子体集束器站起来,然后毅然决然地斩断了毫无作用的左小臂,正单手持剑和阿列克谢搏斗。

少了一只手,即便他已经颇为保守地防守,也逐步在和猎人的决斗中落入下风。照这样下去,败死只是时间问题。

楚岚后退两步,大口喘气,他只剩下那个来自白倪的“异能·灵长类支配”没有使用。

这也是他唯一能逃脱甚至击败阿列克谢的可能了。

也感到有些疲累的阿列克谢并不急于追击,他架起刀护住身前,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缓缓压近。

楚岚调整了集束器的出力,还有心情轻轻挽了个剑花,十字的淡金光束在胸前迷幻地舞动。

他俯下身,将剑和重心放低,一双眼睛如真正的野兽般盯着前来收割的猎人。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阿列克谢说,他已经听到了圣彼得堡其他超凡者支援而来的声音,也不是那么着急拿下敌人。

“不必对杀人凶手说这些。”

楚岚用英语说,他还在积蓄力量,也不介意多一些时间。

“有觉悟。”

“所有人都该有,尤其是超凡者。”

“来杀你了。”

“好。”

楚岚似是苦笑,单手逆持着调整到长度更短的光刃,作好了决死迎击的准备。

猎人的血气惊扰起他的汗毛——

“跟上我!”

一声清冷的娇喝和雪原上的风一样刮过楚岚的耳朵,大地上现出一道银色的梦幻光芒。

流光如梭,疯狂地涌向阿列克谢,与此同时,逆十字神术激发出的漆黑锁链缠绕上他的关节。这一次,金帐的猎人再也无法挣脱。

在束缚成型前,阿列克谢最后能做的事情就是完成他本该完成的最后一击。他看向楚岚,正要投掷出如炮弹般的巨刃,终结他的生命。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去看楚岚一眼。

楚岚抓住了目光对视的机会,眼底的淡金色为一轮轮的朱黑圈纹让步。

这是“以撒”位阶(二阶)异能者使出的高位异能“异能·灵长类支配”,楚岚毫无保留地调用了他一切的能力。

明明是一个男人的眼睛,阿列克谢却看到了奇诡的画面。

楚岚的眼睛里,有一位梳着耀金色鱼骨辫的窈窕背影,那女子回头,露出半张绝美的容颜。她细长的眼角轻弯,流露出轻蔑而又从容的一瞥。

女人的发辫长至腰间,随她扭头的动作迷幻地晃动一瞬,如同沙蝎之毒刺。

那已经是一位四阶的异能者,在夜城的叫法是“撒拉”。

阿列克谢头脑空白,手上的动作僵住,行刑人的锁链业已成型。

猎人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刻,楚岚单手握着的高温光刃已经逼近他的胸口。

阿列克谢迟缓地抬手去挡,但那道全力输出的等离子体干脆地穿透他的手心,又准确地刺入他的心脏。

楚岚不敢拖拉,立马又抽出集束器,侧身斩出一道淡金的月环,划破猎人的脖颈。

灼烧着的伤口还在和阿列克谢的血脉能力和自愈异能相对抗,主人真正的生机却逐渐消弭。

还没等进化者的异能结晶遗骸析出,楚岚就已经感受阿列克谢已经倒下的身体中那份不算强大的异能,他尽最后的力气发动了他真正的主异能——“异能·复刻”。

至此,生死已定。

楚岚这时才感觉浑身无力。仅剩的右手掌一松,消耗了他绝大多数神力和体力的集束器掉落在了地上,自己也险些双腿一软摔倒。

银色的流光现出那位少女的身形,斯维塔兰娜闪到楚岚背后扶住了他。

楚岚顾不上喘气,只是赶紧开口:“好像有其他人来了,估计不是我们的朋友啊。”

斯维塔兰娜此刻看起来却是要比楚岚还狼狈得多,肤色究竟多么苍白不提,脸上那一道道女妖纹路般的血痂和冰痕几乎快要遮住她俏丽娇媚的容颜。

连那头梦幻如九霄天河的蜿蜒银发,也沾满了血、雪和泥土。

面对楚岚的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来用咒术撤离。”

“你还好吗?”

她笑了,楚岚很少看到她这种笑。

少女弯下腰,为楚岚捡起他摔落的集束器:“该我问你才对。”

“我确实不太好。”

斯维塔兰娜握住他的手,重新进入银色的世界,景物开始飞速地倒退。

这次,一切顺利。

圣彼得堡市区一道无人的阴暗小巷里,一对男女骤然现出身形,他们脱下了那身反而引人注目的斗篷,楚岚点起火,一把烧掉了浸满血和雪的斗篷,又用雪融化成的水洗干净了两人身上会引起怀疑的血迹和泥泞。

上次坠落的地点、也就是他们刚刚战斗的地方实际上是圣彼得堡郊区的另外一头,与斯维塔兰娜家的宅邸距离极远。

刚才极限施展过神术的斯维塔兰娜本身也消耗极大,不能保证还能顺利跨越整个市区回到家中,他们就只好先在市区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落脚。

这个夜晚,一个留着奇异的银长发的斯拉夫女孩带着一个亚裔男青年走进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小旅店。

也正是因为生意不怎么样,已经开始偷偷打瞌睡的前台甚至只是抬头瞥了楚岚一眼,也懒得要他这个外国人的身份证件。

斯维塔兰娜随意丢了张不知真假的证件给了前台,然后和楚岚上了楼去。

他们打开房间的门,明明是冬天,却还能闻到里面木家具受潮朽坏的气味,看来由来已久。

穿着沉重靴子的斯维塔兰娜腾腾腾地走进房间,木地板有时不堪重负地哀嚎。

楚岚也关上了门走进来。

斯维塔兰娜拉开了窗帘,推开窗户,冬日的冷空气窜进房间来,倒还显得清新。没走几步,楚岚就疲累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只是看起来不算太糟糕,但是实际上已经被冰冷的雪和血浸湿透过一遍,更是带上不知道多少泥土。

他不敢倒在还算整洁也没有异味的床单上,于是就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腿不出声地喘息。

斯维塔兰娜的脚步轻了些,她走到楚岚边上,蹲下,摸摸他的左边袖子。

“断了?”

“嗯。”

斯维塔兰娜的银蓝色眼睛闪了闪,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对不起。”

“先休息一会吧,我现在没法说话。”楚岚抬起眼皮又垂下。他很累,连少女近在咫尺的美貌面容都无心欣赏。

他也许还很虚弱。

左臂断处的血已经被新的异能给止住,失血过多的身体状况却让大脑依然有些晕眩。斯维塔兰娜去打开了她随身携带的箱子,取出医疗用品。

楚岚把头低下,无意识地盯着地板,任由她跪坐在他身边,解开衣物,在巨大的创口处擦拭消毒和草草包扎。

斯维塔兰娜做了她能做的,在那之后却没有脸面自己一个人站起身来。双膝跪在木地板上,她又轻声说道: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

楚岚好像听到了,也好像没有。已经闭上眼睛的他只是在地上移了移仅剩的右手,权当挥手,之后又继续沉默着缓养神志。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斯维塔兰娜这么说着,下一句却又改变了主意:“我点外送。”

她当然不放心这个状态的楚岚一个人待着。

“在那之前,先去洗个澡吧。我拖着你去可以吗?”

楚岚睁开眼睛,声音软弱:“谢谢你,但能让我们一起休息一会吗?”

斯维塔兰娜的长睫毛动了动,垂下眼皮:

“……嗯,好的……我们一起。”

她看着楚岚又一次闭上的疲劳眼睛,第一次期望自己的话不是喃喃自语。

斯维塔兰娜在手机上点了些补充能量快的吃食,然后就将其随手一扔,就地休息起来,姿势也不愿意再挪动。

她当然也很累,使用终极的血脉能力本身就是极度消耗体力和神力的事,更何况……

窗外的夜幕不算安静,航船在涅瓦河上悠长地吹笛,不知谁家的宠物在夜晚又出来溜一次。

她听着这些噪音,心里的那些悔恨、愤怒、悲伤和疑问……那些感动、怜悯、坚定和思考都变得离她越来越远。

跪坐在楚岚身边的少女终于能够短暂地合上眼睛,她的左手握住楚岚落在地上的右臂的手腕,心绪渐渐变得平和。

楚岚的呼吸也放轻了些,只是他真的很累。

斯维塔兰娜跪着的身子在迷迷糊糊的休眠中向前倾倒,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压在了楚岚的肩膀上。

少女覆盖着满背的银发此刻散乱却又一绺一绺地虬结,上面显然也被血污和泥土污染过一轮,不复飘逸清丽。

在眼皮遮住的黑暗中,楚岚从必要的呼吸里嗅到了斯维塔兰娜身体上汗盐和涸血的气味,她的味道代表着世间真实的咸与腥。

肩膀上的压力让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小睡一会。

有人在他身边,陪伴着她醒来。

在时间的另一头,在奇迹的另一侧。

旷野寒冷的风一视同仁地刮过银和红褐色的长短发丝,红发妖娆翻卷如烈火,银发飘散零落若吹雪。

女仆推着轮椅和轮椅上的人来到山坡上,星月的冷光已然从天的尽头浮现。

蕾娜塔的眼角和鼻下流出血泪,被弯下腰的奥科萨娜用已经湿透的血红毛巾勉强擦干。

在少女美丽却寂寥的面容上维持那一丝的体面。

“二小姐,您又任性了。”

“克秀莎阿姨,这是我最任性的一次吗?”蕾娜塔的小脑袋从颈枕上滑落,无力地耷拉下去,但却努力地抬起眼皮,用面具般的笑意看向身边的女仆。

奥科萨娜沉默不语,直到蕾娜塔的呼吸节奏和程序都紊乱地不能完整进行。

“是的。”

蕾娜塔连脸上的肌肉也无力绷紧,遮羞布式的笑容难以为继。

她的身体带着死的灰白色,丑陋地瘫软在崭新的轮椅上,像一摊失去外壳的软体动物。

她断断续续的说出话:“也是我最后一次的任性了。”

“您始终很体面。”奥科萨娜声音低沉。

斯维塔兰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楚岚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平稳,她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正枕在男人的肩膀上,一边的手机在地板上哔哔振动着了一通后又偃鼓息声。

趁楚岚还没醒,斯维塔兰娜赶紧从楚岚身上下来,她打开房门,取了外送。毕竟是俄罗斯的外卖员,效率实在说不上快,现在已经有些凉了。

门的开关声也让楚岚醒转,由于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再挣扎着站起来时,他的身体感到一阵酸痛和僵硬,尤其是左边的肩膀上。

斯维塔兰娜在桌边打开一盒餐食,招呼楚岚:“吃点东西吧。”楚岚在桌边坐下。

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各自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彼此的状态。沉默中的咀嚼声显得响亮和不雅。

楚岚放下已经空掉的食盒,拧开瓶装水往嘴里倒,咕嘟咕嘟,一气喝掉大半瓶。

斯维塔兰娜看着他的样子,皱了皱眉开口:“慢点,别呛到了。”

楚岚擦了擦嘴:“好的。”

斯维塔兰娜端起餐盒,说道:“一会你先去洗澡吧,把这身脏衣服脱掉。”

“嗯。”

楚岚原地坐了一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斯维塔兰娜吃饭,其实是在发呆和消食。少女莫名感到一股羞耻,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你看起来好狼狈。”楚岚看到她脸上一道道结痂的血痕,脖颈处的脏污以及黏在一起的银发。

“你也没好多少。”斯维塔兰娜海蓝色的眼底瞥向楚岚左边空荡荡的袖管,以及胸前的褐色内衬。斯维塔记得那本来应该是黑色的。

楚岚笑了笑,站起来,准备去洗澡。他开始用单手解衣服,外套什么的都还好。但套头衫就有点费事。

还没等他弯腰,斯维塔兰娜啪一声放下食盒,过来帮忙。

她揪着他的衣角挽上去,胸前狰狞的创口触目惊心,她把布料卷上去的时候,伤口处的血肉和黏在上面的人造布帛发出不愿分离的撕裂声。

楚岚闷哼了一声,斯维塔兰娜的动作慢了一些。但她又很快想到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于是她抿抿嘴唇,又猛地往上一撕。

斯维塔兰娜帮楚岚脱掉了上身的衣服,青年健壮而年轻的身体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好一会,最后闭了闭眼。

“裤子需要帮忙吗?”

“应该不用。”

解裤子没什么难度,楚岚自己就可以。

斯维塔兰娜松了口气,发现心脏正重新活跃地跳动。

她扭过头在桌边重新坐下,听着小浴室里的水声,心不在焉地继续吃饭。

在看到楚岚放在角落的脏衣物的瞬间,她突然感到一份饥饿和干渴,对剩下的饭食狼吞虎咽起来,并且大口灌水。

楚岚打开门,由于没有换洗衣物,他全身上下只在下半身围着条浴巾。

他在标准间里两张小床中的一张上躺了下来,在疲惫与舒缓之后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连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口的几分忧虑也减淡了许多。

斯维塔兰娜见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便起身窸窸窣窣地脱下外衣,只穿着内衣裤走进还热着的浴室,几秒后,两团还温热的贴身布料被扔出来,落在属于她的那堆脏衣上。

楚岚在床上懒洋洋地歇了一会,掏出手机给阿格妮丝报了平安,也没再提更多的事情。

“那就好,蕾娜塔小姐和叶夫根尼娅阿姨都很担心你们呢。”

“我们没事的,也麻烦阿格妮丝帮忙转告。”

“好哦……我已经有点想你喽,明天见。”

“好。”

楚岚关上手机,下床去把两堆脏衣服抱起来,出门往公共洗衣房走去。

两个人的内衣内裤都还是他亲手洗的,其他浸满血污的厚重衣服就丢进了洗衣机。

女士们洗澡的时间总是会长一些,哪怕是杰出冷艳的俄罗斯行刑人和贵族大小姐也一样。

等到楚岚在房间的阳台上把衣服晾起来,斯维塔兰娜才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和楚岚一样,斯维塔兰娜也没有什么换洗衣服,只能裹着浴巾遮羞。

但男女有别,楚岚只需要把长毛巾当做围裙遮住下半身就好,斯维塔兰娜却要同时照顾上下。

雪白的浴巾从她的胸前一路缠到了大腿中段下,显得捉襟见肘。

在斯维塔兰娜从浴室走到空着的另一张床边的短短路上,走动着的双腿的开合就几乎让她的小屁股露出半边。

身下和腿间浮现的空荡荡之感带着几分怪异的凉爽,却让斯维塔兰娜浸润过温热水汽的俏脸更显几分红润。

关键是楚岚这个笨蛋还一直盯着她看,她扑腾一声跳到了被子上。

少女的眼角细长而浅,此刻那双狐狸般的眸子努力睁大,心有忿忿地瞪了楚岚一眼。

楚岚识趣地转开脸:“我只是想问,需不需要帮忙吹头发。”

他顿了顿,又补充:

“看起来有点湿和乱。”

“行吧,谢谢。”

刚刚拉起被子躲在里面的冷娇少女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身后的银发,答应了他。

斯维塔兰娜裹着浴巾坐在了简陋的梳妆镜前,楚岚用右手拿起吹风机,左胳膊习惯性地动了动,然后笑了一声。

斯维塔兰娜在镜中看到他的样子,幸好楚岚接着用压缩空气的异能托起了少女披散的纤长银丝。

为了兼顾全身两处要害,少女的浴巾在背后投入的少之又少。

如玉如脂的裸背露出了一半的肩胛骨,沐浴后残留的水珠在她被骨节撑起的雪白皮肤上滚动摇落。

飘逸的长发在空中四散悬浮,温凉的风吹拂过斯维塔兰娜遗传自萨哈罗夫家族的秘银色发丝。

楚岚突然觉得他很适合这一项工作。

斯维塔兰娜闭上眼睛,让楚岚用风轻轻捋过她粉颊侧的湿发。

“你能用这样的异能,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用吹风机?”

“如果我对这个异能的操控有那么精细,也许我们就不会如此狼狈地在这里了。”

斯维塔兰娜没有继续回话了,楚岚一边悉心地为她吹头发,一边出声问:

“你和他之前认识?”

少女知道他是在说尤苏波夫家的阿列克谢。

“是的,为什么问这个?”

“他明显对你的能力有不错的了解,而且不得不搏杀他之后,看得出来你心情很复杂。”

楚岚这么讲,手中吹风机的声音弱了一个度。

少女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人:“你说得对。在基辅,我救过他一次,还使用了那个鲜为人知的咒术。所以今天,阿列克谢能一下子认出来我。”

“蕾娜塔跟我说,他还在追求你?”

“嗯,不过不可能。”

楚岚立即能够想象出阿列克谢发现刺杀自己父亲的刺客其实是斯维塔兰娜之时,内心的难以置信和几近崩溃的愤怒。

“你需要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不想如此。”

“即便如此。”楚岚关上了吹风机,用手把少女那已除去湿气的银丝捋顺。

斯维塔兰娜把头低下,楚岚不能再从镜面中看到她的表情。

“我没有理由。我本已满手血腥,如今却还成了个叛徒。”

“一切事情都有缘由。”

她抬起手,十指插进了头发中,发丛蓬松,心绪不宁。

“我只是没有办法……”

“无能为力?还是不得已?”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不得已。我是那么的恨,你知道吗?又是那么爱它,这片土地。”

“……你父亲是被……”

“内务部。他没有牺牲在秘密战争,没有牺牲在车臣和南斯拉夫,但死在了内务部的迫害下,甚至无人知晓。”

“因为他想做的事情吗?”

“因为他的质疑与反对。没有牵连我们,也只因为两大家族世代的贡献使他们也感到压力。”

放轻呼吸的沉默中,楚岚听到斯维塔兰娜轻轻的哭泣声。少女的身子在抽动。

“你依然做了最正确的事情。刺杀主战派的亲王,公私齐报。”

“我有时候想,我宁愿他们再迎来一场战争。可是我也知道,伤口并不在他们身上。我无法坐视一切如他们的愿望。我多么纠结,你知道吗?”

“我能够明白。”

“这是个治标不治本的蠢计划,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又能够做什么?我连我妹妹的病都没法帮她治好!”

斯维塔兰娜大叫了一句,然后放声哭泣,梳妆镜前的小木凳快要翻倒。

有些不成关系的问题每一件都难有答案,却长久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楚岚看着斯维塔兰娜蜷缩起的背部和涨红的耳朵,把她扶起丢上了床。

斯维塔兰娜挣脱他的手,打了个滚躲进了被窝,洁白的被子里隆起一团。

完全躲在被子底下的少女哭得更大声了。

从被子隆起的形状可以看出来,她甚至是一直跪趴在床上。

楚岚知道自己没法帮她。大多数时候,面对一种真正永恒的困境,一个人也没法帮助到其他人。

一个畏惧死亡的人,你该如何劝说他勇敢地面对日渐的容颜衰老和对未知黑暗的恐惧呢?

一个为和平奋斗的战士,你该如何劝说为各种灾难哭泣的他放弃这不可能的任务呢?

一个渴望正义的人,一个思慕未来的人,一个虔诚的人,一个放纵的人。

你对他们的恨、失望、叹息、歇斯底里与大声哭泣都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的坚持总是令人厌恶的愚蠢,对不对?

可越是这样的人,他们却越比世界上任何强大和幸福的人更拥有这个悲惨的现实之中最伟大的爱、希望、歌唱、翩然起舞与真挚笑容。

你会愿意看到这一切。

你会多么愿意看到。

你应该去追求它。

楚岚静静地站在那张床边,银色的星月之光透过小窗,如水般倾泻进屋内。光向他身上洒下,连同他失去的肢体和伤口也被抚摸。

他听着女孩的哭声,等到她猛烈的、快要背过气的咳嗽声盖过怨怼。

斯维塔兰娜哽咽着掀开被子,露出一对通红的眼眶,仰头盯着楚岚看。

“我可以借你个肩膀。”

楚岚在她的床边坐下。

斯维塔兰娜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抱着他的胳膊,埋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不过只能借你一边的,另一边会痛。”

抽泣着的女孩用拳头砸他的胸膛。

楚岚当然不会反抗,他凝视起她在他身边的狼狈,最后又扭开脸。

她手上的力道一下下变弱,最后变成一只抓蹭着他皮肤的柔软小手。

少女眼眶里滴落的滚烫泪水流淌过他的肩膀,有赤诚的灼烧感。她脸上有几道血痂在他的身上蹭破了,幸而没有鲜血再流出。

斯维塔兰娜的泪水不知何时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喉咙和灼痛的眼眶。

她那张娇艳冷傲的小脸长久地伏在楚岚的肩膀上,就像之前短暂休息时的姿态一般。

但他和她此刻都如此的清醒,并且是从没有过的清醒和平静。

楚岚动了动胳膊,斯维塔兰娜从他的肩膀上离开,扬起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梨花带雨的凄美脸庞。

他腾出来的胳膊并未远离,只是绕了圈,揽过女孩的肩膀。

如水似银的月光之下,楚岚感受到她滚烫的呼吸扑进他的怀抱。

两人身上的浴巾被激烈的动作地蹭掉,赤裸的皮肤带着各自的体温亲吻上彼此,为他们的眼睛和唇舌做了预备。

她有苍白如雪花莲的皮肤,嘴唇却如玫瑰般芳香。

有位诗人这么写道,眼前的少女正是如此之好的例证。

斯维塔兰娜堵塞式地吻上楚岚的唇。楚岚的胳膊轻轻环绕过女孩的肩膀,柔润细腻的肌肤好比细雪。

而斯维塔的双臂从他的腋下绕过,紧紧拥抱着他,饱含着不同于恋人的那份依恋。

唇分,炽热的呼吸继续喷吐在彼此的唇上。

斯维塔兰娜亮晶晶的眼睛又一次注视着楚岚的脸庞,却没有以往的冷漠。

“你能陪着我吗?就现在。”

“我愿意。”

斯维塔兰娜包裹身体的浴巾滑落在床下,玲珑而窈窕的裸体被月光衬托得如同女神。沙利叶褪去天使的外衣,跃入凡人的怀抱。

她的手顺着男人的胸膛一路向下,帮楚岚解开了腰间的浴巾的绳结,仿佛不愿意只有自己裸露出青春美好的胴体。

她抱着楚岚,把他压倒在床上,两人赤诚相拥。

如此美少女在身前的婀娜之举,当然勾起了楚岚的欲望,下身的生殖器已经涨硬抬头,刺激到了跪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的挺翘雪臀。

斯维塔兰娜的脸上红得吓人,让楚岚怀疑她是不是狂喝了一顿伏特加。她的表情却很奇怪,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悲伤,而像是一种决定。

楚岚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计生用品,斯维塔兰娜按住他的手。女孩在他面前说:

“我的第一次,允许你不戴。”

他的动作停住了,她的主动的确有些超乎他的想象。银发行刑人坚韧的膝盖压在床上,把翘臀抬离他的小腹上方。

少女扬起自己的手,从有着一小条银色毛发的阴阜游走到她看不真切的腿间。她努力地分开手指,想拨开那扇紧闭着的神秘门扉。

楚岚看着斯维塔兰娜缓慢地坐了下来,处女的阴穴入口是如此紧致,乃至于斯维塔兰娜已经尽力地邀请他的进入,肉棒也卡在了那处细小的肉洞前。

有点干,嫩穴极其紧窄的入口处勒得他的龟头都有些痛。

楚岚很快明白了,这姑娘压根没有前戏这一说的。看到斯维塔兰娜银牙紧咬,垂着头一点点地努力,楚岚还是制止了她。

“斯维塔,太干了,别这样。”

“那你说要怎么办?我都这么努力了。”

本就有些急躁的斯维塔兰娜此刻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忿的娇蛮。

“我手不方便,坐我脸上。”

“真下流。”

虽然这么说着,斯维塔兰娜还是在小小的犹豫之后往前移了移身子。她的双腿放软,那腿心间的少女秘处便直接压在了他的脸上。

斯维塔兰娜果真是个完全不懂性爱的笨蛋,她简直是把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了楚岚的脸上。

他有些喘不过气,少女的裆部把他的口鼻恰到好处的堵死,除了女孩小穴传来的雌香淫气,他什么也呼吸不到。

楚岚伸出胳膊狠狠地拍了拍她的屁股,声音响亮,斯维塔兰娜红着脸又跪坐起来。

“笨蛋,你要憋死我吗?”

“那我又怎么可能懂这种事嘛,变态!”

刚刚还一副小鸟依人样子的斯维塔兰娜又回到了无论如何就是嘴上不服输的情况,楚岚无奈地用手扶住她的大腿,控制着她那道位于雪白肌肤间的粉嫩蜜谷的高度。

终于,楚岚得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他心中怀着一份小小的报复心理,开始对少女的蜜处进行起温柔中带着强硬的口舌进攻。

这方面,楚岚实在称得上一句天才。

连白倪都受不了他的服侍,每次都要被楚岚舔到一波波潮喷,不得不按住双腿才能防止她羞到无地自容地逃走。

而还是个处女的斯维塔兰娜当然更是根本受不了这种阵仗,很快就从穴口处的小肉洞里泄出一股股潮气。

斯维塔兰娜的两条大腿在楚岚的脸边忍不住地打颤,他甚至能够听到她玉腿上肌肉在风中颤动的声音。

极其突然的,斯维塔兰娜腿间的肉缝涌出一股温热微腥的黏液,纠缠着坠落到楚岚的鼻尖,她抿着唇的小嘴里发出一声压抑失败的娇呼。

少女整个人软倒下来,又一次完全骑在了楚岚脸上,但这次他好像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

明明是认可,对不对。

只是看样子斯维塔兰娜比她妹妹还要杂鱼,估计接下来有得她一次次求饶了。

楚岚的嘴里边进了几缕来自少女纯情小穴的淫靡潮水,他带着奇怪满足感地用右手托起斯维塔兰娜的翘屁股。

斯维塔兰娜眼神东瞟西瞟,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楚岚觉得很可爱,决定好好惩罚她。

虽然有了出乎意料的成果,但确实是十分成功的前戏准备。楚岚朝斯维塔兰娜点点下巴:“这次可以开始了。”

楚岚虚伪地把主导权交给她,行刑人少女又到了咬着牙拨开小穴口求男人肏的羞耻环节。

至于那是喜迎王师还是开门揖盗,恐怕还没有定论。

变得更坚硬的肉棒火热地触碰上斯维塔兰娜的阴唇,这次后者变得湿滑了许多。虽然依然一样地紧致,但可乘之机明显更多。

少女刚刚高潮过的阴唇敏感地感受到男人的性器就抵在自己最珍贵的地方,而自己却决定了要主动迎那羞人的玩意野蛮地插进去……

斯维塔兰娜的大脑感到一阵发白的晕眩,及腰的银发在身后梦幻地一甩。

“这也需要帮忙吗?”

“闭嘴,变态,我做就是了。”

原来在床上是傲娇系。

楚岚看着斯维塔兰娜抿紧嘴唇,仰起头,克服心理上的恐惧往男人的身上坐下去。

湿润紧窄的蛤肉被肉棒一点点地挤开,少女胸腔的里的闷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楚岚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斯维塔兰娜胸前同样诱人的那两处雪峰,她的乳房和其他地方的体肤一般雪白细腻,却更多了几分柔韧和软弹。

他揉揉斯维塔的两团软肉又轻捏了一下,本意是想让少女缓解些肉棒强行破开紧致穴肉带来的疼痛。

但斯维塔兰娜被他轻薄玉乳的动作而嘤咛一声,立马停下了下身的动作,睁圆了狐媚般的眼睛瞪向楚岚。

见傲娇的大小姐不领情,楚岚只好放轻动作,只用指尖的纹路摩挲过女孩乳首上的两点粉嫩至极的乳头。

轻一些的快感,斯维塔兰娜还能不情不愿地受用,她甩头哼了一声,银发丝一甩,继续往下坐。

龟头终于突破了一层层粘腻的蜜肉,狭隘的穴道迎来了她唯一的征服者。

即便光亮晦暗,楚岚也能看到少女腿心美蚌被迫分开后紧紧吸吮咬合住他坚硬粗长肉棒的色情模样。

斯维塔兰娜那涨成樱粉色的脸蛋让他感到一阵夹杂着小小恶意的快感,男人的肉棒似乎又暴硬了几分,让女孩感到一阵惊慌地撑大了细窄的肉腔。

肉棒前端碰上了那道薄膜似的关隘,楚岚看看斯维塔,斯维塔看看楚岚,最后是她羞愤地别开脸,不管不顾地坐下去。

一阵激烈的疼痛和一阵强烈的被挤压感同时出现在进行着破处性爱的两人心里。

楚岚的性器终于算是正式进入了女孩的身子,已经张牙舞爪地准备占有她这具还带着几分幼嫩和贵族小姐娇气的胴体。

“这下,算是……给你了。”

斯维塔兰娜皱紧了好看的银眉头,从嘶嘶的吸气声中不卑不亢地说出话。

楚岚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但他摇摇头:“明明我也付出努力了好不好。”

斯维塔兰娜当即气得不行,她咧开嘴磨了磨牙,看了一圈后抓起楚岚放在她胸脯上的右手,恨恨而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还真是姐妹……蕾娜塔那天也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而且斯维塔兰娜明显更生气,咬他咬得也更痛。

楚岚疼得扬起手,直起上半身和坐在他下体上的斯维塔兰娜撞了个满怀。

斯维塔兰娜的乳房软绵绵地碰上他的皮肤,少女也因为楚岚突然贴的这么近而感到一丝吃惊,脸上的恼意减去大半。

她瞟见楚岚悬起来的右手,一瞬间甚至有点害怕楚岚还击回来。

她以前从没有害怕过别人。

这是怎么了?

少女心绪波动之时,楚岚也冷静下来,说出应该说的话:“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来……”

斯维塔兰娜充满娇气地冷哼一声,却少了很多以往的冷淡气:“已经这种程度了,还要装好男人,渣男。”

“你说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楚岚不和她吵下去,毕竟现在的确是他的肉棒刚刚破开了少女的处女膜,占据了她此生最珍贵的贞洁。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他肉棒的前半段已经浸没在少女别样的阴道里,感受着她屄穴内壁上淫肉的奇异黏附。

“哼……!”

他躺下去,催促道:“快动。”

斯维塔兰娜跪坐在床上的脚丫翘起来,砸了他的小腿一下,毫无杀伤力。

而面对这样的斯维塔兰娜,楚岚用右手握住了她的纤腰一侧,明显有要按着她上下骑乘肉棒的意思。

银发少女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却是要自己来。

她轻轻耸动那两瓣翘圆的娇臀,先是前后动动感受着男人肉棒在她肉穴里的状况,再是上下让肉棒插得更深一些。

不得不说,斯维塔兰娜腿间的花穴极其奇妙,在湿滑粘腻的蜜穴肉道中,阴茎本就难以轻松抽送和插入。

而少女有别于常人的是,她软嫩腔膣的壁肉上,还有着一圈圈锁精环样的肉环凸起,牢牢地箍着侵入的肉棒,超乎寻常的刺激。

就是这样的构造,让楚岚的肉棒在她小穴稍有进出,就立马感到一阵刺破紧致的强烈快意,但这份快意并不能迅速转化为欲望的满足,反而是勾起了一种对释放的急切渴求。

斯维塔兰娜还慢吞吞地上下移动身子来让腿间湿淋淋的媚穴吞吐男人的肉棒,她甚至一颤一颤地勾着小脚丫,生怕哪一下进的太深了。

“你好笨,女上位很难么?”

楚岚皱眉。

“呵……就这么慢,急死你个大变态。”

“我给你十分钟,我还没有射的话就要让我自己来。”

“十分钟?五分钟就轻松拿下你。”

楚岚不回她的话。捡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定了个五分钟闹钟,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斯维塔兰娜那份不上不下的服侍。

斯维塔感到身下被骑乘的男人的欲火正令她不安地积蓄着,她稍稍加快动作,哪怕楚岚的肉棒挤开流着爱蜜的小穴里一轮轮淫靡的肉环,往阴道深处轻挠几下也不介意了。

但楚岚仿佛一块性冷淡的雕像,无论斯维塔兰娜抿着粉唇翘抬臀儿多么用心地用小穴内的紧致和温暖勾引他,他和他的肉棒都像是不懂得感恩的少爷,不假辞色。

也许,楚岚和他的性器更像个女用的自慰器具,看看斯维塔兰娜散乱的银丝和绯红的脸颊就知道。

她窈窕美好的娇躯在男人的身上起伏,不知不觉地,贞洁的处子血已被甘甜黏蜜的爱液稀释干净,被她抬起屁股所释放出的肉棒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迷光,那是她下身流出的一股股羞人的液体。

女孩的穴心里淌出的淫液为侵犯者镀上一层战胜者的外衣。

斯维塔兰娜突然呜地一声完全坐了下来,楚岚感受到肉茎上传来了紧俏到疼痛的触感,同时又像是头端撞上了一柔软却坚韧的肉墙。

他的肉棒完全插进了斯维塔的小穴,硕大的龟头已经叩击到子宫的门扉。

斯维塔兰娜的小腿痉挛起来,男人火热坚硬的阴茎插入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的肉体和灵魂一起贯穿。

一种粗暴的愉悦和疼痛飞上心头,让她四肢发麻,也不清楚是不是又高潮了一次。

楚岚睁开眼睛,看着斯维塔兰娜正大口喘气和与此同时的胸口起伏。他笑了一下,斯维塔兰娜觉得好讨厌,扭开红彤彤的小脸。

放在他枕头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五分钟的闹钟已经到了。

“能……能十分钟吗?”

斯维塔兰娜心里一晃,弱弱地小声求情。

楚岚摇摇头。斯维塔兰娜实在气不过,拿脚从侧面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

“愿赌服输吧。”

“其实我又没答应……”斯维塔兰娜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从楚岚身上起来。她的白腿还在发软,正要发力着抬起身子却又力气不济摔了下来。

楚岚直起身来,牵住斯维塔兰娜的手。两人转了个圈,换了个方向。斯维塔兰娜在楚岚刚刚的位置上躺下,银发陷没在柔软的枕头里。

轮到了楚岚在上面,他把少女的两条腿规规矩矩地摆正,分开在他的腰间。

斯维塔兰娜一开始还不配合地躲了躲,但楚岚挠了挠她调皮的脚心后,斯维塔兰娜立马就服了软。

她美艳的小脸上通红通红,感受到楚岚的目光后不自然地偏头躲开,情愿把自己的脸对着枕头。

男人的肉棒还牢牢地嵌合在少女湿润紧窄的阴道里,连再次磨合插入也不需要。

楚岚也不着急,他突然很有逗弄这个傲娇少女的心情。

于是他伸出右手,先在斯维塔兰娜湿漉漉的阴阜和穴口嫩唇上摸了一下,然后用粘上她黏糊爱液的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斯维塔兰娜猛地扭回头,银蓝色眼睛瞪着楚岚。他干脆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热热的嘴唇。

“呸呸呸……你要干嘛?”

“你自己的东西,嫌弃什么?”

“有种你一会把你自己的精液吃下去。”

“那得从你的小穴深处挖了。”

楚岚笑,斯维塔兰娜的嘴唇抖了抖,终于忍不住地,嗷呜一声就要咬向他放在自己嘴唇边上的手指。好在楚岚早有预料,轻松躲开。

斯维塔兰娜还要忿忿地追击,但楚岚按住她的肚子,腰一挺将肉棒往她黏糊糊的小穴里送了一段后,少女又老实下来。

“好狡猾的姑娘。”

“下流。”

斯维塔兰娜没心思和楚岚斗嘴,因为男人已经开始真正地肏弄她了。

发挥着主观能动性的肉茎猛地向前一凿,顶着斯维塔小穴里肉圈的缩力往里面深入。

“嗯……”

斯维塔兰娜轻哼一声。

男人的下身撞上她的胯骨,肉体贴合得几乎不见缝隙,而她的体内更是为肉棒这一戳而沦陷大半。

男人粗壮的阴茎已经被她的小穴完全接受了,而后者正本能吸吮着他的器物。

毕竟是她和它的第一个征服者,他们也许能培养出不错的相性。

“听说叫出来更舒服。”

楚岚随意地这么说着,继续挺动健壮的腰身在少女勾人的肉穴里来回冲击。

于是听到这话的斯维塔兰娜果断咬紧了牙,努力不吭声。

但没一会,她就不得不用双手来捂住嘴巴,才不至于让口中情动的淫声羞耻地和肉棒抽插小穴的浪声一同响彻在房间里。

银发大小姐这副傲娇又杂鱼的样子,让在欺负她的男人也爱欲高涨。

楚岚俯下身子,肉棒抽插女孩蜜穴的势头不止,同时却还用嘴唇开始挑逗斯维塔兰娜滚烫身体上的每一处。

沁出汗珠的、马甲线分明的结实小腹,浑圆柔软的乳球和其上娇弱如花蕾般的乳头,亢奋地伸直、里面还藏着一声声娇喘的修长鹅颈,还有那躲来躲去的、温热而水灵的柔软耳垂。

“哼~嗯……”

当楚岚亲吻她的脖颈时,少女便已然移开了捂嘴的手,娇媚的低喘声溪水一样地在耳边流淌,她湿热急躁的气息喷吐在楚岚缓慢移过来的嘴唇上。

不知是她弯起脖子,还是楚岚低下头,唇瓣相交,滚烫的热情随纠缠的舌传递。

楚岚轻轻离开斯维塔兰娜的双唇,银发大小姐的娇喘经此一吻后再难遏制。

“哈啊……笨蛋…嗯哼…啊…嗯啊——”

斯维塔兰娜的身子随楚岚的抽插而在床单上前后滑动,胸前的乳房在勾勒它形状的月光中摇晃颤动。

她白嫩的双足时而绷直了脚背叙说肉体的刺激,时而舒张着发泄快乐,其上玲珑的脚趾不安而激动地朝外朝内蜷缩。

斯维塔兰娜的娇喘、爱液和快感无止境地蔓延,几乎淹没过她的意识。

她绝好的青春肉体在楚岚眼中像一具静美的圣像,下身颤抖抽搐着渴望快感的小穴却把他拉回这欲望奢靡的人间。

楚岚一只手握住斯维塔兰娜的腰,发狠地挺腰,将肉棒如凿石般地顶撞进女孩紧致潮热的密径,连小穴壁上箍紧的一圈圈肉环也无法阻碍他的征服和冲动。

“呜…呜啊…轻点…呜嗯…笨蛋…笨蛋,那里都要坏…嗯哈…坏掉了要…真的…呜啊…被你弄坏了……”

斯维塔兰娜黛眉皱起,不堪肏干地向他求饶,冷声冷气的音色中带上几分甜丝丝的蚀骨柔媚。

“疼吗?”

“不…不疼…嗯哈…但是好奇怪…呜…越来越奇怪了…”

楚岚的血液同样在欢欣雀跃,他没有放慢动作,直至少女的穴心涌出一阵疯狂的潮热,直至他的欲望到达顶点,在刚刚破处的阴道中射精。

斯维塔兰娜比她妹妹好一些,起码这样也没有被肏到漏尿。

楚岚长呼一口气,少女身体完全瘫软。他点点她饱经摧残的阴唇,然后俯下身到她面前看着她笑。

斯维塔兰娜眼眶都要红了。

她举起小拳头,楚岚还以为她要揍他,但没想到银发大小姐的眼角一颤,淌出一串晶莹的泪珠,哇地一下子哭出来了。

楚岚感到有些尴尬,反而负罪感满满,他只好凑近了斯维塔的脸边,极其无力地说:

“不哭不哭,好不好?”

他还是上了斯维塔兰娜的当,傲娇的行刑人直接张开嘴,咬上他的耳朵,还扯了扯。

虽然奸计得逞,但她也没有不依不饶,只是小小的疼痛惩罚着粗暴的男人。等到楚岚求饶喊痛,大小姐就大气地放过了他。

“为了做爱,真是下流的家伙!”

斯维塔兰娜忿忿地说。

“……是吗?”

“没想到你在床上是这样的男人。”

“没想到你在床上是这样的女人。”

可能还是斯维塔兰娜防御低下,也可能是她在刚刚的性爱中更为忘我和狼狈,大小姐又恼恼地磨牙。

楚岚干脆把手指伸到她嘴边,她不客气地含进嘴里,却只是用牙齿轻轻一啮,甚至还用小舌头在上面舔了舔。

不像是惩罚,反倒更像是调情。虽然纯洁的行刑人少女可能并不知道。

楚岚压了压心火。

“还有,哪有那样子哄女孩子的?太笨蛋了啊,感觉像哄小孩子一样,我可不是你的女儿。”

“真是这样吗?”楚岚想了想,觉得其实是有些奇怪。

“你再说一遍试试?”

“呃,不哭不哭,好不好?”

“好啊,爸爸。”

斯维塔兰娜抿着玫瑰色的嘴唇,朝他狡黠而真诚地笑。

像一只银色的狐狸盘算着小小阴谋,又像是一个需要爱护的孩童张开稚嫩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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