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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击空明天鲲逸神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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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都见涂山明骗了自己男人走,本欲发作,闻听利害,暗自忖度,便随侍者回城,那天鲲飞在天际,盘旋之间,庞然大物,便只剩个豆大的黑点与日高悬。

却说张洛自与清秋月随侍者进入中殿,辗转之间,至中殿内一密室之中,门合之际,便见侍者催动奥妙,密室之内,隐隐亮起幽蓝荧光,张洛正自惊奇,便听侍者道:

“可能会有些坠感,不要惊慌。”

那侍者话音刚落,张洛便觉脚底一沉,后觉“忽悠”一下,周身内外,一发空落落,连心都像要落在肠子里一般。

“啊呦!”

那少年“呦”字还未落地,便觉脚上猛地踩到地上,微微一蹾,却觉心简直要落到地上,又好像有根绳子悠着,猛地往上一提,竟似差点把心吐出来。

“到了。”

便见密室门缓缓打开,眼前所见,竟是另一番景象。

但见面前空旷,好似另一番天地,一片漆黑之中,四壁道路,皆发幽蓝,前方铁铸似的道路,长长地探进一片黑暗之中,出门之时,足落其上,便作金玉交鸣,道路四周,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我的乖乖,真个是巧夺天工之术……”

张洛便向四周探看,只余一片幽渊,下不见底,那道路竟好似凭空长出来,险能吓飞鸟,奇能惊路人,迈出脚步,半晌不敢落在路上,抬头看时,上面天光,缓缓打开,却只似一捧大的光,扬在道路上,还不似荧光醒目。

“千仞之渊,不下百年的经营……莫非蜜哥哥真找到了玄祖留下的天鲲?”

青丘月一时也看得呆了。

“三百一十二年。”

侍者默然颔首,径自向前,没入漆黑之中,二人见状,忙跟上去,穿过幕似的黑暗,便见面前一片圆形平台幽幽地发着蓝光。

“请就扶摇。”

侍者站在圆台边,伸出右臂迎向二人。

张洛犹豫着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青丘月早已踏上圆台,那少年忙追上前,便见圆台周边发出一阵极亮的蓝光,贯虹般腾跃而起,上贯穹顶,下彻幽渊,光柱闪耀,眩目不敢睁眼,一片蓝光过后,便见圆台上的二人不知去向。

穹顶渐渐打开,光芒倾洒而下,侍者似接到了命令般,双脚腾空,霎时间飞出幽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张洛睁眼,眼前却一片漆黑,却听涂山明不知在何处嘲讽道:“没点灯罢了,自然什么也看不见,你眼睛没瞎,心倒瞎了。”

涂山明话音刚落,便见地上亮起一道绵延的幽光,直通一道紧闭的小门,惊讶之余,又听涂山明道:

“别在甬道上呆着,到船舱里。”

二人来至切近,紧闭的小门,一瞬间骤然打开,仿佛骤然斩开一片光明,刺得二人下意识闭住双眼。

豁然开朗!

但见偌大空间,拱穹布方,上下四层,围着当中一片空旷广场,层间门户去处,不知几百千所,极阔道路,当中贯通纵横,四周通道,宽能并驾而驱,其所通往,更不知多少脉络,穹顶当中,一只偌大圆球,似当空流水,又如折光水晶,辐光灿灿,粲然下澈。

又见其中不知多少妖来魔往,一发却作人形,说是热闹,却井然有序,面上神情,皆作拧眉闭口之严肃状,自各处由散而聚之,结成阵列向各方走去,令行禁止,兵阵般森然。

“沿着绿光走。”

涂山明的声音又不知在何处响起,张洛不禁惊讶道:“传音入密而不见其人,明弟好高的内功啊。”

“话喇叭而已。”

“话喇叭?”

张洛顺着青丘月所指望去,果然见个喇叭花似的铁家伙安在各层顶四角上,张洛心下大奇,又见二人脚底地上亮起绿光,沿着脚下道路,直通向一处拐角。

“月妹,这又是什么?”

张洛惊奇之余,回头却不见青丘月身影。

“月妹?月妹?”

张洛转头张望,却见青丘月正在绿光尽头向着拐角走去。

“月妹,等我一会儿啊。”

张洛紧跑两步赶上青丘月。

“快走吧。”

青丘月头也不回地冷淡道。

“她可没前番那么热络了……”

张洛走着,心里竟觉有些落寞。

“管她呢,入得洞房去,磨豆腐的又不是我……嘿嘿……娇娘错爱女儿体,直把洞房作磨坊喽……”

遭人冷眼,难免不痛快,如是心想,聊作快慰,自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进了几进,拐了几拐,其间所见墙壁门户,皆似铁铸就的一般,说不出的奇怪。

又不知走了多久,复到一开阔去处,虽难及前番景象之十一,犹颇壮观。

“上来吧。”

涂山明这回使得才是传音入密的法门。

天鲲者,形状若巨鲸大鲲,却不知其究竟是极怪诞的活物,还是巧匠打造而成,涂山明所在之处,众皆唤作“舵室”,但见此间去处,阶层错落,围而有序,簇拥当中极蓝亮的光球悬浮在一座大凹台之上,又似罩着个琉璃罩,几个妖魔坐在凹台边,忙碌地摆弄着不知什么,又有无数妖魔穿行各阶层之间,密而不乱地忙碌着。

但见每阶层上,大大小小错落摆放着落地铁台,初看只觉其浑朴,细观却能发觉其奥妙,其上充盈蓝光,汇而聚之,浮光投影,井然成像,其侧妖魔,不知在铁台上压按摆弄着什么,浮光影像,竟随之变化。

此间最高阶层上,六个极复杂的长铁台围作一圈,簇拥一椅背极高的银色座,只是那椅子并不面对着各阶各层级,倒冲着前方玄若黑渊的穹顶。

银座边上,一只九头鸟正恭敬地说着些什么。

“设定航向经过白山,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可是……”

九头鸟九首言,同语而不同音,还想再说些什么,座上人却挥了挥手。

“躲不掉的,铁连环,照我说的去做吧……”

高座背对着前来的二人,见不到座上人的神态,只能听出她语气里带着的无限无奈与落寞。

座上当然坐着涂山明。

“蜜哥哥……”

青丘月欣喜得几乎要失声,却又压住声音,轻声呼唤。

涂山明起身,绕过高座,眼神几乎一刻也没落在二人身上,径自走下台阶,周围忙碌的妖魔,一发变得安静严肃。

“两日后,白山,成败在此一举。”

沉默良久,涂山明转过身,复又坐上高座。

“诸位,启航吧。”

涂山明一挥手,众妖魔好像解了定身咒似的,比方才还要忙碌。

“启航?莫非我们在海上?可这边也没海……”

“击水而浮是为船,莫非我是在天鲲上?”

张洛正自思忖间,涂山明面前的漆黑,缓缓打开一个大口,光芒倾泻,撕裂黑暗的大口,愈发扩大。

是天空!

越来越近的天空!

浮云白日,声势浩大地自黑暗中缓缓扩大,迫近,无声呼啸之间,天鲲已冲出幽渊,若叶城的中殿,一整个若叶城,飞速向身后退去。

穹顶上,浮云掠过,地平线上的山峦,飞也似地倒退。

“我们在天上!”

天鲲理应在竖直向上飞速遨游,可不知为何,自己竟站得稳稳的。

那少年见识罢,惊喜不已,一时竟愣住了。

“此气势磅礴,伟大征途之始……”

熟悉的声音,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神秘,交杂鸣响在空间中,张洛只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笼罩,不及回头去看,那声音便复道:

“我已万余年没见过天鲲,虽早可翱翔于九天之上,乘大块而行,却实实是头一遭。”

高座回转,涂山明起身,众妖魔亦一齐向入口处看去。

八只从龙之虫化作的侍者,前后两个开路,四个抬着藤椅四角,徐徐前行,但见敖风蜃冠蛟衣,倚坐藤椅上,绝似女人的面孔,唯余一片庄严。

“大哥!”

张洛不禁喜出望外,敖风见了张洛,亦面带微笑道:“洛弟,许久不见,风流可甚昨昔。”

张洛闻言,一时喉头哽咽,却见那龙子示意侍者放下藤椅,稳当之际,便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大哥,你能走了?”

敖风不答,眼神正与涂山明对视,便听涂山明笑道:“多日不见,龙主之进展,亦不可谓不神速。”

“只是除掉几个不自量力的宵小罢了……”

前后开路的四位侍者,脑袋上似乎带着奇怪的面具,无一例外的狰狞相貌,额上弯角,参差不齐,披头散发,不像是面具,倒像是……

倒像是挖空了的头颅。

“我那九个异母兄弟,四个已伏诛授首,却只是四个狂妄而不知斤两的罢了,可要与余下的五个有一战之力,还是要联络上镇守北冥的冥水军团才行……”

涂山明闻言笑道:“龙主愿与我等同行,能借一臂之力,实是劣弟之幸……”

“我方复能感召龙神,实力尚不足,虽可驱使龙之秘术,也只能助你通过靡燎,妲雅稚的神威一击,以我目前的实力是抵挡不住的……”

涂山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良久叹气道:“也罢,到了与我的命运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那龙子遂不复言,回身上椅,伸出手,轻描淡写地挥了挥。

敖风遍布白鳞的右臂上,数只形似摆设的软触,血脉般缠绕其上。

敖风的身体,不知何时发生了异变。

“大哥,你……”

张洛大惊,欲言又止之际,便听敖风笑道:“这是龙神的眷顾,一如我的母亲和外祖父披拂的那般……”

敖风一抬手,肘下潜藏的白色触手,白电般在张洛的眼前一掠,回过神时,便见敖风手里捏着一缕头发。

张洛额边的头发竟短了一截。

“大哥重逢,怎么送我个大耳刮子呢?”

张洛隐约觉着涂山明和敖风间气氛不对,像是两个藏剑之人,暗巷里彼此对峙一般,试探,打量,猜忌,还有隐隐的,对彼此腰间利剑的恐惧。

敖风绝不是他言语中和看上去那么孱弱。

心念及此,张洛便缓和气氛地打趣道。

“登徒浪子,还不该打!”

涂山明笑着走下高座,靠在张洛身边,玩笑地拧了拧张洛的耳朵。

“啊,莫不是和亲家母的事情漏了?”

敖风坐上藤椅,笑着打趣张洛道。

“怎么他俩都知道这事儿呢……”

张洛心下纳闷儿。

“啧,这家伙的好脑子都长到裤裆里了,大哥,你可得多约束约束二哥。”

气氛稍显缓和,敖风便令从龙侍者抬起藤椅,转身之际,意味深长地瞥向二人。

“明弟,要注意与洛弟开玩笑的分寸哦……”

敖风显然话里有话。

涂山明和张洛见敖风离去,下意识彼此远了远。

“月妹,他就是你大哥。”

张洛堆笑道。

“玄狐族向来不会让摸不清底细的怪物当自己的亲信……唔……现还在这里的,便都是了……”

青丘月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

“正是,卿等正需戮力同心,复兴有灵,指日可待!”

众妖魔响应,山呼万岁,涂山明示意众妖魔各执其事,又唤来一侍者,一瞬目示,便见那侍者躬身至青丘月身边道:

“娘娘请随奴婢回去处歇息……”

侍者言罢,正欲引青丘月往别处,却见那狐女一把推开侍者,三两步逼至涂山明切近,涂山明大惊,且退且避,猛地跌坐在高座上,终退无可退,任那未婚妻迫至切近,面面相觑,不过半尺,却有间不容发之势。

“月妹何故暴起?”

涂山明心下发虚,只好把眼睛瞟向别处。

“蜜哥哥,我要照顾你,我哪也不去……”

青丘月眼睛里登时溢满莫大的委屈。

“你能照顾好自己,便是照顾我了……晴双,快引娘娘下去安歇!……”

那妖主神色大乱,方才从容,荡然无存,那侍者正欲上前,却叫青丘月“咄”的一声喝止在地。

“我是青丘之主的独女,青丘氏未来的家主!尔等奴婢,怎敢轻贱与我!”

娇柔可人的青丘仙子,坚贞勇敢,竟不下男子。

“我不要你用虚名敷衍我,我只要你!我爱你!我是你的女人!我要你爱我!”

“可你也得讲道理嘛!”

涂山明心下慌乱,竟也闹将起来。

“我是向令尊提过亲,可……可婚约礼数,不能逾越的嘛……”

“礼数,礼数,若说礼数,月下花丛,又何必轻薄?我俩的肌肤之亲,又算是什么数?”

青丘月此话一出,张洛登时愣了,周围妖魔,一发忙着,却都恨不得竖起一千只耳朵听仔细。

“好,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我们说清楚……”

涂山明闭眼揉了揉眉心,紧促眉头,忙要起身,却叫青丘月一把按在座上。

“怕什么?我闺女家清清白白,你怕什么?”

压抑了数百年的爱意与情欲,此刻竟化作少女无尽的幽怨。

“你亲了我,摸了我,为什么不尽完你丈夫的职责?干脆要了我?你要礼数,我便自父亲处央身,聘媒具全,你又为何不尽你的礼数?我找了你数百年,为何刻意躲着我?蜜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青丘月言罢,便见涂山明猛地起身怒道:“你想没想过,我背负了什么?”

青丘月见情郎发怒,一时竟愣住了。

“蜜哥哥,你别怪我……别怪我……”

诘责与蒙受,霎时调换立场,仙子的眼泪,扑簌簌地落在涂山明身上,却见涂山明背手前走两步,声音沉重道:

“我把我的过去告诉你,你不懂我,我不强求……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不理解我而已……”

涂山明捂着脑袋,匆忙跑开,只留下青丘月伏在高座边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蜜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那仙子自责地哭个不停,却想起月下花丛,俊美少年趁她留恋芳香,猛地将她扑倒,就势滚进一片花毯上,衣裳尽去,嫩蕊含羞,依偎香怀,情若春水,浑身上下,尽叫那少年亲摸了个遍,遂教心怀掬火意,便向清水引泉声,偏偏到了人道前最要紧的当口儿,美妙初潮,霎时戛然而止,好似落尽无底深渊,又似周身火起,无边无涯,再看那翩翩少年,竟起身而去。

“我不能越礼,誓为婚姻,以全清白之身。”

好端端多情仙子,热火似的情,坠在冰窟里数百年。

可她偏偏就是没想过,她成为了一桩忍辱负重的阴谋的牺牲品,而阴谋的果实,却是对另一群人高尚的复仇。

青丘家所持之殖金苗床,是约定婚姻的信物,除了婚姻,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青丘家拱手让出这玄祖留下的宝物。

“这样的事遇到眼前,倒真还是头一遭……”

张洛耸了耸肩膀,似乎是感到自己看了桩极易引火烧身的热闹,正欲自行离去,却见青丘月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自己身边,一面拭泪,一面哀求道:

“妾不能体谅丈夫苦楚,见忤于夫君,望二哥在其中说和说和,且与蜜哥哥宽宽心……”

张洛无奈地笑了笑,耸了耸肩,显出没办法的样子。

“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是假充男子骗取婚姻的荒唐形状,吾其溜也……”

张洛心下打定主意,正欲出言婉拒,却不想那烈女竟子袖下抽出亮晃晃的短刀,高举刀柄,反转刀刃,对着肚子便要刺。

“哎!”

张洛忙至切近,闪身扼腕,正欲夺刀,却不想那狐女不知哪来的绝大力气,双手抓刀,铁了心自戕,叫张洛一搪,刀光一凛,刀刃虽偏了些准头,下刺之力却不止,但见寒光一闪,回过神时,不见仙子玉陨香消,却见张洛肘下止不住渗出血来。

“啊!”

那狐女见伤了人,惊呼一声,慌忙撇下刀去看张洛形状,但见一条二寸长的口子,拇指般长短,血淋淋亘在少年奶玉似的臂上,深也不深,却够得上皮开肉绽,血流如注,汩汩地淌了一地,青丘月见血,愣了半晌,复又哭道:

“二哥……对……对不起……我,我本欲绝世,不想牵累二哥……实乃妾身之罪……”

张洛方觉臂上一凉,回过神时,便见右胳膊上开了个血窗子,不禁心下大惊,欲扯身上蛟衣缚臂止血,拽着衣袖猛地扽了两扽,指甲都拽劈了,却不曾扯下一根线头下来,便忙解衣衫,露肩坦臂,扯掉内衣袖子,手口并用地撕碎,捡布条紧紧扎住大臂,复叼住剩布撕作小片包扎伤口。

“我的亲娘……从小到大,恁多的血可从没流过呀……真真是飞来横祸,前番遭了芳晨一掴,今遭倒落红了,想来流年不利,惹上红颜,倒是祸水了……”

张洛下意识瞥了眼青丘月,却见那狐女眼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神情,盯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愣愣地出神。

“真是奇怪,男人的乳首也有这么大看头吗?”

张洛心下大疑,却见青丘月猛一抬头,对视一眼,慌忙把头低下。

“月妹,你看什么呢?”

张洛下意识敛了敛衣裳,抓住出血小臂,嘴唇竟有些发白。

“我……我太自责了……”

狐狸说谎,竟意外地如此明显。

“妹妹方才失了心,今已好了,望兄勿忧。”

青丘月双眼一转,顾左右而言他,一双含羞带怯的眼,有意无意往张洛的裸身上瞟。

“这便好……”

张洛竟觉有些头晕,缓缓起身,复穿上蛟衣,使衣袖束住伤臂,别在胸前,那狐女方才回过神,咬唇不言,只是心事重重地沉默。

“月妹放心,二哥定与你做主,只是……只是你别这么冲动行不行?”

“自,自然,只是蜜哥哥他……”

“哎呀……月妹宽心,她也有她的事业要成就嘛,你且陪着她,待她成就,蓦然回首,哎,你便站在灯火阑珊处,这下正好,她正缺个女人,便会想要你了,多些耐心,且信二哥一句,好不好?”

张洛虽滑,到底赤诚,委蛇则委蛇,至于不得不撒谎的境地,真去骗人,他也不大愿意,可眼下青丘月情绪不稳,便只好去哄她,三言两语罢,直说得她低头傻笑起来,便暗自松了口气。

“二哥若真能成就我和蜜哥哥,便是……”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我得去处理一下伤口……这样的拖得越久,越难愈合……好了,不说了,你且随侍者去安歇吧……”

张洛瞥了眼地上亮晃晃的短刀,忙将其裹在腰侧,又唤来侍者扶青丘月下去休息,却在不觉之间,嘴唇发白,扶着高台,循着台阶,两步拆三步,一步一晃悠地走下阶梯,寻着个妖魔,颤着嘴唇问道:

“劳驾……请问……贵处有无郎中?”

“沿着蓝光走就是船医室,内伤病疾找灯草医生,外伤跌打找灯烛医生。”

那妖魔言罢,对着面前的铁台一阵拨弄,便见一道蓝光铮鸣自地上亮起。

“唔……小道士,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那灯草果真是鬼市故人,变回黑白花的大猫儿模样,穿着宽敞青袍,一面自船医室的药柜里翻找金疮跌打药,一面口不停道:

“这么说吧,我算得到你来八部寺,算得到你去若叶城,却不曾算到你会遇到月仙子,算得到你乘上天鲲,算得到你回来找我,却没算到你会被月仙子所伤,更没算到你会被青丘少主的信物短刀‘鸾羽’划出这么大的一道口子,自然,我更没算到灯烛会被叫走,所以,你的伤我没法治。”

小猫仙眯眼一笑,抱歉道:“我晕血的,所以只能治五脏疾病,灯烛不怕,可他去忙了……”

灯草的话拐来拐去,说得张洛暗暗恼火,却见灯草又换上一副严肃模样:

“小道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需要金疮药啊,小哥,你莫晃点我!”

张洛一把夺过灯草掌中药瓶,拆开裹缚,对着伤口撒了一大片,登时疼得跳了起来。

“哦,这我也没算到,有意思,有意思……忘了告诉你,金疮药放了不短的时日,已是快不能用了。”

灯草索性不卖关子:

“大衍五十,天衍四九,超脱之人,可知四九又九,独那一之十一,莫能人知,我不知道,我师父不知道,玉门师尊也不知道,她不知道的话,自然无法预谋,没有预谋,自然就无法干预喽……”

“那……你算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张洛感觉头脑发空,灯草所言,只听了个似懂非懂,索性也不接讥锋,直白问道。

“我所看到的未来给我的胆量,足够让我在这里当个小船医喽,猫这种动物,通常是警觉过重而胆子过小的,与我而言,生不过一场惊险的豪赌罢了,会输,这是早晚的事。”

灯草悠然一笑:“只不过,未必就在眼前罢了。”

“小哥不帮我一把,我只怕就要交代在眼前了……”

张洛头晕目眩,险些一头栽在桌子上。

“我可不会缝针啊……”

灯草瞥向张洛臂上伤疤,忙别过头去。

“噫,我可不给你缝。”

“行行好吧灯草哥儿,我实实是要够呛了……”

“那好吧,我给你缝了,你别赖我短手段。”

灯草翻出一盒棉线,对着针眼儿认了认,穿针引线罢,一爪捂住眼睛,一爪摸到张洛伤口边。

“哎呀,你伤得可够重的了……”

灯草捏着缝针的手都在发抖。

“缝针可要扎肉的。”

“你只管做!”

张洛取了些绷带蒙住眼,牙齿都打颤。

“一……二……三!……”

灯草捏住针,“滋”一下钻进张洛皮肉里。

“唔!”

张洛逞强,强忍着不叫出声,恐他这边吃痛叫出来,那猫仙便更失掉方寸。

“我扎进去了吗?……”

张洛疼得只能点头,但,灯草也捂着眼睛,捡不着张洛点头,便只顾把针望肉里刺。

“小哥是要给我刮骨疗毒吗?……”

张洛咬着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儿李蹦出来一般。

“哦,且宽恕,且宽恕……”

灯草浑身毛儿都奓起来,毛团儿似的鼓成一大捧!

“哎呦我的妈呀!”

“你叫什么?”

“在下姓张名洛!……”

“我问你喊什么?”

“再不喊喊不出来了……”

“你忍一忍!我就好!”

灯草一时也有些恼羞成怒,飞快缝了两三道,约莫合了肉,便将两只爪子一道捂在眼前。

“好了吗?”

“应该是好了。”

“不说话呢你?”

“你先把手臂缠住,我……我怕血……”

张洛忙扯下遮眼白布,手臂上的长口子,眼见着被灯草缝得合一快开一块,所幸撒了些金疮药止血,方才不至于失过多血。

“好了,你睁眼吧。”

灯草睁眼,见了桌上一滩血,不由得心下大惊,再看自己手一片鲜红,止不住“嗷”地一声惨叫,电光火石,方及回神时,便见那小猫仙正倒抓在顶梁上,脊梁都弓起来了。

“天鲲上还要你兼职抓耗子不成?”

张洛正欲取笑,耳边听得一阵刺耳嗡鸣,稳若着地的天鲲内部,登时动摇不停,便见灯草惊道:“事起如此紧急,莫非是元化门的来了?玉门师尊一直不许妖主去北冥的,今番必是派了‘天南星’的!”

“什么?”

张洛只听涂山明有难,顾不得多加思考,鼓起勇气,连忙循着来时方向往舵室跑去。

“哎!小道长!小心伤口!”

灯草追出船医室,远远地喊道。

“这才到冲林,他们便来了……”

那妖主神情肃然,展目前望,但见天边极速飞来四五群黑点,霎时来之切近,竟是四五十个身材高大的修士,天鲲面前,却如大象面前几粒黑米,犀牛角上数只瓢虫,顶贯装束,皆以乌玄,按剑立在当空,并天鲲后站着的几人,星布于天鲲四周。

“灵炬所收集的灵能若是用来启动轰冲,必然支撑不到北冥……”

涂山明沉吟道:“加速前进,务要尽快航行至白山众峰之间,传令诸兵士,顶贯周全,依计到甲板上应战。”

那妖主正自布局,便见一众玄衣修士围绕天鲲四周上下布阵,各自掐决,每人捻咒,但见一道道金光自那一众修士背后迸射而出,彼此交相连接,密匝匝地包住天鲲,金黄光茧,霎时覆盖四周,竟将那大块裹在一片金光之中,庞然大物,直作罟中之鱼,再难进退。

“天南星……动用死士,妲雅稚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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