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会亲戚母婿暧昧(1/2)
那岳母自迎回姑爷,为表心迹,遂将婚礼一应事务,具托给张洛操办,那少年便与海龙大哥,狐仙义弟调度一众妖仙海兽化为人形,权作帮手,整饬府第,修缮台阁,安排饮宴,自是烈火烹油,那龙子狐仙自与张洛以兄弟相称,一则因与张洛意气相投,交好甚欢,二则因凡金俗银,俱不足挂怀,便由龙,狐两家做主,承度婚礼开支,直教金洒若云泥,银出似川河,至于孔方通宝,更是不数数儿地差遣。
不出二三日,便见赵府焕然一新,搭楼台,树亭阁,原是半月成就之事,不出三天便建得,恍惚间,便要叫人疑心赵府是云里落下般。
“个臭小子,得了势便把钱不当钱地作,我看日后断不能令他管家!”
那赵曹氏见家中添了气派,心下虽然欢喜,但管家经年,便只作地缝里抠金屑,瓦眼儿里捡铜钱,节省惯了,自然心疼银子,遂不禁抱怨两句,却听一旁赵仓山道:
“洛儿此番支度,原是亲家大哥小哥出的资,支用之人,也是大哥小哥出的,咱家这厢人财,倒落得清闲稳当。”
那家主一面偎在躺椅上,一面轻摇蒲扇,却见那岳母急恼道:“自他接了差事,竟以翻缮旧屋为由,把我自我房里赶出来三天了,焉知他还要惹什么事!他不听我的话,老爷,你怎得不去同他理会今遭事?”
但见赵仓山放下蒲扇,不紧不慢道:“年轻人心气旺,干劲足,折腾点儿有什么要紧?莫说此番开销支度,便是亲家大哥送的嫁妆,也足抵得了我赵家三代基业了……你自女儿幼时,不就时常念叨要给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吗?怎得到了该支度的时节,反倒心疼起这些挑费了?”
那岳母闻言,美目凝滞,神色恍然,似陷在旧日思绪里,半晌方才叹了口气,缓缓道:“可也是……我自成婚时,便没得些嫁妆,母亲操持婚事,办得也小气,好在你不嫌我,先公婆亦给我做主,我才好歹有了些体面……可也是,我自受了刻薄,端的要让女儿风光些,可说来也怪,我年轻时心气盛,持了家,长了些春秋后,倒奔波在柴米油盐里,便把一些故事,通通忘怀了……”
赵曹氏言到此处,喉中好似哽咽,捋了心口半晌,方似打开了话匣子,把个陈事旧情,一发引了出来:
“可我母亲生了两儿两女,为何偏我是个老么?本以为娘亲能疼我多些,没成想头前三个俱得宠,独我一个遭冷落,大哥二姐三哥都吃过我娘的奶,独我一生下来便交奶娘养了,虽说我父倒是独疼我一个,可娘却独不爱我,大哥娶了勾栏粉面,二姐嫁了衙门师爷,三哥和府上丫鬟和合成婚,偏还要让她作正妻,母亲哪次不是不论良贱,俱办得风光?独到我这,莫说办得风光,就是我的嫁妆,也没有二姐十之一二数,人家看了,还以为曹府嫁的是外房偷来的野种……我长得不比二姐差,学识才华,更胜我那两个哥哥,为何……”
那岳母越说越委屈,便同那谈及陈年往事的春秋妇没甚两样,那家主虽不是头回听此言语,却也柔声劝道:“此陈年事,思之徒增伤感,丈人家事,十件有九件半是我那丈母娘管,因此难免偏心,可老泰山对我俩不也挺好?若非托了老泰山的福荫,我等之家,不过小康,何来如今富贵?我那岳母虽有些偏心,可把你许给我,不强似你那几个哥儿姐儿的配偶?这几家里,现如今也便只我们家不必向丈人家打秋风过活,你那几个哥姐,哪个不是要靠啃食曹家根基,方才渡得日子也?”
赵曹氏闻听赵仓山之言,心中便说不出,止不住一股快慰,一股幽怨,便咄声道:“我兄姐好歹是你舅哥姨姐,恁的说话!”
那家主见赵曹氏动怒,便赔笑道:“好,好,我的错便是了,你倒随了我岳母,见天地拿捏我啊!”
赵曹氏闻言笑骂道:“咄!你可是个堪拿捏的?你那独眼和尚不作道场,不如放它云游去罢!”
赵仓山闻言如遇大赦,遂笑道:“好夫人,若你真这么说,女儿成婚后几日,我便真去了!”
那美夫人遂不言语,复恍然出神,遥想未经年时,这赵仓山不知怎得低下身段来求,他那日里信誓旦旦,又怎生妙语甜言?
只一时虚荣心起,便许终身,此间凡二十余年,只见前情日薄,欢好如幻,便只作旧日弃盟,那负心人厌弃旧爱,宁愿他乡羁旅,亦不肯堂前承欢。
念及此,那美夫人便只把秀眼紧盯着躺椅上一缕烟儿似的家主,心中不知怎得,竟自升腾起一股难言的鄙夷。
“哎……幸亏我女儿配合了好女婿,不然……可,女儿,我为什么不能是你?”
老媳妇同新娘子作比,那刁美人遂在心中愈发觉得不平衡起来,越是如此,便越是想替赵仓山找补,更觉得张洛哪样都好得不得了,想起那翩翩少年,再这佝偻干瘪的早衰中年男人,心中竟也没了相比的心气儿,哎,石球镀金,怎可比美玉蒙尘?
“都怪自己当初看走了眼,哎……还走了两回,要是我也像梁妹妹一般……”
那岳母越想越不甘,不知怎得,竟把思绪抻到梁氏找小相公上去了,那梁氏尚能老蚌纳新珠,端的是好造化,能让那俏寡妇中意的少年郎,想必也是个好面皮的。
那美夫人神思益切,便不禁替那小相公勾勒样貌,可不知不觉之中,那张翩翩俏脸,没来由又在脑海里浮现。
“若非女儿之夫,实可做梦中情郎。”
可一想到那好面皮的小相公要把另一个熟俏女人搂在床上折腾,赵曹氏竟有些后悔给那幻想里的小相公安上张洛的脸,可左想右想,又实在找不着更俊的一张脸,越是胡想,越觉心头醋火难耐,不知不觉间,那被小相公折腾的熟俏女人竟成了光着身子的自己,爱欲纵横时,竟连那轮俊朗的幻想也要独占,那夫人想不出其他男人,便只好把自己替了那少年身下的女人,想入非非间,不觉已是巴山夜雨,漫涨秋池。
“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我真的错至于此吗?”
念及此,赵曹氏便情难自禁,上目下眼,一齐含了泪来。
“想我涂山明闯荡经年,四大洲都走过了,止三样不能忘却,一是玄州早市的烙饼,二是我涂山族舞姬的裙摆,三便是南海龙腾寺壁画上的蜃冠蛟衣……噫……岁月端的是不经蹉跎之物哉……谁能想时过经年,还能亲眼见着不曾亲眼见过之物呼?”
那金钟楼新烙得的烧饼金黄里泛着油光,透着面饼月白的本色,卷上些辣腌豆皮,醋炝土豆丝,并刚炸好的脆油条,一口咬下,劲道里带着酥脆,夹杂着浓烈的油香辣味,刺激地弥散开来。
从龙之虫化作的侍者端起蜃冠,正要轻轻戴在张洛头上,却见那少年猛地一打喷嚏,便将琉璃般的一串儿晶莹水珠自口中喷出,正落在那狐仙的烙饼上。
“哎!你赔我的烙饼,我好不容易今天不持早斋的!”涂山明蹭地窜起火来,正要闹开,却叫一旁的敖风拉住,笑着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与那心智淘气的少年狐仙。
“明弟好歹是三千岁的狐仙,怎得光长年纪不长心呢?虽说洛弟的岁数还没你个零头,可他看着倒要比你稳当些。”
那龙子笑着接过从龙侍者递过来的手绢,一面揩手,一面见那狐仙气鼓鼓地剥开油纸包,攥住新烙饼大张开嘴,贪食不拘的可爱模样,真好似刚步入少年的孩子一般。
“他就是故意耍我的……大哥,你忒向着他些了……”
小狐仙坐在书桌上,一面使舌头费力地搅着嘴里的吃食,一面作势要把那红汁黄油的烙饼往张洛的蛟衣上蹭,却见那少年一把敛过衣袖,轻声叱道:
“小明子明知此物非是凡物,又怎要污得?”
小狐仙正欲出口逞辩,便见那龙子笑道:“这蛟衣本就是不怕污的,更兼随心变化,洛弟日后若使变身法,此衣便碍不着你变化。”
那狐仙吃完烙饼,就着桌上的宣纸揩了揩油爪子,便鼓嘴含食,十分费力道:“不过也奇怪了,洛哥知晓的道决法门不少连我个内门弟子都不知道,论学识,哪怕在元化门里也能在师尊座下教书授课,独当一面,却连腾云驾雾法也使不出来,修道之人,体内之神似你这般比常人还淡薄的,端的是怪哉,怪哉呀。”
那龙子沉思片刻,亦道:“依着愚兄见识,洛弟要么是快到了无厄期前小道圆满,大道将始之际,要么是天生灵官有缺,收不住神,要么两者都有,可也奇了,洛弟既是能产精金真元,理应是个体内之神极充沛之人,怎么……”
“要我看我可能两者都有,这事我自己操心便得了,大哥明弟,你俩便也别多想了,我的身子我自己也不清楚,想必我自己确实是个怪人,外人替我想,也只徒添烦恼。”张洛不知怎的,一听此事便觉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任从龙侍者戴上蜃冠,不禁又重重打了个喷嚏。
“正所谓一想二骂三念叨,洛哥打了两个喷嚏,想必是嫂子或者小嫂子正骂你也,你穿得了衣裳,便去看看新娘子吧!”
那狐仙抿嘴偷笑,却见那少年红脸轻叱道:“去!哪里论的大小也!”
“对了明弟,你既在玉门师尊座下,又蒙尊者亲传,师尊亲传高徒,多已在元境期大成,弟怎得只渡了无厄期,便自元化门下辍走也?”
那狐仙见敖风发问,沉吟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那年我大伯,父亲,俱在牧野之战里身死,二伯重伤,几年后撇下我小侄子走了,母亲遁逃,族中一时大乱,我自得了信,只顾在八部寺的莲台上留下字,便同子安兄下山了,说起来,我还是逃学出来的,师尊数次遣同门寻我回山门,我也只是避而不见,一则我道性驽钝,诸法门晦沌,唯善抟炼法宝,二则家破族衰,纵使修得长生法力又有什么用呢?”
“牧野之战?莫非就是那个……啊嘁!啊嘁!坏了,许是前番着了凉了!”张洛本欲接上话茬,可那喷嚏打了便停不下来,便只好出门打凉水洗把脸,那狐仙见状,苦笑摇头半晌,便自衣下掏出一瓶胡椒粉,一面摆弄,一面笑道:
“我虽是少年狐仙,却也是千年的修为,不瞒大哥,这些长辈里除了祖母,我连师尊也整过,若论恶作剧,这洛哥也只好做我的小徒孙了……”
“你只愿自己说,不愿别人问,我知道你说得是真话,然我等虽皆有过往,既是兄弟,理应……”
那龙子话未说完一半,便皱起鼻子,哼了半晌,重重打了个喷嚏。
“啊嘁!啊嘁!……龙的鼻子……啊嘁!端的也是敏感的!……啊嘁!……”
那龙子话还没说完,只觉眼都睁不开了,便唤从龙侍者抬他出屋,亦与张洛一道洗脸去了,那狐仙看着院外二人濯面,一面笑着摆弄胡椒粉罐子,一面悠悠道:“来日方长,便见究竟,一口一口吃,不着急……啊嘁!……啊……啊……啊嘁!娘也,盖子掉了!”
那狐仙见恶作剧玩脱,便也忙跑出屋子,流着眼泪鼻涕洗手洗脸去了。
却说赵府之源祖,自马弓手起,功因征战,封玄州刺史,然功随恩推,爵因酎夺,至赵仓山一辈,也只赖祖上福荫,封了家中嫡长兄玄州守御营千总,那赵仓山虽嫡非长,故在分家时,得了些家产做经商的本钱,又因早年进贡过一根五叶山参,入药治好了先皇顽疾,便教昨日山间蓬蒿草,直作今朝堂前富贵花,遂幸蒙垂宠,得了个玄州经营员外郎职,采买山珍,猎捕奇兽,积攒经年,方成玄州首富。
那赵家虽是勋贵之后,人丁却不甚兴旺,赵仓山一辈,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是一母生,余下四个庶出的兄弟姐妹,一个早夭,一个过继,还有两个妹妹嫁得很远,经年杳无音信,故只兄妹三人常来常往,武功人家,虽学识不济,然情切义笃,兄妹间手足一般相好,那大哥赵仓海是个粗鲁武人,妻妾凡五个,曾不能与他生下一子,只有三个小姐,大的到了许了人家的年岁,小的能刚吃硬食;三妹赵仓燕是个刚烈女子,早年曾强逼一户员外家的公子相娶,家中一大一小,俱是男孩,那大的喜刀枪,冥顽热烈,小的爱棍棒,性子倒随他父亲。
这两家是赵府至亲,住得也不远,故在家宴前一日相偕而来,赵曹氏娘家住在白山州,来得自然晚些。
那两家来了个大早,大车拉,小车载,赵仓海一家九口,赵仓燕一家四口,并仆从小厮,没到开门时节,便听府门前熙攘,待小厮开了门,迎一众人去了住处,便见那赵仓燕家的俩小子一人捉刀,一人拾棍,一面叫嚷,一面拨门入户,只要去寻张洛来见。
那二人寻了半晌,不多时便在西边院里见张洛正自漱口,遂奔上前大喝一声,直惊得张洛“噗”地一口喷出水,抹了抹嘴,不待张口言,便听那小小子朗声道:
“你便是我表姐夫吗?”
那少年见那还没那齐眉棍高的孩崽子耀武扬威,再看那二人,一胖一瘦,胖的高些粗些,瘦的矮些俊些,想必分随了爹娘,只是那随娘的太瘦俏些,与那胖的站一块儿,仔细瞧时,方才知他俩是兄弟,便不禁觉得有趣,遂笑道:“好哥儿,你俩是小姑家的吧。”
那大小子身尚不满五尺,年纪顶多不过十岁,身子倒敦实,直似个人立的小熊,只见他黑着个脸,没好气道:“少跟我俩套近乎,听说你是个道士,不在山里炼丹,咋的,还俗了?”
张洛便道:“我奉丈人之命来即婚约,咋的,你俩不许?”
那小小子遂攀在大小子耳边道:“大哥,好像是二舅许的明媒,不是他勾搭的。”
那大小子愣了下,遂厉声道:“狗屁!你看他白面细腰的,不就是个小白脸吗?我看他就不是个正经人,古往今来,你见过几个正经道士给人做上门女婿的?你个小白脸听着!你要是识相的,趁早扯乎,我回头自与二舅解释,若是惹得我兄弟俩动手……哼哼……后悔可晚了。”
那少年见两个不倒翁似的孩子吆五喝六,心中倒觉有趣,遂笑道:“你便要我退了婚约,我丈人还不肯呢,这么说,你哥俩今儿个便是要同我走两圈了?”
那大小子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兄弟,你且退下,待为兄给他个见识,日后提起,休教他说我俩以多欺少!”
那大小子言罢,遂在双手心淬了两口唾沫,抡刀向张洛砍去,那少年见大小子两手控刀尚且稳不住身形,遂燕一般飞腾而起,轻轻使靴尖在刀背上一点,那大小子便控不住刀,“柔”地转了一圈,“咕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那小小子惊忙去扶,便见那少年轻舒双臂,翘脚站在屋檐上。
“哎!兄弟,我等既是初见,何故行此大礼!”
张洛一声戏谑,便见那大小子恼羞成怒,掣刀掷向张洛,却见那刀在半空中打了个弯儿,“啪啦啦”落地弹了几弹,再拿起时,便见那刀的刀背儿都弯了。
“坏了,大哥,那卖艺的卖给我们假刀了!”
那小小子正自嘟嘴,便被那大小子一把推开道:“夯货!那卖艺的手里都是银样镴的刀枪,耍子玩的!你只道那东西好看,却端的是不当用的!”
“大舅给的当用,你我也拿不动呀……”那小小子正自伤神,又见那大小子恼道:“道士!你若光明磊落,便下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张洛闻言道:“我不斗无名之辈,你俩个谁叫甚么?快快与你表姐夫说来!”
那手俏的小小子为人实诚,见张洛问,遂不假思索道:“哦……我叫赵雄,他是我大哥,叫赵英……”
那唤作赵英的大小子未等赵雄说完,便气道:“哎!夯货,你应个甚的?你把我俩真名报了不说,你这一答,不等于认他做表姐夫了?端的好没城府也!”
那赵英呵斥完弟弟,复同张洛道:“倒是你个道士?不留下真名,也该留个法号,也好叫我认识认识你吧。”
张洛闻言笑道:“表姐夫不才,法号真名,俱叫张洛,如假包换。”
张洛言罢,遂纵身跃下,待那大小子扑至切近,复腾跃而上道:“兄弟,你要是有本事的,便上来与我耍子。”
那小小子见张洛身法俊朗,便惊到:“坏了,旱地拔葱,是轻功的练家子。”
那大小子遂怒道:“休长他人志气!待为兄上去与他斗也!”
那大小子赵英在院里平地蹦了半晌,却连屋檐也够不着,遂怒火中烧,抓耳挠腮地团团乱转,遂见张洛笑道:“兄弟,北屋库里有梯子,你俩去取了攀上来吧。”
那小小子赵雄闻言,遂殷勤道:“大哥,我去。”,半晌搬梯架檐,便见那大的颤巍巍爬上梯子,崴了两下,方才手扶屋顶,脚趟瓦片,小狗熊似的朝张洛爬去,刚要捉住张洛衣角,便见那少年一个筋斗翻到大小子身后,“啪”地轻拍了下大小子的肩膀,那大小子猛地回头,却见张洛复跳到面前,往复几下,便见那大小子颤声唤道:
“兄弟,上来助我一把……”
那小小子闻言,缩身畏难道:“大哥,我不上去了……上回上高儿让娘见着了,给我好一顿打,屁股都肿了……”
那赵英闻言,厉声叱道:“咄!我把你个没心没胆的野种!你忘了表姐给咱俩买的那糖人儿了吗?你只记得娘打你,咋就不记得娘说有恩必报?我两个向日受表姐之恩,眼见着这白脸道士不是好人,便宁让表姐往火坑里跳了?心念恩情,虽千万人吾往矣,安怕那一顿屁股板吗?”
张洛闻言,心下惊喜道:“这熊孩子虽有点儿缺心眼儿,可孩童心性,到底止于此了,饶是这般,倒也难为他俩知道点大义,这倒颇有点古义士之风,日后多加栽培,到底也能成才。”
却见那赵雄听闻赵英之言,遂撩起衣摆,蒙住眼,大喝一声,直直冲那梯子跑去,把住梯子把,胡蹬乱扒拉,倒也上得房来,只是那小小子只顾逞一时之勇,上得房来,便不顾脸上蒙着衣摆,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眼看便要踩到屋檐,那张洛见状,遂大声喝道:
“哎!你姐夫在这呢!你把衣摆撩下去再找!”
那赵雄闷闷应了一声,便把衣摆打了个攥儿,实实掖在裤鼻儿,遂同赵英二人,一个张臂似笨鹤,一个伏身如痴虎,踉跄踟蹰,来追张洛。
那少年怕两个孩子玩闹受了伤,便只同二人在屋檐边绕,待至那二人绕到后檐时,便下房顶抽了梯子,站在平地上看那二兄弟扑腾到前檐儿,便不禁笑吟吟道:
“好兄弟,今儿个也教你俩练练轻功,你两个有胆子的,敢自屋檐上往下蹦,便修成正果也!”
那大小子听不得人激他,闻张洛此言,便踉跄起身,大头冲下比量了两下,腿上一使劲,一软,便咕咚栽了个屁股墩,那小小子见状,忙地奔去搂住兄长道:“大哥,他激你呢,你要是跳了,正果没成,倒先上了西天了。”
那大小子闻言,遂犟道:“不……不成,不能让他个小白脸看扁了。”
饶是如是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大小子栽泄了气,便也早没了往下跳的胆量,不顾裤裆湿溂溂晕了一大片,犹自逞能。
张洛见状,遂笑到:
“好兄弟,我不和你俩闹了,你俩叫我声表姐夫,我便梯子与你俩。”
那小小子闻言,便附耳对那大小子说了两句,那大小子闻言怒道:“不成,我不管那些,你要叫表姐夫,你只管叫,我宁死不降。”
那小小子闻言,便高声向张洛喊道:“表姐夫!此番认你,非是我俩怂,一则因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二则因来时我娘说了,你是二舅家明媒的女婿,可我大哥不认你,我也不认你,我大哥不降,我也不降!”
那小小子言罢,早与大小子抱着哆嗦成一团,那大小子见状,大喊了声“兄弟!我俩今天要成田横五百士了!”,遂放声大哭,半晌小小子也跟着抹起眼泪,待不多时,便见俩小子哭作一团,又待不多时,便见一精壮身影自院门口来,那大小子见了来人,便高声哭道:“娘!小白脸欺负我们!”
张洛回头一看,便见那来人肩宽腰窄,鸟胸猿臂,女儿身,男子体,不施粉黛首饰,只在头顶利索地挽着个发髻,粗眉毛,厚嘴唇,乍一看,倒更像男子相貌,又与赵仓山六分相似,端的算不得美人,倒像个英气的男子,仔细一看,又与那大小子赵英有八分相似,那妇人三步来到院当中,掣过地上齐眉棍,眼里颇见幽怨,便对张洛道:
“挺大个人了,跟孩子较甚么劲?”
那妇人上下打量张洛一番,便悠悠道:“你就是张洛?”
那少年闻言,深施一礼道:“想必您便是小姑赵仓燕吧,侄婿这厢有礼了。”
那妇人便回道:“有礼,有礼,你好歹是表姐夫,欺负我家孩子作甚?”
张洛闻言,便赔笑道:“好教姑母得知,我这俩兄弟,原是同我闹着玩的。”
那张洛遂将前般形状,一一同赵仓燕讲来,那妇人闻言,遂冲檐上孩童笑道:“好一个熊货,一个蠢鸡,倒长了几斤硬骨头,没白费我教你俩一场,只是今番来时我嘱了你们甚么?便就着油条吃了也?”
那妇人遂搬过梯子,爬梯上房,揪住赵雄道:“还敢上高,却是讨打,赶紧下去!”
那小小子叫母亲吓破了胆,只敢攀住兄长,大声哭叫,便听那大小子喊道:“娘!你怎的向着外人!”
那妇人闻言怒道:“甚的外人?那是你表姐夫!”
那大小子闻言恼道:“甚的表姐夫!我不认他!”
“夯货!你不认便回去吧!”
一众人闻言回首,却见那赵小姐不知何时来在院内:“好不容易遇上个知心人,倒要叫你俩搅了,你俩不认表姐夫,便也别认你二舅和我这个表姐了!”
那大小子小小子见表姐虎着脸,便一发不哭闹了,只是倔倔地坐在瓦上,不让赵仓燕带下来。
那佳人复指张洛,厉声问道:“你俩,我最后问你们一遍,你俩管他叫什么?”
那二人遂不造次,恭敬叫了声“表姐夫”,方见赵小姐露出笑脸,柔声同赵仓燕道:“小姑难得带两个弟弟来此,又是我大喜将至,便别打他俩板子了,我看就叫他俩先放肆这几日,之后怎么管束,回家了再说,如何?”
那妇人闻言,遂笑道:“你这俩表弟冥顽了些,我看正应叫洛女婿罚罚他俩,这俩夯货若再惹了你俩,尽管告于我知,我回去打他俩板子,可丑话说前头,你俩是做大的,可不许故意欺负他俩,不然我叫你爹打你俩板子。”
赵仓燕兀自与赵小姐笑了一阵,便留下个贴身丫鬟看顾两小子,径自出了屋院,那大小子见娘亲离了院,遂稍缓辞色道:“洛大哥,我认你做表姐夫了,你可帮我两个下去吗?”
张洛闻言,遂纵身上屋,一手搂住一个,稳住身形,“柔”地跃下,落至地上,却连声踏步也听不见,张洛见两个孩子服软,便拉着他俩去濯房洗裤子,那二人遂也不闹腾,却也不愿多与张洛答话,张洛暗笑,遂领他两个回了屋,便自行李里拿出那柄青铜古剑,“仓”地掣剑出匣,便听那二人一起喝彩道:“好剑!”
张洛心下暗笑,遂复把那古剑收入剑鞘中,明知故问道:“你俩喜欢刀剑?”
张洛见那小的点头,便悠悠道:“那……展一眼?”遂递剑上前,那二人大喜,接剑在怀,一个人拔不出剑,便一人抻着剑鞘,一人把着剑柄,古剑出鞘,却见那二人一边一个,俱摔个屁股墩在地上,那两兄弟畏那剑锋,遂复把剑半插在剑鞘里,一人执剑柄,一人捧剑鞘,对着那剑不住端详起来。
那兄弟二人观剑罢,交头接耳半晌,遂听那赵雄道:“好姐夫,你把这剑借我俩几天吧。”
张洛闻言,佯作不快道:“我个小白脸的东西,恐怕脏了你两个豪杰的手呀。”
那二人相视为难一阵,便见赵英赔笑道:“表姐夫长得标致,小弟前番便鲁莽失言,还请姐夫……”
张洛遂拿过古剑,佯怒道:“你两个真把我当好相与的了?我当你俩是说一不二的男子汉,今天小白脸这事儿,你俩须与我个交代。”
那大小子道:“我俩见识过姐夫的本事了,您权当我俩瞎说的,我俩以后万不再了。”
张洛遂问道:“你俩听你表姐的话,听不听我的话?”
那二人闻言,齐声道:“听了,听了。”
张洛遂自怀中摸出两枚瑕玉打制的玲珑飞镖,一人一个递与二人道:“这是我师父早年赠予我防身的,今日送你俩一人一枚,权且作个见面之礼,这几日你俩若听我话,不再闹我,我便把这柄古剑也赠与你二人。”
那二人闻言大喜,遂接过玉镖,姐夫姐夫地叫了半晌,便见张洛笑道:“你两个先玩去吧,我还有事要做,便让你翠玉姐领你俩四处转转,可要仔细记好,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说的话别说,今日来的俱是家里人,说话做事不会嫌你,明日来的却是外人,你俩再作,我可兜不住你俩。”
张洛见那二人诺诺欲退,复道:“若有人欺负了你俩,找我便是。”
张洛叮嘱罢,遂唤翠玉并赵仓燕留下的贴身丫鬟,领着那两兄弟在府内玩耍,自是一天无事,及至晚饭时,在赵府中庭开宴,众人落座罢,便见赵曹氏环顾四周良久,方才怅然落座,又听赵仓海家的三个姐妹吵着要看姐夫,喧闹熙攘,直至酉时末刻,方才各自散去。
却说那张洛筹备晚宴罢,便自与敖风涂山明在西边厢小厅内用晚饭。
那龙子狐仙,俱是妖神,饮食自不同凡人,龙众日常饮食,俱是山里难找,海里难寻的奇珍,便连那皇帝也不能经天消受,但见那摆上桌的,大精小怪,清醇浊甘,却也只是那龙子极素简的一顿便饭;涂山明虽是狐仙却喜素食,持节制斋,旬日以内,单日持早斋不食,双日持晚斋不用,故在晚饭时节上,只安排素茶伴瑞脑香进,待那二人饮食罢,还要再独抽一小袋云片,但见那狐仙自怀里取出烟器火器,葱指解锦囊,纤手捻华英,银镰啄笨玉,星火落空明,银锅销素雅,玉炷升云清,檀口摄叆叇,不过一尺中。
但见那狐仙食香饮气,吞云吐雾,不销一刻,便听院外小厮来报,言梁府来人,指名独见张洛,那少年就势问起来者何人,那小厮便答不知,张洛大疑,遂由小厮引去梁府,便见那梁府下人,神情俱肃然恭敬,更不似前番亲热,复见司玉在一进内恭敬相应,道了声“少爷”,便在头前引张洛向会客厅处走,张洛大疑,复问司玉原委,便见司玉低声道:
“我自十岁来此间,更不曾见过来者,只听那在府里时候长的妈妈儿讲,来人似乎是夫人的亲娘,自夫人过继给太爷太奶当女儿后,便不怎么来往了。”
“我自前日里正式认了娇娘作干娘,今番想必是要我认亲,可我与那芳奴儿名虽上下,分属夫妻,不知她今番唤我来,究竟是该以丈婿礼,还是以祖孙礼进也?”
张洛正自忖度,不觉已到了厅前,遂见那梁氏端坐堂下,那堂上所坐妇人,身量比梁氏还要略高大些,白锦衣,蓝锦裳,较梁氏的一袭繁花紫衣朴素,却更显典雅大气,那梁氏平日在府门里一派主母仪容举止,同那妇人一比,竟像个大体格的姑娘一般。
“怪了,不是说来人是我干外婆?怎得是个大姨坐在堂上?莫非她便是芳奴的生母?如此,我这干外婆倒也太年轻了些。”
那少年遂站在切近,偷抬眼细细打量那妇人,但见那妇人华发交织,叠云垂瀑,不施簪钗插挽,只绑作个麻花辫垂在身后,复在鬓角发梢绑两个小麻花辫,发尾使金箍固住,坠在颈间;那妇人相貌虽熟不老,若非前番所知,便只道是五九之年的熟妇,眉眼相貌,与梁氏有八分相似,只是比梁氏在左眼角多了颗泪痣,两眼角皱纹多些,法令纹深些,也只是虽熟不老,一发显得那太夫人有韵味。
至于体格,那妇人的双乳似比梁氏三尺五的大奶还要丰满些,两个奶头大如栗子,浅浅地在胸衣里突出来,一轮丰臀实坐,便要把那太师椅整个占满,想必她先夫在时,闺房授受,自是常相提点。
只是她腰肢上的赘肉多了些,不及梁氏腰肢紧实,却更多些绵软,若把这妇人与梁氏相比,虽年殊齿异,亦各有千秋。
张洛正自打量堂上妇人,竟不自觉和那妇人对视,便忙低下头,便听那妇人朗声沉音,言里带笑道:“女儿,这便是我干外孙?”
梁氏闻言,遂谨声答道:“正是。”遂起身拉住张洛道:“洛儿,这是我娘亲,你应唤作干外婆的……”
那少年听闻“干外婆”三字,便不假思索,跪地俯首道:“外婆在上,请受……孙儿大礼。”遂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之际,亦垂眉低眼,恭敬万状,生怕那熟妇瞧出端倪。
但闻那太夫人笑盈盈道:“你这干儿颇知礼数,只是太孟浪些,好孙儿,快快请起,只是莫要常喊我外婆外婆的,倒把我叫老了。”遂自怀里取出一枚交金璞玉牌挂坠,大丫鬟司香接过来,递与张洛收下。
梁氏见状,遂喜滋滋扶起张洛,并在他耳边叮咛道:“你外婆认了你了,我俩的事不坏。”
张洛闻言,遂起身恭敬道:“上人见喜,自是欢欣,小子蒙大人厚爱,日后定不负今番见怜之恩,只是不知大人贵上下?”
那熟妇道:“我本姓罗,嫁与她父,故随宫氏姓,人唤我作宫罗氏,日后洛儿便叫我宫罗夫人便好。”
那宫罗夫人言罢叹气,复笑道:“我自出阁,亦只育你干娘一女,嫁与梁家,又怎料其夫遇了不测,倒把我女儿作了梁家女儿,本以为香火要自你干娘处断绝,却不想天降贵人,能与我女儿作儿子的,好外孙,你我祖孙三人合是有缘,日后相亲相爱,自是门楣和睦。”
张洛闻言,只顾诺诺而应,又见梁氏笑道:“好妈妈,你自远道来,舟车劳顿,你孙儿三日后才是婚礼,今儿个暂叙亲情到此,待明日再多亲多近,况且来日方长,亦可常来走动。”
那熟妇遂微恼道:“我倒颇喜欢我的好孙儿,正欲再多与他说几句话儿,你倒多事,我虽自白山州远途而来,却……却……却是不困也。”
那宫罗夫人言罢,遂打了个哈欠,显出疲态来,那女儿便笑道:“好妈妈儿,我今让洛儿住在家里,明儿个一早便见了,如何?”
那美母闻言,遂点头道:“如此也好,我便先去打个盹儿,洛儿,我年纪大,身子易乏,你莫见怪。”
张洛闻言,遂恭敬施了一礼,便同梁氏搀起宫罗夫人,又让司玉司香二丫鬟服侍宫罗夫人左右,那梁氏见娘亲走远,遂同张洛悄声道:
“你干外婆一说谎就磕巴,日后若是她使话儿晃点你,你也该听出来。”
张洛闻言,遂笑道:“宫罗夫人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大概赤诚之人天生便撒不了慌吧。”
梁氏闻言一笑,遂把身子凑在张洛切近,悄声道:“你干外婆确是个天生异相的,据我奶娘和几个贴身大丫鬟说,她好像有两个……”
那美妇话未说完,便听宫罗夫人唤道:“芳晨儿,你来,我同你说几句话。”
梁氏遂止住话儿,趋步至宫罗夫人身前,便见那熟妇背过张洛,拉那女儿到僻静处悄声严厉道:“找的好情郎也,你一个有他两个大,却不知羞也?”
梁氏闻言大惊,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却又见那娘亲缓和颜色,吃吃笑骂道:“老蚌纳新珠,亏你把攥得住他。”
那美妇见状,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置,便只好讪笑低头道:“好妈妈,我俩……那个……是真心的,他爱我,我也爱他,我愿意……”
那熟妇遂笑道:“知女莫若母,我岂不知你俩的情?我看你那情郎端的是个好人儿,长得标致,身子也好看,举止得体,尤其是心性踏实,不然你认了他当干儿,我却不认他当外孙。”
那梁氏遂道:“好妈妈,你怎得看出来我俩的事的?”
那宫罗夫人遂笑道:“好个思春的老闺女,听闻小情郎来,高兴得脸都红了,当我看不出来?”
那美妇闻言,低头笑而不语,又听那宫罗夫人道:“你和能当你干儿子的小相公搞在一块儿,虽不光彩,我却不反对,我只你这一个女儿,你欢喜,我便欢喜,只是你俩需做正事。”
梁氏闻言纳闷道:“甚的正事?若是持家经营,我待等洛郎稍大些,方才要培养他。”
那熟妇闻言笑摇头,半晌方才压低声音道:“我说的不是这档子事,你怎得调教你的儿郎我不管,有档子事,你要抓紧,你年齿渐长,便要趁还能生育时,多跟我干外孙弄出几个亲外孙来。”
那老闺女闻言,便臊得耳根子都红了,不禁捂脸咯咯笑道:“坏娘亲,你把你干儿子当种马了也?”
那熟妇闻言亦笑道:“这我不管,我年纪大熬不住时候,我先去睡了,你和你的小相公情儿子也该歇着了。”
宫罗夫人言罢,遂朝屋内朗声道:“好外孙,你和你干娘早些歇着吧!”
梁氏见状,忙娇嗔止道:“娘亲~你小声点,我那小儿郎怕羞,你别吓着他。”
那熟妇言罢,径自奔居处安寝,那梁氏遂反身入厅,见张洛正趴在堂桌上,轻翕小嘴,睡眠正酣,原是这几日操劳,疲乏所至。
那熟情人看那少年睡颜可爱,便欢喜地亲了那小相公一口,遂轻揽过张洛,横抱在怀,回内室同张洛共寝。
但见那熟妇以玉臂丰腿作被,搂着张洛睡了一夜,待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才放小情人儿回府。
张洛自回居处,便见涂山明忙迎上来,一把掣住张洛,径自往屋里走去。
“赶紧换上蜃冠蛟衣,你岳母娘家人来了,一众人吵着要看姑爷呢。”
张洛刚站定,便见那从龙侍者迎了上来,脱便衣,换华服,又见敖风端坐一旁,喜滋滋吩咐道:“把开象剑佩上,再把那西洋‘依莫特利’之甲罩在外头!”
那少年遂道:“大哥,你这蜃冠蛟衣大紫浓金的,罩个灿闪闪的衫甲,会不会太招摇了?”
那涂山明一面取开象剑佩在张洛身侧,一面笑道:“正是要有个浑然一体的罩在外头,方才能遮那灿花繁纹,再配上宝剑,多威风!”
那狐仙说罢,便见那从龙侍者拿过衫甲罩在张洛上身,又听那龙子道:“正是如此,我看那亲家母的娘家不比本家,你此番打扮得当,便要给赵家长长脸,也给你媳妇长长脸,省得遭那群势利之徒瞧不上。”
那龙子狐仙给张洛打扮罢,便唤一众从龙侍者,并丽兽化作人形,簇拥着张洛出屋,穿堂过户,直到中庭。
那中庭环一片小湖而建,原是玄州城地下水脉蜿蜒,独在此处由地势积出一片湖,整个赵府便是以这中庭为心,另分东,西,南,北四处,分作赵家三口住处,并一众下人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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