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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仍是暴雪黄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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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喜人的变化开始出现,矿工们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生产计划被严格执行,让达成产能后的休息变成了可能,工作不再是望不见尽头的过程。

在这种积极的气氛之中,矿场的产能步上新台阶。

生产计划的顺利执行也让一些过去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出现在矿场中:新任的麻子脸纠察长亲手为孩子们制作了绷带包裹的足球,工间休息时,孩子们被允许在空地上踢足球。

要说和这番新气象格格不入的,也许只有两人——

米尔哥罗德斯基的父母还是没能挺过那几个最冷的冬夜,在最辛苦日子里相依偎的夫妻也最终如愿同去。

当他的哭号声自深夜响起,破门而入的纠察官们迅速抬走了余温未冷的遗体。

感染者尸体必须尽快无害化处理的规定使得他甚至没能好好向自己的父母道别,怅然若失的米尔哥罗德斯基在其他孩子们都尽情玩乐之时,选择独自走在房间里发呆,苦熬那些不再试图感知快乐为何物的晦暗日子。

另一人是鹰钩鼻前纠察长,结结实实五十军棍打没了他半条命,行贿用的金条被上交国库以及卧床期间扣除津贴更是令他叫苦不迭。

所幸新任麻子脸纠察长仍然惦记着他这个老大哥,一日三次为他换药。

“啊哟轻点啊我的纠察长!”麻子脸在换药时不甚碰到鹰钩鼻的伤处,引他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大哥你就不要挑剔了,津贴都给停咯,这药还是刷我卡领的。”

“好好好,还是你贴心。当了纠察长也没有忘记我。”

“哪敢呀,这伊万诺夫上台之后特立独行油盐不进,又能坐稳几天呢。到时候,您还是纠察长呀。”

“对咯,对咯,就是这个道理!对了,让你办的事情办了没?”

“已经做好啦大哥,现在就差去通知那个小崽子了。”

“呵!那小子,老子治不了安德烈身边的狗腿子,还治不了那小畜生?”

麻子脸从一间昏暗的房间走进另一间昏暗的房间,离开与他狼狈为奸的老大哥,面对意志消沉的米尔哥罗德斯基。

他也为此换上一副应景的假慈悲面目来,“孩子,为什么不和你的朋友们玩耍呢?你看,他们都在踢球。”

米尔哥罗德斯基默不作声,麻子脸甚至不能从那了无生机的双眼中确认这孩子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他一瞬间露出狰狞的表情来,手本能地摸向侧腰——皮鞭不在那里。

在杰尼索夫突访之后,仍不时有隶属于西北边境司令部的军官不定期抽查各矿场,对这些纠察官们形成了有力的威慑。

为了防止“技痒”导致自己落得鹰钩鼻那样的下场,纠察官们不约而同地把皮鞭挂在了不容易摸到的后腰处。

麻子脸很快就把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虽然鹰钩鼻嘱托要让米尔哥罗德斯基参与踢球,但如果用这种方式把他赶出房间去,最后一定不会那么精彩——他总能很快领会到鹰钩鼻残忍的巧思,故而两人总是不分彼此厮混在一起。

“我说,孩子。感染者的生命正是因为如风中残烛,才更要珍惜啊。如果想开了的话,就去和同伴们玩耍吧。”

一日,两日,麻子脸总靠在监察室门口注视矿工们的集体宿舍,以一种钓鱼人的耐心和趣味等待米尔哥罗德斯基走出昏暗的房间,与同龄孩子们嬉戏。

他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玩耍”这把饵对于十来岁的孩子而言实在是太香了。

一张张笑脸在工间休息期间的空地上来回追逐,在同龄人中身高马大的米尔哥罗德斯基是孩子们争取拉到自己这一边的重点目标。

大人,甚至少部分年轻的纠察官有时也会参加孩子们的游戏,也只有在此时,穿布衣的和穿军装的才有机会不分彼此。

这段时光就如同一场美好到不切实际的梦。

而梦,经不得杂音的侵扰——那声杂音是晶体撞击硬物后破碎的脆响,来得突兀又出人意料。

担任门将的米尔哥罗德斯基飞身扑救,球打在门框上,那紧紧缠裹在球表面的绷带终于松动,露出其中暗紫色的一角。

他就这么看着脱落了绷带的球落在自己面前,球的内容物……

是感染者高度结晶化的遗骸。

而那颗碎裂晶体上明显异于常人的特征,让米尔哥罗德斯基几乎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父亲——矿工里唯一长着熊头的原始乌萨斯——结晶的头颅。

他的瞳孔激颤,熟悉的人和物铺展在眼前,却无力分辨。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人们尽皆沉默,而风雪蓄势待发。

凝固的空气中唯有一双皮靴踢踏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鹰钩鼻老纠察长已然伤愈,他足践那被踩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不化的污雪,将言语化作利刃,彻底刺破短暂的美梦:

“工间休息已经结束了,继续工作吧,我们的产量已经有了连续两周下滑。”

以那次事件为分界,之前生活是如何一步步变好的,之后就如何一步步变回去。

先是所有矿工默契地不再进行集体娱乐活动,再是无论怎么努力工作都无法挽回的产量下滑让纠察官们顺理成章地取消了工间休息。

矿工们的怨气渐渐集中到因人头足球事件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米尔哥罗德斯基:

“别整天一副死样!倒是认真干活啊,大伙都没得休息了!”

“就你小子每天偷懒是吧?喂,跟你说话呢!”

“我知道你也很难受,但每次我们想要玩点什么苦中作乐,只要一想到你就会兴致全无。”

直到三年后,乌萨斯终于放弃了这个矿脉枯竭的矿场,也没有人承认是自己错怪了米尔哥罗德斯基。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么说的人里面也有许多在人员调迁前夕因为感染程度过重而被悄悄地“人道处理”。

剩余矿工在纠察官们的带领下迁往邻近矿场,就是在那条路上,突发的诡异风雪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人冻成得僵硬。

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惶恐表情和挣扎姿态,却再也不会醒来,仿佛是被生生抽走魂灵。

——“女巫”来了。

眼见周围一个又一个熟悉面孔化作冰雕,心如死灰的米尔哥罗德斯基既没有惊声呐喊,也提不起一丝喜悲。

他甚至没有试图裹紧身上的棉衣。

原始乌萨斯的血统让他成为队伍里最后一个活人,但暖意更多来自心中——当意识也因为体温的丧失而变得不那么清醒,他仿佛回到了父母身体依旧硬朗的年岁里,那时候他们会为米尔哥罗德斯基讲《阿廖沙与叶莲娜》的故事,他仍然记得那本小说的开头:

阿廖沙与叶莲娜初遇在风雪呼啸的日子,彼时的他们都没想过以后有再相见的那天。

想到这里,米尔哥罗德斯基笑了,在肢体彻底冻僵之前,他面朝风雪的来处跪倒在地。他开始祈祷,如跪伏在拉特兰圣象下的信徒那般虔诚:

“你就是‘女巫’吗?我听说你是吃人魂灵的精怪。你饿了吗?那就吃掉我吧,将我化作养分。用我的生命供养你的生命,替失去一切仅剩不幸的我去见证更加广阔的风景,替我……活下去。”

米尔哥罗德斯基的嘴唇仍在翕动,但持续的失温让他的声带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余下的话语已然超越了祈祷,那是纯粹的祝福,回荡在胸中:“就算我无法遇到我的叶莲娜,我也希望你……能遇到自己的阿廖沙。”

他澄澈而悲哀的眼,见那风雪遮蔽落日,就好像掩去夜幕将至的事实,死亡便也显得和蔼可亲。

那个复杂的眼神,宛若雪原上不冻的泉水,真挚炽烈的情感淌过十三载光阴——带着如出一辙的无我与悲伤,只是蕴含的祈盼不再空洞——终于倒映在“女巫”眼中。

西蒙娜。

米尔哥罗德斯基涉过风雪和山峦的考验,来到了“女巫”面前。

于是他的眼中又混入一丝自嘲,笑命运早已露出温柔一面而他不自知。

直到走进这场风雪的中央,才感受到凛冽的北风也有如此柔软的心脏——他忘不掉那夜的酒吧里,西蒙娜坚冰般外表下难掩的丰富情感。

身后那串俄而即被风雪掩埋的足迹,全用来书写思念。

米尔哥罗德斯基要去见那曾将他从另一种疼痛中唤醒的疼痛——的施予者。

站到她面前去,说……

“别过来!乌萨斯人!”西蒙娜紧紧攥着法杖,狂风在山谷间的呼啸夹杂着山下追兵的炮声是如此可怖,但没有什么能够再阻止白熊的前进。

米尔哥罗德斯基记得这十三年来的生活:他有过淳朴善良的村民邻居,在天灾摧毁乌斯佩罗夫卡村之前,人们每年会精心培育后山的马先蒿,每当收获季节,村里总是飘着草药的香味。

但比那更加常见的,是每天傍晚时分的袅袅炊烟,村民之间欢快的谈笑。

还有收留他的那家老人——村里唯一的医师,看病只收面包香肠。

他现在也拥有了朝气蓬勃的同事,罗德岛上的萨卡兹和萨科塔甚至都能互相点头致意。

但越是如此,人生的前十六年便越感虚无。

米尔哥罗德斯基越是想要记住那些脏雪般晦暗冰冷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便越是会在噩梦里窥见空地球场上惨烈的一幕。

命运因何残忍?

命运因何慷慨?

他不知道,风不知道,雪不知道。

直到回忆起十三年前那场同样酷烈的暴雪,恶毒的纠察长和他的跟班被极寒取走生命。

回忆起暴雪后那绚美到让他忘记了寒冷的黄昏——他正是跟着那道夕阳一直走到夜幕降临,又心怀浓赤的余晖走到朝阳初升,才遇到了后来的生活。

那道夕阳,可真像此时西蒙娜身后的这轮呵。

于是他知道了,这十三年的时光让他不再万念俱灰,不再遍体鳞伤,正是为了在此地此刻同这暴雪与黄昏下的身影重逢时,能如此坚定地向她走去。

那句埋藏在心底太久,无可说与的话也在此刻脱口而出。

迎着风雪,背着炮火,米尔哥罗德斯基站到西蒙娜的面前,说:

“女巫……不,西蒙娜小姐。您看啊,我好好地长大了呀。”

“哈……”冬雷又怎能掩去她的浅笑,像雪莲花绽放在山巅,也撞进米尔哥罗德斯基心坎。

一股释然与疲惫爬上她的身躯,前有追兵,后有悬崖,但被如此坚定地选择,仍让西蒙娜干涸已久的心灵感到充盈。

此刻已不必再逞强更不必再掩藏,她想要依靠什么,便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树木。

“这一次请让我来救您。”

只是移开片刻目光,西蒙娜就错过了米尔哥罗德斯基飞奔过来的那一瞬。

宽厚的胸膛先于粗糙的枝干贴上她的心口,她头戴的白色高帽脱落,掉在雪地上,米尔哥罗德斯基已抱着西蒙娜跳下山崖。

下坠——白熊与雪祀共生死,白雪与白雪相拥。

他们听见风雪在耳边呼啸,看见彼此真切的脸庞。

当然,还有黄昏。

远处大地山川在眼中尽皆颠倒,而那轮西垂的落日则宛如正在缓缓升起。

他们中不知谁开了口,如梦呓又如爱语:

“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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