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宋士奎胆大包天(2/2)
三人齐齐望向他。
“釜底抽薪。”宋士奎一字一顿,“他许元亨要查帐,无非是仗著那三大箱帐册。可若是帐册没了呢?”
展华目光一闪:“二老爷的意思是……”
宋士奎微微頷首:
“让这些帐册,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郑示勤倒抽一口冷气:“您是说……是说……”
一旁的宋应璋脸色阴沉,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二老爷的意思是,放一把火,把帐库烧个乾净。”
“烧了”这两个字一落地,所有人都都被宋士奎的想法惊到了。
宋士奎缓缓点头,面上毫无波澜:
“不错。帐库走水,乃衙署常有之事。”
“洪武年间的户部大库烧过,嘉靖年间的南京工部架阁库也烧过,便是万历十五年,湖广布政司的架阁库不也走了水?我朝立国二百余年,衙门里头哪年不出几场火烛意外?滕县县衙年久失修,库房樑柱皆是老木,秋燥物干,灯油火烛一个不慎走了水,有什么稀奇?”
郑示勤听著这番话,有些心惊肉跳。
他是户房经承,帐册归他管,一把火烧了,就算不是人为的,他多少都得担些干係,更別说主动动手了。
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破局的唯一生路。
他咬著后槽牙,握紧拳头往桌上一抵,正要开口表態,却忽然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脸色又白了三分。
“可……可是,二老爷——”郑示勤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那帐册如今不在帐库,下官仔细打探过了。姓许的自接印那日起,便命人將那三大箱帐册悉数搬进了后衙正宅的书房。那秦虎又在宅子周围布了明岗暗哨,日夜轮值,外人莫说进去搬东西,便是靠近些都要被盘问。帐册搬不走,咱们这火……往哪儿烧?”
此言一出,连展华的眉头也拧紧了。
他捻著鬍鬚的指头停了,缓缓道:“郑经承说的是实情。帐册若是还在架阁库里,一把火烧了便烧了,死无对证。可如今帐册在正宅,总不成咱们跑到大老爷的臥房里去放火?那便不是烧帐,是……”
他后半截话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若真是把许元亨烧死了,那可真就成泼天大案了,他们几个人可兜不住。
宋士奎却忽然笑了。
“谁说火一定要趁他在的时候放?”
三人皆是一怔,定定地望向宋士奎。
宋士奎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沾的茶渍,缓声道:
“帐册搬进了后衙,那秦虎又守得紧,在宅子里放火自然是下策。可你们想想,他是滕县的正印官,不是缩在壳里的乌龟。他总不能日日守在书房里,一步都不出县衙吧?”
展华目光一闪:“二老爷的意思是……调虎离山?”
“不错。”宋士奎微微頷首,眼中精光流转,“找个由头,把他引出城去。他前脚走,秦虎和那帮家丁必然要跟去大半。毕竟新知县出行,护卫仪仗是少不了的。后衙一空,咱们要动手还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