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来乍到(1/2)
又走了一日,第二天日头偏西的时候,轿队终於望见了滕县北门外的三里亭。
许元亨从轿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三里亭处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人,少说也有三四十號。
落日的余暉照在那些人的衣冠上,有穿官服的,有戴方巾的,还有几个穿著绸缎直裰、腰悬玉佩的,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边队伍中一人骑马迎了过来,这边孙师爷迎了过去,两人低声交流了两句,隨后孙师爷骑马凑到轿窗边,压低声音说道:
“县尊,前头是县丞宋士奎率闔衙官吏、本地士绅、乡老出城相迎。”
孙师爷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紧张:
“排场大得反常。按朝廷规制,知县到任,县丞只需在县衙二门迎接,根本不必出城。这架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架势……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能有什么妖?
许元亨心里却不这么想。
要是他冒充知县的事被发现了,那现在在城门口迎接的就是官兵了。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隔著轿帘问道:“孙师爷,这宋士奎在滕县做了几年县丞?”
孙师爷一愣,隨即低声道:
“老朽之前打听过。宋士奎是万历二十九年任藤县典史,万历四十年升任藤县县丞,至今已逾七年。前任滕县知县姓沈,去年冬月因病去职,此后滕县一直没有新知县到任,衙门事务悉由宋士奎署理。”
“署理了多久?”
“算上沈知县病重的日子,快两年了。”
许元亨心里有了数。
这宋士奎在滕县经营近二十年,与本地豪绅盘根错节,特別是在沈知县病重的这两年,他在滕县就是说一不二的天。
现在天忽然要换了,他怎么可能不起心思?
出城迎接,只怕此人城府极深吶。
许元亨心里这么想,但他嘴上却对孙师爷说道:
“既然如此,待会该怎么应对,你多提点著。”
“县尊放心,一切由老朽出面。”孙师爷擦了擦额头的汗,催马往前去了。
许元亨点了点头,放下轿帘。
不多时,轿子停了。
外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县尊到了”,有人在张罗著搬轿凳,还有几个嗓门粗大的衙役在驱赶围观的閒汉。
许元亨深吸一口气,等轿帘被人从外头撩开,才不紧不慢地把书合上,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弯腰出轿。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许元亨此时的卖相绝算不上好——头上裹著白布绷带,袍角上还有些暗褐色血跡。
不过先前孙师爷已派快马到城內通报过坠轿的事,此时倒也不怕人起疑。
果然,眾人目光在他缠著绷带的头上停了片刻,便纷纷收敛了去,只是人群里还是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大约是没想到新任知县竟如此年少。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抢出一个人来。
这人四十七八岁,生得圆脸微须,麵皮白净,一双眼睛不大,笑起来眯成两条缝,瞧著倒有几分和气。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许元亨面前,双手一把握住许元亨的手腕,开口便是一串连珠炮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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