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採药(1/2)
清晨,方寒没有睡。
小棠的烧不退,他不能睡。
蜷在床上的小棠,昨晚喝了柴胡药汤,脸色好些了,呼吸好一点。只是热度退了又起,反反覆覆。她的嘴唇起了白色的干皮,像被火烤过的纸边。
得另想办法退烧。
方寒站起来。
他知道后山有一味药——石斛草。和柴胡不同,石斛草长在悬崖上,叶厚汁浓,退热的功用有別於柴胡,也许能好。
去年有个採药人从后山下来,背篓里带著几株石斛草,在城门口换了一两银子。
採药人还说,崖顶上那几株是最好的,叶子上带著紫斑,药性最强。但没人敢上去——悬崖太陡,连壮年汉子都不愿冒险。
方寒走出庙门口,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晨光里,后山青灰色的轮廓,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的险隘,崖壁直立如削。风吹过来,带著雨后山林的湿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棠。她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些,但脸还是红的。五根细小的手指攥著棉絮边角,攥得很紧。
方寒转身走出庙门,弯腰从庙墙根下捡起一团麻绳。麻绳是捡来的旧物,有些年头了,纤维已经发硬,但还能承重。
他又捡起一把生了锈的短镐——那是矿洞里带出来的老伙计。镐头有缺口,镐柄被手汗浸得发亮。他掂了掂镐的重量,把它別在腰间。
去后山的路他熟。
从破庙出发,往西走三里地,穿过一片杂木林,到了后山脚下。
到山脚继续向前走,翻过两道小山樑,再跨过两个山谷,才到达生长有石斛草的绝壁。
崖壁高约五十丈,下半截是斜坡,上半截是直壁。
石斛草就长在直壁的石缝里——从崖脚抬头向上看,能隱约看到崖顶几丛灰绿色的叶子从石缝里探出来,叶子上的露珠在晨曦中,发出耀眼的金光。
方寒站在崖脚,抬头看了很久。
五十丈。三十年前在矿洞里,他爬过更高的。但三十年前他的膝盖不会嘎吱作响,手指抠进石缝里不会发抖。
三十年前他能在矿壁上吊一个时辰,把矿石一镐一镐凿下来。
现在他六十岁了。背上有鞭伤,膝盖里有寒气,手指节粗得像老树根。
他把麻绳系在腰间,打了个结,另一头套了个圈,甩上一块突起的岩石。麻绳绷直,他拽了两下,確认牢靠,然后开始往上爬。
下半截是斜坡,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脚踩上去往下滑。方寒用短镐凿出脚窝,一步一凿,稳得像在矿洞里开巷道。
镐头凿进石壁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每一镐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这是矿洞里学会的:力量不是爆发,是持续。
爬到斜坡和直壁的交界处,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额头上有汗,晨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崖脚的石头已经小得像拳头了。这一眼如果再看久一点,腿就会软。他把目光收回来,不再往下看。
矿洞里学到的第一条规矩:攀高的时候,只看上面,不看下面。下面的事情,等下来再说。
直壁部分更陡。石壁几乎是垂直的,有些地方甚至往里凹。
石斛草就长在直壁中上段的石缝里——离他还有不到十丈。但这段路没有完整的岩缝可以攀附,只有几道窄得只能塞进半截手指的裂隙。
他把麻绳甩上去,套住更高处的一块岩石,拽紧,然后开始攀直壁。
手指抠进裂隙,指尖的关节被粗糙的岩面磨得生疼。
他用矿洞里的法子:手指不是硬抠,是顺著裂隙的方向楔进去,用掌根压住,靠摩擦力承重。
脚踩在两处微凸的岩棱上,膝盖微微弯曲,把重心分散到四个点——两手两脚,绝不能让任何一个点单独承受全部重量。
塌方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姿势卡在矿道顶上的石缝里,三天三夜,直到救援的镐声从头顶传来。
一尺。两尺。三尺。
方寒的身体贴在崖壁上,白髮被风吹乱,粗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背上的鞭伤被岩石蹭破了,血从结痂处渗出来,把粗布衣染出小块小块的暗红色。
他没有停,只是在每次换手的时候,把牙咬得更紧一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