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清河四大才子(1/2)
翌日午后,鹿鸣书院正堂。
周秉文正在案头批改学子的策论习作,李助教在门外轻叩了两下。
“先生,外头有位公子递了帖子,说是府城裴家的。”
周秉文搁下硃笔,接过名帖。
烫金的帖面上,字跡清雋端正,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人。
落款:裴砚之。
周秉文挑了挑眉。
“请进来。”
片刻后,裴砚之从正堂门外走了进来。
今日没穿簪花宴上那身月白锦袍,换了一件素净的青灰色直裰,束髮玉冠也换成了竹簪。
看著倒像个正经来求学的书生。
他手里提著一只锦盒,步子不急不缓,到了讲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裴砚之,见过周山长。”
周秉文打量了他一眼,抬手虚引。
“坐。”
裴砚之落座,將锦盒搁在案角。
“这是晚辈从府城带来的一刀澄心堂纸,並一方歙砚。不成敬意,还望山长笑纳。”
周秉文瞥了一眼锦盒,神色如常。
“裴公子是裴尚书的公子,又是府试案首。今日登门,怕不是只为送礼吧。”
裴砚之笑笑,坦然得很。
“山长慧眼。晚辈確有一事相求。”
“说。”
“院试在即,晚辈想在鹿鸣书院借住半月。”
“府城虽有家宅,但亲友往来频繁,静不下心。听闻鹿鸣书院后山清幽,正適合闭门温书。”
周秉文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你在清河县有宋大人照应,想找个清净地方,隨便寻个宅子便是。何必来我这小庙?”
裴砚之没有绕弯子。
“不瞒山长。簪花宴那日,晚辈见识了贵院学子的风采。”
他停了一息。
“尤其是顾辞。”
“哦?”
“晚辈自十二岁中了府试案首,身边便少有能让我认真对待的同龄人。”
裴砚之的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自夸的意思。
“但那晚顾辞的诗,让晚辈知道天外有天。与高手为邻,方能精进。这才是晚辈想借住的真正缘由。”
周秉文放下茶碗。
他看著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里头转了几个弯。
裴家的公子,府试案首,主动要来鹿鸣书院住。
这事传出去,对书院的名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要紧的是,顾辞和赵文翰马上要备考府试。
有个府试案首在旁边当磨刀石,比他讲一百遍都管用。
周秉文站起身,把锦盒推了回去。
“礼收回去。老夫这里不兴这套。”
裴砚之微怔,以为自己会遭拒绝。
“但人嘛......可以留下。”
周秉文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
“李助教,去把后院东厢的客房收拾出来。”
裴砚之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山长。”
周秉文摆摆手,语气波澜不惊。
“別谢我。你既然住在这里,就跟其他学子一样,辰时上课,酉时散学。老夫的规矩,不因你姓裴就少一条。”
“晚辈明白。”
“去吧。”
裴砚之提著锦盒退出正堂,嘴角带著一丝浅笑。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鹿鸣书院都知道了。
簪花宴上七步成诗的府试案首裴砚之,要在书院住半个月。
讲堂里炸了锅。
“府试案首?就是那天在宴上念不负人间好景题的那位?”
“听说是裴尚书的公子,家里头在府城开著三条街的铺子。”
“人家那叫书香门第,跟开铺子的能一样吗?”
薛明阳趴在桌上,脑袋转向顾辞。
“辞弟,那个裴砚之怎么跑咱们书院来了?”
顾辞翻著手里的书页,头都没抬。
“备考院试。”
“备考院试来咱们这儿?府城那么多好书院不去,跑清河县来?”
顾辞翻过一页。
“可能觉得这里安静。”
薛明阳撇了撇嘴,凑得更近了些。
“我怎么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想多了。看书。”
事实证明,薛明阳没想多。
裴砚之住进东厢客房的第二天,就主动来讲堂旁听了周秉文的经义课。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安安静静,既不抢话也不出风头。
但下课之后,他会不紧不慢地走到顾辞桌前,聊上几句。
聊的內容也不深,无非是今日讲的哪一段经义有不同见解,或者某本书里的某个註疏值得商榷。
顾辞每次都接得住,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旁边听著的赵文翰偶尔插一句,三个人竟能就一个註疏爭论小半刻钟。
薛明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三个人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是人话了。
如此过了三四日。
书院里的学子们渐渐习惯了裴砚之的存在。
也习惯了每日散学后,顾辞、赵文翰和裴砚之三人凑在一处討论学问的画面。
四月末的一个傍晚。
夕阳把后山的竹林染成了一片暖金色,晚风里带著新竹的清香。
裴砚之差人在后山凉亭里摆了一套茶具,遣了个小廝来讲堂传话。
“顾兄,赵兄,薛兄。今日天色极好,不如来后山一同品茶?”
赵文翰正在收拾笔墨,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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