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也下场(1/2)
四月下旬,鹿鸣书院正式复课。
一大早,薛明阳就从被窝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辞弟,今天头一天回书院,我穿这身行不行?”
顾辞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宝蓝缎面长袍,袖口绣著暗纹祥云。
“你是去上学,不是去相亲。换了。”
“怎么就相亲了?我这不是想让同窗看看我薛明阳如今也是过了县试的人嘛!”
“你穿得再好看,十一名还是十一名。”
薛明阳嘴角耷拉下来。
“辞弟,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打击人......”
“知耻而后勇。”
“……哦。”
一刻钟后,两人坐著骡车晃到了书院门口。
刚下车,顾辞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书院门口三三两两站著几个早到的学子,各忙各的,顶多朝他点个头算打招呼。
今天不一样。
门口乌泱泱站了十来號人,全朝这边张望。
见骡车停下,一个穿灰袍的高个子学子最先迎上来。
“顾兄!可算来了!”
顾辞认得他,姓靳,平时坐最后一排,跟顾辞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靳兄。”
“顾兄早啊!我娘自从听说案首和我同窗,连夜包了粽子让我带来,说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他身后又冒出两个脑袋。
“顾兄,这是我家铺子新到的松烟墨,您试试。”
“顾兄,我给你占了个靠窗的好位子,採光一等一的好!”
薛明阳在后头看著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拉了拉顾辞的袖子,压低声音。
“辞弟。这帮人以前见了你连招呼都不打的。”
顾辞面色如常,一一点头致谢。
“多谢各位师兄,粽子我收了,墨就不必了。位子的事不劳费心,我坐老地方就行。”
那个送墨的学子搓著手,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顾兄客气了,都是同窗嘛!”
薛明阳哼了一声,脚步加快两步凑到顾辞耳边。
“什么同窗。以前辞弟你没中案首的时候,他们管你叫『那个乡下来的小孩儿』。”
“知道。”
“你不生气?”
顾辞抬脚跨过书院门槛。
“有什么好气的。人之常情。”
穿过前院走到讲堂,顾辞发现自己平时坐的那张书案已经被人擦得鋥亮。
笔架上搁著一只新洗的笔筒,连砚台都换了一方更大的。
旁边坐著的陈良见他来了,赶紧起身让了让。
“顾兄,你看这位子行不行?我跟前头的刘兄换了,这样你靠窗,光线好写字不伤眼。”
顾辞看了他一眼。
“陈兄,你原来不是坐这儿的。”
陈良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嗨,反正我坐哪儿都一样,也考不过你。你是案首,总得坐个好位子嘛。”
顾辞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坐下。
“多谢。”
陈良乐呵呵退回自己的新位置,脸上的笑意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薛明阳倒无所谓,一屁股坐到顾辞旁边。
“辞弟,你发现没有。”
“藏书阁那边,陈伯把你上个月看的那几本书全给擦乾净了,搁在二楼窗边,还拿红绳系了个结做记號。”
“嗯。”
“你就一个嗯?”
“不然呢。”
薛明阳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吧,全天下的好事摊你身上,你都跟没事人一样。换我中案首,我得在书院门口放三天鞭炮。”
顾辞翻开面前的书册。
“所以你是第十一名。”
薛明阳的嘴角又耷拉下去了。
“辞弟,你今天是第几次打击我了。”
“第三次。收著呢。”
辰时正,讲堂的钟声响了。
周秉文夹著一卷《孟子》走进来,身后跟著李助教。
他的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没有过多在顾辞身上停留。毕竟开学第一天,山长的威严还是要端一端的。
戒尺往讲案上一拍。
“翻到梁惠王章句上。”
书院里顿时安静下来,翻书声沙沙作响。
周秉文开始讲课。
声调一如既往的平稳,节奏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
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好像两月前他没有拿自己的功名去赌。
这才是周秉文。
顾辞垂眸,认真听讲。
一个时辰后,散学。
大部分学子收拾书册往外走,三五成群地聊著午饭去哪吃。
“顾辞,赵文翰,留一下。”
周秉文放下手中的书册,用戒尺指了指前排的两张椅子。
“坐。”
赵文翰起身走到前面,端端正正坐下。
顾辞也收拾好桌面,走过去落座。
两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目光都看著讲案后头的周秉文。
周秉文没有马上开口。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笺,展开铺在案上,又拿起茶杯润了润喉。
“县试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看了一遍。
“接下来的事,才是正经。”
赵文翰微微坐直身子。
“先生说的可是府试?”
“六月,南阳府。”
周秉文点了点头。
“府试跟县试不一样。县试是在自家地盘上考,你们的对手是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里的读书人。”
“府试,是整个南阳府八县学子一起入试。”
赵文翰眉头微紧。
“先生,南阳府往年取额多少?”
“取四十人。八个县,四十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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