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清河四大才子(2/2)
“好。正好歇歇眼睛。”
顾辞合上书册。
“走吧。”
薛明阳从桌底下冒出头来。
“我呢?带不带我?”
顾辞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的策论写完了?”
薛明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写了一半。”
“写完再来。”
“好嘞!”
顾辞已经跨出了讲堂门槛。
薛明阳咬著笔桿子奋笔疾书,写得龙飞凤舞,半刻钟后把墨跡未乾的纸往桌上一拍,撒腿就往后山跑。
后山凉亭。
石桌上铺著一方素色茶席,建盏、茶则、竹夹一应俱全。
裴砚之挽起袖口,亲自烧水泡茶。
动作行云流水,从温杯到注水,每一步都带著世家子弟骨子里的讲究。
赵文翰坐在石凳上,看著裴砚之的手法,微微頷首。
“裴兄这手茶艺,怕是跟著名师学过。”
裴砚之將第一泡洗茶水倒掉,笑容和熙。
“家母好茶,从小耳濡目染罢了。算不得什么正经功夫。”
他提壶注水,细细的水线从壶嘴落入建盏,不偏不倚。
“今日这茶是明前龙井,清明前三天采的头茬嫩芽。入口先苦后甘,回味悠长。”
茶水斟好,裴砚之一一推到两人面前。
顾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清冽的豆香在舌尖化开,隨后是绵长的回甘。
“好茶。”
裴砚之眉眼弯了弯,显然对这个评价很满意。
赵文翰也饮了一口,点头讚许。
“確实比书院茶房里的强出不止一筹。”
三人正品著茶,凉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薛明阳气喘吁吁地衝上来,额头上全是汗。
“来了来了!我策论写完了!”
他一屁股坐到石凳上,也不客气,端起面前那盏茶就灌了一大口。
然后眯起眼睛,咂了咂嘴。
“嚯。”
“这茶……怎么跟我家里喝的不一样?”
裴砚之笑著给他续了一杯。
“慢些喝,牛饮糟蹋了好茶叶。”
薛明阳这回学乖了,小口小口地抿,抿完之后一脸陶醉。
“裴兄,你这茶泡得也太香了。果然大帅哥泡的茶就是不一样,连茶叶都给你面子。”
赵文翰差点被茶呛到。
裴砚之倒是不恼,右眼角那颗浅浅的泪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扬。
“薛兄过奖了。”
薛明阳放下茶盏,环顾了一圈凉亭里的四个人。
顾辞坐在他左手边,端著茶碗,神色淡然。
赵文翰在对面,腰板挺直,一如既往的骄矜。
裴砚之在右手边,温润从容,举手投足皆是风度。
薛明阳忽然一拍大腿。
“我说!咱们四个人坐在这儿,像不像话本里写的那种什么什么才子聚会?”
赵文翰放下茶盏。
“什么才子聚会?”
“就是那种!”
薛明阳比划著名。
“清河四大才子!”
“你们看啊,裴兄是府试案首,辞弟是县试案首,赵兄是县试第三,我是县试第十一。”
“咱们四个凑一块儿,往这亭子里一坐,那不就是清河县里最能打的存在吗?”
赵文翰嘴角抽搐了一下。
“薛兄,裴兄是府城人。”
“那怎么了?人现在住在咱们书院,吃咱们书院的饭,喝咱们书院的水,那就是咱们清河的人!”
裴砚之端著茶盏,笑意盈盈地看著薛明阳。
“薛兄这逻辑,倒是新鲜。”
薛明阳越说越来劲,扭扭屁股换了个姿势。
“再说了,四大才子嘛,总得凑够四个。辞弟是诗才第一,赵兄是经义第一,裴兄是书法第一,我……”
赵文翰淡淡接话。
“你是脸皮第一。”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顾辞端著茶碗,唇角微微扬起。
裴砚之没忍住,笑出了声。
薛明阳瞪著赵文翰,一脸控诉。
“赵文翰!你这人怎么回事!以前跟我吵架就算了,现在当著裴兄的面损我!”
赵文翰面不改色。
“实话实说而已。”
薛明阳转头看向顾辞,眼神里写满了委屈。
“辞弟,你说句公道话。”
顾辞喝了口茶。
“赵兄说得对。”
薛明阳的天又塌了。
他趴在石桌上,哀嚎了一声。
“我不活了。四大才子里就我一个受气包。”
裴砚之给他添了杯茶,语气温和。
“薛兄別丧气。县试第十一名,放在整个南阳府也不算差了。”
薛明阳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
“裴兄!还是你会说话!”
他一把端起茶盏,朝裴砚之举了举。
“冲这句话,我敬你一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薛明阳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