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薛明阳的压岁钱(2/2)
她凑到顾辞耳朵边,小声嘟囔。
“哥,薛大哥吃饭好快呀。比隔壁的大黄还快。”
顾辞伸手捂住她的嘴。
“吃你的。”
薛明阳耳朵尖,听了个尾巴,抬起头来。
“念念妹妹你说什么?”
顾念把脸埋进碗里,两个小揪揪一抖一抖的。
“没有没有,念念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薛明阳撑得直打嗝,扶著肚子从长凳上站起来。
“不行了,得消消食。辞弟,走,帮我干点活。”
顾辞看了他一眼。
“你要干什么活。”
“上回来的时候我瞧见你院子里堆了一垛子木头,我帮你劈柴。”
顾辞挑了挑眉。
“別小瞧我,我在家跟著护院练过。”
院子里。
两根木墩子,两把柴刀。
顾辞动作利索,抡起刀来虽然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每一下都劈在木纹的裂缝上。
薛明阳把袖子卷到肘弯,双手攥著刀柄,憋著一口气朝木墩上砍下去。
咔。
刀刃卡在木头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薛明阳涨红了脸,拧著腰使劲拔。
“这木头是铁的吗?”
顾辞没搭理他,又劈了两根。
薛明阳终於把刀拔出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
这回他学聪明了,找了根细一些的柴火,瞄准了中间的缝隙。
啪!
木头裂成两半,飞出去一截。
薛明阳一脸振奋,原地蹦了一下。
“看到没!劈开了!”
顾辞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蹦什么。”
“高兴!”薛明阳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辞弟你不懂,我在家里哪干过这种活。这感觉,比做对一道题都带劲。”
两人一个快一个慢,劈了小半个时辰,院子里多了一小垛整齐的柴火。
薛明阳累得直喘粗气,一屁股坐到廊檐下的石阶上。
顾辞递了碗水过去。
薛明阳灌了两大口,抹了抹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从车上翻出一个大包袱,解开来。
里头整整齐齐叠著七八条崭新的绒面软毯。
“上回来的时候腰都快睡断了,这次我可学精了。”
他抽出一条递给顾辞。
“你家人一人一条,铺在褥子底下,保准比棉花还软和。这是西域来的羊绒,我娘压箱底的好货,我偷偷搬出来的。”
顾辞接过来摸了摸,质地確实很好。
“你娘不骂你?”
薛明阳一缩脖子。
“回去再说。大不了挨顿打。”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毯子抱进屋里,给老太太、王氏、李氏一一送到手里。
“祖母,天冷铺著暖和。別给我省著,我家多的是。”
老太太接过软毯,手指在绒面上捏了捏。
她嘴里说著“这孩子尽乱花钱”,手却下意识把毯子叠好,压进了自己的炕柜最里层。
顾念抱著那条最小的软毯,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好软呀,比大黄的毛还软。”
夜里。
薛明阳躺在东厢房的硬板炕上,身下铺著他自带的软毯,裹著棉被,终於不用哎哟哎哟地叫唤了。
他翻了个身,衝著旁边闭目养神的顾辞嘟囔。
“辞弟。”
“嗯。”
“你说过完年,咱俩是不是就该忙正事了。”
顾辞睁开眼睛,看著崭新的屋顶。
“嗯。年后回书院,先把县试的手续办妥。”
薛明阳沉默了片刻,翻了个身面朝顾辞。
“那你有把握吗。”
“有。”
只一个字,乾脆利落。
薛明阳咧嘴笑了。
“那就行。”
他缩进被窝里,声音越来越小。
“你有把握我就放心了……辞弟你考第一……我跟在后头混个及格就成……”
话说到一半,鼾声就响了。
顾辞看了一眼打著呼嚕的胖子,无声笑了笑。
翌日清晨。
顾辞收拾好包袱,走到院子里。
一家人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顾念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攥著顾辞的衣角,仰著脑袋。
“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下个月。”
“又是二十天呀。”
顾辞蹲下身,把妹妹领口翻出来的一截线头掖好。
“好好练字。等我回来检查。”
顾念使劲点头,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我每天都练。每天都写哥的名字。”
老太太站在廊檐下,拄著拐杖,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说什么送別的话,只是把一个油纸包塞进顾辞手里。
“路上饿了垫垫。”
包里头是四个刚出锅的糖馅饼子,热乎乎的,烫手。
顾辞把油纸包收进怀里。
“奶,我走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两下。
“去吧。好好温书。”
薛明阳已经坐到了车辕上,衝著顾家人挥手。
“祖母放心,有我照看著辞弟呢。下回来我还要吃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