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薛明阳的压岁钱(1/2)
年味儿还没散尽。
正月初八,清河村的土路上就又响起了熟悉的铜铃声。
几个蹲在村口晒太阳的老汉抬起脑袋,对视一眼。
“又来了。”
“薛家的车。”
“这回是几辆?”
“一辆,比上回低调。”
骡车稳稳停在顾家小院门外。
薛明阳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厚棉袍,腰间坠著一块和田玉佩,整个人圆滚滚的,像颗裹了锦缎的大汤圆。
他跳下车辕,脚还没站稳,就扯著嗓子喊。
“祖母!我来啦!”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门槛里头,嘴角绷著,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你这孩子,大正月里不在家陪你爹娘,又跑来做什么。”
薛明阳三步並两步跨进院子,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双手捧到老太太面前。
“给祖母拜晚年,这是孙子的一点心意,您老人家拿著买些补品,把腿养好了,来年我带您去城里听大戏。”
老太太低头瞥了一眼那锦袋,分量不轻。
她没接,板著脸道。
“你上回来已经送了那么些东西,老婆子受不起你这般破费。”
薛明阳咧嘴一笑,直接把锦袋塞进老太太手里。
“祖母,这是我的压岁钱,我爹发的,我自个儿攒的。给您花,天经地义。”
老太太攥著锦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推拒。
她偏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闷。
“进屋坐吧,外头冷。”
薛明阳嘿嘿一笑,又转头看向站在廊檐下的顾伯礼和顾仲义。
他拱手作揖,姿態端正得不像话。
“大伯好,世叔好。新年大吉,万事如意,二位今年院试必中。”
顾伯礼摸了摸鬍鬚,笑得见牙不见眼。
“薛少爷客气了。”
顾仲义清了清嗓子,端著读书人的架子点了点头。
“承蒙吉言。”
薛明阳又从车上搬下两个长条木盒。
“这是我爹让我捎来的。说是今年的新墨,南边刚运到的,给大伯和世叔温书使。”
顾仲义伸手接过,摸著木盒上的漆面,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嘴上说著“太破费了”,手却攥得紧紧的,半点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哥!薛大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顾念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过门槛,头上两个小揪揪顛得一晃一晃的。
她跑到薛明阳面前,仰著小脸,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薛大哥你又来啦!上回你说还要来吃贴饼子的!”
薛明阳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
“念念妹妹,过年好。这是哥给你的压岁钱。”
顾念伸出小手接过来,捏了捏,眼睛睁得滚圆。
“好多呀。”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辞,又看看老太太,有些拿不准能不能收。
顾辞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刚热好的薑汤。
“收著吧。薛大哥给的。”
顾念这才笑开了花,把红纸包宝贝似的揣进袄子口袋里,蹦了两下。
“谢谢薛大哥!”
薛明阳被这声“薛大哥”喊得浑身舒坦,嘿嘿傻乐。
他又摸出一个红纸包,递给站在灶房门口的顾蓉。
“蓉姐姐,新年好,压岁钱。”
顾蓉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低著头没去接。
“这……使不得。”
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把红纸包直接搁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
“姐你別跟我客气,我跟辞弟是兄弟,你就是我亲姐。这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不好意思留下来蹭饭了。”
顾蓉抿了抿唇,看了顾辞一眼。
顾辞微微点头。
顾蓉这才伸手拿起那个红纸包,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多谢。”
薛明阳又开始嘿嘿傻笑。
顾辞把薑汤递到他面前。
“行了,別光站著傻乐了。进屋暖和暖和。”
薛明阳接过薑汤一口闷了,满足地哈出一口热气。
“辞弟,你家这薑汤比咱薛府赵婶熬的还辣。”
“驱寒的,不辣不管用。”
午饭是王氏和李氏一早就开始张罗的。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一口大铁锅里燉著切得方方正正的土猪肉块,上头贴了满满一圈金黄的粗粮饼子。
肉汤咕嘟嘟冒著泡,油花在汤麵上转圈。
饼子的底面被汤汁浸透了,吸满了肉香,顶面还烘得焦脆。
薛明阳从进了灶房就再没挪开过眼睛。
他蹲在灶膛旁边,两只眼睛盯著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气,喉结上下动了两回。
“婶子,这什么时候能吃啊。”
王氏被他这副馋猫样逗笑了。
“快了快了,再燜一刻钟。”
薛明阳搓著手,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剥蒜的顾辞。
“辞弟,我跟你说实话。过年这几天,我家摆了整整三天的流水席,山珍海味堆了满桌。”
“可我做梦都在想你娘做的这个贴饼子。”
顾辞斜了他一眼。
“至於吗。”
“至於。”薛明阳重重点头,一脸严肃。“你不懂,那些精细菜吃多了嘴里没味。就这粗粮饼子蘸著肉汤,一口咬下去,又香又扎实。”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我专门空著肚子来的。”
顾辞没忍住笑了一声。
开饭的时候,八仙桌上摆了一大盆贴饼子燉肉,一碟子醋溜白菜,一碗醃萝卜条。
薛明阳坐下来,也不用人让,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一个饼子三口没了,肉汤蘸得满嘴流油。
他吃得满头大汗,含含糊糊地冲王氏竖了个大拇指。
“婶子,绝了。”
王氏笑著又给他碗里舀了一大勺肉汤。
“不够锅里还有,慢点吃,別噎著。”
顾念坐在顾辞旁边,两只小手捧著碗,一边舔著碗沿一边偷偷看薛明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