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商业鬼才(1/2)
冬日阳光穿过窗户的漏花,斜斜地铺在书案上。
翌日中午。
顾辞坐在圈椅里翻看《大奉律疏》。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踩雪声。
“爹您脚下慢些,辞弟这会儿应该在温书。”
薛万堂的声音跟著传来。
“去后堂温你的书,別在这儿瞎凑热闹。”
顾辞放下手里的律疏。
他刚端起手边的温茶,房门便被叩响了。
“顾贤侄,可方便老夫进来討杯热茶吃。”
是薛万堂的声音。
顾辞站起身。
“伯父请进。”
门扇被推开。
薛万堂穿了一身酱紫色的织锦缎面棉袍,满面春风地迈进门槛。
他身后跟著老管家薛福。
薛福双手端著一只四四方方的红木匣子。
顾辞迎上前两步,拱手作了个揖。
“见过伯父。”
薛万堂没有摆长辈的架子,立刻伸手托住顾辞的手腕。
不仅如此,他还往后退了半步,端端正正给顾辞还了一个半揖。
这是一个商人对待財神爷的平辈大礼。
顾辞神色如常,並未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侧了侧身,让出上首的位置。
“伯父请坐。”
薛万堂在右侧的圈椅上落座。
他反客为主,提起小泥炉上的紫砂壶,给顾辞斟了一杯热茶。
“昨晚赴了沈怀远的宴,回来得晚了些。”
“今早老夫特意过来,找贤侄说说话。”
顾辞在左侧坐下。
“伯父是为了岁寒三友的事?”
薛万堂抚掌一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他转头冲薛福递了个眼色。
薛福走上前,將手里的红木匣子轻搁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咔噠一声轻响。
薛万堂亲自拨开铜锁扣,將匣盖掀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著一沓大通钱庄的匯票。
最上面那张,面额是一百两。
顾辞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薛万堂將红木匣子往顾辞手边推了推。
“岁寒三友的礼包,昨天卖空了第五批。”
“这短短几日,拢共走了一千套,毛利拋去开销,净赚了三千两银子。”
“薛某人做生意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回头钱这么快的买卖。”
薛万堂端起茶盏,吹散面上的白汽。
“这生意全仰仗贤侄出的巧思。”
“老夫做主,分你三成乾股。”
“抹个零头,这匣子里是整整一千两。”
一千两雪花银。
在大奉朝,足够在清河县买下一座带三进院子的大宅,外加城外百亩良田。
普通佃户辛劳十辈子也攒不下这笔巨额家底。
薛福束手立在一旁,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他偷偷拿眼角余光打量顾辞。
一个九岁的农家稚童,冷不丁见著这么多银子,早该惊得说不出话了。
顾辞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饮了一口。
“伯父给得多了。”
“点子只是个由头,薛家的招牌和伙计的腿脚才是根基。”
薛万堂摆了摆手。
“点子不稀奇,但能把这群酸书生的面子捏得这么准的点子,那就是聚宝盆。”
“以后薛家的买卖,只要是你开的口,分红全按这个规矩来。”
他盯著顾辞的眼睛。
“这银子,你收得起。”
顾辞没有继续说那些推辞的假客气话。
他伸手捏住红木匣子的铜扣,顺势將盖子压下。
“那就多谢伯父了。”
收钱痛快,丝毫不扭捏。
薛万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最怕遇到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私底下却又精打细算的迂腐人。
顾辞这种不贪不矫的做派,小小年纪倒透著一股见过大风大浪的梟雄气度。
薛福极有眼力见地上前,將红木匣子抱走,稳稳放到了书案的角落里。
茶几空了出来。
顾辞重新將水添满。
“伯父今早登门,不光是为了送红利吧。”
薛万堂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圈椅扶手。
“沈怀远那只老狐狸,昨晚那顿酒吃得我有些心惊。”
“岁寒三友这买卖,好就好在包装上。”
“可坏也就坏在这门槛太低。”
薛万堂皱起眉头。
“炭火、手炉、斗篷,这几样东西满大街都是。”
“沈家布庄要是想跟风,找一批巧手绣娘连夜赶工,外加收拢城里的木炭。”
“不出三天,一模一样的竹盒就能摆在沈家的柜檯上。”
他看向顾辞。
“咱们这独门买卖,怕是做不了长久。”
顾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伯父洞若观火。”
“商业巧思一旦被人剥去外衣,就没有壁垒可言了。”
“沈家財大气粗,若是真打起价格战,这雪中送炭的雅事便会落了俗套。”
薛万堂身子微微前倾。
“贤侄既然看得透彻,可想出了破局之法。”
顾辞將目光投向窗外。
那两株腊梅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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