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冬宴赴会(1/2)
这几日清河县什么最火?
当然是岁寒三友。
南街那几个卖炭的东家,头髮都快愁白了。
原本这帮读书人的钱最难赚。
买个三五斤炭都要跟伙计磨嘰半天,嫌这个烟大,嫌那个灰多,恨不得你把炭洗乾净了再卖给他。
可自从薛记出了那个大红漆竹盒装的礼包,这帮酸书生简直像换了个人。
別说嫌贵了。
买不到的,还得在书院里托关係求。
鹿鸣书院的斋舍里,但凡桌上没摆一只“岁寒三友”的竹盒,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同窗打招呼。
短短五天,第一批五十套礼包卖了个精光。
薛记绸缎庄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买绸缎的。
是来问下一批礼包什么时候到货的。
薛万堂乐得合不拢嘴,连夜让绣娘加班赶製第二批。
消息传开,清河县的商圈炸了锅。
谁都没想到,薛家一个卖绸缎的,居然能把炭火生意做成这副模样。
沈家布庄的东家沈怀远,在自家后院的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桌上摆著一只从外头高价买来的“岁寒三友”竹盒。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竹盒、银骨炭、黄铜手炉、雪梅暗纹斗篷、羊毛护膝。
单拎出来,哪样都不稀奇。
可凑在一块儿,装进这只雅致的竹盒里,再由薛傢伙计恭恭敬敬送上门。
味道就变了。
沈怀远做了二十年布庄生意,头一回觉得自己看不透薛万堂。
不对。
这不像薛万堂的路数。
薛万堂做生意一向稳扎稳打,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老路子。
这套东西里头透出来的巧劲儿,不像是一个五十岁老商人能想出来的。
沈怀远琢磨了两天,终於让管家递了一张帖子去薛府。
帖子上写的是“赏雪小宴,略备薄酒”。
薛万堂收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后院盘帐。
他瞥了一眼帖子上沈怀远那手漂亮的行书,嗤笑一声。
“赏雪?”
薛万堂把帖子丟到桌上。
“这老沈,怕是想赏我的底牌。”
薛福在一旁躬身。
“老爷,去还是不去?”
薛万堂本想拒了。
沈家是薛记绸缎庄在清河县最大的竞爭对手。
两家明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抢了十几年的生意。
这种宴请,十有八九是来探虚实的。
但转念一想,薛万堂又改了主意。
“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明阳这阵子用功,闷在书院里也怪辛苦的。带他去散散心。”
薛福应了声。
刚要退下,薛万堂又补了一句。
“让明阳把顾家小郎君也叫上。”
薛福一怔,隨即瞭然。
“老奴明白。”
……
薛明阳听说要去沈家赴宴,整个人像被点著了的炮仗。
他衝进顾辞的厢房,差点把门板撞飞。
“辞弟!”
顾辞正坐在书案前翻周秉文给的备考书目,头都没抬。
“嗯。”
“沈家请客!我爹让我去!”
“嗯。”
“沈家!沈涟漪的沈家!”
顾辞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薛明阳的胖脸涨得通红,屁股在门槛上扭个不停。
“你跟我一块儿去。”
“我去做什么。”
“你……你帮我壮胆。”
薛明阳凑过来,压低声音。
“万一沈姑娘跟我说话,我紧张说错了怎么办。”
顾辞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合上书卷。
“你是去赴宴,又不是去提亲。”
“那万一呢!”
顾辞沉默了两息。
他其实不太想去。
沈家布庄是薛家的竞爭对手,这种商宴暗流涌动,他一个九岁的孩童掺和进去,容易节外生枝。
但转念一想,沈家的帖子来得蹊蹺。
岁寒三友刚火了五天,沈家就急著请客。
这宴席的醉翁之意,怕是不在酒。
去看看也好。
知己知彼。
“行。”
薛明阳一把抱住他的肩膀。
“辞弟,你是我亲弟!”
“鬆手,你把我书压皱了。”
沈府在城南。
三进的大宅子,门楣上掛著一块乌木匾额,上书“沈宅”二字。
字写得中规中矩,一看就是花钱请人写的。
薛家的马车停在门口,薛万堂整了整袍子,率先下车。
薛明阳紧隨其后,脚刚落地就回头伸手。
“辞弟,小心台阶。”
顾辞没理他,自己跳下了车。
沈家的管家早就候在门口,满脸堆笑迎上来。
“薛老爷大驾光临,我家老爷在花厅恭候多时了。”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迴廊。
花厅里烧著地龙,暖意融融。
沈怀远站在厅中,见薛万堂进来,笑著迎了上去。
“薛兄,可算把你盼来了。”
薛万堂拱手回礼。
“沈兄客气,叨扰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沈怀远的目光在薛明阳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他身后的顾辞脸上。
“这位小公子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