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文昌山上,群英毕至(1/2)
九月十五。
中秋。
文昌山上人头攒动。
山顶这片青石广场修得极宽敞。
上山的山道上挤满了穿戴齐整的读书人。
大家三五成群。
话题无一例外都是今日的文会。
“春风楼昨日开了盘口,买赵家大公子拔得头筹的人最多。”
“我看不一定。薛家少爷上月那首秋月,连周山长都评了上上。你们春风楼开的盘口,未必作数。”
“哼!薛明阳?就那个半年前连首打油诗都凑不齐的薛呆子?”
灰布衫的年轻人不乐意了。
“你没读过那首诗?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你写一个试试。”
摺扇书生被噎住,嘴硬道:“一首诗能说明什么?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了行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书生,笑著打圆场。
“到底谁厉害,今日文会上见真章。咱们在山道上爭,传出去叫人笑话。”
三人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山顶走去。
这种爭论在上山的路上隨处可听。
有意思的是,今年替薛明阳说话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毕竟那首秋月诗摆在那儿,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水准,清河县识字的人心里都有桿秤。
文昌阁前的石台已经布置妥当。
三张长案一字排开,铺著毡布。
案上摆满了上好的宣纸、湖笔、端砚,还有几方新磨的徽墨。
石台正中央竖著一面丈余高的白板,用来悬掛当场写就的诗作。
四周的桂树下摆了几十张矮几和竹椅,已经坐满了大半。
清河县有头有脸的文人几乎全部到场。
空气里全是一股浓郁的桂花甜香,混著秋天乾爽的风。
石台上首正中,摆著一把红木太师椅。
清河县学正赵守拙端坐其上,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服,头戴乌纱,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是今日文会的官方坐镇。
石台右侧,鹿鸣书院山长周秉文带著五名学生依次落座。
赵文翰坐在学生席的第一位,著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繫著一条墨玉坠子,背脊挺直,下巴微抬。
好些人的目光往他那边瞟。
有人低声嘀咕:“赵公子今日这身打扮,倒像是来领头筹的。”
旁边的人笑了声:“人家有那个底气,你管得著?”
薛明阳坐在赵文翰隔了一个位子的地方。
他今日穿的是那身新裁的锦缎直裰,头髮束得整整齐齐。
洒金摺扇攥在手里,却没敢打开。
手心全是汗。
顾辞以书童的身份站在薛明阳椅子后方半步远的位置。
他穿著一件粗布短衫,低眉敛目,双手拢在袖子里。
薛明阳侧过头,嘴唇几乎没动。
“辞弟,我手心出汗了。”
顾辞的声音更低。
“该背的都背了,別想太多。”
“我腿也在抖。”
“你坐著,没人看得见。”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回前方。
石台左侧,坐著几位受邀而来的外县文人。
其中有两位是从南阳府下辖的邻县专程赶来的秀才,一个姓方,一个姓韩,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在各自县里小有诗名。
方秀才手里捏著一柄湘竹摺扇,低声与韩秀才交谈。
“清河县这文会,排场倒是不小。”
韩秀才点点头。
“听说今年连学正大人都亲自坐镇,想来是有几分看头的。”
方秀才扫了一眼右侧学生席,又看了看台下乌泱泱的人头。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那个薛家少爷。一首秋月传遍半个南阳府,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在石台最角落的位置,靠著一棵老桂树,摆了一张不起眼的矮几。
一个穿著灰褐色布衣的老者独自坐在那里。
面前放著一只粗陶茶碗,手里盘著一串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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