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文昌山上,群英毕至(2/2)
头髮花白,衣裳寻常,像是哪个村子里来凑热闹的老头儿。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老常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提著一只竹编的食盒。
陆正明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目光越过碗沿,先扫了一眼赵文翰,又扫了一眼薛明阳。
最后,他的视线在薛明阳身后那个粗布短衫的小书童身上停了一息。
老常凑过来,压低嗓子。
“老爷,那就是薛家少爷,左手边的第二个。”
“他后头站著的那个小的,就是老奴先前查到的伴读书童,叫顾辞,清河村人。”
陆正明嗯了一声。
“多大?”
“九岁。”
陆正明的手指在木珠上顿了一顿,没再说话。
辰时三刻。
文会正式开始。
赵守拙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台下渐渐安静。
“诸位同道。”
赵守拙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今日中秋佳节,我清河县文昌雅集已是第三十七届。文昌阁前以文会友,不论功名高低,只论诗文优劣,这是清河县的老规矩。”
他顿了一下。
“今日文会主题,以中秋为题,诗词不限体裁,即席创作。”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守拙抬了抬手,议论声止住了。
“老规矩,年轻人先行献诗。”
他的目光扫向左侧的外县来客和右侧学生席。
“哪位先来?”
短暂的沉默。
方秀才率先起身,走到石台中央的书案前,提笔蘸墨。
片刻之间便写就一首五律。
写完后举起诗稿,朗声诵读。
一首中规中矩的望月思乡之作,用词工整,意象也算妥帖。
台下几个老秀才微微点头。
周秉文捋了捋鬍鬚。
“情致尚可,頷联的对仗差了些火候。但整体气韵平和,算得上一首端正的应制之作。”
方秀才拱手致谢,退回座位。
紧接著韩秀才也上了台。
他写的是一首七绝,走的是清丽路子。
其中一句“桂影疏疏秋水阔”,让台下几人低声叫了声好。
周秉文含笑。
“这一句有几分灵气,可惜后面接的那句收不住,虎头蛇尾了。不过在外县秀才里,能有这一句,已算难得。”
韩秀才苦笑著点头,退了回去。
方秀才凑过去,小声道:“老韩,你这句桂影疏疏写得当真不错,可惜了后面那一句。”
韩秀才摆摆手:“周山长说得对,后面確实没接住。回去再磨磨。倒是今日这些清河县的后生,不知谁能出彩。”
之后又有三四个本县有功名的秀才轮番上台。
水平参差不齐。
有写得四平八稳的,也有被周秉文一句话懟到耳根发红的。
“你这首,是去年那首换了两个字吧?”
那秀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台下一片轻笑声中訕訕退下。
台下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茶客们端著茶碗,一边品评一边摇头。
“今年这几首,比去年还差些意思。”
“可不是嘛,全是些『月圆人圆』的老套路,听著都困了。”
“还是得看赵家大公子的。”
“薛家那小子呢,上月那首秋月可是压了赵文翰一头。”
“嘿,那首秋月到底是不是他写的,还两说呢。今日当场作诗,可做不了假。”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学生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