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薛呆子又来了(2/2)
“写诗如用药,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对症下药。”
“你若是一股脑將三首诗作全部送去,沈姑娘会如何作想。”
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自是觉得我才华横溢,对我芳心暗许啊。”
顾辞被这学渣的脑迴路逗乐了。
“错。”
“她只会觉得你轻浮,甚至怀疑这诗不是你写的。”
薛明阳心头一紧,胖脸上的红晕退下去几分。
“那……那该如何是好。”
顾辞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情书可以写,但不能隔日就送。”
“五日一封,方为上品。”
“第一封表心意,她记住了你的桃花。”
“第二封便要写相思,字里行间不能太露骨,得透著些求而不得的清愁。”
“到了第三封,再去写你为她茶饭不思的痴念。”
顾辞看著薛明阳。
“如此层层递进,沈姑娘的心才能被你彻底拴住。”
薛明阳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呆呆看著眼前这个农家稚童,只觉得对方身后仿佛冒著金光。
他竖起大拇指。
“小兄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薛呆子今日算是服了。”
“就按你说的办,这五两银子你先收著,就当是定金。”
顾辞这才伸手,將五两银子不动声色拢入袖中。
银子落袋为安,顾辞话锋一转。
“薛公子既有了让沈姑娘青眼相看的才名,在书院里也该乘胜追击才是。”
提到书院,薛明阳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著脸嘆气。
“別提了。”
“情书好糊弄,书院里的月考诗会可糊弄不过去。”
顾辞眼神微动。
“月考诗会。”
薛明阳点头如捣蒜。
“咱们鹿鸣书院的山长周秉文,可是正经的举人老爷。”
“他最重文风,每个月都要在文昌阁举办一次月考诗会。”
“全书院的学子都要作诗一首,由山长亲自点评排名。”
薛明阳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本公子回回垫底便罢了。”
“偏偏那赵文翰,仗著自己是县丞的侄子,回回拿第一。”
“昨日他便是在散学时,当著诸多同窗的面作了那首烂柳树的诗来踩我。”
“过几日的月考,他还放出话来,要让我薛明阳在文昌阁顏面扫地。”
顾辞在心里將赵文翰和周秉文这两个名字过了一遍。
一个举人山长,一个县丞侄子。
这鹿鸣书院的池水虽然浅,倒是个不错的跳板。
顾辞剥了一颗花生丟进嘴里。
“薛公子想不想在月考诗会上贏下那赵文翰。”
薛明阳眼睛瞪得像铜铃。
“做梦都想。”
“若是能踩下他赵文翰,別说五两银子,五十两本公子也出得起。”
他忽然凑近顾辞,压低声音。
“小兄弟,你难道连月考的诗也能代写。”
顾辞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
“诗会定在何日。”
“五日后,文昌阁。”
顾辞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那便巧了。”
“五日后,我把第二封情书给你送来。”
薛明阳激动得差点掀翻了茶桌。
他拉著顾辞的手,非要拜他做义弟。
顾辞好说歹说才將这个热情的学渣劝住。
离开春风楼时,日头已经偏西。
顾辞摸了摸袖子里那五两银子。
大奉朝的科举之路太难,要供自己和父辈读书,光靠卖情诗这种小打小闹是不够的。
他需要名声。
需要在这个极度崇拜文人的清河县,用才名砸出一条黄金大道。
五日后的文昌阁诗会,便是他投下的第一颗问路石。
走到西街杂货铺时,顾伯礼正焦急地在铺子外头来回踱步。
看见顾辞全须全尾出现,顾伯礼长长鬆了一口气。
“辞哥儿,你跑去哪了。”
“大伯差点要去报官了。”
顾辞仰起脸,笑容天真无邪。
“大伯,我方才又遇见那个卖牲口的胖老伯了。”
“他今日又赶翻了车,我又帮他搬了一回货。”
顾伯礼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侄子那张纯良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牲口贩子莫不是个傻的,天天在清河县里翻车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