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议和派小动作,火龙烧仓!(2/2)
他自己都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连自己都撑不下去了。
…………
绕回晋阳之时,就连老皇帝这等尊贵,都是瘦了十几斤,面上颧骨突出,几乎要脱了相。
三万多士兵,路上冻死的、饿死的、走散的、逃亡的……折损了將近四成。
若不是及时遇上榆林总兵欒樅的接应,再晚个十来天,这些饿急眼了的士兵估计真敢落草杀皇帝。
好在,苦头吃尽,终於是走回了大后方。
於晋阳城匯同十数万援军,再次杀奔雁门关。
与此同时,在这几天里,王子腾率领的那支避入恆山的残军,也是兜兜转转寻了回来。
一时之间,雁门关前重兵云集。
两国合计超过四十万之巨的兵马匯集於此!
战云密布,一触即发。
元平帝的战意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死死拖住拓跋寒的主力大军,为深入草原腹地的石猛儘可能创造机会!
只要石猛成功击溃了拓跋寒麾下大军的战意,那时发起决战,此战必胜!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皇帝由於一路上吃苦太甚,竟真的染上了重重的风寒……
这下子,那些早就憋著劲想撤兵的勛贵和文武大臣,可算又找到了由头。
短短几日,劝陛下以龙体为重、暂且休兵和谈的奏疏便堆满了案头。
议和之声再次压过了主战之声……
议和派中,以四王八公十二侯为首的开国武勛一脉声音最大。
这些老牌勛贵在军中盘根错节,边关武將里有不少都是他们先祖的门生故旧之后代,与这些家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可以说,家家在西北一带有不少生意,茶马、盐铁、皮毛,哪样不是跟边关军需沾著边?
若战爭再打下去,无论胜败,晋陕两省的文武格局势必要变天。
新贵崛起,老牌家族的地盘和財源就会被一步步蚕食,这就不单是影响生意的问题了,而是要彻底被人断了根基。
他们当然不肯让战火继续。
开国武勛一脉的家族大抵如此。
其中贾家还有了另外一个不能明说的理由——
那就是石猛的飞速崛起!
虽说和石呆子的仇是西府贾赦结下的。
但东府的贾珍也是充当了狗头军师的左右。
且贾珍隨军,他是亲眼看到石猛的崛起的——
从朔州城头先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留不得。
如今石猛被皇帝器重,赐剑封將,统帅八千铁骑深入草原……
这样一个人物,倘若真让他立下不世战功,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將来势必要来找他们贾家寻仇!
这怎么能够允许呢?
贾珍早就想找机会弄死石猛。
修书写信传往神京城,西府的贾赦亦是此意。
但,石呆子此人,实在是太猛了!
几千北狄兵马尚且不能奈他何,区区一个他贾珍又有什么办法?
可眼下形势大变,那就不一样了!
石猛孤军深入草原腹地,是合该他自己找死!
可以说,只要元平帝同意撤兵和谈,那石呆子必死在草原无疑!
根本不用贾家亲自动手。
天赐良机!
实在是天赐良机啊!
因之,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贾家都必须主张撤兵议和。
同样的,其他勛贵家族也都有各自的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总之一个意思,就是不想打、不敢打、不能打。
儘快议和,收兵回京。
若在平时,元平帝一言九鼎,这些人的小算盘根本翻不起浪来。
可偏偏一力主战的元平帝重病了……
那可就別怪满朝文武私下里搞小动作了……
几天后的夜里,一小伙北狄尖兵“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雁门关內,一把火烧尽规模最大的一处輜重营。
火势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营中堆积如山的粮草、军帐、箭矢和火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守营士卒拼死抢救,也只抢出了不到两成的物资。
又两天后,作为战略储备的晋阳仓突发大火!
这座仓库里囤著从河南、湖北运来的数百万石粮草,是二十万大军未来三个月的口粮。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浓烟蔽日,几十里外都能望见那道冲天烟柱。
等到火势被扑灭时,仓中粮草已焚毁殆尽,只剩一地焦黑的残渣和烧弯了的仓梁铁钉。
——没有粮草輜重,我看你这仗怎么打?
连续两次火龙烧仓,时机之精准、目標之明確,绝不可能是北狄细作单独所为。
元平帝躺在病榻上听完稟报,惊怒交加之下,一口鲜血吐在了被褥上……
他当然心知这是朝中议和派搞鬼。
可现如今,自己已是重病缠身,既要顶住北狄主力大军的连番进攻,又要抓紧军权、稳住军心。
他也想查清纵火案,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可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也无人可用……
总不能让那些人自己去查自己吧?
无实锤证据,直接开屠刀?
那就不是查案了,是逼反。
政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元平帝心中比谁都清楚,只要他敢这样做,说不准哪天夜里他就会无声无息地“驾崩”在行营之中。
到那时,大军撤兵更是顺理成章……
石猛那支奇兵必定全军覆没於茫茫草海,所有的宏图大业必定化作一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