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裴大人是不是忘了什么?(1/2)
夜色如墨,白云观隱没在沉沉的黑暗之中,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殿宇的飞檐下幽幽地亮著,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裴辞镜在阴影中穿行。
他的脚步极轻。
轻得像猫。
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夜风从山间吹来,裹著松柏的清香和淡淡的香火气,拂过他黑色的衣袂,將那些布料吹得轻轻飘动,却带不起半点风声。
白云观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殿宇、迴廊、院落,一座连著一座,若不是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把观中的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此刻怕是要在这夜色里转上不少冤枉路。
玄清子的居所。
倒是很好找。
一座独立的院落,坐落在白云观的最东侧。
背靠山崖,三面环树,院墙比別处高出不少,院门是黑漆的,门楣上方的砖雕精致繁复,即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那股子与眾不同的气派。
院子很大。
比他和娘子住的厢房院落大了足足两三倍。
院中种著几株松柏,枝干虬曲,树龄怕是不下百年,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青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正房是三间连在一起的,飞檐翘角,雕花窗欞,廊下掛著两盏宫灯,灯罩是上好的绢纱,绘著松鹤延年的图案,在夜风里轻轻转动。
裴辞镜没有急著进去。
他先是在院墙外绕了半圈,確认院中没有巡逻的弟子,也没有看门的道童,才贴著墙壁,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院墙。
院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有风吹松柏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虫鸣。
正房的窗户半掩著,没有透出灯光。裴辞镜凑近了些,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均匀的、绵长的呼吸声。
玄清子已经睡了。
裴辞镜心里头微微鬆了口气。
早睡早起身体好,这老道士虽然人品不行,但在养生这方面,倒是做得相当到位,怪不得七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五十出头。
不过嘛——
还是得加一道保险。
裴辞镜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竹管,竹管的一端削成了尖细的吹口,另一端则塞著一团棉花。
他將竹管从窗缝里伸进去。
对准了室內。
鼓起腮帮子,轻轻一吹。
一股淡淡的、几不可见的白烟从竹管中飘出,在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无声无息,无色无味。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迷香”,能让人的睡眠更加深沉,就算外头敲锣打鼓都吵不醒。
裴辞镜收起竹管,又在窗外等了一会儿。
直到里面那道绵长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均匀,他才伸出手,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户,翻身跃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他的脚尖先著地,然后膝盖微曲,將所有的声响都消弭在了这一个缓衝的动作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欞洒进来,在室內的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影。
裴辞镜直起身。
环视四周。
老道士平躺在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睡姿端正得像是躺进了棺材里。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面色红润,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著,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床头的小几上,搁著一只精巧的铜香炉,炉盖上鏤刻著祥云纹,一缕细细的青烟从鏤空处裊裊升起,在月光里缓缓飘散。
裴辞镜凑近闻了闻。
淡淡的。
带著一丝檀香和艾草的味道,应该是用於驱虫助眠的。
確认玄清子確实不会突然醒来后,裴辞镜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另一侧的书架上。
那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从地面直抵房梁,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数十册典籍,书脊上贴著標籤,字跡工整,分门別类——《道德经》《南华经》《冲虚经》《周易参同契》……
多半是道家经典,还有一些医书和丹方。
书架的中段,还摆著几排白瓷小瓶,瓶口用红绸封著。
裴辞镜快步走过去。
他先翻了翻那些典籍,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连夹页都不放过。可翻遍了整架书,除了经文就是丹方,没有找到任何跟帐目有关的东西。
他又拿起那些白瓷小瓶,拔开瓶塞,倒出几粒丹药来。
丹药不大,约龙眼核的一半大小,通体乌黑,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闻起来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著些许蜂蜜的甜香。
裴辞镜將丹药凑近鼻尖。
仔细闻了闻。
以他“杏林圣手”技能的专业判断,这丹药的配方並不复杂——鹿茸、枸杞、山茱萸、熟地黄,外加几味温补的药材,研磨成粉,以蜂蜜为黏合剂,搓製成丸。
功效嘛。
滋阴补肾,温阳固精。
说白了,就是补肾的。
而且药效一般。
比他之前从系统兑换、又转手送给老爹裴富贵的壮阳丹,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垃圾!
裴辞镜將丹药塞回瓶里,拧紧瓶塞,放回原处。
他又取下了另外几只瓷瓶。
一一打开检查。
滋阴的,安神的,调理气血的,甚至还有几瓶是专门给妇人吃的养顏丸——配方大同小异,都是温补的路子,没有一样是能让上癮的。
裴辞镜將最后一只瓷瓶放回架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玄清子用来控制陈启明的那些丹药,不在这里。
帐本也不在这里。
他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书案上的抽屉,拉开——笔墨纸砚,几封未寄出的书信,內容不过是与某某官员的寻常往来,没什么异常。
屏风后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拔步床的脚踏下面——他趴在地上看了半天,连灰尘都没有几粒,更別说暗格了。
墙角的花盆——他端起来看了看盆底,又摸了摸盆身的泥土,没有发现任何藏东西的痕跡。
房樑上——他踩著椅子爬上去看了一圈,除了灰尘和蛛网,什么都没有。
裴辞镜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在房间中央,叉著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浓不烈,却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把这个房间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
可帐本没有,丹药也没有,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乾乾净净。
裴辞镜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娘子对他太好了。
也有坏处啊!
自从成婚之后,二房的財政大权就交到了沈柠欢手中,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为银钱的事操心。
他要用银子,娘子从来不会多问,更不会限制,想花多少花多少,想怎么花怎么花。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他从来没有藏过私房钱。
一次都没有。
前世那个世界里,他听不少已婚同事吐槽过,说结了婚之后最大的乐趣不是花钱,而是藏钱——在书里挖个洞,在床板底下贴个信封,在衣柜顶上的旧鞋盒里塞几张钞票,每一次成功地藏住一笔私房钱,那种成就感比拿到工资还要强烈。
他当时还觉得好笑。
觉得这些人真是閒得慌。
此刻想来若他有藏东西的经验,找別人藏的东西是否会轻鬆许多。
裴辞镜现在才明白,藏私房钱这种事,虽然听起来不上檯面,可它確实能锻炼一个人的“藏匿侦查能力”,他这个能力还是有些欠缺,毕竟他根本不需要藏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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