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緹帅(2/2)
旁边的太监们也纷纷跪了下去,有的眼眶红了,有的直接哭了。
林曜之说的不是空话。他懂得收买人心,要不凭什么让人给你卖命?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前世见过太多老板画大饼不给钱的例子,最后手下人全跑了,项目全黄了。他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分完了手下的,该给上面的了。
林曜之让人装了三十万两白银,连同青城山那十几万亩良田的地契,一起送进了京城。
万历皇帝收到这份礼单的时候,龙顏大悦。
三十万两白银。十几万亩良田。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万历拿著那份礼单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林曜之这孩子,忠君爱国,办事得力,而且懂事——知道有了好处要先想著君父。
可是笑著笑著,万历忽然不笑了。
他放下礼单,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三十万两白银。十几万亩良田。
一个武林门派。
一个青城派,一个在江湖上不算最顶尖的门派,就有三十万两现银和十几万亩良田。
那其他的门派呢?
少林呢?武当呢?嵩山呢?华山呢?衡山呢?那些比青城派更大、更老、更有根基的门派,他们有多少银子?多少良田?多少不纳税、不服役的佃户?还有最重要的魔教!
钱!
都是朕的钱!
万历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太监嚇了一跳。
“传旨!”
太监连忙铺纸研墨。
万历提起笔,想了想,写了一道旨意——
封林曜之为锦衣卫镇武司掌司同知,专司武林事务。
一千锦衣卫不够,再调拨两千,凑足三个千户,归他直接统领。
对外可称緹帅。
旨意的最后,万历还加了一句密旨——
“给朕狠狠的查。”
林曜之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福州城外的军营里练兵。
他展开圣旨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镇武司掌司同知。
三个千户。三千锦衣卫。对外称緹帅。
升官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四个字——“狠狠的查”。
万历皇帝这是尝到了甜头,想把所有武林门派的银子都挖出来。
林曜之把圣旨收好,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这三个月,从青城山抄来的金银珠宝,他给手下分了八万两,
给骆思恭送了两万两,给万历送了三十万两。剩下的呢?
六十万两。
全在他手里。
加上这两年兰泽皂的生意,他也没少往自己兜里揣。
万历以为他只贪了点零头,龙顏大悦地夸他清廉。
实际上呢?他拿的是大头,万历才是小头。
林曜之从来不觉得愧疚。
万历快死了。这位皇帝虽然现在看著还行,但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吃丹药,吃的快死了。
万历一死,接下来是朱常洛,泰昌帝,在位一个月就驾崩。
然后是朱由校,天启帝,在位七年。
然后是朱由检,崇禎帝,在位十七年。
满打满算,大明亡国不到三十年了。
林曜之可不想顶一条猪尾巴髮型。
那玩意儿他想想就觉得噁心。
所以他现在就要做准备——攒钱,养兵,积攒实力。
等到天下大乱的那一天,他得有足够的本钱自保,甚至逐鹿天下。
给天启打工?算了。
给崇禎打工?更算了。
他自己当老板不好吗?
消息传到江湖上,已经是两三个月后的事了。
各派的反应不一。
华山派上下,掌门岳不群沉默了好几天。
岳不群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他夫人寧中则敲门送饭,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岳不群在算计。
林曜之这个人,比余沧海难对付多了。余沧海是个胆小怕事,武功低微,所以死了。林曜之不是,他有朝廷的身份,有锦衣卫的兵力,有皇帝的信任,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三品啊!谁敢杀,一死,你信不信朝廷大军直接推平了门派?
目前不想推,是因为好多文官护著,文官掏钱,他们这些人,说白了,白手套,夜壶!
但是死一个三品,而且天子亲军,你试试,文官也只能换个夜壶罢了,没人保你。
这个人,不能硬碰,只能智取。
怎么取?岳不群还没想好。
嵩山派就不一样了。
左冷禪听说消息之后,冷笑了一声,骂了一句:“朝廷的鹰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左冷禪不怕林曜之。
他手里有什么?嵩山派上千弟子,私藏军弩三百张,甲冑二百副。
这些东西要是被朝廷查出来,够灭九族的。
但左冷禪不怕,因为他背后有人——朝中有人给他撑著,官面上有人给他挡著。
这些江湖门派,別看一个个大义凛然,实际上都是各个官员集团的白手套。
林曜之真要查,查得动吗?
左冷禪觉得查不动。
所以他就骂了一句,该干嘛干嘛。
衡山派不一样。
衡山派二当家,刘正风,刘三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黑暗中看见了一道光。
他在衡山城待了几十年,见惯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也见惯了朝廷官员的贪腐无能。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江湖人这样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背地里乾的那些齷齪事,什么时候才能有人管?
现在,他觉得管的人来了。
“来人!”
刘正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急切。
“在!”
“快马加鞭,送请柬给緹帅林大人。”刘正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说草民刘正风诚邀林大人赴衡山参加鄙人的金盆洗手大会。”
下人领命去了。
刘正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衡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衡山派的未来,也许就在这张请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