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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灭余沧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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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人转身想跑,林曜之脚下一动,已经追到他身后,汉剑从上而下劈落,將那人的脊柱连同后脑一齐劈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一剑杀一人,绝无虚发。

辟邪剑法的凶悍之处不在於招式繁复,而在於快。

快到对手连出剑的动作都看不清,快到剑已经砍断了你的手脚你才感觉到疼,快到你想躲的时候身体已经分成了几块。

林曜之在人群中穿行,金甲上溅满了血,整个人像是一尊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杀神。

身后的六个太监也不遑多让。

他们跟著林曜之练了两年辟邪剑法,虽然比不上林曜之的进境,但对付这些江湖黑道上的亡命之徒,绰绰有余。

老太监王忠,五十八岁的年纪,剑法最是老辣。

他不像林曜之那样大开大合,而是走轻灵的路子,剑走偏锋,专刺要害。

一剑刺入对手的心口,拔出来的时候剑尖上只有一点红,乾净利落,像是绣花。

另一个老太监李福,剑法凶狠,招招夺命。

他一剑削掉了对手的半边脸皮,那人疼得满地打滚,他又补了一剑,从眼眶刺入,后脑穿出,那人便不动了。

小太监们更是杀红了眼。

他们在宫里受了十几年的气,被贵人打骂,被上官欺凌,从来没有反抗的资格。

如今手里有了剑,身后有林曜之撑著,一个个像是出笼的猛虎,剑光霍霍,杀得黑衣人人仰马翻。

六个太监,六柄长剑,像是六把镰刀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收割著人命。

黑衣人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眾,是衝著钱来的,不是来送命的。

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硬茬子,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可往哪儿跑?前面是林曜之和六个太监,后面是锦衣卫的弩箭和火銃,左右是墙,墙上还有人。

有一个黑衣人被逼到了墙角,发了疯似的挥刀乱砍,嘴里喊著“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小太监欺身而上,剑光一闪,那人的手腕便齐根断了,刀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地上,哐啷一声。

紧接著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那人四肢全断,像一根人棍一样摔在地上,惨叫了三四声才断了气。

小太监甩了甩剑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转向下一个目標。

正堂內,林震南一家三口站在门口,隔著院墙看著外面的廝杀。

林震南握著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他看著院子里那个金色的身影,看著那个身影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剑光如电,看著那些黑衣人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被砍断、被刺穿。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这是曜之?

这是他儿子?

这是那个三年前还跟著他练花架子剑法的儿子?

林王氏也愣住了。

她是洛阳金刀王家的人,从小习武,见过不少高手,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

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她只能看见一道道金色的剑光在夜色中炸开,每炸一次,就有一个人倒下。

她忽然转过头,怒目圆睁地看著林震南。

“你教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

林震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你教的!”

“我教的?”林王氏的声音更尖了,“我在王家学的都是刀法,什么时候会剑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院子里那个还在廝杀的金色身影,又同时看向对方。

“不是你?”

“不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然后又同时沉默了。

他们说的是同一东西——辟邪剑谱。

林家祖上传下来的那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只有招式没有內功心法,已经失传了几十年。

林震南的父亲临终前曾经说过,真正的辟邪剑谱藏在向阳巷老宅里,林震南知道,也看过,要不不让儿子学,要么知道在老宅。

可现在,林曜之使出的这套剑法——

快。

快到了极致。

这不就是辟邪剑法的传说吗?

“你带他去过向阳巷?”林震南问。

“我没有!”林震南急了,“我连向阳巷在哪儿都快忘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

林平之站在父母身后,看看爹,又看看娘,一脸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爹妈在说什么,什么你教的我教的,向阳巷又是什么地方?他只看见哥哥在外面大杀四方,威风凛凛,心里满是崇拜,恨不得自己也衝出去跟哥哥並肩作战。

“爹,娘,”林平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人理他。

院子里,战斗已经白热化。

余沧海终於忍不住了。

他本打算趁乱脱身,但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人被屠戮殆尽,心中又惊又怒。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林曜之的剑法——那快如闪电的剑法,那凌厉无匹的剑法,那分明就是辟邪剑法!

辟邪剑谱,果然在林家!

贪念压过了恐惧。

余沧海大喝一声,抽出长剑,纵身扑向林曜之。

他是青城派掌门,一身功夫浸淫数十年,剑法精妙,內力深厚。

在他想来,林曜之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少年,就算练了辟邪剑法,又能有多少火候?

他错了。

林曜之早已注意到余沧海的动向。

见他一剑刺来,不闪不避,八面汉剑横在身前,硬接了余沧海一剑。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余沧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这少年的內力,怎么会如此深厚?

他不知道的是,辟邪剑谱的內功心法与剑法相辅相成,修炼速度远胜寻常功法。

林曜之练了两年,內力已经不在当世任何一流高手之下。

林曜之不等余沧海站稳,反手一剑劈出。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余沧海只看见一道金光,剑锋已经到了面门。

他猛地偏头,剑锋贴著他的耳朵削过去,削掉了一片头髮和半只耳朵。

鲜血从耳根涌出来,余沧海惨叫一声,捂著耳朵急退。

林曜之脚步一错,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剑剑不离余沧海的要害。

余沧海拼尽全力抵挡,长剑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但在辟邪剑法的速度面前,这道剑网形同虚设。

林曜之的剑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在余沧海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肩膀上,手臂上,肋下,大腿上,每一剑都不致命,但每一剑都在放血。

“你不是要辟邪剑法吗?”林曜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你看到了。”

他一剑刺出,穿透了余沧海的右肩胛骨,剑尖从背后露出来。

余沧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长剑噹啷掉在地上。

林曜之拔出剑,余沧海踉蹌后退,撞在院墙上。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割得破烂不堪,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你……你……”余沧海瞪著林曜之,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你不能杀我……我是青城派掌门……你杀了我,青城派不会放过你……”

林曜之低头看著他,金甲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青城派?”他笑了笑,“从今天起,没有青城派了。”

汉剑扬起,落下。

余沧海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一旁,脖子上的断口处鲜血喷涌,浇了院墙一片暗红。无头的尸身靠著墙慢慢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看见余沧海的头颅在地上打转,最后一点战意也烟消云散了。

有人丟下刀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但锦衣卫的包围圈已经合拢,跑也跑不掉。

木高峰就在这时候动了。

塞北明驼,驼背,丑陋,武功阴狠毒辣。

他一直没有出手,躲在人群后面,冷眼旁观。

余沧海死了,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空手而归——辟邪剑谱就在眼前,那个少年身上,或者林家宅子里,一定有辟邪剑谱。

他没有逃,而是趁著林曜之斩杀余沧海后回气的瞬间,猛地扑向了正堂门口的林震南一家。

林震南的功夫,他知道,不值一提。

林王氏也不过如此。那个小崽子更是个废物。

只要抓住其中一个,就能要挟林曜之交出剑谱,就能全身而退。

而八个太监终於得到出手的机会了。

结果!

木高峰刚扑出三丈,一道金色的影子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林曜之!

快。

比他还快。

木高峰瞳孔骤缩,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著一股腥臭味——有毒,中者三个时辰內必死无疑。

汉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光一闪,木高峰拍出去的那只手齐腕而断,断手飞出去,五指还在空气中抓握了两下,然后啪嗒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木高峰低头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鲜血正从断口处喷出来。

他甚至还没感觉到疼。

疼来得很快。

木高峰惨叫起来,声音尖厉刺耳,像杀猪一样。他捂著断腕在地上翻滚,驼背在青石板上蹭来蹭去,蹭得到处是血。

林曜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汉剑横斩,剑锋掠过木高峰的脖颈。

这货背上有毒,能杀就杀,废什么话。

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颗头颅在地上滚动,撞上余沧海的那颗,两颗脑袋碰在一起,骨碌碌地转了两圈,並排停在了墙根底下。

一个青城派掌门,一个塞北明驼,並排躺著,四只眼睛圆睁著,死不瞑目。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还能站著的黑衣人不超过二十个,全都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锦衣卫们持弩监视,没有人敢动。

林曜之站在尸堆中间,八面汉剑拄在身前,剑身上还在往下滴血。

金甲上全是血,四爪蟒纹被血糊得看不清纹路,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打扫战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锦衣卫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六个太监收了剑,回到林曜之身后。王忠擦了擦脸上的血,那张乾瘦的老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表情,像是在宫里吃了一顿饱饭。

李福更夸张,蹲在地上拿死人的衣服擦剑,一边擦一边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

林曜之转身走回正堂。

甲冑上还在往下滴血,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他走到林震南面前,站定,伸手解下头盔,抱在臂弯里。

头髮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衬著一张年轻的脸,怎么看都只有十六七岁。

“爹,”他说,“没事了。”

林震南看著儿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王氏倒是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曜之,你……你那剑法,是哪儿学来的?”

林曜之笑了笑。

“娘,先让儿子洗个澡再说。这一身血,怪难受的。”

他转身走了,留下林震南和林王氏站在堂前,面面相覷。

林平之终於忍不住了,大声问道:“哥!你刚才那一招好厉害!能不能教我!”

林曜之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等你长大了再说。”

等你想割了再说!

林平之不服气地撅了噘嘴,但看著哥哥满身是血的背影,终究没敢追上去。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院子里的血腥气被风一卷,飘进了正堂,呛得林震南咳嗽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剑刃上乾乾净净的,从头到尾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他又看了看墙根底下那两颗人头。

林王氏赶快使个眼色,儿子洗澡,好机会。悄悄地耳语几句“你去看看……”

林震南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这么笨。洗澡好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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