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悟空砸开旧餵果人箱(2/2)
【状態:未归档,异常自醒】
猪八戒脑子慢半拍,过了两息才炸。
“你娘啊!”
“你还真不是第一个?”
他又扭头看前身。
“那你算啥?”
前身盯著镜面,声音发哑。
“我是第九代前身样本。”
“他是继续投放的后段。”
“说白了,我是没用完留下的旧壳。他是接著往下走的新段。”
这话一落,孙悟空脸彻底沉了。
“你们把俺当井里的猴,轮著喂,轮著看?”
镜中那道冷声还在报。
【目標陈凡,具备旧帐主残留响应】
【允许读取全档】
陈凡没理会旁人,直接上前一步,手按在铜镜上。
冰。
冷得像刚从死水里捞出来。
下一秒,一大股碎片直衝进他脑子里。
山脚。
果核。
不同的手。
不同的声音。
有人一边餵果,一边低声骂天。
有人餵到一半就没了影。
有人把果子掰成两半,偷偷往石缝里塞纸条。
还有一个人,在最后一天,回头朝山外看了很久,嘴里只说了一句。
“第九次了,还不够。”
陈凡胸口一震。
那不是別人。
那张脸,跟他有七八分像。
只是更瘦,眼神更狠,手腕上还缠著一圈破开的黑线。
镜中的“他”忽然转头。
像隔著旧档,真的看见了现在的陈凡。
“你总算到了。”
陈凡呼吸一滯。
猪八戒看傻了。
“他在跟谁说话?”
前身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残影。”
“是留档。”
“他把自己钉在这了。”
话音刚落,镜中那人抬起手。
掌心里,压著一枚细长的黑钉。
钉子不大,针一样细。
钉身上却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陈凡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蹦出四个字。
审校权限。
镜中那人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我试了八次。”
“前八次,不是死在回收,就是死在归档。”
“他们最怕两件事。一是猴子醒。二是餵果人记全。”
“你现在两样都占了。”
孙悟空听见“猴子”两个字,眉毛一竖。
“有屁快放。”
镜中那人看向他,竟点了点头。
“齐天大圣,你这次別急著砸。”
“先让他拿钥匙。”
说完,他手一甩。
那枚黑钉直接从镜里飞了出来。
嗤。
扎进陈凡右手手背。
猪八戒嚇得一哆嗦。
“老陈!”
陈凡连哼都没哼。
不是不疼。
是疼得发不出声。
那枚钉子像活鱼,扎进去后顺著血往上钻,直衝手腕,再一路烧进肩头。
黑帐本同时自己翻开。
第一页,原本空白。
现在硬生生多出一行黑字。
【获得第一枚审校权限钉】
【源仓部分权限已转移】
【可执行:调档、改签、暂缓归仓】
【不可执行:总销、总封、主序改写】
猪八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真拿到了?”
前身也看见了,眼里又惊又酸。
“真给了你。”
“我当年连摸都没摸到。”
陈凡抬起手,手背那块黑印还在发烫。
可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整个仓区,像忽然对他开了一条缝。
他看向四周那些黑箱,心念一动。
最右边第三口黑箱,啪地一声,自己开了一指。
前身脸色大变。
“別乱试!”
“那里面——”
他说晚了。
箱口裂开的瞬间,一道乾瘦的影子猛地从里面坐了起来。
脸上蒙著黑布,脖子拴著编號牌。
牌上只写著三个字。
监听人。
那东西刚抬头,孙悟空一棍子就下去了。
砰!
箱子连同人影一块被砸扁。
黑渣飞了一地。
猪八戒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猴哥这手,还是熟。”
孙悟空甩了甩棍子,眼皮都没抬。
“再出来一个,俺也去给他归档。”
这一下,痛快得很。
黑帐本又跳出一串字。
【监听节点已破】
【审校权限適配度提升】
【获得临时代行標记】
陈凡嘴角扯了一下。
爽。
真爽。
前身也看得发怔。
他像是第一次確认,自己前面死死撞不开的门,真被陈凡一脚踹出缝了。
就在这时。
总仓深处忽然响起一串急促锁声。
不是一道。
是一排。
咔。咔。咔。咔。
像有人在最里面,一口气扳动了十几道闸。
薄柜上方,那面黑镜也跟著一抖。
镜中那张发黄的陈凡档,忽然烧起来一角。
镜中那人抬头,脸色第一次变了。
“来得真快。”
他盯著陈凡,语速快了不少。
“听著。你不是唯一餵果人,也不是终点。”
“第九代,是一次补正。”
“他们原本想做第十个。”
“你醒了,第十个就投不下来了。”
“拿著权限钉,先抢港口榜文。榜文一改,回收线就会变——”
话没说完。
镜面“啪”地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口里伸出来,直接抓向那道留档影子。
留档陈凡抬手挡了一下,半边身子当场散掉。
他还盯著外面的陈凡,嘴里只挤出最后一句。
“別让他们先——”
咔嚓!
镜子全碎。
那道影子,散成一片黑灰。
猪八戒看得脊背发凉。
“这都能追进去杀?”
前身咬著牙,额头冒汗。
“第三道审校来了。”
话音未落。
仓区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不是门开。
像整座港口在挪。
地面一晃,墙上那几张旧榜文齐齐脱落,又在半空中被一股力道拍回去。
陈凡猛地回头。
最外面那面港口大榜,原本写著回收章程。
此刻字跡正在一行行剥落,重写。
血红的墨,从上往下淌。
所有人都看清了。
【第零回收港临时总令】
【优先回收目標:陈凡、孙悟空及同党】
那行字只停了半息。
紧跟著,“回收”两个字被重重划掉。
像有人嫌这个词太轻。
下一瞬,新字顶了上去。
【优先销毁】
猪八戒看得腿肚子一抽。
“完了,真拉满了。”
前身脸都白了。
“回收还有入库机会。”
“销毁,就是不留档,不留壳,直接抹乾净。”
孙悟空反倒笑了。
笑声很低,带著火气。
“好。”
“他们总算肯说人话了。”
黑帐本再震。
这一次,不是提示。
是警报。
【第零回收港主线敌意上升】
【总销权限持有者,正在接近】
【距离:三仓】
【距离:两仓】
【距离:一仓】
仓门外,响起一声脚步。
很轻。
像有人穿著布鞋,踩在旧木板上。
可每走一步,四周那些黑箱都跟著发抖。
陈凡缓缓抬头,手背上的权限钉还在发烫。
门外那道影子,已经压到了门缝上。
紧跟著,一个男人的声音隔门传了进来。
“第九代。”
“把钉子交出来。”
“我让你死得快一点。”
第531章港里的人到了
门外那句话一落。
仓里先静了一瞬。
下一秒,孙悟空抡棒就砸。
“交你祖宗。”
金箍棒横著撞上仓门。
轰的一声。
整道门往外鼓起,门缝里那道影子退了半步。可门没碎。门板上那圈旧钉子一颗颗亮了,像一排死眼睛,全盯著陈凡手背上的权限钉。
门外那人笑了。
“还敢砸。”
“第九代,你真把这里当花果山了?”
他说话不急。
声音不高。
可每吐一个字,仓里那些黑箱就跟著震一下。
前身脸色沉得厉害,往前半步,挡在陈凡侧边。
“总销权限持有者。”
“不是港主。”
“是港主手下的人。”
猪八戒咽了口唾沫。
“手下都这么装?”
陈凡没接话。
他盯著门。
门上那圈钉子亮完,外头忽然又响起第二串脚步。
不是一个人。
是一片。
木板,铁轨,旧仓桥,全在跟著响。
像整片港区的人都往这边压过来了。
紧跟著,源仓上空猛地一震。
一道黑色榜文,从仓顶直接垂了下来。
不是纸。
像一层油亮的皮。
上面先浮出一行字。
【第七停泊区封锁令】
然后第二行。
【所有回收舟,即刻合围源仓】
外头立刻传来连成片的桨声。
不对。
不是桨。
是舟尾刮地的声音。
陈凡快步衝到侧窗边,抬手一推。
窗缝刚开。
一股湿冷的腥气就灌了进来。
外头的景象,让猪八戒都吸了口凉气。
第七停泊区整整一圈回收舟,全动了。
大船小船,黑舟灰舟,平时停在各仓口吃死水的那批破舟,这会儿像全活了。它们不下水,直接沿著仓区外围的旧滑道往前碾。船头全掛著黑灯。灯里不是火,是一截截缩著的人影。
每一条舟头,都对准源仓。
一圈。
两圈。
三圈。
把整个源仓围得滴水不漏。
更狠的是半空。
原本掛在各仓樑上的旧號牌,全翻了面。
正面写著一个字。
【缉】
猪八戒脸都绿了。
“妈的,这是把整个港务系统都叫下来了?”
前身咬牙。
“源仓一旦脱离默认归档,停泊区就要接手。”
“他们不让东西出港,也不让帐活过夜。”
门外那人听见了,轻轻笑了一声。
“懂得不少。”
“可惜,你早该死在总仓里。”
他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铜锣。
当——
这一下传得极远。
像把整个第七停泊区都敲醒了。
榜文第三行,缓缓亮起。
【公布旧身份】
陈凡心里一沉。
坏了。
果然,下一刻,那层黑榜上开始往下滚字。
不是虚名。
不是代號。
是他们一路藏著掖著的旧底。
【陈凡,旧编號:第九代餵果人,未入库,持异常权限钉】
【孙悟空,旧编號:压仓样本,已脱缚,具毁仓行为】
【猪刚鬣,旧编號:临时搬运签,三次逃签,二次吞帐】
【敖烈,旧编號:废弃行脚舟,已註销,现异常復启】
【唐三藏,旧编號:佛录中转样本,信號断联】
【牛有道,旧编號:黑环候补外件,去向不明】
一行行滚下去。
整片港区都炸了。
远处先传来骂声。
“妈的,是那几个外来帐货?”
“第九代餵果人还活著?”
“抓住他们,港务能给免一季清点!”
“不是免一季,是能换上岸名额!”
“围过去!”
陈凡脸一黑。
这招够毒。
榜文不是给他们看,是给港里的样本看。
这些东西,在港里混得人不人鬼不鬼,最缺的就是脱籍、上岸、免清点。现在港务拿他们几个人的头当赏,谁不疯?
果然。
回收舟后面,很快钻出一批又一批人影。
有些穿旧工衣。
有些拖著锁链。
有些半张脸还贴著编號签。
他们本来躲在仓缝里,桥洞下,吊轨旁。这会儿全冒出来了,眼睛都红得发亮,一边盯著榜文,一边盯著源仓。
像一群闻见肉味的野狗。
猪八戒骂道:“一群狗东西,平时躲得跟孙子一样,这会儿倒全敢冒头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来多少,俺老孙敲多少。”
他话音刚落。
最前面的十几条回收舟同时开灯。
黑灯一照。
源仓外墙亮出一道道封条。
封条不是贴上去的,是从墙缝里自己长出来的,像黑筋一样,转眼就把四面仓口全封死。
前身脸都变了。
“封港令生效了。”
“他们连通风口都不打算留。”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权限钉还在发热。
系统面板也跳了出来。
【检测到港务全面介入】
【零回收港主线敌意上升】
【当前区域:第七停泊区】
【临时目標刷新:守住源仓外圈,夺取港务榜文控制权】
【奖励:黑环图第二页】
看到最后一句,陈凡眼神一凝。
黑环图第二页。
好东西。
前面那一页,刚翻开就带出监听人和翻案档。第二页能藏什么,绝对不低。
外头那群人已经开始往前压了。
有人举著拆仓鉤。
有人拖著回收网。
还有几条舟上,直接架起了钉枪,枪口黑洞洞,衝著侧窗和门缝。
猪八戒往后缩了一步。
“陈凡,咱这回不会真成仓里咸鱼吧?”
陈凡抬手,把窗子猛地推到底。
“怕个屁。”
他伸手一把扯过那层黑榜边角。
榜文像活物,瞬间反咬过来,边缘捲成锯齿,要割他的手。陈凡手背的权限钉一烫,黑帐本自己飞出来,啪地砸在榜文上。
锯齿一顿。
陈凡直接把榜文扯下来一截。
外头那些正往前冲的样本,脚步齐齐一乱。
一个吊著半边耳朵的老头瞪圆了眼。
“他……他敢撕港务榜?”
另一个满脸籤条的瘦子嘴都张大了。
“这不是死罪么?”
“他怎么没炸?”
陈凡抓著那截榜文,抬手一抖。
黑字一阵乱颤。
上面“旧身份”三个字,竟被硬生生抹掉一半。
孙悟空看得大笑。
“好!”
“再撕!”
门外那人终於不笑了。
“你动榜文?”
“第九代,你真想连灰都不剩?”
陈凡衝著门外直接回了一句。
“你有种进来拿。”
外头静了两息。
第三声铜锣,骤然响起。
这一次,不是示警。
像是换人了。
围在外面的回收舟,忽然齐齐往两边分开。
那些正要衝仓的港內样本,也像听见了什么,全都停下,往后退。
退得很快。
刚刚还叫得最凶的几个,脸上那股狠劲眨眼就散了,换成一股藏不住的忌惮。
猪八戒看得发愣。
“咋了?”
前身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
“能让第七停泊区让路的。”
“不是巡仓。”
“就是主簿。”
一听这两个字,连孙悟空都眯了下眼。
外头传来布鞋踩木板的声音。
一步。
一步。
不重。
可每一步落下,外围那圈回收舟的黑灯都跟著低一寸。
像在行礼。
源仓门前那片空地,很快让出一条直线。
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个子不高。
穿著旧黑袍。
袍边磨得很厉害,像常年蹭在仓角上。
他手里提著一盏细长的灯,不亮。右手腕上,套著三圈黑环。每一圈上都刻著字。太远,看不清。
最扎眼的是他的脸。
不老。
也不年轻。
可嘴角一直往下压,像生来就没打算给谁好脸。
他停在源仓外圈那条红线前,没急著进。
先抬头,看了一眼陈凡手里被撕下来的榜文。
又看了一眼门板上被孙悟空砸出来的坑。
最后,目光落在陈凡手背的权限钉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仓里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然后,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夹出一张黑帖,往空中一弹。
黑帖没飘远。
直接钉在源仓门上。
帖子只有一行字。
【第七停泊区主簿,到场验货】
验货。
这两个字一出来,猪八戒后背都凉了。
孙悟空把棒子横起,牙一咬。
“把咱当货?”
那黑袍人像没听见。
他终於抬眼,看向门缝。
声音不高。
比刚才那个总销权限持有者还平。
“里面的人听著。”
“我姓顾。”
“第七停泊区主簿。”
“按港规,源仓失控,我来接管。”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
然后从袖里,慢慢拿出一颗金色果核扣子。
和前身手上那串,一模一样。
仓里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全变了。
顾主簿低头看著那颗扣子,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第九代。”
“你前面那八个。”
“有三个,是我亲手送进来的。”
说完,他抬脚,踏过了那条红线。
第532章第三道的破绽
顾主簿一脚踏过红线。
线没拦他。
反倒往两边缩了一寸,像给他让路。
猪八戒眼皮一跳,张口就骂:“娘的,这线还认人下菜碟?”
顾主簿笑了笑,步子不快。
他手里那颗金果核扣子轻轻一转,仓里那几口黑箱跟著发颤,像见了老主子。
“第九代,別拖了。”
“钉子给我。”
“你前面八个餵果人,有三个也喜欢嘴硬。”
“后来呢,骨头都进了归灰槽。”
前身脸都绷紧了。
他死死盯著那颗扣子,嗓子发乾:“那是停泊区旧扣。主簿级別拿不到。你从哪来的?”
顾主簿抬眼看他,嘴角压著冷意。
“你这种丟档的人,也配问我?”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弹。
扣子撞在地上。
叮的一声。
仓里四面黑箱同时开了一指宽。
里面没跳出人,只飘出一缕细黑烟。
黑烟不散,沿著地面往陈凡脚边爬。
孙悟空横棒一压。
砰!
烟当场被震散。
顾主簿眉头一挑,笑意淡了些:“齐天大圣,真当这里还是花果山?”
“这里是港里。”
“港里,讲的是回收。”
悟空咧嘴,牙都露了出来。
“老孙只会一件事。”
“打烂。”
他一步上前,棒头点地。
地砖裂开一条缝,直衝顾主簿脚下。
顾主簿袖子一抖,往后滑了半步,没硬接。
也就在这时,杨戩忽然偏过头。
他盯的不是顾主簿。
是站在侧边一声不吭的第三道。
第三道脸色比刚才更白,像灰纸糊的。脖颈那圈黑环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里,刚闪了一点寒光。
太细了。
若不是天眼贴著看,根本看不出来。
杨戩眼神一沉,三尖两刃刀翻手就到。
“別动!”
第三道下意识后退半步。
已经晚了。
刀尖“嗤”地一挑。
他脖颈黑环里,竟被挑出一根比头髮还细的黑针。针尾还带著一丝透明线,线头没断,直接缩回黑环裂缝深处。
猪八戒看清后,后背一下凉了。
“我操,这啥玩意?”
前身更是猛地变色:“回收针!”
“这不是锁人的,是偷画面的!”
陈凡眼神一下冷了。
他刚才还在看顾主簿。
这一刻,目光全落在第三道身上。
仓里一下安静。
顾主簿站在红线外侧,反倒不急了,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幕。他抱著手,看戏一样看著第三道。
“原来你们才发现。”
“也行,不算太蠢。”
猪八戒一步衝过去,九齿钉耙都抬了起来:“奶奶的,我就说这玩意不乾净!陈凡,让老猪先把他钉墙上再问!”
第三道没躲。
他肩膀绷得厉害,嘴唇也在抖。
“我不知道还在。”
“我真不知道。”
“我出来前,只做了半归仓。”
这话一出口,前身脸都青了。
“半归仓?”
“你疯了?做过那个的人,身上至少留三条回链,仓里看什么,听什么,甚至你梦里念什么,都能回送过去!”
第三道咬著牙,额头全是汗。
“我要是不做,我连逃都逃不出来。”
“那次我被送进第三审校口。先抽记档,再剥权限。做到一半,外头乱了,有人砸了转仓闸。我趁乱跳出来的。”
“我以为只剩壳子,没想到针还埋在环缝里。”
他说到这,自己抬手去抓脖子。
杨戩刀背一横,直接把他手压下去。
“別碰。”
“这针不是插著的,是养在环里的。你一扯,整圈黑环会炸,连带仓里信號一块乱。”
猪八戒气得直喷粗气:“那留著他干啥?留个眼在咱们边上?”
顾主簿在外头轻轻鼓掌。
“说得对。”
“既然知道了,杀了最省事。”
“你们这些野路子,总算学会一点港规。”
孙悟空扭头看陈凡。
前身也看陈凡。
连第三道自己都抬起头,眼里那股灰气更重了。他显然也明白,只要陈凡点头,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陈凡没说话。
他走到第三道面前,伸手捏住那圈黑环,手背上的权限钉微微发烫。
烫得像在提醒他。
这不是背叛实锤。
这是监听点。
顾主簿出现得太巧,踩线太稳,说明港里早就在盯这里。第三道身上这根针,多半就是那只眼。
杀了第三道,眼没了。
顾主簿立刻会知道他们已经察觉。
不杀,反倒还能借眼送话。
陈凡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顾主簿眉头都皱了。
“老顾,你刚才说得不对。”
“港规,我还真不想学。”
顾主簿眯眼:“你还有招?”
陈凡没理他,转头看第三道。
“你说半归仓,哪几条链路不受控?”
第三道一愣,没想到陈凡先问这个。
他咽了口唾沫,飞快开口:“视觉回送在。声纹回送在。位置回送时有时无。权限口应该断了,不然我站不进这层仓。”
前身低声补了一句:“视觉和声纹最麻烦。你现在说什么,那头都能接到。”
“好。”
陈凡点头。
“那就別浪费。”
猪八戒都听愣了:“啥意思?”
陈凡抬手一指顾主簿。
“意思是,咱们从现在开始,说给他听。”
顾主簿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了一下。
杨戩先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亮色:“你想餵假档?”
“对。”
陈凡盯著第三道脖子那道裂缝,语气很稳。
“针不拔。”
“环不拆。”
“你继续站著,继续让它看。”
“从现在起,你还是那个漏风口。”
第三道怔住了。
“你不杀我?”
猪八戒急了:“这都不杀?”
陈凡扭头看他:“杀了,顾主簿立马收线。咱们后面走哪,他猜不到?”
“留著,咱们让他猜你想让他猜的。”
猪八戒张了张嘴,想骂,想想又咽了回去。
“行,你脑子多,你说咋整。”
陈凡往后退了两步,故意把声音抬高。
“都听著。”
“源仓不能久待。”
“半刻后,从西二薄柜走暗道。前身带黑帐本,杨戩断后,悟空和八戒护住权限钉。”
“第三道留下,拖一炷香。”
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硬。
像是临阵定逃路。
前身先是一怔,下一瞬就懂了,立刻接戏:“西二薄柜那条道早废了,能走?”
陈凡冷声道:“废了也得走。再不走,顾主簿封仓,咱们都成罐头。”
杨戩也接上:“那权限钉呢?不入总仓,拿著就是祸。”
陈凡抬手,啪地一声,把钉子拍在黑帐本上。
“出了西二,直接扔进烧档炉。”
“谁也別碰。”
顾主簿听到“西二薄柜”和“烧档炉”这几个字,眼神明显动了动。
很细。
还是让陈凡抓住了。
成了。
那边果然知道路。
第三道站在原地,呼吸都有些乱。他知道陈凡是在借自己下套,可他没想到,陈凡敢当著顾主簿的面这么演。
更没想到,顾主簿竟真在听。
顾主簿忽然笑了。
“第九代。”
“你以为我会信?”
陈凡回头看他,语气比他更轻。
“你信不信,跟我有关係?”
“我只管跑。”
“你只管赌。”
一句话,堵得顾主簿眼角都抽了一下。
悟空扛著棒子,故意往西边挪了两步,嘴里还骂骂咧咧:“磨蹭什么,走啊。再晚点,真让这姓顾的关门打狗了。”
猪八戒演得更狠,直接把第三道拽过去,嘴上骂个不停:“你个漏勺,给老猪站前头。你要敢再漏一点,老猪把你脑袋塞箱里。”
第三道踉蹌了一下,眼神却有点发直。
他忽然感觉,脖子里那根针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回传。
裂缝里,那点寒光像鱼眼一样亮了一瞬。
下一秒。
顾主簿袖里的那颗金果核扣子,忽然自己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西二薄柜……”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朝身后黑暗处看去,像是在听谁的回音。
陈凡看见这一幕,心里也跟著一紧。
有东西接上了。
还不止顾主簿一个。
果然,顾主簿身后那条没人的仓道里,很快传出第二道脚步声。
比他更轻。
更慢。
一步一步,像有人拖著一只湿木箱,正朝这边靠近。
顾主簿侧过身,居然让开了半步。
他脸上的轻慢没了,连声音都压低了些。
“看来,第三道送回去的话,上头很重视。”
“第九代。”
“你这回,钓上大鱼了。”
仓道尽头,一只苍白的手先按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