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重返吴兴郡(求追读)(2/2)
那徐氏不过刑族之余,靠著老郎主,方能在临淮安家立业,徐宜他凭什么啊?
而郎主却还要给予徐宜优待,先用为录事参军,再闢为郡中兵曹史,前时还带其一同前往拜见王司徒。
更別说还立下婚约!
好在聘娶的徐家大娘子出自家主徐温。相对於徐宜,徐温给人的观感要好得多,那位未来主母的家教想来不差……
然而看这位陆夫人的意思,似乎是有意和郎主结亲?
果真能这样,那可比乌程徐氏好太多了!
会稽山阴张氏,乃是吴郡张氏的支脉,陆夫人又是吴郡陆氏出身。结亲的话,等於是和吴郡两大士族都结上了关係。
对於刚刚遭受重创、嫡脉子弟凋零的义兴周氏而言,这些关係带来的扶持,可谓极其关键。
周蹇索性把话挑明道:“夫人是有联姻之意么?”
“若能达成,自是最好不过,”陆夫人頷首道,“我会稽张氏,嫡脉已无男丁,家中唯有两女。愿嫁入周氏,以闔家部曲、產业为嫁妆。”
“唯一的条件,就是生子之后,需有人过继於张氏,两家永为血脉至亲,相互守望扶持。”
原来如此……周蹇明白了。
陆夫人的条件,他並不感到惊讶。扬州地区,向来有过继外甥、外孙为嗣子的习惯。
例如三国时的曹魏司徒陈矫,本为刘氏,过继给舅父后改姓为陈,甚至还与原本亲族刘氏通婚;
又有三国时的孙吴大司马朱然,本为施氏,由孙策亲自作主,过继给了舅父朱治。之后因朱治有亲子出生,朱然想要改回原姓,结果被孙权驳回。
包括晋初的重臣贾充,也是以外孙韩謐为嗣,改姓为贾,继承鲁郡公之爵。
就会稽张氏当下的情形,若能与义兴周氏达成联姻,並过继嗣子继承家业,乃是再理想不过。
陆夫人诚意颇足,提出以闔家部曲、產业为嫁妆;但周氏家业广大,之后送出嗣子,必然全部赐回张氏,甚至可能还有加增;
会稽张氏以此重新立家,又背靠武力为三吴士族之冠的周氏,家门或许比如今更加繁盛。
而义兴周氏有了这会稽张氏为亲援,势力也能更加稳固……
这是对两家都有大利的结果!
想到这里,周蹇立即应道:“夫人之意,我当传达於郎主,並尽力促成其事。”
……,……
周惠在县寺中整理著沈氏的籍册、帐簿等,越是翻看,越是惊讶。
这沈充的家產,真有些惊世骇俗!
第一桩家產是铸坊。十年来沈充依託铜官山铸钱,铸坊每日可產出七八万枚,每年流出去的钱幣足有两三千万。
对於沈氏而言,这几乎就是纯利润。毕竟他们所用的矿工、铸工,皆为家中奴户。
儘管所铸钱幣质量低劣不堪,但沈充投靠王敦,依託自家势力为这沈郎钱背书,在三吴地方兑换普通五銖钱的比例,可以达到以五兑二的水准。
也就是说,这一项的年產出足有一千万钱。
这笔钱是什么概念?
依据当前的制度,每一编户课田五十亩,年租为米四斛,年调为布三匹、麻三斤。以当前的一般价格计算,其租、调之值,大约在五千钱左右。
一千万钱,已经相当於两千编户所出,等於整个武康县的三四成租赋。
哪怕是朝廷实封的万户亲王,按照九分食一的比例,爵禄都只有沈氏这钱坊產出的一半。
更別说在其家族名下,还有庞大的田產,有眾多荫客、隱户、奴户等,以及苕溪水运的利润和税收。
诸般进项加起来,难怪能撑得起麾下的上万部曲。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周惠近来了解到当下的租赋水准,颇有点为之前的大手大脚而羞愧。
彼时他从义兴出兵,取米六万斛,同时还在郡中发出去三万余。按照义兴郡尚未过万的编户数量计,哪怕不发禄米,不上缴於朝廷,也要攒上整整三年。
只好苦一苦后面的那位义兴太守罢。
看朝廷最新的消息,似乎任命了曾渡河相谈的顾眾顾长始,倒也真是缘分……
正遐想时,部曲亲卫前来稟报,言有会稽孔祇前来拜访。
周惠顿时大喜!
孔祇乃是自家便宜从祖父周札的故吏,冒著沈充的屠刀为故主敛尸出殯,送归乡里,忠贞之名闻於三吴。
原以为其人会儘早来投,共伐沈充,没想到拖到了这个时候。
他连忙起身出迎,向这位年过五旬的长者长揖施礼:“年初从祖父罹难,多亏孔功曹费心!”
“分內之事,何劳將军如此大礼?”
孔祇忙不迭地回拜,向周惠解释道:“將军起兵勤王,兼报家仇,老朽本该参赞其事,告慰故主。然沈贼隨即叛乱,难以逾道追隨;恰逢郡內虞思奥起兵平叛,以舍侄孔坦为长史、前锋督护,遂能同行前来。”
“没想到將军却已回军建功,实在让我等汗顏之至。”
周惠倒是可以理解。
会稽诸大姓,多以经学传家,原本就不以武力见长,部曲亦各分散。能够聚集兵力,躡於沈充之后,已经算是尽力尽心。
相比起来,身负灭门家仇的会稽张氏,出家资招纳部曲,动作还要快一些。
他隨口谦辞两句,继而邀请道:“沈充虽已伏诛,从祖父身后之事却未了结,甚至背著王敦的诬陷。”
“我欲为从祖父向朝廷申明冤屈,爭取哀荣;奈何年浅识薄,或有不周,想请您屈就建武长史,为我处理这件事情。”
一般而言,州郡长吏徵辟属吏,都是在辖区之內。周惠现为吴兴內史,郡中属吏即当用吴兴籍贯的士族。
但他的建武將军属吏,却不受地域、籍贯之限。
又是以周札的身后事相托,孔祇为故吏,自然义不容辞:“將军言重,老朽必当尽心!”
“如此就拜託长史了。”周惠喜道。
相对於兄长御史中丞孔愉,从兄大司农孔侃,乃至从侄孔坦,孔祇的能力都大为不如,故而未曾担任什么显官。
然而他的忠贞品德,却已经闻於远近,又是会稽孔氏这等出身。
得其为长史,足可提携周惠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