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重返吴兴郡(求追读)(1/2)
周惠率三千余士卒返回郡內,沈充领著钱举那两千人,狼狈逃回武康县本据。
然而时移世易,周边三吴的形势,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会稽郡中,冠军將军、会稽內史虞潭,聚集了万人义军,操练数日后,以长史孔坦为前锋,过浙江攻入吴兴郡內;
又有前吴国內史张茂之妻陆氏,因丈夫被沈充所害,三子俱亡,乃倾其家產,在郡中招募勇士,募得千人部曲,甚至比孔坦更早出兵。
周惠以吴兴內史之身份,昭告郡中各县:
“王敦已灭,沈充已败,万余部曲或死或降;今奉詔诛沈充、钱凤两家,郡中各姓、族中旁支幸勿藏匿,否则同罪论处!”
告示內容传扬开来,沈充、钱举麾下两千士卒散去大半,长城钱氏亦自覆亡。
周惠率军到达郡治乌程公国,稍事休整,即以新任材官將军周蹇为主將,率两营之兵追击沈充。
沈充、钱举勉强逃回武康县,士卒已然散尽。
恰逢陆氏领部曲来袭,沈充於县內召集部曲以御之。有旧將吴儒,贪三千户侯之赏,假意领亲信应其召唤,却趁机於酒宴上杀之,並害其嫡子沈劲等。
待到周蹇率军到达,吴儒前来求见,声称已得沈充,但需见到吴兴內史、乌程公周惠,方可將其呈上。
周蹇知道吴儒的意思。他是觉得周惠已为乌程公,不至於昧掉其功劳,而旁人则恐有此动机。
这个想法挺可笑的。
当初朝廷以三千户侯购沈充,是因为其麾下有万余劲卒。若能以此区区爵位购得其人,瓦解其军,自是非常合算。
可如今沈充不过一丧家匹夫而已,哪里还有这等价值?
譬如钱凤,朝廷购已五千户侯;但周光將其押解到朝廷,折其功绩,也不过是保留了五品將军、太守的官职而已,连个亭侯都没混到,比他这个同品的材官將军还不如。
不过,沈充毕竟乃是郡中豪杰,值得自家郎主来一趟;且沈充已然破家,家中遗留下来的诸多產业,也需要郎主来处理。
其中最重要的產业,莫过於沈氏在县中的铜矿,以及其家中的钱坊。
武康自古產铜,昔年汉代的吴王刘濞,在武康的铜官山采铜铸钱,大得其利;沈充也加以效仿,所铸的“沈郎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如今江东的通行货幣。
就质量而言,沈郎钱的质量可谓差到了极致。
其厚度薄如榆荚,稍稍用力即断裂,故而也称“榆荚钱”;中间的穿口又极大,把钱身挤得极窄,连五銖的“銖”字都铸不上,只能以“五釒”或“五朱”作为钱文。整体的价值,只有普通五銖钱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些。
但谁让朝廷衰弱无比、没有能力铸钱呢?只能任由这劣质无比的沈郎钱大肆流通,儼然官钱。
沈充正是靠著这采铜、铸钱之利,才能与“三定江东”的周氏比肩,並在周氏分郡之后,成为吴兴郡第一强宗。
周蹇並不清楚这铜官山的重要意义,却本能地觉得,此事於自家郎主颇为重大。
他很快去信郡中,请周惠儘快前来武康。
……,……
除了周蹇麾下两军,张茂之妻陆氏的一千部曲也留在县內。
她要亲眼看到沈充伏诛,方可告慰於亡夫、亡子。
待到周惠终於前来,陆夫人不嫌冒昧,亲自前来拜访,告知她此行的诉求。
这原本不合礼仪,但陆氏也是出於无奈。
因著沈充的暴行,她会稽山阴张氏家中男丁全部灭绝,否则她一个妇道人家,何至於要亲自招纳部曲、亲自领兵復仇?
於县寺见到周惠之后,陆夫人颇感安慰,强笑著向周惠说道:“我家与郎君家缘分不浅!”
周惠也知道了山阴张氏的一些遭遇,心下很是同情:“皆受沈贼的荼毒,几至灭门之灾,正是同仇之缘。”
“非唯如此,”陆氏接著说道,“昔年令叔父周冠军,以太子右卫率为吴兴內史;亡夫则继令叔父为太子右卫率,之后为吴国內史,岂非同僚之缘?”
“还有令从祖周侯,担任会稽內史时,我家小叔张盎,受徵辟为郡中兵曹史。年初沈贼来攻周侯,我家小叔聚兵以护卫,亦一同战死於郡中……如此岂非又有同袍之缘?”
“居然还有此等事么?”
周惠连连致歉:“小子长在临淮,於家中典故不甚熟悉,倒是怠慢了张內史、张兵曹。”
他眼下也只能道歉了。
张盎之死,可以说是被自家那便宜从祖父周札害的。明明武库里有上好的甲杖兵器,就是捨不得给士卒;士卒哪能不离心,兵曹史又哪能不战死?
偏偏就这种长吏,还有兵曹史张盎拼死护卫,还有功曹史孔祇冒死送葬……
周惠很为枉死的张盎不值,对陆夫人態度更加周全,表示诛杀沈充后,定会任她取其心臟,用以祭奠被害之亲。
陆夫人得偿所愿,满意而去。
不久之后,她又特意去找周蹇,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家郎主可曾婚配么?”
周蹇回答道:“已与吴兴徐氏定下婚约。”
“吴兴徐氏……”陆夫人皱了皱眉,“是攻杀长吏的吴兴徐馥那一家?”
“然也。”周蹇应道,有点替自家郎主羞愧。
实在是这徐馥的名声太坏了,比沈充也好不到哪去。
他现在是皇帝钦命的五品將军,已经能够接触到朝廷一些事情。
前时朝廷在乌衣巷挖出了王敦的尸首,以其首恶,焚其衣冠,截其头颅,弃尸首於道旁,没人敢於收葬。尚书令郗鉴言於天子,表示“王诛加於上,私义行於下”,当听王氏收葬其尸。
在这篇奏章里,郗鉴列举了好几例反贼的下场,计有王莽漆头、董卓燃腹、王凌儭土、徐馥焚首……
赫然把徐馥与王莽、董卓相提並论!
而面前的这位陆夫人,丈夫、儿子皆被反贼所害,怎么可能对同为反贼的徐氏有好感?
她向周蹇感嘆道:“你家郎主如此妙人,为何偏要与乌程徐氏结亲?”
这个问题,周蹇也很有些疑惑。
自家郎主是为了什么?为了舅氏抚养照料的情分,还是起兵时的那一幢士卒?
且不说徐氏的產业,原本就是周氏所有,资助郎主正是天经地义;就算没有资助,孤身返郡,周蹇也有把握马上为郎主聚集上千人!
徐氏固然照料了郎主那几年,但老郎主彦和公,不也照顾了徐氏一家?否则以当时的势態,乌程徐氏必遭灭门。
况且,周蹇隱约能感觉到,徐氏三郎主徐宜,曾经对郎主颇有牴触。
如今回想起来,他甚至还有些愤愤不平。
郎主乃是义兴周氏唯一的嫡脉,才识人品俱为上佳,义兴周氏族內盼之如甘霖,仰之如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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