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白尾尖回家(2/2)
老马媳妇掂了掂布袋,笑了,冲丫丫说:“听见没?这是你舅给你换的。抱回去可別三天热乎劲儿,饿了又往我家送。”
丫丫赶紧伸手,又怕弄疼狗崽,手掌在半空悬著。
陈实把白尾巴尖托到她怀里:“托著肚子。別勒脖子。它不是布娃娃。”
白尾巴尖闻见陌生味,四只爪子乱划,差点蹬到丫丫下巴。丫丫胳膊反而抱得更紧了。
李成凑过来:“叫啥?白尖?小灰?要不叫马大胆?”
老马媳妇笑骂:“滚犊子,我家姓马,它又不姓马。”
丫丫把狗崽往怀里护了护:“它尾巴尖是白的,就叫白尾巴尖。”
“成。”陈实把草帘子替人家放好,“这名好记。”
回去路上,丫丫走得比平时慢。
白尾巴尖一会儿拱她袖口,一会儿拿湿漉漉的鼻子蹭她手背。她忍著痒,不敢大声笑,怕嚇著怀里的小东西。
快到陈家院门,黄耳已经站起来了。它伤腿不著地,整个身子却堵在门槛正中,像个门神。
白尾巴尖在丫丫怀里缩了缩,鼻子往棉袄缝里钻。
“黄耳,是我。”丫丫往前挪了半步,抱著白尾巴尖给它看,“它还小,不抢你饭。”
陈实从丫丫怀里接过白尾巴尖,放到门槛外的雪地上。又从灶房拿来半碗温饭汤,搁在两条狗中间。
白尾巴尖闻见饭味,胆子大了点,往前爬了两步。黄耳低头闻它的耳朵,又闻爪子,最后鼻尖停在那截白尾巴上。
丫丫连气都憋住了。
黄耳忽然抬爪,把饭碗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白尾巴尖嚇得坐在雪里。
李成拍著大腿笑:“完嘍,第一口饭就挨欺负。”
黄耳舔了一口饭汤,又把碗拱回去一点。
白尾巴尖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舔碗边。
王二婶在旁边瞅得直乐,“瞅瞅,这老的给小的划地盘呢。“
陈秀兰倚著炕柜站著看,没说话,嘴角却慢慢往上翘了翘。
晌午后,小满睡著,白尾巴尖也窝在灶房旁边的旧麻袋上打盹。
陈实坐到热炕沿上,把老魏给他的那些家当都拿了出来。
旧套线一股股盘著,看著不起眼,韧劲却足。鹿皮绳被硝得软,搓在手里发涩。最沉的是那个冰鑹头,纯铁的,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压腕子。
陈实找出半截花曲柳木棍,用柴刀削柄,热盐水反覆激过,又把冰鑹头靠灶口烤热。
木头一涨,铁箍往里一咬,闷闷一声,终於卡死。
掂在手里,沉得正合手。
李成瞅见,也拿起来,掂了掂:“沉。”
“沉才稳。”陈实接过来。
李成想起上回差点踩塌冰壳,老实闭嘴。
陈实又拿旧套线、细铁丝和鹿皮绳编死套。他脑子里全是后山边那处雪窝子:普通兔套空著,半截诱饵被啃光,劣质套绳被咬断。那黄皮子不是邪,是精。
陈实编好三个套,用雪擦过铁丝和绳头,又抓乾草松针揉了一遍。
陈秀兰把一副旧手燜子递给他:“戴著。手冻木了,啥套也摆不准。”
陈实背上柳条筐,带上新装柄的冰鑹和改良后的死套,从屯后绕向老南沟外围。
乱石堆半埋在雪里,榛柴被风吹弯。洞口边有细细的新爪印,那东西昨夜来过。
陈实站在下风口看了半圈。
在它常走的位置,下了三个套子,冻鱼皮被细线吊在歪脖子榛柴半腰,不高不低,逼它后爪撑雪、前爪回搭。
要的就是那个彆扭的姿势。
陈实用松枝扫去脚下的痕跡,退后三步,眯眼看那片雪窝子。
看不出下了套子。
看不出人来过。
只有一点鱼皮腥气,在冷风里若有若无地吊著。
“小畜生,这回要是再让你跑了,老子把招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