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白尾尖回家(1/2)
李成急了,指著田桂枝家的方向吼:“凭啥不能说?他穿身公安衣裳,就能隨便往寡妇屋里钻??”
赵德发把后窗压严,回身对著李成就骂:“你明儿个去屯口站直了嚷!嚷完了,全屯人嘴里就一句寡妇偷汉!白面饃呢?硬纸条呢?谁还会听?现在除了大队的几个人,都不敢叫人知道有拐子这事。”
李成被骂得直缩脖子,火气却压不住:“那也不能当没瞅见。明儿我就去屯口喊,让全屯都知道他俩......”
“喊出来,事就废了。”陈实冷不丁截住他。
“他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李成说。
陈实靠在墙上,看著跳动的火苗,“现在去公社告状,咱有啥?一块红布条,几句听来的话。人家穿制服的想捂,一句查无实据,咱就被打回来了。”
赵德发闷坐在小马扎上,吧嗒一口旱菸,盯著脚下的一个泥点:“实子说得对。”
“谷成今儿能上田桂枝家。”陈实接著说,“说明他跟田有山、跟田桂枝是一条线上的。丫丫那回的事,他们多半都掺和了。可掺和归掺和,咱手里没东西,硬顶就是打草惊蛇。”
李成抓了抓冻麻的耳朵:“你说话咋绕弯弯?我就听懂一句。咱们到底咋整?”
“这笔帐先记著。”陈实把红布条塞回怀里,按了按,“等下回买家露头,拿贼拿赃,到时候谁也捂不住。”
赵德发猛吸了一口旱菸,然后说:“行,听你的。”
李成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赵德发一个眼神剜了回去。
出了大队屋,风从脖领子里钻。李成连打两个喷嚏,走出十来步,他还贼心不死地回头瞅田桂枝家那边。
“实子。”
“嗯。”
“我心里这口气......”
“我知道。”陈实没回头,“先压著吧。真压不住,跟我上山。”
陈实踩著雪往家走,脚底下的雪嘎吱嘎吱响,他心里也在琢磨。
底牌得有。在那帮畜生再伸手之前,他手里必须有更硬的东西。
而这东西在哪儿,他心里清楚,在大山里。
陈实琢磨的是咋问大山要活路,李成琢磨的就简单多了。
他好奇谷成跟田桂枝到底是咋回事,导致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骂醒的。
“半夜跟著出去,回来还把鞋往炕边一甩。你当这是客栈?你娘我是跑堂的?”
李成蹲在地上找袜子,脑袋都快钻进炕底:“哎呀,娘!我昨晚是办正事。”
“你办的正事就是丟一只袜子?”
丫丫趴在炕沿上笑,李成哥的囧样都被她看到了。
小满被她笑声吵著了,小嘴一扁,陈秀兰赶紧把悠床绳子晃起来。
黄耳百无聊赖地趴在门槛旁。
陈实蹲下拆开旧布,看了伤口,没肿,也没渗脓。他把新布包上,黄耳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算是给足了面子。
丫丫这边已经把小鱼乾装进布袋,又抓了两把粮糠,拿绳子扎得歪歪扭扭。
“舅,这些......够换小狗吗?”
“够不够,去了才知道。”陈实接过袋子,没拆她打的死结,“换东西不能光看多少,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李成终於找到了另一只袜子:“我也去。我跟老马家熟,他家大黄还追著咬过我。”
王二婶对著他后脑勺上来就拍了一巴掌:“被狗咬也能算交情?你可真有出息。”
李成可不管那个,跟著陈实,拽著丫丫,嘻嘻哈哈地就出了门。
三人到的时候,老马媳妇正拿糠瓢撵鸡,鸡群扑棱著翅膀,扑棱得到处是雪沫子。
“马婶!”李成扒著篱笆墙就喊,“你家白尾巴尖还在不?”
老马媳妇回头,手里糠瓢没放下:“在倒是在。咋的,你还想让它咬你第二回?”
李成摸了摸小腿:“那是它娘咬的,不能算它头上。”
丫丫躲在陈实身后,只探出半张脸。听见狗棚里哼哼唧唧,她的小脚尖在雪里蹭了两下,又不好意思催。
老马媳妇掀开草帘子,几只狗崽挤在旧棉絮里,跟一窝刚出锅的肉丸子似的。
白尾巴尖最小,圆滚滚的,一身土黄毛,尾巴尖儿上偏偏挑出一撮雪白,这会儿正叼著兄弟的耳朵不撒口。
“就这个吧?”老马媳妇把狗崽拎出来,“小是小,精神头够足。抱走吧,一窝子我也养不活。”
陈实把布袋递过去:“不能白拿。家里没啥好东西,小鱼乾给大黄添个荤腥,糠给鸡拌食。”
“哎哟,一个狗崽子,你还跟我算起帐来了?”
“婶子,这哪是算帐啊。”陈实说,“白拿的娃抱著不踏实,跟欠著人情一样。拿点东西换,往后再见面,心里也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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