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再去DG市（1/2）

第四十一章

再去dg

儿子周志远两岁的时候，周景熙决定再去dg。

这个决定他想了很久。从志远出生那天起，他就在想。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都在算一笔帐——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志远要喝奶粉，一个月好几罐，一罐几十块。志远要穿衣服，孩子长得快，三个月就小了，要买新的。志远要打疫苗，一针几十块，隔几个月就要打一次。还有家里的日常开销，米、面、油、盐、菜、肉，哪一样不要钱？父亲的老寒腿要吃药，母亲的腰不好也要花钱。盖房子借的债还有一半没还，每个月都要还利息。这些钱从哪里来？种地？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养鸡？养鸡挣的钱只够买盐。他必须出去打工，必须去挣钱，必须撑起这个家。

小燕知道他的心思。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志远睡在中间，呼吸细细的，像一只小猫。小燕翻了个身，面对著他，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你是不是想出去了？”她问。

周景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家里开销大，光靠种地不行。我得出去挣钱。”

小燕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摸了摸志远的头髮。志远的头髮很软，很细，像春天的草。她摸得很轻，怕弄醒他。周景熙看著她，心里很难受。她跟著他，从湖南到海南，从海南回湖南，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现在，他又要走了，把她一个人丟在家里，带著孩子，照顾老人。

“小燕，我……”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你去吧。家里有我，你放心。”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我会回来的，我会挣很多钱回来，让你过好日子。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些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压不住她心里的重量。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有茧子，有裂口，是在海南割橡胶时留下的。他握著她的手，握了很久。

走的那天，天还没亮。他怕吵醒志远，没有开灯，摸黑收拾好行李。一个旧帆布包，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本子，一支笔。他把本子和笔塞在背包最底层，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小燕也起来了，她给他做了一碗麵，臥了两个鸡蛋。他坐在灶台前，低著头吃麵。面很烫，他吃得很慢。小燕站在旁边，看著他吃，不说话。

“志远醒了，你跟他说，爸爸去挣钱了，回来给他买糖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