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局(2/2)
她不是信了风水,而是信了陈青河说出的那些细处。
因为那些细处,外人编不出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清瘦少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人站在霍家正厅里,衣著寒酸,神情却一点不怯。
既不像黄守拙那样满脸赔笑,也不像那些装神弄鬼的先生那样故作高深。
霍青棠沉默片刻,侧过身,让开了楼梯口。
“既然来了,”她说,“那就上楼去看,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也是个只会动嘴的人,我可不会客气。”
陈青河点了点头:“霍小姐儘管看著。”
他说完,抬脚往楼上走去。
经过黄守拙身边时,只淡淡留下一句:“別乱碰这里任何东西。”
他是怕黄守拙再添乱。
黄守拙赶紧点头,如蒙大赦。
霍家灯火明亮,门外风声更紧。
陈青河一步步踏上楼梯,心里却已把霍宅外头那几处变动重新过了一遍。
路、光、水、门,全动在要紧处,这绝不是一时手误能解释的。
楼上传来霍云承压著火气的声音,霍青棠隨在后头,脸色依旧冷,可看向陈青河的目光里,已不再只是全然的轻蔑。
霍家有钱,哪怕是深夜也一样灯火通明。
冷白的光从窗外斜切进来,正好落在霍云承臥房门前那道新装的玻璃隔断上,碎成一片刺眼的亮斑。
陈青河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了。
这间房是套间格局,外头连著小书房,里头才是臥室。
按理说霍家这种宅子,少爷住的地方本该宽敞安稳,可现在一眼看去,处处都透著拧巴。
第一处,是镜。
臥室西墙嵌了一整面装饰镜,不算大,却正对著床头斜上方。白天还不显,到了傍晚,车棚玻璃折进来的余光一打,再被这面镜子一反,正正落在枕边。
人躺下去,眼皮一闭,光还是在眼前晃。
夜里佣人开门关门,走廊灯影从镜里一掠,跟人在床边晃过没什么两样。
第二处,是风。
臥室对外的窗,正对长廊尽头。
黄守拙又把原先挡风的半截照壁拆了,连带把床位从北墙挪到西侧。
如今门一开,偏楼外头的风顺著长廊直直灌进来,从门口穿到窗边,再从窗缝往外钻,刚好从床沿擦过去。
风不大,却尖。人睡在这种位置,哪怕身上盖著被子,心口也是浮的。
第三处,是那道玻璃隔断。
原本书房和臥室之间应是半实半虚,有个过渡。
如今不知是谁嫌旧木屏门碍事,临时换了整块玻璃,连上头细框都是亮面的。
这样一来,书房灯光、窗外车灯、走廊人影,全都透进了臥室。
更麻烦的是,玻璃把两处空间硬截成了前明后暗,夜里一开灯,臥室里的人像被夹在两层光里,进退都不安。
三处毛病一叠,便成了典型的光煞、风冲、惊位同犯。
陈青河走进臥室,先看床,再看门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心里已经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