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局(1/2)
“不是。”陈青河道,“他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好心?”霍青棠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唇角冷冷一扯,“他收钱的时候,可不像好心。”
黄守拙汗都下来了,忙低声道:“霍大小姐,我那也是……”
“闭嘴。”霍青棠看都不看他。
陈青河没有替黄守拙辩。
他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向霍宅外局,声音依旧平稳:“你也知道,黄守拙在风水相术上头没什么太大的本事,若是说因为黄守拙这点手段就把霍家闹成这样,他还需要如此忐忑不安吗?”
讲事实,摆道理。
陈青河擅长这方面。
这一番话说出来,霍青棠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不远处的主位上,霍家老爷子霍世荣都坐直了些。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有人故意坏我霍家的宅运?”
陈青河点头:“眼下看来,是。”
霍青棠盯著他:“你凭什么这样说?”
“因为坏得太巧。”陈青河道,“路冲、水反、光折,单独拎出来都像是寻常修整里的小差错。可三处一起落在霍家门口和偏楼的关键位置,就不是无心能做出来的了。尤其是那段新削直的车道,看著只是为了进出方便,实则正好把外头的急势引到门前。若不是懂些门道的人指点,工匠不会这样改。”
霍世荣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霍家近半年確实修过门庭。
先是扩车道,后是换车棚,水池喷头也是园丁新调的。
都是零零散散的小事,他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被陈青河一提,反倒像有人把几颗散乱的钉子,一颗颗敲回了原位。
霍青棠也不说话了,只是仍旧盯著陈青河,像是在判断这个少年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比黄守拙更会说话。
厅里安静了片刻,楼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
紧接著便是一阵压著火气的骂声:“把窗关上!风又进来了,吵死人了!”
声音年轻,带著明显的烦躁,却不是刻薄跋扈那种调子,更像是被折磨得忍无可忍。
骂完这一句,楼上又传来佣人低声劝哄的声音,乱成一团。
霍青棠眉心一紧,下意识便要往楼上去,走出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回过头,看著陈青河:“你既然说不是犯邪,那就別再拿那些虚头巴脑的话糊弄人。我弟弟到底怎么了?”
陈青河抬眼望向楼梯口:“先是睡不安稳,后是见风烦躁,近两日多半还添了头疼、心口发闷,脾气压不住,但事后又未必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重话。白天比晚上稍好,到了傍晚最难受。”
霍青棠的眼神终於变了。
因为这几句话,没有一句说错。
霍云承这几日正是这样,白天还能强撑著见人,一到太阳偏西,整个人就像绷紧了的弦,窗帘晃一下都嫌烦,谁多说一句都要发火。
可他平日再爱玩,也从不苛待下人,这几天每次发完脾气,过后又会懊恼得很,连摔碎的东西都让人照价补给佣人。
霍青棠沉默了两息,声音仍冷,却没了方才那种咄咄逼人:“这些,也是黄守拙告诉你的?”
“没有。”陈青河道,“偏楼东厢吃的是西斜光,又被车棚反折,傍晚最燥。长廊直风冲屋,窗一开,风声会比別处尖。再加上他床位挪错了,人睡在风线上,白天还罢,到了夜里便最折腾心神。”
他说完这几句,霍世荣终於起身。
这位霍家家主先前一直沉著脸旁观,此刻走到厅中,正正看向陈青河:“陈先生,你若真能看出问题,霍家不会亏待你。但我只问一句,阿承这局,今晚能不能先压住?”
陈青河没有立刻应,而是看了一眼通往偏楼的方向。
“能不能压住,要先看屋。”他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霍家现在不是请错了先生这么简单。外局被人动过,里头再有人顺手推一把,人才会难受得这么快。黄守拙错在乱改,可霍家这宅子,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霍世荣的脸色更沉。
霍青棠也终於收起了最初那层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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