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学(1/2)
时光无声碾过,七岁的苏皓终於正式踏入了小学的校门。
“皓皓,今天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苏皓从小就不愿意去幼儿园、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因为缺乏与外界交流的经验,林婉生怕他在这集体生活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事实证明她纯属瞎操心,苏皓每天放学回家时,脸上都掛著一种满级大佬视察新手村的淡定笑容。
“嗯!开心,我今天还跟同学们一起在操场上踢了足球呢。”
他隨意应答著,扔下背上的小黄鸭书包,噠噠噠地跑进臥房。
如今这世上,能占据他全部注意力的事情不多,刚刚出生不久的妹妹算是一件。
洗完手凑到床边,苏皓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著床上睡著的妹妹苏慧。
“就这么喜欢妹妹呀?”林婉在一旁笑著问。
苏皓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她好可爱!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或许是被周围的声响扰了清梦,襁褓里的苏慧微微皱起了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可当她迷濛的双眼映出床边哥哥的身影时,啼哭硬生生止住了,反而咧开无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打在木质地板上。屋子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起舞。
这场景温馨得简直能拿去拍婴儿gg。
林婉疲惫的眉眼间漾起一丝暖意,只觉得生下这二胎,殊为不易却也值得。
苏皓这孩子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独立,几乎不曾索求过父母过多的照顾,从未让她操过半点心。
但老二却是个实打实的磨人精。
也许是因为天性娇弱,只要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这小丫头便能哭出一种天地崩塌、世界末日般的淒绝感。
折腾得夫妻俩天天顶著黑眼圈修仙。
可偏偏这个每天折磨得他们死去活来的小暴君,唯独在见到苏皓时,她就能立刻雨过天晴,笑得犹如春暖花开。
身为母亲,实在找不出比这更令人欣慰的画面了。
“慧慧,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哈。”
苏皓在床边蹲下,轻轻握住妹妹那双绵软的小手,遮在她的眼前。
“哎呀,哥哥不见啦!”
下一秒,双手倏然移开,苏皓那张灿烂的笑脸猛地凑了过去。
“噹噹当!哥哥来啦!”
苏慧瞬间爆发出咯咯的欢笑声,激动得手脚並用地在床上扑腾,笑得牙齦都露了出来。
看著妹妹这副模样,苏皓露出了颇具成就感的表情。
小丫头咿咿呀呀地伸直了手臂,那意思似乎在说:“再来一次!”
“好嘞,这次我可真要隱身了哦。”
苏皓身子一矮,十分熟练地缩到了床底下。
苏慧愣了愣,一脸懵懂地左右张望。
“当——当!”
看著像土拨鼠一样突然冒头的哥哥,苏慧先是嚇得一缩,隨后又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这么愿意陪著胡闹,难怪这丫头如此黏她哥哥。』
林婉靠在门边,好笑地摇了摇头。
换作已经被生活榨乾精力的夫妻俩,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这样陪孩子疯玩的。
玩闹了半天,电量耗尽的苏慧咕咚咕咚干完了一瓶奶,秒睡了过去。
苏皓小心翼翼地帮妹妹掖好被角,躡手躡脚地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的苏皓房间,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书架,不知何时已经像野草般蔓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自从啃完那套百科全书,苏皓仿佛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將兴趣转移到了这颗星球上最纯粹、最容不得半点虚假的学科:数学。
因为家里的藏书已经被榨乾了营养,他只能不停地缠著父母买数学书。
一本接一本地囤下来,最后书多得实在没地儿塞,终究成了这副书满为患的夸张景象。
苏皓站在书架前,指尖在书脊上轻快地滑过,最终停在了一本黑色硬壳、烫印著银色书名的厚书之上。
《linear algebra and its applications》
线性代数及其应用。
甚至不是什么中译本,而是纯英文原版,硬核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皓熟练地翻开书页,连书籤都不用,一眼就定位到了昨天看了一半的进度。
隨后,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美滋滋地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
“他妈的……怎么老家也有这种傻逼家长啊!”
大集县实验小学,一年级二班。
刚上任不久的班主任顾瑾,满脸生无可恋地摘下眼镜,用拇指和中指死死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乌烟瘴气的氛围,才躲回这里的啊,谁曾想……”
一声嘆息在空荡的教室里响起,满腹的牢骚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想当年,她在帝都海淀区一所杀神遍地的顶级培优机构任教,如今回老家满打满算才半年。
说起海淀区,幼升小,小升初,中考,高考,已经卷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就连为了挤进一个双语幼儿园,甚至会给孩子和家长同时设立两轮选拔考试......
在那里,童年就是个奢侈品。
那段教书育人的日子,顾瑾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为人师表的成就感。
那些被拔苗助长的孩子,犹如惊弓之鸟,眼神中透著让人心碎的疲惫与麻木。
最终,他们只会被培养成离了父母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巨婴。
因为除了刷题,其他一切生存技能都已经被父母剥夺了。
但是,如果只是巨婴也就罢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中的一部分还会因为过早超前学习產生的莫名智商优越感,长成一种鄙视同类、没有共情能力的病態人格。
有著高中奥赛背景,毕业於名牌大学数学系的小学数学老师,在这世上本就凤毛麟角。
正因如此,顾瑾曾是那些权贵家长眼中最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当初凭著一腔热血和对小孩子纯粹的喜爱,不顾所有人阻拦一头扎进教育界,却未曾想,最终迎来的竟是如此彻底的幻灭。
那分明是源於父母病態欲望,披著教育外衣的智力虐待。
看著才七岁大的小屁孩,用拿笔都还不稳的稚嫩小手,一边抽泣一边机械地抄写著连符號意义都不懂的方程式,顾瑾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噁心。
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因为考试失利在课堂上精神崩溃嚎啕大哭。
顾瑾压抑已久的怒火终於爆发了,她像个疯子一样,把那个权贵家长指著鼻子狠狠痛骂了一顿!
『虽然代价是跑回了老家……』
迫於压力,她接受了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校长“善意”的劝告,灰溜溜地提出了辞职。
准备在老家的小学当一个普通的教师,平淡的生活下去......
她本以为,回了这偏远的故乡,躲到这方偏安一隅,便能耳根清净,与那些荒唐事彻底作別。
但她错了,错得离谱。
苏皓。
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笑起来阳光灿烂。
她还一度感慨这孩子的父母该有多开明才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到头来,难道全都是自己眼瞎產生的错觉?!
当顾瑾在那只充满童趣的小黄鸭书包里,赫然发现一本《高中数学精编》时,她只觉得自己的“鸡娃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当场就要发作了!
她二话不说,当即下达了家长面谈的通知。
而今天,就是苏皓家长“提头来见”的日子。
吱呀一声。
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先钻进来的是一阵婴儿咿咿呀呀的啼哭声。
“不好意思,老师,劳烦您等一下。”
哄著婴儿走进来的女人,素麵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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