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幼年的记忆(1/2)
如果说新生的婴儿像一张白纸,等待命运的落笔;
那么苏皓的出生,更像是神明降临到人间。
不知是苍天垂怜的宏大恩赐,还是因果轮迴的宿命慧根?
从剪断脐带、肉身见血的那一瞬起,他那颗近乎妖异的大脑,便已跨越了凡人的蒙昧,坦然凝视著奔涌而来的滚滚红尘。
突然,紧闭的眼皮上方,產房里刺目惨白的无影灯光,如同利刃般蛮横地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在此之前,这具躯壳已习惯了藉由脐带汲取养分。
而生平从未启动过的呼吸器官,在关键时刻,竟陷入了沉重的凝滯!
强烈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胸腔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时!
啪!清脆的一记巴掌声。
“哇——”
苏皓本意是想忍住的,但臀部传来的那阵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击溃了婴儿肉体的最后防线,使得他不得不扯开稚嫩的嗓子嚎啕出声。
不过,也正因这声歇斯底里的啼哭,人世间第一口略带腥甜而冰冷的空气,终於顺著喉管涌入肺泡,让他完成了生命的第一次呼吸。
“恭喜!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辣手摧臀的接生护士,此刻却满脸堆著灿烂的笑意,將小小的苏皓抱到了妈妈的面前。
妈妈的眼眶此时已红透了,疲惫的眼波中泛著盈盈泪光,视线死死黏在孩子身上。
在那深情的注视里,苏皓强烈地感受到,有一种恨不得付出一切、灼热炽烈的母爱,沉甸甸地砸在心头。
妈妈伸出因脱力而颤抖不已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柔软的小生命,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
在这一刻,血脉相连的本能,比他那早慧的大脑抢先一步,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那,是只属於妈妈的熟悉气味,还有那柔软温暖的亲切触感...
这一切,宛如温柔的海浪,彻底抚平了他灵魂中的不安,以及初入人世的惊惶。
於是,那撕心裂肺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天吶!老公,你快看咱孩子,一抱就不哭了!”
妈妈虚弱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一旁的爸爸闻言凑上前来,那张胡茬凌乱的脸上,写满了初为人父的兴奋动容。
“真的哎……太神奇了!这小傢伙,难道一出生就认得妈妈了?”
这就是苏皓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从此,他便真正踏入了奔涌不息的人间烟火。
……
“麻麻!拔拔什么时候回来呀?”
刚刚过完周岁生日,当同龄人还在流著口水吹鼻泡泡时,苏皓便已跨越了咿呀学语的阶段,能口齿清晰地吐出完整的长句了。
这简直是对人类婴幼儿发育规律的无情嘲讽。
“爸爸已经下班啦,马上就到家了哦。”
滋啦啦~
妈妈林婉一边在热气腾腾的铁锅里翻炒著苏皓最爱吃的小肉片,一边回过头,语调温柔地回应著早慧的儿子。
妈妈並不知道,对於苏皓而言,这是一天之中,最令他心神荡漾的幸福时光。
每逢黄昏时分,窗外的光影被切成斑驳的碎块,那浓烈如火的晚霞会越过院墙的青砖缝隙,一点点爬进屋內。
纯粹而浓烈的自然色彩,落在孩童纯净的眼里,美得近乎魔幻。
顺著半敞的窗欞溜进来的晚风,夹杂著些许微凉的愜意。
锅中翻炒的肉片香气被风一卷,化作这人世间最迷人的烟火气味,在狭小温馨的屋子里肆意瀰漫开来。
纵然岁月更迭,时隔多年,苏皓依然会把这幕沾满落日余暉与烟火香气的黄昏,死死刻在脑海里。
每每想起,总觉得鼻尖发酸,热泪盈眶。
“好香香的味道鸭!”
苏皓迈开肉乎乎的小短腿,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般摇摇晃晃地挪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妈妈的裤腿。
“哎呀!我的小皓皓,是不是小肚皮饿扁啦?”
妈妈停下手里的锅铲,手背隨意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转过身蹲下,揉了揉苏皓的脑袋,冲他绽开了一个比窗外晚霞还要明媚的笑容。
若是把这些一岁时的记忆说给別人听,必然会被当成荒诞不经的疯话,所以苏皓將它死死咽在肚子里,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但於他而言,那个黄昏的光影、醉人的香气以及妈妈眼角的笑纹...
都如同被最高清的底片定格,分毫不差地封存在他的脑海里,纤毫毕现,歷久弥新。
……
岁月流转,当苏皓年满两岁时,在没有任何启蒙与指引的情况下,他就已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阅读能力。
当然,这也得归功於妈妈贴满一墙的识字掛图,以及散落一地的幼儿绘本。
“来,皓皓,今天我们讲《小狗汪汪》的故事好不好呀!”
妈妈將他抱坐在柔软的怀里,然后仪式感满满地翻开了花花绿绿的绘本。
爸爸苏哲则半躺在一旁的旧沙发上,后背舒坦地垫著个靠枕,用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满足目光,笑眯眯地注视著母子俩。
妈妈那略带薄茧的纤细食指,顺著书页上的方块字,一行行、慢吞吞地往下滑。
“小狗汪汪,今天吃得太多,『噗』地放了一个响屁哦。”
妈妈的声音轻柔,透著股江南水乡般的软糯与温婉。
可苏皓的视线,並未在那些花里胡哨的配图上做片刻停留,而是直勾勾地锁定了下方排列规整的方块字。
妈妈才刚念出个开头,苏皓已经抢先一步,字正腔圆地接上了下一句:
“但是没关係哦!因为放屁屁就说明,肚肚里的肠胃正在努力地工作呢!”
妈妈的声音猛地卡壳,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接著,那抹错愕便化作了眼底漾出的浓浓笑意,颇有些惊喜地低头端详著怀里的儿子。
“咦?是不是妈妈以前给你念了太多遍?
皓皓的小脑瓜已经把故事背下来啦?”
面对妈妈天真的误解,苏皓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他直接用乾脆利落的稚嫩童音,继续读了下去:
“虽然气味臭臭的,可是狗妈妈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小狗汪汪。
因为汪汪觉得呀,妈妈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窸窸窣窣。
不知何时,原本躺在旁边的爸爸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
他连拖鞋都没穿好,赤著脚大步流星地跨到书架前,像是在刨地瓜般,快速翻找著什么。
不大一会儿,他抽出了一本稍微有些厚度的新书,郑重其事地递到了苏皓面前。
“那……皓皓,你再看看这本,也能读出来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苏皓从未见过的全新绘本,连封面的塑料膜都没拆乾净。
“嗯!能!”
虽然封面上那只画得张牙舞爪、咧嘴傻笑的不知名小妖怪有些辣眼睛...
但苏皓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接了过来,像模像样地翻开第一页,字正腔圆地念出了声: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翻过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后,有一个神秘的妖怪村庄……”
就在他口齿清晰、毫无磕绊地读出第一句话的瞬间,妈妈和爸爸就像同时触了电一般,身子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在这个村庄里呀,住著一个每天都要偷看小孩子做梦的调皮妖怪……”
隨著清脆的朗读声在房间里迴荡,苏皓敏锐地察觉到,头顶上方那两道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父母脸上的表情,正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一步步扭曲成凝重与骇然。
“我的天……他不是在背,他居然是真的认识这些字!
老公,你捏捏我,这不是幻觉吧?
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生出个文曲星下凡了?!”
妈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视线在苏皓那张稚嫩的小脸和那本翻开的书页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確认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就凭咱俩这普通的智商基因,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天才的……”
爸爸一把將苏皓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著儿子的软发...
良久,良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那剧烈起伏的心跳声在砰砰作响。
被爸爸宽大厚实的胸膛紧紧贴著,苏皓的心头猛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异样涟漪。
纵然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大脑,两岁的他还无法以宏大的视角去解构这份情感的分量。
但他那敏锐的直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事实:
只要自己继续在这个名为“文字”的游戏里展现能力,这两个將他视若珍宝的人,就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幸福与满足。
自那命运转折的一夜过后,苏皓原本单调的臥室白墙上,开始如同遭遇了疯狂的牛皮癣gg袭击般,贴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新鲜玩意儿。
最开始的画风还算正常,也就是些用来启蒙的数字表和十以內的加减法口诀。
“皓皓,一加一等於几呀?”
“等於二!”
坦白讲,配合妈妈玩这种低智算术游戏,对苏皓来说其实挺乐在其中的。
每当他用稚气的嗓音报出那个毫无悬念的答案时,妈妈便会陷入一种近乎失控的狂喜。
她会像个捧获世间至宝的小女孩一样,將他紧紧抱起来在原地连转好几个圈。
很快,局势就开始失控,墙壁上的知识厚度呈几何倍数上升。
原本花花绿绿的数字掛图被替换,隨之而来的,是九九乘法表、英语字母表、中英文识图卡...
最后连日历节气表都掛上去了!
简直比重点高中的黑板还要花哨。
“皓皓,告诉妈妈,今天星期几啦?”
“星期四!”
“耶!答对了!皓皓呀,是全世界最最聪明的乖宝宝!”
每天早晨,妈妈都会指著那张蠢兮兮的日历表,乐此不疲地进行提问。
而当苏皓毫无意外地给出正確答案时,她都会骄傲得仿佛儿子拿了诺贝尔奖,亲亲他的小脸蛋,毫不吝嗇那些最肉麻的讚美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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