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码头(1/2)
李元眉头一皱。
他左思右想,没想到有什么“凶神恶煞”的朋友。
孟三的事情,难道被人察觉了?
回想整个过程,似乎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啊。
还浪费了自己一两银票呢。
又或者,难道是孟三口中那个颇为依仗的“阿仁”?
这么快?
应该不太可能。
会是谁呢?
多思无益。
李元从家里出来。
只见敲门的,是一个身著粗布短打的彪形汉子,在他身后,一辆马车早就停在了那里。
见李元出来,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约么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向著李元一拱手,“可是李元李武师?”
“不敢。阁下是...?”李元心中打鼓,但面色保持平静。
这人没见过。
“在下四海会丁振。以后蓝山镇一带就由四海会接管了。”中年汉子说话间,从袖管里摸出一个钱袋子,塞给了李元,“李武师,这是四海会和丁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元心中一松。
原来是四海会。
这是来“拜码头”了。
所谓“拜码头”,就是说某个帮派接手新地盘后,会把新地盘区域有头脸的人物拜访一遍,送上贺礼。
是敬意,也是试探摸底。
如果双方达不成一致,將来动起手来,也能够叫先礼后兵。
这个丁振,能够找到自己,定然是背后没少做工作。
“丁帮主客气了。”
钱袋子掂在手心,约莫能有个十来两。
这个钱若不收下,基本就相当於双方没有谈拢。
见李元收了下来,丁振鬆了一口气。
“冒昧问一句,李元兄弟可有兴趣,做我四海会的门客?”
李元心头一震。
倒是听说过,有不少武馆弟子,到外面的小帮派里掛职做门客。
“李元兄弟放心,不会影响到你。平日里不会打扰,只需在需要时,为四海会出力即可。”
“每月供奉八两银子。”
李元心中一动。
这个价码,算是丰厚的。
看得出来丁振的诚意。
但李元心中是另外一件事。
帮派中人,为了抢地盘整日打打杀杀,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
谁又能知道,四海会是不是下一个黑虎帮。
到时候生死关头的危难时刻,难道他也去替人执刀拼杀,以命相搏吗?
即便不是这样,届时取代四海会的狮子帮、猴子帮......亦或者大象帮,在得知自己做过四海会的供奉时,难道就不会迁怒到兰姐儿她们身上?
这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风险太大。
这银子拿起来,实在有些烫手。
“丁帮主,且容李某考虑考虑。”
丁振听出了李元话里的意思,身形微微一怔,但很快就笑著拱了拱手,“好,四海会的大门隨时为李元兄弟敞开。”
“那就不打扰了,丁某告辞。”
李元望著远去的马车,彻底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马车里,丁振的隨从,那个彪形大汉气鼓鼓说道:“老大,左右不过一个泥腿子,您有必要如此屈尊吗?”
“你懂个球!”
丁振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泥腿子?!整个蓝山镇,就这一个明劲武者!”
那彪悍隨从挨了一巴掌犹自委屈,
但一听说刚才那年轻人竟然是明劲武者,瞬间心中一震。
幸亏方才没有当场说什么硬话。
不然在那位明劲大爷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丁振一脸郑重地说道:“吩咐所有弟兄,从今往后,李元兄弟家的山神香火钱......全免!”
“是!”
......
几条街外,李宅。
李沧海轻轻关上院门,摇头嘆息。
“怎么了,当家的?”李陶氏见他神色不对,关切问道。
“走了黑虎帮,又来了四海会,山神香火收了一轮又一轮,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方才,四海会的嘍囉又收走了一两银子的山神香火。
那帮人雪亮的刀片拎在手里,他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李陶氏默然。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当家的,武馆那边捎信儿来了,说昊儿正处在叩关明劲的当口,需要十两银子买什么养气散辅助......”
“十两?!”
话没说完,就被李沧海一声暴喝打断。
“自从昊儿进了武馆,三天两头要钱!当老子是印钱的机器吗?!”
他身形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
“就刚才上交的那一两香火钱,还是从这个月的帐目里挤出来的!”
李沧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李家杂货铺小本生意,外面看著风风光光,实际能赚几个钱,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到处帮派火併、动盪不安,百姓手里没钱,能省则省。
铺子已经好些日子,没什么进项了。
“他爹,这些我知道,但昊儿......可是咱们全家的希望啊。”李陶氏声音发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武科大考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现在正是紧要关头,难道你忍心不管?”
她顿了顿,忽然取下手腕上的玉鐲——那是她出嫁时唯一的嫁妆,戴了二十年,温润的玉色早已浸透了她的体温。
“实在不行,就把我这鐲子抵了吧......”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发颤。
“不行!”李沧海斩钉截铁,“若让人知道,我李家竟要去典当行换生活,我李沧海的老脸往哪搁?!”
李陶氏浑身一哆嗦,鐲子攥在手心里,硌得生疼。“那......可怎么办?”
李沧海没答。
他捻起一挫精细菸丝,塞进旱菸锅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良久。
是啊,待昊儿突破境界,成为武者,区区帮派混混又岂敢欺负上门?
若是將来武科高中,成为官身,眼下这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兀自犹豫间,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李沧海不耐烦地拉开门,当即被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冲得后退半步。
门外站著的,是衣衫破旧、枯瘦如柴的顾老七。
他五十多岁,身形佝僂如虾米,面容焦黄,眼窝深陷。
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著常年洗不净的黑泥。
那是常年吃不饱、又下河道卖苦力的人,才有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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