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狗杂碎(1/2)
槐荫街。
街面无灯,仅几家小馆门前趴著一两个醉汉,鼾声如雷。
街角里弄口,一棵老槐树巍然矗立,数人环抱不住,怕有上千年。树下支著羊汤摊子,摊主打著哈欠,正收拾锅碗,准备打烊。
“掌柜的,还有什么吃的吗?”
李元挑了背光处坐下,身影没入老槐阴影。
“客官,抱歉,烧饼卖没了,只剩杂碎了。“摊主面露难色。
“没关係,来一碗。”
“好嘞,您稍等!”
铁勺刮著锅底,刺耳声响。
杂碎汤端上,热气腾腾,腥膻混著槐花甜香,古怪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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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突破明劲后,听觉早已异於常人。
就在这嘈杂间,老槐树后、里弄深处,隱约传来谈话声。
“爹,我不想去啊,呜呜呜......”
“哎呀,爹也不想你去,咱们这条里弄,但凡有点姿色的姑娘,哪个能倖免?不去,咱们全家都得死!”
接著是女孩啜泣:“爹,黑虎帮丧尽天良,就没人管管吗?不是说四海会在找他们?咱们不能向四海会求助吗?......”
“你不要命了!”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恐惧的颤抖,“孟三可是明劲武者,在整个临江城都排的上號!四海会能斩草除根还好,但若万一有个疏漏,等那瘟神回来,咱们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乖女儿,忍忍就过去了,你进去后有点眼力价,別惹了那瘟神,爹答应你,以后一定会给你寻个好人家......”
“爹,后街的王姐,昨日被送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
李元面色平静,手中铜勺却被捏得咯吱作响,勺柄弯成诡异弧度。
夜风袭来,树影婆娑,粉色槐花漫天飞舞,落在汤碗里,落在他手背上。
李元从怀里摸出一朵干槐花。
也是粉色。
与这飞舞的是同一种。
整个蓝山镇,只有这棵千年老槐,开粉色花儿。
而他手里这朵,是从阿闯尸身上摸出来的。
李元低头吃了一口羊汤。
古怪的臟器腥气在舌尖瀰漫。
他面色平静,甚至抬头,对摊主露出略显刻意的微笑:
“这是什么做的?味道还不错。”
“狗杂碎。”
“难怪。”
李元吃净,在桌上放了五个铜钱。
里弄深处。
环境静謐得可怕。
“孟三爷,阿闯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现在到处都是四海会的人,我今天有些心神不寧,阿闯这狗日的不会投靠了四海会了吧,他不会把咱们给点了吧?”
......
屋顶上,悄无声息趴著一条人影。
他心里默默数著。
一个,两个......
里面的议论还在继续。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四海会的人,不如咱跟他们谈判吧?”
“谈个屁!”光头孟三翻手一掌,拍在桌面上,梨木桌面顷刻化为齏粉,“想的容易,你以为四海会肯放过咱们?!”
闻声,李元眉头一皱。
如果只是七八个帮派泼皮,自然不在话下。
但这光头的掌力,震而不散,明显是个练家子,修为不弱於自己。
“看来,只能改日再来。”
他刚要撤退,目光却透过瓦片的残角,瞥见隔壁房间的情况。
凌乱的被褥,破碎的裙衫......剪刀、疗伤药,还有一大段被鲜血染透的绷带。
“有人受伤?那就......再等等?”
李元在屋顶上又伏了下来,贴著冰冷的瓦片,像一头真正的猛虎蛰伏在暗处。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孟三送走眾人,推开隔壁房门,忍不住捂著小腹嘶哈一声。
“哼,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还谈判?我是想拿我孟三的脑袋做投名状吧!”
“还有狗日的秦彪,叫你偷老子《元煞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瞬间,孟三的面色显得苍凉,仿佛年老了十岁。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不过,幸亏方才露了一手。
一掌轰碎梨木八仙桌,这份实力,怎样也能让这群王八蛋忌惮几分吧。
但用力过猛,小腹的伤口再一次撕裂。
他脱掉上衣,绷带已然又被鲜血染透,红得刺目。
目光所及,落在地上破碎的衣裙残片上。
“那个小娘皮真是嫩啊,虽然瘦了点,但竟然是个雏儿。”
嘶呀——
孟三一笑,牵动伤口,眉头霎时皱起,又是一声呻吟。
豆大的汗珠滚落。
显然伤得不轻。
“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沉住气,阿仁快回来了,等阿仁回来,我要血洗四海会!”
孟三露出一丝得意。
仿佛胜券已然在握,眼前浮现未来四海会被阿仁杀成尸山血海的场景。
听到此处,李元心中一动。
阿仁是谁,竟让孟三如此依仗?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下的时机,可不是每日都有。
趁他病,要他命。
轰!
屋顶破开一个大洞,碎瓦如雨!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拳风如雷,直取孟三天灵!
“谁?”
孟三抬头去看,只觉眼前一把石灰扑面而来,瞬间双眼变得生疼。
“啊!我的眼!”
但多年在刀尖上混饭吃的他,经验是何其丰富,他断然不会坐以待毙,几乎是同时,一记穿云掌就猛然轰向半空石灰来处。
嘭!
拳掌相接,一声闷响。
孟三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小腹上大股鲜血涌出,染红了半条裤腿。
“你,不讲武德!”
孟三大喝一声。
对方拳脚上的功力並不弱於他,乘人之危也就罢了,还搞“撒石灰”这样的偷袭把戏。
“孟帮主,黄泉路远,阿闯说自己有些孤单。”
来人声音平静,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
阿闯,死了?
孟三身形一怔。
作为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阿闯,那可是实打实的明劲修为啊。
他一脸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后。
没错。
从对方拳锋上传递过来的力量来看,阿闯应该不是对手。
“找死!”
孟三一声大喝,右臂筋肉猛然賁张,筋骨齐鸣发出咔咔的雷鸣爆响,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直直印向对方的面门。
一股凛冽的掌风,直扑李元头顶。
这足以开碑碎石的一掌,並未能让他有半分退缩。
李元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
虎踞龙盘。
他沉腰坐胯,身躯微伏,脊柱如大龙甩动,气血奔涌如铅汞,沉重凝练到了极点。
白虎翻身。
就在那一掌距离头顶不足三尺的剎那,李元动了,他上半身以微小角度侧滑半步,动作圆润流畅。
轰!
那势大力沉的右掌,卷携著无与伦比的恐怖劲道,擦著李元侧滑的肩头狠狠拍在了他身后的青石墙壁上。
坚硬的石墙如同被重锤轰击,瞬间塌陷出一个尺许深的巨大掌印。
“不好!”
孟三一掌扑空,中门已然大空。
当他意识到,並急忙祭出左手招架,却为时已晚。
踏虎登云。
嘭!
李元气血奔涌呼啸,瞬间下沉右腿,隨即猛然上提,膝盖轰然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嗷呜——”
孟三只觉一股旋转钻透的劲力如同烧红的铁枪,瞬间刺破肉体,狠狠扎入肺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腰身弓起的瞬间,孟三腰胯猛地一拧,左腿如同钢鞭般贴地扫出,目標直指对方下盘。
同时,他右掌化爪,再次祭出,五指如鉤,带著穿金洞铁的劲力,闪电般抓向陈庆面门。
薑还是老的辣!
孟三到底是老江湖,生死之间,经验与韧性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
这一招,上下齐攻,刚柔並济,把李元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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