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狗杂碎(2/2)
嘭!
五指直插入青砖,一捏,青砖顷刻化为齏粉,扬起一阵飞尘。
若不是生死之间,李元將头偏了三寸,这一爪下去......
李元眼中寒芒爆射,竟不退反进。
他小腿微屈,隨即猛然一跺,地面微微一震,青石板被踏出一圈裂痕。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力量犹如地龙翻身,猛然爆发,隨著腰胯的扭动,脊柱的传导,霎那间卷向右臂,一记悍肘猛然顶出。
正是“怒虎撞山”。
砰——!
犹如铁锤击败革。
这还没完。
李元上前一步,手臂筋肉虬结如龙,脊椎大节节推送,一记重拳轰向对方面门。
虎形拳之戾虎贯颊!
嘭!
西瓜被铁锤砸开。
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孟三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一滩烂泥掉到了地上。
李元从尸首上,摸到了五两银票,和几钱碎银子。
看来,四海会追得太紧,黑虎帮的財富,也並没有多少真正落在手里。
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一块暖白色的石头。
晶莹通透,看上去不像是凡品。
“清心明玉......”李元默念玉石上面的篆刻小字,瞬间眼睛一亮。
不会吧。
这么巧。
是真的吗?
但没有时间深究了。
他收好银子和玉石,正计划一把火烧了院子毁尸灭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上次山神庙中的便宜行事,还是让黑虎帮的狗杂碎闻著味儿寻了来。这次,乾脆做的彻底一点!”
他纵身跃出墙外,却没有往家的方向去,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疾行。
......
约莫半炷香后。
迎宾街,四海会总坛。
院內燃著几处篝火,值夜的小廝早已酩酊大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王二狗手抚著脑袋,摇摇晃晃从里屋走出来去方便,往地上醉汉身上踢了两脚,呸了一口:“丟人现眼的玩意儿,不能喝就別喝。”
噠。
一声轻响。
“谁?”
王二狗警觉抬头,四下无人,只有篝火噼啪。
半晌没有动静。
他摇摇头,继续往茅厕走去。
噠。
又一下。
这一次,王二狗真切感受到了——后背被什么小物件打了一下。
他猛然转身,雪亮的刀片已然出鞘:“谁?给老子出来!”
四下无人,只余醉汉鼾声。
只是,地上多了一个小纸团。
“装神弄鬼!”
王二狗不以为意,他以为是那个瘪三躲起来搞恶作剧。
噠!
再次一下,正中后脑勺。
“操!”
这一下,王二狗真的怒了,提刀四顾,却见地上那张纸团在月光下泛著异样的光泽。
一下子让他瞳孔骤缩。
捡起来打开。
居然是一张银票。
一两的。
嘿!
谁说天上不掉馅饼。
我狗爷时来运转、鸿运当头!
“阿弥陀你的佛!”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里面还夹著一张小纸条。
王二狗瞬间酒醒了大半,他双眼圆瞪,鼻孔里呼出灼热的气息。
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
“啥,啥,这写的都是啥?”
他从小在庄稼地里长大,只凭一股子狠劲过活,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多年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环视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
“老大!”
他一路狂奔进內堂。
四海会帮主丁振睡梦中被吵醒,一肚子火气没地儿撒:“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这上面,有字!”
丁振隨手接过纸条看了半响,猛然双眼一亮,顿时睡意全无,整个人也变得容光焕发。
“通知兄弟们抄傢伙!”
“给老子把老槐里弄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来!”
他按耐住心中的欢喜,心中又默念了一遍纸条上的小字:“孟三藏身老槐里弄,速来!”
消息真假先放一边,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
......
次日,周宅附近。
“二丫她男人,给齐老爷家当车夫,受主家重视,赏了一只烧鸡,这不,给老头子我拿回来下酒。”隔壁的谢老五又在炫耀他女婿了。
这年头,別说烧鸡了,就是鸡骨头的香味,都能把人胃里的馋虫勾出来。
“谁不知道,这十里八乡的,顶数你家女婿有本事了。”乡亲葛二婶適时恭维道。
这年代,能给大户人家当车夫,不亚於现在人给领导当司机,在乡下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你们家彩花的女婿也不差啊,听说学了木匠手艺,能吃一辈子......”
周砚秋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黯然。
“老周啊,要不要一块喝点儿去?”谢老五將荷叶鸡拎起来晃了晃。
“不了,不了。”周砚秋转身就要回家。
突然一个人影急匆匆小跑了过来。
“天大的好消息!黑虎帮一夜之间被覆灭了!”
一个赶早市的乡下小伙儿,兴高采烈地大喊。
“铁蛋,这种话可不兴说!”葛二婶赶紧压低声音,提醒他说道,“若是让他们听到了,你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铁蛋大笑了起来,“黑虎帮倒台了!天还没亮,黑虎帮的残余杂碎就被四海会围在老槐里弄一网打尽。帮主孟三还被拉到菜市口凌迟!”
“真的?!”谢老三的手哆嗦了起来。
“我亲眼看到的,那还有假?要说那孟三也確实是条汉子,脑袋都被绷带缠成了粽子,从头到尾愣是一声没吭!”
“那可太好了!”葛二婶脸上也精彩了起来,“佛祖保佑,终於收了那瘟神。”
黑虎帮横徵暴敛,鱼肉乡里,百姓早就苦之久矣。
没有参与这些议论,周艷秋神色匆匆地走回了自家院子。
“元子,最近多留点心,不太平。”周老汉提醒著自家女婿说道。
“知道了,爹!”
“这个,拿著,听说对你们练功有好处。”周砚秋不容分说將一粒小药丸塞进了李元手里。
养气散?
这可是比牛肉更好的东西,药铺里有卖,但价格,並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承受得起的。
“这......不便宜吧?”李元眼神怔怔。
周砚秋淡然一笑,“你別管那么多。”
只是,他从不离手的那一对宫灯狮子头不见了踪影。
那可是他最心爱的把件啊,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没想过去当铺换钱。
现如今......
李元心里热乎乎的。
“谢谢爹!”
还有一件事情。
李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爹,我想带兰姐儿回乡下见一下养父顾老七。结婚这么久,他还不知道。”
“应该的。”周老汉说道,“只要心兰没意见。”
“她同意的,只等你点头了。”李元有些喜出望外。
“那还有什么说的。”周老汉略一思忖,指了指墙角珍藏已久的一坛老酒,“把这个拿上,顺便帮我给亲家带个好。”
家徒四壁,也只有这一坛老酒能拿得出手了。
老周够意思。
兰姐儿也从灶房门框边探出干个头,对著李元抿嘴一笑。
噠噠噠。
“李元在家吗?”
敲门声响起,伴隨著一声粗獷的询问。
“我去吧。”
兰姐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步跑到门前,凑到门上的小孔朝外看去。
隨即脸色变得煞白,慌慌张张就跑了回来,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元哥儿,外面那人凶神恶煞的,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