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花烛(2/2)
他破口大骂,声音都劈了。
李沧海哈哈大笑,一抱拳:“好说,好说。”
周砚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沧海的手指都在哆嗦。
周心兰將李元上下打量了一遍。
相貌平平,但仪表端正不轻浮。
仔细看,眉眼之间还自有一股沉静。
他就站在那里,不张不扬,不卑不亢。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一看之下,她胸中竟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昊的事,她怎会不打听。
不过仗著有些资质,便花言巧语,和镇上好几家的女子不清不楚。
相比而言,眼前这位,周心兰忍不住越看越喜欢,嘴角微微翘起。
踏实。
虽然周家现在日子艰难,但只要两口子勤劳肯干,將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爹,就他吧。”
周砚秋正要上前发难,女儿的声音凭空响起,这让他不禁生生止住了身形。
“女儿,爹不会让你为难,只要你......”
眼前的男子太过平庸,恐怕一辈子难有成就,周砚秋不得不为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考虑。
“......不为难。”周心兰声音细若蚊蚋,低著头脸红到了耳根。
女儿这是......一见钟情了?
知女莫如父,周砚秋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女儿的心思。
“进来吧。”周砚秋儘管不情愿,但还是皱著眉头让出了一条通道。
平庸有平庸的活法,平凡的日子,也未必就不是幸福。
李元看向周心兰。
乌黑长髮,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唇若涂朱。
端的是个难寻的美人。
这样的媳妇儿,即便在前世也不多见。
即便有幸见到,没有几百万的彩礼,也休想娶回家。
李元心中一乐,收回目光,抬脚跨进周家的门槛。
身后,李沧海翻身上马,连招呼都没打一声,逕自走了。
这一刻,李元心中清楚,便是恩断义绝。
周砚秋看著李沧海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沧海老儿,以后我老周,不认你这个朋友!”
...
夜。
洞房花烛。
红烛燃著,烛泪一滴滴落下,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满屋的红,红被褥,红帐子,红窗花,把一切都染得暖洋洋的。
周心兰坐在床边,低著头,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动不动。
李元站在桌前,看著那对红烛。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沉默。
好一会儿,李元开口:
“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周心兰抬起头,看著他。
“你可是忧心周家的债务?”
其实,那都是外面的传言,周家的债务,在她不分日夜的操劳下,早就还完了。
李元看著她,微微一笑,那还有什么说的。
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让那本就好看的脸更加柔和。
“兰姐儿?”
周心兰微微一愣。
这样的称呼,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这么会叫。
“元哥儿......”
李元感到有些热。
“兰姐儿。”
周心兰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元哥儿......”
烛火跳了跳。
“兰姐儿!”
“唔......唔唔......”
窗外,夜色渐浓。
屋內,温度攀升,变得火热。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尽,最后一缕青烟飘散。
直到午夜,万籟俱寂。
黑暗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周心兰疲惫又满足地枕在李元的臂弯里,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闭著眼,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被窝里暖烘烘的。
李元看著怀里的人,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
周砚秋根本就睡不著。
他熄了灯,正趴在窗台上,借著月光,又一次点起了旱菸。
烟雾繚绕。
女儿,就这样成婚了,一切就像做梦。
对方还是如此平庸的一个男子。
吱呀。
外屋的门被推开。
朦朦朧朧中,一个赤著膀子的身影走到了院子里。
是李元。
李元屏息凝神,又一次摆开了《五禽养生功》的架势。
虽然是洞房花烛夜,但今天未完成的练功,得补上。
他双腿微屈,身体前倾,双手向前探出,全身肌肉协调发力,腰背挺,肩颈松。
第一式是鹿戏。
鹿戏共八式,鹿举、鹿抵、鹿盘、鹿触、鹿仰、鹿顾、鹿跃、鹿臥。
李元一招一式演练开来,动作不快,但连贯流畅。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那影子也跟著一招一式地动,忽长忽短,忽聚忽散。
第二式是熊戏。
这一戏的要诀是“外笨內灵”,看似动作笨拙缓慢,实则內劲暗藏,每一步都要踏得实,每一式都要沉得住气。
李元双腿分开,重心下移,模仿熊在山林间行走的姿態,一步一顿,一拳一探,仿佛身体真的变得沉重起来。
接下来是猿戏。
这一戏截然不同,讲究的是轻灵敏捷,腾挪闪转。
李元的身形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腾跃、攀援、摘果、献桃,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灵巧。
然后是虎戏。
李元深吸一口气,双膝微屈,双手成爪,猛然向前一扑。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月光下,他的身影仿佛真的化成了一头猛虎,威势惊人。虎爪破空,带起呼呼的风声,连墙角那架晾衣的竹竿都在微微颤抖。
最后一式是鸟戏......
......
第二遍。
第三遍。
......
第十遍。
李元站在那里,大口喘气,浑身的汗水在月光下盈盈泛光。
【五禽养生功(小成):100/100(每日十练,十日大成)】
【五禽养生功(大成):0/100(每日十练,十日大成)】
【境界:练体二层】
他闭上眼,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体內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出现了。
更明显,更汹涌。
那股气流从小腹深处涌出,沿著脊椎往上冲,又顺著四肢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肌肉发胀,骨骼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被强化。
体內的那一丝头髮丝般的气血,已经变得有细麻绳粗细。
而另一侧的窗台上,旱菸熄灭,周砚秋摸回到了被窝里。
......
及至天明。
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时,周心兰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李元还在睡著,呼吸均匀。
嘴角弯了弯,她轻轻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脚刚一沾地,她就“嘶”了一声,差点站不稳。
一点嫣红,在雪白的床单上,像是雪地里开了一朵梅花。
周心兰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咬了咬嘴唇,慢慢起身,披上外衣一瘸一拐地走向灶台。
李元缓缓张开眼睛。
晨光从窗子斜斜照进来,落在周心兰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灶火燃起来时,周心兰站在灶台前,把瀑布般的黑髮束在脑后,露出雪白的脖颈。
这两年日子辛苦,周家的活计大多落在她肩上。
洗衣做饭,缝缝补补,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
她的身材肉眼可见地瘦。
但细枝结硕果。
该大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含糊。
李元看著,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得护著。
......
早饭摆上桌时,周砚秋已经起来了。
一小碟青菜,一小盆稀粥,还有几个杂粮窝头。
三个人,充飢可以,想要吃饱却是不太可能。
日子得精打细算。
现在周家的日子清苦,但对比其他那些在飢饿中挣扎的乡下百姓,却又好了不少。
周心兰不停往李元碗里夹菜,俏脸微红,满眼都是喜爱。
周砚秋清了清嗓子,看了李元一眼。
“往后,有什么打算?”
李元放下筷子,认真道:“爹,我想学武。”
周心兰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李元,目光里有些意外。
“学武?”她眉头微微蹙起,说道,“元哥儿,你是认真的吗?”
李元只是道:“想试试。”
周砚秋却是笑了笑。
“元子既然有心学武,说明他有上进心,可比十里八乡那些懒汉强多了。”
周砚秋的话,令李元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妻子会支持,老丈人会反对。
没想到反了过来。
周心兰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她心里其实是不解。
嫁给李元,不就是看中了他踏实这一点嘛,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
没想到李元也是个不安分的。
那武,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学成的?
不知有多少家庭砸锅卖铁,花大价钱把儿女送进武馆,为的就是武科登榜,出人头地。
可到头来,哪个不是灰溜溜地回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种情况,她见的太多了。
可她能说什么?
她心里虽然不乐意,但从小的教育告诉她,自己是个妇人,就得听男人的。
这是潜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男人决定做什么,女人必须毫无条件地支持。
“学武得拜入武馆,花销可不小。”周砚秋脸上到底显出一缕为难。
如今的周家,家徒四壁,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李元点点头:“我知道。”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李元知道,这是李沧海的银子,送来了。
......
天龙武馆。
武馆里很宽敞,几十个年轻人在院中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坐在廊下,端著茶碗,眯著眼看著场中。
见李元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干什么的?”
“想拜师学武。”李元说。
肥胖教习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过来。”
李元走过去。
肥胖教习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最后在他脊背上按了按。
整个过程,不到盏茶功夫。
“不错。”肥胖教习收回手,端起茶碗,“先在外门打磨一年,打好基础就可以正式拜师了。”
外门。
李元在来之前打听过。
所谓外门,就是武馆的外围弟子,交钱就能进。但教的都是些基础把式,真正核心的功法武技,一样都学不到。
一年之后,如果想正式拜师,还得考核,重新交束脩。
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一个“可能”的机会。
“不能直接拜师吗?”李元问。
肥胖教习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就你这根骨,还想直接拜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凑近了些低声道:“你这样的泥腿子,我见多了,根骨平庸,练不出什么名堂。不想外门打磨,就回家种地去吧。”
肥胖教习摇摇头,端著茶碗走了。
这样的穷家弟子,没多少油水可捞,也懒得跟他废话。
李元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李元问过的最后一家了,其他几家武馆,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难道,我的资质真的很差吗?
我可是拥有【执衍天书】的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