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宣判(1/2)
接下来的路变得开阔平坦了,李向阳坚持要自己下来走了,周云鹤便將他放了下来,两人一同穿过乾清宗那宏伟却略显清寂的山门。
玉石牌坊在夕阳余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上书“乾清宗”三个古朴大字。山门內,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侧是飞檐翘角的殿宇,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
沿途偶遇几个身著灰袍的外门弟子,他们或行色匆匆,或三两结伴低声交谈。见到周云鹤这位风尘僕僕的外门执事,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更多则是淡漠一瞥,视线在他旁边那个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周云鹤无心理会这些目光,他和李向阳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山腰处一座青瓦大殿走去——那里是功德殿,新弟子登记与资质核验之处。
功德殿比想像中要冷清。
殿內空间宽敞,却只零星站著三五个等待测试的孩童,以及陪同的家人。孩子们大多七八岁年纪,穿著或朴素或体面的衣裳,脸上带著紧张与期待。他们的父母则更显侷促,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殿內陈设,不敢高声言语。
负责今日检测登记的是个身材圆润、麵皮白净的中年执事,姓钱。他正懒洋洋地倚在桌后,翻看著一本名册,因体態和处事圆滑,宗內人私下都叫他“钱胖子”。
周云鹤將李向阳领到殿內一侧的木椅上,椅子冰凉坚硬,李向阳坐上去时身体微微晃了晃。
“在这儿等我。”周云鹤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向阳点了点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只有那双眼睛还努力睁著,望向殿內深处那面刻满符文的检测石壁,眼中藏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周云鹤快步走到桌前,语气急切:“钱师兄,劳烦登记,並检测一下这个孩子的资质。”
钱胖子抬眼,认出是外门执事周云鹤,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但眼底没什么温度:“哟,老周回来了。这趟差事跑得够久啊。”他目光越过周云鹤,扫向远处椅子上的李向阳,见这少年一副病態,毫无灵性的样子,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和敷衍,“这就是你传讯说的……那个『天灵根』?”
“正是。”周云鹤连忙侧身,指向李向阳,“钱师兄,这孩子情况特殊,路上出了意外,伤势不轻。还请儘快检测,若能確认资质,或许……”
“好好好。”钱胖子摆摆手,打断周云鹤的话。他慢悠悠地从桌后站起身,拿起登记簿和一支毛笔,晃著圆滚滚的身子走向李向阳。
周云鹤紧跟其后。
钱胖子在李向阳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少年瘦弱的身躯、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明显不稳的气息,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姓名?”钱胖子翻开登记簿,语气例行公事。
“李向阳。”周云鹤代为回答。
“年龄?”
“十四岁。”
“哪里人?”
“青牛镇安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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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胖子一边记录,一边漫不经心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按在李向阳瘦弱的手腕上。他的动作隨意,仿佛只是要探个脉象。
一缕温和的灵力顺著指尖探入李向阳体內。
就在灵力进入的剎那——
钱胖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
他眉头猛地一跳,眼中闪过惊疑。那缕灵力在李向阳体內“看”到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探错了人。他不动声色地又探了一次,这一次更加仔细,灵力在李向阳损伤严重的经脉和布满裂纹的灵根上反覆“扫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息。
钱胖子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他转向周云鹤,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质疑:“天灵根?老周,你大老远传讯回来,说发现绝世奇才,就是这?”
他指著李向阳,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內很清晰,引得远处几个等待测试的孩童和家长都侧目看来。
“这灵根裂得跟蛛网似的,连最差的偽灵根都不如!”钱胖子的声音抬高了些,带著被戏弄般的恼怒,“你耍我玩呢?”
周云鹤急步上前,压低声音但难掩焦急:“钱师兄,真是天灵根!火属性天灵根!我亲自用测灵镜测的,绝无虚假!只是在回宗路上……出了意外,才变成这样。你看他经脉也……”
“我不管什么意外!”钱胖子不耐烦地摆手打断,胖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冷漠,“宗门规矩,只看结果!现在的结果就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李向阳,又看向周云鹤,一字一句道:
“此子经脉损伤严重,灵根本源流失,裂纹遍布,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吸纳灵力。別说修炼,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殿內一片寂静,钱胖子走回自己的座位,周云鹤神色凝重地跟隨在后。
远处那几个孩童的家长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李向阳的目光中带上了同情,或是庆幸——庆幸自家孩子至少是健全的。
回到座位后,钱胖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道:“宗门资源有限,从不养閒人,更不收……废人。老周,从哪儿带来的,带回哪去吧。”
“废人”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李向阳的耳朵里。
周云鹤脸色涨红,一把抓住钱胖子的衣袖,声音带著恳切:“钱师兄!这孩子真是稀世罕见的好苗子,心性也极佳!只是遭了无妄之灾!求你通融一下,上报给哪位长老看看?或许长老们见多识广,有秘法可以修復……”
“修復?”钱胖子甩开周云鹤的手,冷笑一声。
他指了指功德殿后方,那是宗门高层人员所处的方向。
“长老?老周,你也是宗门老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钱胖子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长老们什么身份?日理万机,闭关苦修,会为了一个来歷不明、已经废了的凡人小孩耗费心神?宗门每年想走后门、求长老看一眼的所谓『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凑近一步,胖脸上露出几分讥誚和现实的冷漠:“我知道你想立功。发现天灵根,確实是大功一件。但那是以前——现在他废了,功就成了过。你再纠缠,小心惹恼上面,连你这外门执事的位子都坐不稳。”
钱胖子拍了拍周云鹤的肩膀,语气转为劝诫:“別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带走。后面还有人等著测试呢,別耽误正事。”
周云鹤张了张嘴。
他看著钱胖子那张冷漠而现实的脸,又回头看看远处那些等待测试、眼中充满期盼的孩童和家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反驳,想爭辩李向阳的不同——那孩子熬过了连他都无法理解的可怖袭击,那天灵根碎裂前是何等璀璨,那心性是何等坚韧……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宗门里人微言轻。
宗门规矩如山。
现实利益考量,更是冰冷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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