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根断裂(1/2)
破庙內,晨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向阳躺在乾草堆上,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和丹田处,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空虚感。那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冰冷刺骨的窟窿。
“周……周叔叔……”李向阳张了张嘴,强撑著精神看著周云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喉咙火烧火燎地疼,继续问道:“我……我怎么了?”
周云鹤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向阳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破庙里只有晨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还有远处林间早起的鸟鸣。
最终,这位筑基修士低下头,避开少年清澈而执著的目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的灵根……裂了。”
李向阳愣住了。灵根裂了?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却一时无法理解其真正的含义。他只知道灵根是修仙的根基,很重要,但“裂了”意味著什么?
周云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向阳,你躺好,我再仔细探查一次。”
少年顺从地躺平,儘管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周云鹤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悬停在李向阳丹田上方三寸处。这一次,他探入的灵力比之前更加温和、更加细致,如同最轻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渗入少年体內。
灵力所过之处,反馈回来的景象让周云鹤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李向阳体內经脉均有损伤,那原本应该纯净炽热、光华流转的火属性天灵根,此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从根部一直蔓延到顶端。裂纹深处,隱约有黯淡的红光渗出——那是灵根本源正在缓慢流失的跡象。整个灵根如同被重锤狠狠砸过的精美瓷器,虽然还未彻底崩碎,但已摇摇欲坠,灵气在其中流转时滯涩无比,十不存一。
周云鹤收回灵力,脸色苍白如纸。他喃喃自语,既是对李向阳说,也是对自己说:“这伤……太奇怪了。不像是外力直接轰击所致,倒像是……像是有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在你体內经脉间剧烈衝撞,最终將灵根硬生生震裂了……”
他回想起昨夜那道令他神魂战慄的血色光芒,必然有关联,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和见识,完全无法理解。他只知道,这种伤势,闻所未闻。
“我只是个外门执事……”周云鹤苦涩地想,“若是宗门长老在此,或许能看出些端倪。可我……”他感到深深的无力。面对这种层次的创伤,他连缓解都做不到,乾坤袋里那些疗伤丹药,对这种本源性的损伤根本毫无作用。
“灵根裂了是什么?还能修好吗?”李向阳忍著全身的疼痛,带著一丝侥倖和期待,轻声问,“我……还能修仙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周云鹤心上。他看著少年眼中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希望之光,实在不忍心说出“仙途已绝”这四个字。在修仙界,灵根受损几乎等同於断绝道途,更何况是这种濒临破碎的状態?但他看著李向阳苍白稚嫩的脸,那些残酷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云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拍了拍李向阳的手背,动作极其轻柔,生怕碰疼了少年:“先別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你这伤……很复杂。等到了宗门,让修为高深的长老们仔细看看,他们见多识广,或许……或许有办法。”
李向阳听出了周云鹤语气中的不確定和安慰成分,但他选择相信。他“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沉默在破庙中蔓延。
李向阳慢慢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左手,右手臂的经脉受损太重,几乎抬不起来。他捡起乾草堆上堂姐李秋菊缝製的平安符,艾草的淡淡香气透过布料传来,在这满是尘土和血腥气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紧紧攥住它,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掌心。
爹娘含泪的脸、祖父佝僂却挺直的背影、堂兄堂姐的笑脸、离家时村口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所有画面一股脑涌上心头。他离家时发下的誓言——“我一定会好好修仙,变得强大,治好病,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此刻在体內无处不在的剧痛和空虚感面前,显得如此遥远而沉重。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將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不能哭,”他对自己说,“周叔叔会笑话的,男子汉不能隨便哭。”他艰难地侧过身,把脸埋进还带著尘土气息的乾草堆里,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云鹤背对著他,假装在收拾行囊,实则將少年无声的崩溃尽收眼底。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力——是他將这孩子带出家门,却没能保护好他。昨夜那恐怖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沉重的责任压在肩上。
简单处理了李向阳的外伤——用清水擦拭脸上、颈间的血跡,餵服了最低级的、仅能略微镇痛安神的凡俗药丸后,周云鹤决定立刻出发。破庙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昨夜那恐怖的存在是否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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